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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我魏玄成向來以理服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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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陳應、魏徵、房玄齡、高士廉四人的暗殺,全部已失敗告終,雖然房玄齡與高士廉身邊的元隨禁軍侍衛並沒有留下活口,可是對魏徵和陳應的刺殺,卻留下了活口。

戴胄深知裡面的水深,不過,他絕對不是一個怕事的官員,雖然沒有使用酷刑,有些事情是抵賴不了的,刺殺陳應的刺客,正是封德彝的侍妾之一,擁有靺鞨血統的雪奴。

雖然陳應不認識雪奴,可是長安城認識雪奴的人多了,這個雪奴擅長吹蕭,能歌善舞,封德彝平時沒少向長安的權貴們炫耀雪奴。

至於,刺殺魏徵的刺客,也在戴甲的審問之下,供出了幕後主指之人。

李建成設宴為陳應,魏徵、房玄齡、高士廉四人壓驚,席間李安儼前來稟告道:「陛下,刺客已經招供了,他是受封家子弟封道茂僱傭,要刺殺魏徵。刺殺陳相國的人,正是封德彝的媵妾……」

李建成吃了一驚道:「封家?」

李安儼道:「陛下,千真萬確,那刺客招供的同夥,已經被抓住了。

李建成氣得暴跳如雷道:「朕剛剛給了封家那麼多的賞賜,他們居然敢殺朕的肱骨大臣?來人啊,將封家子弟,盡數下獄窮治,搞清楚,都有誰參與其中!」

「且慢!」

李建成循聲望去,只見陳應發出聲音。

魏徵疑惑的望著陳應。

陳應苦笑道:「陛下,能不殺人,儘量不要殺人!」

李建成道:「如此亂臣賊子,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陳應望著李建成道:「敢問陛下,如今大唐擁有多少人口、戶數?」

李建成不假思索的道:「大唐四大都護府三百六十七州,共計戶三百零七萬四千九十七戶,口兩千萬又四十三萬七千餘人。」

「陛下,如今大唐的版圖,比起前隋大了不止一倍!」陳應苦笑道:「自古以來,大朝丁口統算,唯強漢為盛。所計戶口,部分州縣,官員為冒政績,或故意充增戶口,部分州縣,官員為隱賦稅,則故意減削戶口,如此層層上報,最後戶部再行匯總,朝中大臣會就帝皇當時之好惡、時局之需要,再行修飾增刪,最後所得數字載於史冊者,即當日呈稟人君者,此數字只能作人君參監,而不可以為即是本來數字也。」

李建成聽到這話,心中一驚。事實上,大唐從河東攻占關中的時候,還有沒有發現,如今天下已經統一,可是統計上來的戶籍數量卻不足前朝的三分之一,超過三分之二的人口已經消失了。

這些人口哪裡去了,陳應想想後世的人口普查的那些做法也就釋然,事實上在計劃生育嚴酷的時代,幾乎每個村莊都有黑戶。千年之後尚如此,如何能夠苛求統計技術遠遠落後的古人?

陳應望著李建成解釋道:「大體而言,政治寬仁則戶口漸顯,政治苛猛則戶口漸隱。為何?政治寬仁,編入戶籍者光明正大,可受律法保障,經商有憑,參軍有功,好處較多,故戶口漸顯;政治苛猛,則法不護民,入仕之途不暢,編入戶籍者受盡盤剝,壞處較多,故戶口漸隱。」

李建成心中一驚,雖然說隋末唐初戰亂頻繁,可是事實上統計天下諸戰,傷亡將士其實非常有限,淺水塬之戰、洛陽之戰,河東劉武周之亂以及河北、江淮之亂,這五戰是大唐立國以來的重大敗仗,可是五戰中損失的將士堪堪二十萬將士,然而關中人口卻從鼎盛的四五百萬人口,減少到了現在的三百多萬,中間將近二百萬人消失了,而其他州縣消失的人口更多。

李建成不得不承認的點點頭道:「這幾年,戶口是漸隱的了。」

「是!」陳應毫不避護的道:「關中丁口本數,至武德元年間極盛,其時不止關中百姓,又從河東遷徙河東五萬餘戶,洛陽遷入三萬餘戶,自武德元年宗羅睺打進涇陽以後七年間,丁口日繁,而政事日壞,法不護民,吏求減削上繳稅賦以自肥,民求逃稅逃役以自保,故往往隱於三途。」

