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Wizard's brain > 第四卷 世界樹之街(上) 第二章 有翼之物 ~Storm World~

第四卷 世界樹之街(上) 第二章 有翼之物 ~Storm World~(1/2)

目錄

事情回溯到一周之前。

瓦米利奧·CD·黑茲拜訪那個男人所在之處是在公元二一八九年,九月二十五日的事情。

西歐,CITY·倫敦不遠處的小村莊。時隔兩年再次走上的大道被灰色的雪覆蓋,掛在街燈之下的數字式時鐘默默地宣告昏暗的城鎮迎來了黎明。

讓全場一五〇米的「搭檔」藏身於暴風雪的對面,用外套嚴密地裹住自己來避人耳目,拉著自己身旁少女那隻無力的手——

黑茲一路朝那棟房子走去。

——————————

「……說回來,這房間還真是亂啊。」

從桌子上堆積如山的碟片中拿起一枚,黑茲發出感嘆。雖然自己就算是恭維也實在稱不上擅長整理,但是就算考慮到這一點也實在是無法看不下去這個房間。落滿灰塵的藥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牆壁,被紙質書本和塑料的資料碟片分為雙色的地板。房間角落裡堆積起來的書本之「山」正如文字所形容的一樣,一直壘到天花板的紙張之塔一共五座,依靠著互相支撐才勉強保住了平衡。

清楚地說,這並非人類可以生活的環境。

「真是的……老師啊,你最後一次掃除實在什麼時候?」

至少黑茲在兩年前最後一次造訪這個家的時候情況還沒有現在這麼糟糕。從架子中拉出抽屜並不需要挪開東西,從房間一頭走到另一頭也不需要把書當作踏腳點。

用視線指摘出這一點,坐在桌子對面的男人聳了聳肩。

「最近實在是太忙了嘛。」

突出一道煙圈,用輕薄的態度作出回答。就連十分理所當然的對話聽起來都像是帶著某種笑意就是這個男人的特徵。

年紀記得今年是三十五歲,出身於CITY·倫敦。只不過,因為母親是上海還是哪裡出身的緣故,只要遮住那雙青色瞳孔的話所有特徵都符合東洋人的標準。頂著一頭淺黑色亂糟糟的的頭髮之外下巴上還留著胡茬。本人稱其為「醫學者的正裝」的白衣和黑框眼鏡從最初相識的時候就未曾變過。

男人的名字是理察·佩伍德。

「嘛,就隨便坐吧。那附近的碟片踩也沒關係的,都是廢物。」

「就算你說坐……」

該坐哪裡……剛想這麼說的時候。注意到了桌子一旁堆積的書山。從上面那開十本左右之後找到了兩張小圓椅子。毫不在意地踩著散落在地的碟片,坐在椅子上盤起腿,

「喂,芳美,那邊不要隨便亂摸哦。」

「誒……?」

正跪坐在地板上新鮮地注視著百科全書的少女抬起頭。

「吶,黑茲!這個好厲害!不是資料碟片而是紙質的詞典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三股辮末梢舞動,大動作地站起身。有點上翹的眼睛和漆黑的瞳孔,身上小麥色的肌膚。身穿襯衫與短裙這種隨處可見的搭配,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十分普通的十四歲少女。

但是,嚴謹地說她並非人類。

構成她身體的百分之九十——除了大腦與脊髓神經之外的所有體組織的,是被稱為「黑之水」的人工細胞集合體。實際上是刻有分子等級論理迴路的有機細胞塊的「黑之水」遵從I-Brain的演算而模擬組成少女的肉體,並且根據必要能夠自由變換其形態。

生體控制特化型魔法士,「龍使者」李芳美。

這就是少女被賦予的名字。

促成黑茲和芳美相遇的,那座「島」上的戰鬥。浮在雲海上的人工堡壘,在那裡生活的四個孩子。從歷史中被遺忘,從時間的長河中被拋棄的研究設施中,無數次重複的誕生與死亡的連鎖。

