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初戀的繪本 chapter 4~第4章~(1/2)
好好寵愛自己的隔天,感覺身心都輕鬆了不少。
早上原本還有些紅腫的眼睛,現在也已經恢復正常。
(全都是多虧燈里呢~)
坐在自己對面的燈里,現在正以極度認真的雙眼凝視著素描本。
今天,放學後的美術室里人特別多,也比較嘈雜。但周遭的聲音似乎完全沒有傳入燈里耳中。她仍聚精會神地用鉛筆在紙上揮灑。
雖然也想練習一下素描,但美櫻卻遲遲無法從椅子上起身。
她身旁的夏樹似乎也有些坐立不安,雙眼不時朝教室大門望去。
不,不只是夏樹,聚集在美術室里的社員個個都靜不下心來。眾人都在等待身為顧問的松川老師踏入教室。
(大家果然都很緊張呢。畢竟終於要公布結果了。)
宣布大賽結果的那個瞬間,無論經歷過幾次,美櫻都無法習慣。
相較於發考卷的時候,這又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壓力。
考試的話,在解題時就能大致感覺到結果是好是壞,也能在交卷後粗估自己的分數。
如果有還是搞不懂的題目,也能去請教出題老師。
然而,如果是繪畫比賽,評分標準就令人無法掌握了。
儘管如此,美櫻的作品總是獲得「不會太糟糕,卻也沒有特別突出」的評價。
對這一點心知肚明的她,其實也為此煩惱不已。
「雖然作畫技術很棒……不過,總覺得有種『範本』的感覺呢。」
春輝在討論會所發表的感想,一針見血地指出美櫻的弱點。
在有規定作畫主題的比賽中,美櫻多半能表現出一定的成果。
不過,遇上「自由發揮」的情況時,就會讓她完全無法動筆,只能束手無策地面對一片空白的畫布。
這種時候,美櫻總會有種彷佛自己的內在空無一物的深刻感受,也讓她因此更害怕。
(……不過,已經不要緊了。)
想改變的話,就必須先正視、接受現實。
另外,努力不懈地持續作畫,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過去那個膽小的自己,應該也有能力脫離負面的輪迴才是。
只要內心還有著堅強的意志存在。
教室大門喀啦一聲被打開。是松川老師。
看到帶著滿面笑容的她,有社員獲獎的好消息可想而知。
原本嘈雜的美術室一瞬間安靜下來,裡頭的所有學生都靜待著老師開口。
「早坂同學、合田同學,恭喜你們!」
松川老師道出燈里獲得最優秀獎,美櫻獲得佳作的結果。
社員一窩蜂地湧向黑板所在處,檢視貼在上頭的入選名單。
「學姊,恭喜你們。我就知道你們絕對會入選呢!」
「這樣一來,連續獲獎的紀錄又更新嘍~」
在學弟妹圍繞下,燈里有些靦腆地笑著。
同樣露出笑容道謝的美櫻,突然察覺到夏樹沉默不語的反應。
夏樹杵在和他們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彷佛被排除在這群人之外。
(這次的比賽,小夏也有參加對吧……?)
感到不可思議的美櫻再次審視黑板上的入選名單。
看到最後一行,然後再回到最上方。
因為怕自己漏看了,美櫻又重複檢查一次,但仍然沒看到「榎本夏樹」這個名字。
松川老師曾說過,作畫者和比賽之間也存在著契合度。
不知該說是好或是壞,這三年以來,美櫻逐漸實際感受到這件事。
好比「有無規定作畫主題」會大大影響美櫻的成果一般,夏樹應該也有不擅長的領域。這次想必只是她跟比賽的契合度不好吧。
(小夏應該也明白這點才對……)
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美櫻內心湧現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於是她繼續觀察樣子不太對勁的夏樹。
將視線從入選名單上移開後,夏樹緩緩仰頭望向天花板。
她的側臉看起來出乎意料的平靜,讓美櫻不禁屏息。
(……燈里是不是也很在意呢?)