李建成沉默了。

陳應的潛意思,他聽懂了。關中雖然沒有經歷戰爭,但是人口卻在銳減,短短七年之間減少了足足兩百萬人,這些人根本就不是被殺死了,也不是被餓死了,而是藏匿起來了。造成人口藏匿的根本原因,其實就是非常簡單,那就是大案、要害頻發,武德初,開國元勛劉文靜謀反一案,李密謀反案、竇建德謀反案、玄武門、現在的封氏一族,這樣的大案要案,一旦爆發,都會牽連數千上萬人,這些人即使不被當場格殺,也會想辦法逃避。

陳應說到這裡,魏徵與房玄齡、高士廉全部都沉默了,他們浮想聯翩,望著陳應的目光,變得有些不同。

李建成眉頭皺起道:「難道說,武德律當成擺設?」

陳應搖搖頭道:「陛下,亂世當用重典,現在不是亂世,所以能少殺人,就儘量少殺人,哪怕是十惡不赦之罪,也應該特赦,讓他們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贖罪!」

陳應的目的還是非常簡單,就是為了人口,向西域、遼東等人遷徙人口的難度太大,現在關中人口其實遠沒有飽和,還沒有超出土地的承受能力,在這個情況下,華夏老百姓,都抱著人離鄉賤的定勢思維,不肯遠離故土。

可是像西域、安東這樣的新納之地,必須移民實邊,否則根本守不住了。

終於,李建成重重的點點頭。

……

長安城,封府。一大隊禁軍包圍了封府,眾禁衛軍將士,將封府包圍得里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一名中侍拿著聖旨在堂前宣讀道:「……罪不可赦,理當處斬,念其先考曾有功在先,故重罪輕罰,從即日起,免去封道言駙馬都尉、監門直閣,揚武將軍之職,發配西域,望爾日後汲取教訓,引以為戒……

封道言用力攥緊拳頭,眼中浮現一抹精光。

封家子侄被五花大綁從府邸里押了出來。

封府里頓時一片哭喊聲。

周圍街坊的百姓紛紛站在高處圍觀。

一名士人模樣的觀眾喟然嘆息道:「三朝元老,當朝相國,屍骨未寒,家人就被朝廷鎖拿,朝廷和皇帝,未免也有些太過不近人情了。」

周圍幾個同行的人也隨聲附和。

……

長安城內,曲江池畔曲江坊里,一座不起眼的院落里,此時長安城裡,關中世族門閥有頭有臉的人物,全部應邀而來,聞喜裴氏代表,前尚書左僕射、現司空裴寂之子,裴律師。

洛陽長孫氏代表就是長孫安業。

洛陽元氏代表元弘仁。

京兆韋氏代表韋慎。

河東柳氏代表柳延年。

雲中獨孤氏代表孤獨修德。

天水趙氏代表趙牧。

洛陽于氏代表於公權。

眾關隴世族代表們齊聚一堂,眾人在竊竊私語。就在這時,宇文化及出身在大堂中,長孫安業急忙起身道:「大家都靜一靜,有請會首訓話!」

宇文化及用他那雙仿佛如同毒蛇一樣的目光,緩緩掃視眾人。

眾人不自覺的低頭,沒有人敢與宇文化及對視。

良久,宇文化及緩緩開口道:「自玄武門之變以來,昏君無道,信用佞臣,荼毒世族,逼死老臣,凌迫遺族,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諸位是坐以待斃,還是挺身而出,捍衛社稷?」

眾世族門閥代表們齊聲高喊:「清君側,誅奸臣!」

宇文化及憤然舉起一柄匕首,凌厲的吼道:「誰是昏君?」

眾代表們齊聲高喊道:「李建成!」

宇文化及又道:「誰是奸臣?」

眾代表們齊聲高喊道:「陳應!」

正所謂,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原本關中世族門閥,利用關中大旱的機會,做局哄抬關中糧食價格,原本想大賺一筆。沒有想到,陳應居然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陳應同樣做局,這個局設得比他們更加高明,一下子把關中世族門閥,全部裝進去了。

他們從陳應手中高價吃進將近兩百萬石糧食,結果陳應把糧食價格打壓到每斗十文,一石糧食淨虧七八十文,他們原本庫存的五百多萬石糧食,損失高達四百萬貫,幾乎是大唐一年稅入的八成。

整個關中世族門閥集體財產縮水三分之一,而且他們祖上傳承下來的田地、宅院、商鋪,都被陳應在長安城中拍賣一空。僅僅半年功夫,陳應至少從關中世族門閥身上挖掉七八百萬貫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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