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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惘然,下意識抬頭看師父,卻見師父盯著眼前的女子,雙目放空,狀似沒有反應,咬肌卻微微顫抖。

離他離得近,我確信,我聽見師父心跳如鼓。

第22章 廿貳·陳兵崖

她是秦金罌。

妖界唯一的女妖君,十年前師父從昆吾山放走的妖物,兼昆吾宮浪漫愛情故事的女主角。她出身鎣華山,我早猜想過,我五歲那年在鎣華山見到的美人姐姐會不會是她,竟然果真如此。

詫異之外,我為師父惋惜。久別重逢,要我說,他至少該立在花樹下,吟一句「人面桃花相映紅,桃花依舊笑春風」才算應景。可惜此時的師父一身血污,衣擺沾著泥,身旁還站著我這個拖油瓶。

詩是必然吟不出來了。師父與美人相對站著,許久,他才啞著嗓子開口:「……近來可好?」

乏善可陳的開場白。我扼腕,耳邊卻聽美人低低嘆息,發間珠翠「叮嚀」一聲。

「並不好。」

她收了下頷,朱唇勾出一個苦笑。

後來,我曾對鏡臨摹這個笑,可想必秦金罌的確是天生麗質,換了我,無論怎樣勾唇蹙眉,都笑不出那三分淒涼三分柔媚,又帶三分醉意的動人心魄。單論她的容貌,被人鍾情也是有理的。我幾次朝她身後張望,確信沒有任何一個長得像師父的小娃娃鑽出。

看來,傳說的確不可盡信。

師父沉默了。他花了很久時間,才將第二句話吐出:「這十年,雪時都知道你在哪裡?」

我能看出,他想問的遠不止這些,或者根本就不是這些。秦金罌始終與他隔著有十步遠,回答:「是。」

就此,師父沒有再追問下去。秦金罌也沒有再說話,我眼看著二人保持著有些刻意的距離,默默無言,就到了圖南殿。

衛雲晁已經被抬下去救治,圖南殿的人都跟著去了,殿上只剩下雪時與梁監院。秦金罌蓮步輕移,伴著鈴聲與香風棲到雪時身邊,這時才出聲解釋:「聽說妲己找到了,所以我回來看一看。」

眼睛是望著師父的,微微閃爍。雪時示意她在自己身邊坐下,也不作聲,拎起茶壺,竟親手為美人沏了杯茶。秦金罌伸手去接茶杯,被燙得一縮手,下一刻那隻手已經被雪時輕輕握住,放在了自己的膝上。

我腦袋裡轟然一聲,這是什麼發展?在傳說中,秦金罌不是與師父是一對嗎,怎麼轉眼又和雪時郎情妾意起來?

……而且,這戲演得太過了。

按雪時的性子,我才不信他這麼大庭廣眾與美人手拉手不是演戲。可我心念一轉:雪時與師父容貌酷肖,十年前只怕更是難以區別。難道,當年是他放走了秦金罌,卻讓師父背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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