燈里離開學弟妹的包圍,和美櫻同樣對夏樹投以關切的視線。
夏樹並沒有察覺到她們倆的視線,只是轉身背對黑板。
隨後,她回到自己方才坐的位子上,開始收拾書包。
(咦,她要回家了嗎?)
美櫻還愣在原地的時候,夏樹已經背起書包,快步朝門口走去。
在夏樹準備拉開教室大門時,燈里終於出聲呼喚她。
「小夏?你要去哪裡?」
「我要去看牙醫!我忘記預約日期改成今天了。」
「咦?可是你昨天也……」
夏樹以有些焦躁的語氣打斷燈里困惑的提問,說道:
「抱歉,我得走嘍!」
「小夏!」
燈里再次出聲呼喚,但夏樹並沒有停下腳步。
在這種距離之下,她不可能沒有聽到燈里的聲音,卻還是執意離開。
尷尬的空氣籠罩著留在教室里的兩人。這時,燈里突然猛地轉頭望向美櫻。
「……美櫻,我去追小夏。」
「嗯……嗯。」
她倉促地收拾書包,然後為了追上夏樹的背影而衝出教室。
燈里不擅長運動的程度,其實跟美櫻不相上下。她不但跑得很慢,除了上體育課的時候以外,也幾乎不會跑步。可是,她仍卯盡全力衝刺,試圖追上夏樹。
(她們倆難道發生過什麼事嗎……)
印象中,燈里從今天早上就有點不對勁。
不但動不動嘆氣,還時常發呆。就算聽到別人開口呼喚她,做出的反應也總是慢半拍或是很平淡。
到了午休時間,美櫻更進一步察覺到燈里的異常。
燈里像是在窺探夏樹的反應般,一直定睛凝視著她。
一開始,美櫻純粹以為燈里是認真在傾聽夏樹的發言。
然而,當夏樹將話題帶到燈里身上時,後者卻迅速移開自己的視線。
儘管如此,燈里仍會以活潑的態度加入對話,所以夏樹和美櫻也就沒有深究理由。
(昨天,我到她家叨擾的時候,燈里感覺還好好的……吧?)
準備離開時,美櫻提到了下次約夏樹一起去星屋的事。
倘若燈里內心真的對夏樹有什麼疙瘩,就算沒拒絕,應該也會表現出不同反應吧。
(……不對,或許不見得呢。)
仔細想想,那時,燈里臉上的笑容,透露出些許困擾的神色。
「下次也約小夏,我們一起到店裡吃吧。」
「……也是呢,如果她願意的話。」
美櫻原本以為那是「如果夏樹有空的話」的意思。
不過,如果是她誤解了呢?
她們三人都熱愛甜食,所以夏樹不可能排斥去蛋糕店。
那麼,燈里是認為夏樹會因為什麼而反感呢?
難道那句話的意思是「如果她願意跟我們兩個一起去的話」嗎?
(不對,這怎麼可能呢!夏樹沒有理由討厭燈里呀……)
儘管企圖否定自己的推理,但想到燈里跟夏樹之間可能發生過什麼只有她們倆知道的問題,美櫻就十分不安,無法完全推翻這樣的臆測。
「合田同學,你現在有空嗎?」
窩在美術準備室里的松川老師從門後探出頭來。
看到她朝自己招手,美櫻點了點頭。
(老師找我有什麼事呢……是要歸還作品?還是幹部交接的事情?)