面對暴走的危機而畏懼,時不時又陷入絕望,即使這樣還是沒有放棄戰鬥的,「龍使者」的故事。

黑茲選擇了救下少女,與軍隊為敵的道路。

那是距今三個月前的事情了。

「原來如此,這孩子就是那個……」,理察一邊給新一支香菸點上火一邊說到。

「嘛,就是這樣。」

黑茲點頭,從口袋中取出一個小瓶朝理察的方向扔了過去。

在瓶中晃動的是具有粘性的黑色液體。

理察單手接下小瓶,就這樣舉到天花板的燈光下觀察,

「……沒想到,竟然有機會親眼見識到阿爾弗雷德·威汀那夢幻的研究啊。」

「能進行分析嗎?」

「沒試過的事情還無法下定論。」

用難得認真的語氣作出回應之後,理察將小瓶放在了桌上。將抽完的香菸按在菸灰缸里,視線轉向了正在房間角落一心一意看著百科全書的少女。

「那麼,那孩子現在是怎樣一個狀況?」

「——嗯?」

注意到現在正討論到自己的事情,芳美抬起頭。

理察示意她就這樣坐著說話就好,臉上露出了有些做作的笑容,

「身體的情況如何啊?小妹妹。」

「誒?小,小妹妹是,再說我……?」,芳美不知為何臉紅起來,慌張地站起身,「那個,我,所以說……那個……」

說到這終於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似乎在求救似的看向這邊,

「黑茲所說的『老師』是這個人……沒錯吧?」

「所以說,一開始不久這樣說過了嘛。」

看起來在進入這個房間的瞬間起就一直在意著散落於房間各處的「紙質書本」,完全沒有注意聽話的樣子。這樣看來芳美的確是十分喜歡讀書。

「那……」,芳美稍稍思考了一下,「Hunter Pigeon演算機關的改造啦,哈利的系統調整啦,還有製作黑茲義眼的都是這個人嗎?」

這裡提到的Hunter Pigeon就是黑茲的船的名字,哈利則是那艘船管制程序的模擬人格。

黑茲說著「就是這樣」並點頭,芳美雙眼放出光芒。

「那麼,那麼!」芳美興奮地不斷揮動雙手,「黑茲一直用的,那個『啪』一聲彈響手指的那招,也是這個人想出來的吧。」

「是啊。那可是我的最高傑作之一。」

一副了不起樣子作出回應的是理察。為了黑茲這個不具備記憶領域和處理程序的「損壞的魔法士」設想出「通過聲音讓空氣分子論理迴路化的能力」破碎的領域和虛無的領域這一系統的不是別人,就是這個男人。

好厲害!芳美瞪大了眼睛。

不過這時候黑茲不容分說的伸出手指擋在了正要提出新問題的她鼻尖前。

「聊天就放到以後再說。先進性診察。明白嗎?」

芳美唔地收起了話頭,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點了一下頭。為了避免踩到資料碟片和書本小心翼翼地邁出腳步,來到理察面前擺出了立正的姿勢,

「那個……但是我真的很精神啊。只是黑茲擅自在感到擔心而已。」

不等他們解釋,理察就把手抵在了少女額頭上。

另一隻手則是放在自己額頭上,念叨了一聲,

「……三十六點八度。嘛,微熱吧。」

擺出一副老實表情的芳美在聽到這句話之後轉眼之間就恢復了活力。

有些高興的不斷點頭,一個勁說著「你看吧」並轉向黑茲的方向,

「我說過了吧,我沒有問題!」

「……不久前還倒在床上起不來的傢伙就別在那耍威風了,算我求你了。」

黑茲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芳美發燒倒下是發生在距今五天之前的事情。

那一天,說了句「頭好暈」之後就留下只吃了一半的早飯回到了HunterPigeon居住區自己房間裡的芳美就這樣倒在床上起不來了。

退燒藥和抗生素都沒有效果,結果在那天傍晚的時候體溫就超過了四十度。意識等級降低到平常的一半以下,少女陷入了昏睡狀態。黑茲從船的倉庫里找出了能找到的所有醫療機器,架設起臨時的病房。為了防止脫水症狀而進行靜脈滴注,為了儘可能降低體溫而不斷替換冰袋,無法進行這之上任何治療的狀態度過了接下來的一天。

無論怎樣認真的調查,少女的身體中依然沒有發現任何可能成為發熱原因的問題。

即使這樣治療的效果還是體現了出來,第三天白天過去的時候體溫終於開始下降。取回意識的芳美最初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就是「肚子餓了」。黑茲混著苦笑開始削起蘋果皮來,同時他也陷入了煩惱。現在雖說是身體狀態恢復了但還是無法安心。原因不明的發燒實在是太令人不安了。在想到「隨便在哪個村子裡找個醫生」這一方案的瞬間就放棄了。一是因為自己等人現在是遭到CITY·追捕的通緝犯,二是不清楚

