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我魏玄成向來以理服人(2/2)
整個關中世族門閥集體財產縮水三分之一,而且他們祖上傳承下來的田地、宅院、商鋪,都被陳應在長安城中拍賣一空。僅僅半年功夫,陳應至少從關中世族門閥身上挖掉七八百萬貫的肉。
此時,要問關中世族門閥最恨誰,其實裁撤官員的房玄齡、魏徵他們還排不上號,著頭號目標就是陳應。
眾世族代表們又接著吼道:「還有魏徵!房玄齡……」
宇文化及猛地將匕首插在案几上望著眾人吼道:「今日我們各家世族歃血為盟,同進退,共生死!」
眾代表們齊聲高喊道:「同進退!共生死!」
……
長安義安郡王府邸中,眾李氏宗室諸王、公、侯等數十人齊聚集一堂。
淮安王李神通望著眾宗室痛心疾首的道:「現在孤是看出來了,已經沒有什麼可說的,大郎就是又一個楊廣,太上皇打下的江山,眼看就要敗在他手裡了。」
李孝常憤憤的道:「他連楊廣都不如,楊廣當了皇帝後,都不會迫害宗室,傷殘手足,更不會自裁羽翼。」
李神通環顧周圍落座的李氏宗親,緩緩的說道:「在座的諸位,都是咱們李家宗親里,有頭有臉的人物,如今各家的爵位,都從郡王變成了郡公,或許過一陣子,還會接著降,再接下來,就是抄家、殺頭了……」
蜀王李湛憤憤的道:「老夫一把老骨頭,半截身子已經埋在地里,也不怕當今陛下,把刀子架在老夫脖子上。說句明白話,逼昏君退位,迎太上皇復位。」
蜀王李湛是李淵的二哥。
李家宗親們,頓時情緒激動地附和起來。
李神通起身打手勢示意眾人安靜,良久,李神通接著道:「諸位,稍安勿躁。」
李孝常不解的道:「淮安王,咱們到底還要等什麼?」
李神通道:「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只要再有一個咱們李家的人肯加入,大事便成矣!」
李湛問道:「還差誰?」
李神通道:「河間郡王,李孝恭!」
……
晨曦,南衙吏部部堂門口,出現密密麻麻的人群,這些人身穿各自的官服,排在最前面是足足上千名身穿青色官服,頭戴鍮石的八九品小官,其次則是身穿綠色官服,幞頭上有著銀飾的六七品官員。
站在最後的面,則是上百名身穿緋色官服,身帶銀魚袋的四五品官員。甚至最後面還有數十名身穿朱紫官服,掛金魚袋的三品大員。
眾官員振臂大吼道:「憑什麼將我們裁汰?
「大唐要安定天下,不需要賢才了嗎?」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這乾的是人事嗎?」
「就真不怕天打五雷劈?」
「魏徵和房玄齡,是禍國殃民的奸臣亂黨。」
房玄齡是夠狠的,整個長安三千八百多名官員,他一口氣裁撤了足足三千人。
三千多名文官聚集在吏部外面,齊聲質問唾罵。
巨大的聲浪驚起大群烏鴉鳥雀。
一名書令史哭喪著臉進來稟報導:「魏……相……相國,出不去了,那些鬧事的文官,將前後大門都堵死了。」
魏徵放下文牘,起身站在窗口朝外看。
高士廉面色慘白地拉拉魏徵的袖子道:「玄成,該不會鬧出人命吧?怎麼還不見禁軍,來保護咱們?」
魏徵拍拍高士廉的肩膀道:「放心,這算什麼大場面,該做什麼做什麼,我和玄齡,出去會一會他們。」
房玄齡微微一笑道:「正有此意!」
上千文官群情激昂地堵在尚書省門口。
眾人或是唾罵,或是捶胸頓足,或是哭天搶地。
大門緩緩打開,魏徵和房玄齡聯袂,出現在眾人面前。
十幾名令史從廳里,搬出兩張案幾,和大批文牘。
魏徵與房玄齡在眾人的喧譁咒罵聲中不動聲色。
令史們擺好案幾。
魏徵與房玄齡徑直坐下。
魏徵大聲喊道:「誰覺得朝廷處置不公,想要理論的,一個個過來,我和玄齡,奉陪到底。」
正在鼓譟的官員們,頓時精神一振。
一名身穿緋色的官員上前幾步站在魏徵面前。
「朝廷對我處置不公。「
魏徵面無更讓道:「姓甚名誰?在何處就職?有何冤屈?」
緋色官員道:「喬雍,尚書省,民部金部員外郎。」
魏徵飛快地在高高碼放的文牘中,翻找喬雍的檔案。
房玄齡的臉色一沉,冷聲喝道:「有何冤屈?」
喬雍冷哼一聲道:「房參政這是明知故問。喬某自太原起事,就效命於民部,職司金部,武德五年,累功升為金部員外郎,勤勤懇懇,為朝廷效力十年。照資歷,我喬某,早就可以升遷為金部郎中,可我不敢居功自傲,仍然恪盡職守。朝廷非但不予勉勵,反要免去我的官職。相國,右丞,請問我喬某,忤逆了朝廷哪項法度?違反了朝廷哪項律例?是不是就因為我喬某,沒有去拜山門投效?
後面的百官頓時一片譁然叫罵。
魏徵將一份文牘抽出來,扔在喬雍的面前道:「你自己看看。」
喬雍面帶不屑的神色,拿起文牘,看了兩行就臉色大變,越看,臉色越發白。
魏徵喝道:「喬雍,你身為金部主事,平日職責,乃是分管百官、軍鎮、蕃客之賜,你累次剋扣朝廷頒給官員的賞賜,其中,吳王杜伏威的賞賜,幾乎被你全部吞沒。為了掩蓋罪行,你和手下的令史,串通一氣,上下其手。朝廷今日罷免你,明日大理寺的刑官,便會上門造訪。」
喬雍頓時面如土色。
房玄齡面無表情的道:「下一個。」
眾官員有些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