櫻丘高中的美術社,每年都會在這個時期進行幹部交接。
交接時不是采提名制,而是由前一任幹部直接指名。身為社長的燈里,以及副社長的美櫻,必須參考這次的大會比賽結果,鎖定下一屆幹部的候補人選。
雖然老早就聽說過這個制度,但美櫻仍覺得身子沉重到令她無法站起。
或許是自己的內心某處仍不想面對畢業吧。
(燈里已經決定好人選了嗎……)
關上門之後,學弟妹嘈雜的交談聲被隔絕在外,室內一口氣安靜下來。
松川老師將一張紙遞給美櫻,然後露出微笑表示:
「其實啊,我們今年也收到了去繪畫教室擔任老師的委託呢。」
「是指里民服務中心那間繪畫教室嗎?」
「沒錯。去年來上課的那些學生,希望我們今年也一定要繼續指導他們喔。」
配合藝術之秋的到來
,櫻丘里民服務中心每年都會開設短期的繪畫教室。
學生的年齡層相當廣泛,從幼稚園學生到和祖父母同年代的長者都有。
櫻丘高中美術社會指派社長和副社長擔任主要成員,以志工的形式參加。去年,擔任老師的是燈里、夏樹和美櫻三人。
(那是我出生之來第一次當老師。雖然很緊張,但也度過了一段開心的時光呢。)
儘管覺得還有很多不足之處,但聽到對方強烈希望她們今年繼續擔任老師,讓美櫻的胸口湧現一股暖意。
「如何?可以參加嗎?」
「好的,請務必給我們這個機會!我會再去問問小夏和燈里。」
為了確認開課日期,美櫻開始檢視紙張上的說明內容。這時,松川老師突然以平靜的嗓音開口問道:
「……如果她們倆這次無法配合,你願意自己一個人參加嗎?」
「咦?」
美櫻吃驚地抬起頭,和表情相當認真的老師對上視線。
如果像去年那樣在十一月開課,即將成為下屆社長和副社長的高二社員就會一起參加。這樣的話,老師的人數就很充足,理應沒有問題才是。
儘管有些不解,美櫻仍回答:「是的,我當然會參加。」
「可是,只有我的話,學生們恐怕……」
「噯,合田同學。」
原本想繼續說出口的話語,在美櫻看見松川老師的笑容後,瞬間消失在空氣中。
感受到難以言喻的奇妙魄力的她,不禁愣愣地凝望著老師。
「你覺得畫畫開心嗎?」
那是個出其不意、直搗核心的問題。
美櫻試著在內心尋求答案,但卻遍尋不著……
看到她忍不住低下頭的反應,松川老師以溫柔的嗓音再次開口:
「如果是老師誤會了,就先跟你說聲抱歉嘍。不過,我總覺得你最近面對畫布時,總是會露出很可怕的表情,所以有點擔心。」
啊……原來老師都有在看著呢。
雖然這樣的感想跟松川老師的指摘有點牛頭不對馬嘴,但這是最先浮現在美櫻腦中的想法。
(……因為我跟她們兩個不一樣……)
自己不像夏樹那樣,無法當個總是能緩和氣氛的存在,也畫不出能讓他人展露笑容的作品。
也不像燈里那般天真無邪,同時還擁有足以壓倒眾人的才華。
不但怕生,個性也不積極,必須躲在友人的身後才能放心。被要求「請自由發揮」時,就會無所適從而遲遲無法動筆。
這樣的自己,老師確實看在眼裡了。
美櫻抬起頭來之後,松川老師以溫和的語氣問道:
「當老師開心嗎?」
「……是的。」
儘管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但美櫻態度堅定地點了點頭。
原來,讓她喜歡上自己的關鍵,其實近在咫尺。
(春輝……我終於找到了呢。)
或許,美櫻並沒有像春輝或燈里那樣散發出萬丈光芒的才華。
但這就是她。
美櫻懷抱著剛誕生到這個世上的小小希望,朝前方踏出一步。
●
隔天早上,美櫻梳洗完畢回到房裡時,發現手機收到了兩封簡訊。
剛打開房門,就看到被自己擱在床上的手機的指示燈不斷閃爍,讓美櫻吃了一驚。
粉紅色的燈光,代表著和自己相當親昵的人捎來聯絡的通知。
因為不是代表未接來電的綠色燈光,所以應該是簡訊吧。
(在這種時間?發生什麼事了嗎……?)