找普通的醫生對少女進行診斷是否有意義。

能夠依靠的專家。精通情報制御理論和醫學這兩門學問,口風嚴實可以信賴,即使和軍隊敵對也毫不在意的有毅力的人——

能想到的就只有一個人而已。

「——老師——黑茲——,準備好了哦。」

在少女無憂無慮的聲音呼喚下回過神來。將三股辮解開換上白色檢查裝的芳美從隔壁的門裡探出頭來。理察點了一下頭之後少女的臉就收了回去,滑動式的門無聲關閉。

白色的房門表面用綠色的油漆寫著「檢查室」這幾個字。

「接下來……」

理察念叨了一聲,轉向了房間角落的終端機。沾滿了灰塵的畫面發出光亮,顯示出了檢查室的情況。在鋪著地磚的狹小房間中央,擺著一張膠囊型的床。用於精密檢查的床被核磁共振成像的探測器和情報構造分析用的端子之類全副武裝起來,而且在床周圍還排列著許多黑茲也叫不上名字的機器。天花板角落安裝了一台小型攝像頭,通過終端可以將房間全體一覽無遺。

芳美注意到了天花板上的攝像頭,從床裡面一邊說著「看得見嗎?」一邊揮動雙手。

連緊張感的碎片都沒有。

「夠了,給我老老實實的躺著……算我求你了。」

下意識地通過擴音器加以說教。少女不高興地鼓起臉頰,擺出鬧彆扭的表情閉上眼睛。透明的殼蓋住床體,檢查機器一齊行動起來。

「真是相當有活力的女孩啊」,理察用帶著笑意的聲音說到,「看到你發來的郵件的時候還以為會更消沉一點來著。」

對理察已經通過事前聯絡說明了大致情況。黑茲苦笑了一下,看向顯示器對面躺著的少女。

「……如果真的很有精神的話,我可就不會這麼辛苦了吶。」

東亞,舊中國地區,CITY·北京遺蹟。在一座被雪覆蓋的小丘上有三人份的墳墓。那是屬於和芳美一起誕生,與芳美一同戰鬥,為了守護芳美而死的孩子們的墳墓。

三個月前那場戰鬥的最後一幕。被託付給自己的小小的銀色戒指和刻在那上面的話語。將朋友的遺物埋在凍土之下,擦乾眼淚抬頭仰望的鉛色天空。

從那一天起,少女就再也沒有哭泣過。

無憂無慮又開朗活潑的言行,豐富多變的表情。覺得活著這件事實在是高興得不得了,像是在說這句話一樣,少女總是展露出笑容。

不過正是這一點才是十分不自然的。

意識到那不過是單純的逞強而已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

在獨自一人的寢室里,能夠看見夜空的船甲板上,少女將右手的戒指抱在胸前拼命忍住淚水的身影。

黑茲對於這一事實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什麼都做不到。

「那傢伙,是不能哭的啊。一直都笑著,一直都快樂著。……明明不可能是那樣的,明明已經支離破碎了,卻沒辦法哭泣啊。」

即使明白少女在勉強自己這一事實,卻依然沒有任何更好的方法。自己不頂用的腦袋實在是令人火大。

就連物理法則都可以解讀的I-Brain,在這種時候卻絲毫派不上用場。

黑茲再一次嘆了一口氣。

「……抱歉,老師。不過是牢騷而已」,這樣說完,才注意到理察帶著笑意的眼神,「……什麼啊。」

「是在表示感嘆哦」,理察抽了一口香菸,「光是一個勁一個勁想著自己事情的小鬼也終於長大了啊。」

對於這分不清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語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樣作出回答。理察叼住香菸用手操作起觸控板,一邊將檢查項目的數值改寫一邊說到,