美櫻感到不可思議地按下手機按鍵,發現寄件人欄位顯示著夏樹和燈里的名字。
她們倆的簡訊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傳過來的,而且標題同樣是「早安」,內容也都是待會兒一起去上學的邀約。除此之外,夏樹指定的收件人是燈里和美櫻,燈里指定的收件人則是夏樹和美櫻。
(小夏跟燈里真是默契十足耶。)
現在,她們倆必定也因為看到對方捎來的簡訊,而不自覺地露出笑容吧。
美櫻以「我在老地方等你們喲」回覆之後,便提早踏出家門。
來到約好的十字路口時,夏樹和燈里已經在那裡等著美櫻。
美櫻不經意地朝手錶一瞥,發現距離約好的時間還有十幾分鐘。
(她們倆明明都是無法早起的人,真是罕見呢。)
雖然沒有在簡訊里提及,但或許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想說吧。
為了讓突然加速的心跳穩定下來,美櫻慢慢將頸邊的圍巾調整好,然後開口向兩人打招呼。
「早安~今天早上也好冷喔。」
「昨天很對不起!」
「抱歉讓你擔心了!」
夏樹和燈里同時間做出不同的發言,然後用力地朝美櫻鞠躬。
看到兩人做出一如教科書那樣中規中矩的四十五度鞠躬動作,美櫻不禁愣在原地說不出半句話。
然而,發現周遭的視線逐漸往這裡聚集之後,美櫻急忙伸出手搖晃兩人的肩膀。
「呃……咦咦咦?小夏、燈里,你們快點抬起頭呀啊啊啊~!」
夏樹和燈里望向彼此,看似不太願意地重新站直身子。
看到兩人的視線返回原本的高度,美櫻這才鬆了一口氣。
「昨天的事情我完全不在意喲。比起這個,你們今天放學後有空嗎?」
美櫻沒有追問兩人道歉的理由,而是直接換了個話題,讓夏樹和燈里雙雙露出吃驚的表情。
當然,美櫻也想把事情問個清楚。
夏樹和燈里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兩人現在已經沒問題了嗎?「不喜歡只有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覺,想要徹底了解一切」的想法,無法輕易抹去。
(可是,看到她們的表情……我知道已經沒問題了。)
美櫻提出別的問題,以取代逼問夏樹和燈里的行為。
為了讓自己不會因她們而自卑。為了和她們當真正的好朋友。
「小夏,我們三個人一起去星屋吧?」
「……你是說車站附近新開的那間蛋糕店嗎?」
「沒錯沒錯。那家的蛋糕超級好吃呢~」
或許是回想起蛋糕的滋味了吧,燈里露出十分陶醉的表情。
看到美櫻也「嗯嗯」地附和,夏樹不禁輕輕「咦」了一聲。
「難道你們已經吃過了?」
「嗯,我之前去燈里家叨擾的時候,她請我吃過了。」
「咦~!好好喔~我也想吃!」
活潑的交談聲在澄澈的早晨天空中散去。
這股暌違已久的氛圍,果然要三個人聚在一起,才打造得出來。
美櫻品嘗著幸福到令人快要哭出來的感覺,抬頭眺望在晨光之下閃閃發亮的坡道。
●
放學前的班會結束時,站在講台上的班導明智開口喚住春輝。
看到他輕輕揮動原本夾在點名板裡頭的那個白色信封,春輝馬上知道對方的用意。
大會的最終審查結果終於出爐了。
「──為什麼要來頂樓啊?」
明智領著春輝前往的地方,既不是教職員辦公室,也不是生涯規劃室。雖然夕陽還高掛在空中,但不時刮來的風已經徹底具有寒意。
春輝縮起身子,瞪著那襲在風中啪噠啪噠飛舞的白袍。
「因為在這裡就不怕被別人聽到啦。」
「嘴上這麼說,但你只是想避開教頭,躲到這裡來抽菸吧?」
看著明智一踏上頂樓,就在白袍口袋裡翻找東西的動作,春輝帶著苦笑這麼吐嘈他。
聽到他這麼說,明智挑起單邊眉毛,刻意噘起嘴反駁:
「並不是~是糖果啦~」
一如他所言,明智掏出來的是一根棒棒糖。
明智俐落地拆開棒棒糖的包裝紙,然後一把將它塞進春輝嘴裡。
「喂!呃樣嗯危演欸(這樣很危險耶)!」
「嗯?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明智一臉得意地敷衍春輝的抗議聲。
而且,他還遲遲不拿出自己要吃的糖果。從明智鼓鼓的口袋看來,裡頭應該還有很多根棒棒糖吧。
(還是說,他的口袋裡只剩香菸了?)