「嘛,時間會解決一切,這種情況也是會發生的。耐心點吧。」

「……就像我那時候一樣,是嗎?」

「你那時候可是『既不哭又不笑』,所以更麻煩兩倍啊。」

已經過去十年了。

那個時候——在軍隊的研究所被刻上失敗作的烙印,又準備被當作實驗體賣掉,最後就連終於得到的家人都被軍隊奪走只能在世界中四處逃竄的十年前的那一天。

為了得到食物和衣服而闖入這個屋子,用顫抖的手拿起槍的年幼自己。

額頭被槍抵住,卻依然不停發笑的白衣男人。

——要我給你吃的東西也沒關係,不過有一個條件。

那就是男人最初所說的話。

——要對年長者表示敬意,要叫我「老師」。

這就是瓦米利奧·CD·黑茲和理察·佩伍德的相遇。

在那之後實際上已經記不太清楚了。飢餓疲憊還有緊張到達了臨界點,黑茲就這樣握著槍失去了意識。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躺在了床上,而且還變成了黑茲暫時寄住在這裡的情況。

「養的貓剛死不久,正在尋找替代」,這是理察對此作出的解釋。

理察教給了黑茲戰鬥和生存的方法。槍和船的基本使用方法雖然已經從雙親那裡學過了,但是理察教給自己的是作為魔法士的戰鬥方法。I-Brain的使用方法,高效率使用船的演算機關的方法,對魔法士戰鬥的思想準備。除此之外還有駭客的方法和機密設施的入侵方法,以及物資的調配路線該怎樣開拓才對……

如果說教育出作為「人類」的黑茲是雙親的功勞的話,指導出作為「魔法士」的自己的人毫無疑問就是這個男人了。

……說起來。

黑茲忽然想起了自己還沒有對這個男人進行道謝。

「不好意思啦,老師。給你帶來了麻煩。」

發自內心的低下頭。三個月前的事件以來,黑茲受到了來自CITY·莫斯科發出的國際通緝令通緝,他的人頭被掛上了莫大的賞金。如果可能的話當然是不希望把恩人卷進來,但是沒有其他可以依賴的人了。

短暫的沉默之後,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理察吸了一口幾乎已經全部變成灰的香菸,又吐了出來。

「不用介意。……實際上我也找你有事情。」

說到這停了一下,抬頭看向紫煙繚繞的天花板。

「從你的立場來考慮的話……嘛,雖然算是正好方便的情況……」

「什麼啊。」

聽到這句難得含糊其辭的話,黑茲在內心側起頭來。

理察又表現出了數秒鐘猶豫的樣子,

「……作為那孩子的治療費……想要拜託你一件工作,就是這件事。」

似乎下定決心了似的開口說完便將手伸到了白衣的口袋裡。

將手掌大小的卡片夾在指間拿到黑茲眼前揮了揮。

「……啊……?」

「……那個,該怎麼說呢……兩年前你來過一次之後發生了很多事吶。」

那是CITY·倫敦的識別證。

並非偽造品這件事從刻在卡片整體上的細微論理迴路上就可以一目了然。將個人情報記錄在內的小型晶片加上身穿白衣口銜香菸的臉部照片。卡片的右半面寫有「情報制御理論研究部,生化學部門教授,理察·佩伍德」這幾行字。

要意識到這樣東西所代表的含義需要花一點時間。

「……老師,你不是討厭軍隊的嗎?」

「所以說,發生了很多事啊」,理察擺出一副難得一見的不高興表情,「不用露出那種可怕的表情。利用CITY技術部的話就夠詳細地分析那孩子的身體,而且形式上成為軍隊所屬的話莫斯科也就不能輕易出手了。一石二鳥不是嗎。」

「……吶,老師,這種話不是應該硬著頭皮說出來的才對吧。」

「你少管。」

對於理察吐出來的回答下意識地露出苦笑。雖然不知道在這兩年未見的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這個男人看來就算成為了CITY的研究員也沒有那麼容易就改掉討厭軍隊這一點。像是這個樣子委託給黑茲工作大概也並非出於本意吧。

……要怎麼辦吶。

雖然要接受來自CITY的委託有些不太情願,但是現在的確已經沒有選擇餘地了。要對芳美的身體進行檢查的話恐怕必須要用到CITY研究所程度的設備,而且有理察在的話也不用擔心少女會被當作實驗動物對待。

回答是從最開始就已經確定的了。

「因為船的修理費而欠下了四百萬左右的債呢啊」,話說到這,輕輕地彈響了一下手指,「所以說,報酬能不能提高點呢?」

理察那副不太高興的表情稍稍放鬆了一點。

「願意接受嗎?」

「因為是老師的委託嘛。……那麼,到底該怎麼辦?」

理察「不

好意思了啊」這樣低聲念叨了一句,接著遞給了黑茲一枚碟片。

「——需要捕捉的魔法士一名。另外,還有需要取回的東西。」

——————————

『……似乎,又接下麻煩的委託了啊。』

回想起一周前的一來一往,黑茲嘆了一口氣。

一五〇米級高速機動艦「Hunter Pigeon」操縱席。將身體徹底靠在活動座椅所構成的操縱席上,黑茲凝視起正面的主顯示器。

船外攝像頭所拍下的影像是在遙遠下方五百米處的地表景象。阿爾卑斯山脈山腳下展開廣大雪原。在那外圍開了一個小口,還有令人想到逃出口的隔牆大門。

朦朧的暴風雪之幕對面,可以看到正仰望著變得三道人影。

將攝像頭的畫面切換放大,給站在最前面的少年身影一道特寫。將一枚立體影像的輔助顯示屏呼叫到眼前,把從理察那裡拿來的資料表示在上面並進行比較。

外表年齡十歲左右。白刃。淺茶色短髮和同樣顏色的瞳孔。

「就是這傢伙了。」

CITY·倫敦的最高機密,人形使「愛德華·扎因」不會有錯。

據理察所講,事件發生於兩個月之前的八月十日。

對愛爾蘭島的某個研究設施遺蹟進行調查時擔任護衛同行的少年在返回倫敦的途中突然對應該是己方的運輸艦展開攻擊。最新型的運輸艦在短短數秒鐘內陷入無法航行的狀態,之後利用二〇〇米級特務工作艦「威廉·莎士比亞」的能力從雲海上空逃離。最終帶著調查隊從研究設施遺蹟得到的研究樣本一起下落不明。

那個小鬼啊……

雖然很清楚魔法士不可以從外表來進行判斷,但是從顯示器對面的少年身上連一丁點兇惡的印象都無法感覺出來。仰視著著變得淺茶色瞳孔中既沒有驚訝也沒有焦躁更沒有恐懼,那是用「呆滯」來形容最貼切不過的眼神。

『——比想像中更容易地就找到了啊。』

那是一道對於機械合成聲來說富有抑揚頓挫的尖銳男聲。放在扶手上的左臂上放出現了另一張立體影像顯示屏,用三條橫線畫出來的漫畫式表情正仰視著黑茲。

Hunter Pigeon管制系統的虛擬人格「哈利」那雙各用一條橫線表示出來的「眼睛」彎曲著作出一副困擾的表情。用箭頭標記在主顯示屏上標示出那三個人,臉上顯示出一個大大的「?」

『話說回來,這邊的兩個人是什麼人?』

「到底是什麼人呢。問題在於,」

黑茲依然凝視著顯示屏,用拇指和是指輕輕打了個響指。

愛德華·扎因有同行者的事情,黑茲連一個字都沒有聽說過。一名少女和一名少年,每一個年紀都和芳美相當。少女那邊是白人,長及肩膀的金髮和大大的綠色瞳孔給人很深刻的印象。身上穿的連身裝設計相當可愛,而且十分搭配,黑茲現在正思考著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

至於那名少年。

這邊看上去是東洋人,擁有不長不短的黑髮和漆黑的瞳孔。身體被重視機能設計防刃夾克包裹,腰際掛著一把摺疊匕首。

黑茲把手指抵在嘴角,像是要把那張臉吃掉似的死死盯著看。

『怎麼了』,臉上依然顯示著問號的哈利問到。

「沒什麼……」,黑茲側著頭,「這傢伙的臉,好像曾經在那裡看過……」

『是熟人嗎?』

「不,雖然不是那種理由……」

拼命地在記憶中翻找,結果無論如何還是沒有找到。至少可以確定應該沒有直接見面過。恐怕是在哪裡的資料上看到過吧……

『吶,黑茲。只要把那孩子抓住就好了是吧?』

通過天花板的擴音器傳來了少女無憂無慮的聲音。新的顯示屏出現在胸前附近,給了龍使者的少女一個特寫。芳美坐在荷電粒子炮的炮身之上,正感到無聊似的來回晃動雙腿。

在包裹住纖細身體的戰鬥服背後,有一個讓翅膀穿過的大洞。衣服的立領上設置了可以和船的操縱室直接進行對話的小型通信元件。平常保存於生命維持槽中的「黑之水」也全部和背後連接起來,變化成巨大的四枚翅膀表現出滿滿的幹勁。