因為明智剛剛才否定春輝說他想抽菸的指摘,現在也不好意思再掏出香菸嗎?
春輝發現,這種不服輸的個性,他們倆實在很相似。
正因為相似,所以也有很多令人不爽的地方。
「……以之言也欸
握望愛吧(你之前也給過望太吧)?」
「望愛?噢,你說望月?他有跟你說好吃吧?那可是限量的烤地瓜口味呢。」
(真虧他聽得懂我在說什麼。)
雖然春輝刻意說得口齒不清,但不知道明智的耳朵有著什麼樣的構造,竟然正確掌握了句子的意思。這樣一來,他的反擊就失去意義了。
春輝將口中的棒棒糖咬碎,為了進入正題而再次開口:
「你手上的信封,裡頭是比賽結果吧?」
「你啊~都說那是限量口味了耶,你應該好好品嘗再吞下去吧!」
「啊~真是的~麻煩死了~!快點給我啦!」
春輝從明智手中取走信封,確認上頭的字樣。
一如他所料,信封上有著大會比賽長長的正式名稱,以及「比賽結果通知」幾個字。
春輝毫不猶豫地打開信封,抽出放在最外層的那張紙。
「……我畢業後的出路確定了。」
「我說你,真的打算去留學嗎?」
明智隨即以尖銳的語氣開口質問。
(一般來說,這種情況下,應該都會先說聲「恭喜」才對吧?)
在春輝沉默不語的同時,明智又繼續說道:
「要靠電影混口飯吃,可是相當辛苦喔。一定遠遠超過你想像的程度。」
「……就讀的學系跟將來的職業未必會有關吧?」
聽到春輝做此回應,明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剛才的發言,是在替沒有自信的自己留退路吧?」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討厭跟咲哥說話!
為了按捺想要放聲大吼的衝動,春輝狠狠掐著自己的手臂。
或許是因為緊張吧,他的指尖冰冷得連本人都吃驚。
(別被對方牽著鼻子走。這只會讓他覺得有趣,然後害自己被耍得團團轉而已。)
為了切換腦中的思緒,春輝閉上雙眼,然後再緩緩睜開。
「……做為參考,我想問一下。你為什麼會想當老師,咲哥?」
「這個嘛,為什麼呢~」
「你不記得了喔!」
「嗯!啊,不過,如果是繼續當老師的理由,我倒能回答你。」
「是什麼?」
春輝怒瞪著明智,隨後,後者帶著滿面笑容回答:
「因為你們這些學生很可愛啊。」
「少騙人啦~!」
雖然馬上吐嘈反擊,但春輝明白這其實無庸置疑是他的真心話。
而明智也彷佛看穿了他內心的想法,沒有以肯定或否定回應。
「這是你的未來,所以要自己找出答案喔。」
「我知道。」
看到春輝隨即回答的反應,明智對他投以彷佛在質疑「真的嗎?」的視線。
就算試圖替自己找藉口,聽起來也只會更虛假。所以,只要沉默點頭就好了。
儘管腦中這麼想,但春輝卻像是被石化似地杵在原地。
「無論選擇了何者,或是選擇了什麼,都不要歸咎於他人頭上喔~」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明智已經恢復成一如往常那種懶洋洋的神情。
然而,他的發言卻分外有說服力,讓春輝體會到眼前這名人物真的是一位「老師」。
春輝以用力點頭的方式取代出聲回應。
在明智離開頂樓後,春輝仍無法從原地挪動自己的雙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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