黑茲反射性地嘆了一口氣,說起來感覺最近嘆息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

「我說啊……同樣的事情不要讓我說好幾次。你只是負責偵查,剩下的都是我和哈利的工作。可別熱度降下來就開始放肆了。

『那樣是不行的!』,芳美噗的鼓起臉頰,『因為這是為了治療我身體而做的工作,所以要由我來做!』

「等,給我等等!」

絲毫沒有阻止的機會。

芳美從荷電粒子炮的炮身上猛地飛了起來,在暴風雪飛舞的空中翻飛。

「啊,停下!喂!」

『沒關係!有在好好地瞄準雙腳!』

伴隨著充滿活力的喊聲,翅膀得到了解放。

從少女背後生出有一對鳥翅膀和一對蝙蝠翅膀。那對蝙蝠翅膀中的一枚像發條一樣猛地彎曲,接著瞄準眼下的少年一直線發射了出去。人工細胞集合體的「黑之水」遵從I-Brain的演算自由自在的變換其形狀。

又長又銳利,而且很多。

以遠遠凌駕於音速之上的速度擊出的翅膀仿佛束起來的皮筋彈射出去一樣在空中爆開成十二條觸手之槍。弧線,螺旋,直線,波紋——黑槍之群互相彌補各自的動作以截然不同的軌道貫穿暴風雪之幕,如雪崩一般瞄準下方五百米處的地表襲擊過去。

愛德華·扎因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站在身後的黑髮少年迅速地將手伸向腰際的匕首,接著突然停下動作環視起周圍。

下一個瞬間——

芳美發出「誒?」的一聲,同時伴隨著爆破音揚起了大量雪煙。

反射性地從操縱席上探出身子,把臉靠向主顯示屏。令人感覺像是金屬摩擦所發生的尖銳雜音形成多重奏透過揚聲器奏響。三十二條觸手一個不落地偏離了目標,在距離地面咫尺之遙的地方改變軌道重新捲起來恢復成黑色翅膀。

『那是……什麼……』

芳美看到眼下的景象發出驚愕的疑問。

從雪原刺出的金屬線群擋下了觸手的攻擊。

粗細和人類的小指相當,白銀色的表面可有螺旋狀溝槽的那個東西用「螺線」來表達應該是最適合不過的了。無數螺線互相纏繞最終在愛德華·扎因面前形成了十米見方的網狀盾牌,在那對面那雙淺茶色的瞳孔依然用一如既往的呆滯眼神仰望著這邊。

金髮的少女和黑髮的少年則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哈利,分析——」

『已經完成了』,分析就交給你了這句話還沒說完就傳來了回應,『可以認為那是人形使的GhostHack。金屬線的直徑約八毫米。總數一千二百條。材質不明,另外總質量也不明。』

「等等!材質不明是怎麼回事?」

人形使的攻擊和防禦能力會因為所支配的物質種類而收到大幅影響。GhostHack不過是把物質當作生物一樣進行支配,是無法改變物質本來強度的。

如果是從玻璃或冰這類脆性物質中生出的「手臂」或「腿部」會因為脆而很容易遭到破壞,利用強化碳或鈦合金生出的東西則會相應的具備高強度。從芳美的攻擊被簡單地彈開這一點來看,那個「螺線」是具有相當高強度的東西。雖然順著從地下的研究設施遺蹟的建材中引出這一方向來思考並無不妥,但是那作為根本的素材應該就是鐵,太,強化碳一類而已。

「有什麼地方搞錯了吧?再試著分析一次。」

『不,還是不明。是資料中沒有的物質——根據推測,恐怕是通過情報控制來改變結晶構造而形成的某種金屬的不安定同素異形體。』

「什……」

那是啥啊——剛想要這麼說的時候注意到了一件事。彈了一下手指將浮在自己頭上的輔助顯示器中的其中一枚拉到眼前。從理察那裡得到的資料之中有一條,CITY·倫敦自治軍的研究開發記錄。具有金屬光澤的銀色流體在立體影像中宛如生物一般流動著。

為了將人形使的GhostHack能力最大限度的引出來,在作為基礎的水銀中加入模擬的生物情報而形成的特殊金屬,開發代號「墨丘利」。{譯註:水銀的英文是mercury,和水星的英文一樣,而這個詞的來源為墨丘利Mercurius }

那個螺線的正體就是這個。

「原來是這樣啊!」

這樣大喊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大地如低鳴一般發出震動,剛剛無法比擬的巨量雪煙將事業遮蔽。船外攝

像頭在瞬間切換為分析模式,通過數值資料的影像化處理傳達出地表的情況。以愛德華·扎因腳下所站之處為中心,周圍一片灰色的雪原被沖開,某個巨大的輪廓從中現身。

全場約二百米的,具備飄逸的流線式造型。覆蓋在表面的銀色裝甲上,大量螺線像是融化似的被吸入其中——

潛藏在雪原之下的那艘船就這樣以三名少年少女乘在上面的狀態靜靜地開始浮起。

黑髮的少年和金髮的少女險些失去平衡摔倒,這是從兩人腳下生出具有金屬光澤的手臂支撐住他們的身體。愛德華·扎因單膝跪在白銀的裝甲之上,右手掌撫摸起金屬表面。鉤沉船體的流體金屬打開了一個直徑約一米的洞口,三人就這樣跳入其中。

「哈利!準備發射主炮!操縱權交給我!」

黑茲大喊。

同時,眼下的船就如字面描述一般「爆開了」。

從全場二百米的船體表面,無數的螺線如針山一般刺了出來。一條一條直徑達三十公分的巨大金屬線群僅用了短短數秒就到達了一千米之上的空中。一瞬間刺穿了剛才為止Hunter Pigeon還在的空間。

黑茲操縱船體鑽入從四面八方襲擊過來的無數螺線的縫隙之間,在千鈞一髮之際避免了被擊墜的命運。巨大的螺線繼續朝肥仔Hunter Pigeon更上空的芳美襲擊了過去,「哇啊啊!」的慘叫迴響在操縱室中。

在意識的邊緣捕捉到正跳舞似的來回閃躲螺線攻擊的少女,黑茲用了一秒鐘便開始反擊。單手控制操作終端操縱船體,另一隻手將終端一旁的有機纜線拉出並把末端按在自己脖子上。

以生物細胞為基礎製造出來的有機纜線融解似的沉入皮膚之中,與I-Brain在分子等級上進行融合。Hunter Pigeon的作業系統被移交到思考控制。以毫米單位的機體運動避過緊追而來的螺線群,將荷電粒子炮瞄準眼下的船。

在腦內扣下扳機的瞬間,目標行動了。

無數的螺線依然在周圍像是蜘蛛網一樣張開,白銀色的船突然加速。對準HunterPigeon一直線突擊而來。一瞬間的猶豫。將荷電粒子炮的瞄準稍稍偏離船的中心,以不會將其擊墜的程度謹慎地控制出力。

瞬間,黑茲甚至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全場二百米的白銀戰船以令人無法相信的方法迴避了Hunter Pigeon的攻擊。為了迴避荷電粒子炮的攻擊線,構成船體的流體金屬向左右大幅分開。仿佛花蕾綻開一樣,全部六對十二枚。展開到全長將近五百米左右的流體金屬花瓣帶走了船體積的大半部分,結果就是減小到原體積四分之一以下的船輕而易舉地避開了荷電粒子炮的攻擊。

黑茲立刻在腦內輸入命令改變Hunter Pigeon的運動。用最大出力讓船體向左方滑翔,閃避迎面而來的突擊。白銀之船絲毫沒有減速就在空中進行反轉,再一次變化其形狀。左右展開的花瓣像是水一樣平緩的在空間中流動,形成巨大鳥類翅膀的樣子。

數萬枚金屬羽毛一同張開形成的,六對十二枚人工翅膀。

在那翅膀的根部是全場五十米左右的黑色船體。

那擁有形同匕首的細銳輪廓的船體應該就是操縱流體金屬外裝的核心吧。

巨大的翅膀在暗色的空中拍打,數萬枚金屬羽毛互相觸碰之下發出如鈴鐺般清脆透徹的聲音。

纏繞著白銀翅膀鎧甲的漆黑船體化作了流體金屬的鳥,挑釁似地將船頭轉向了HunterPigeon。

「……芳美,回船上來。似乎不認真對待的話就不得了了。」

透過通信元件將對面的少女喚回,黑茲打了一個響指。

占船內構造和演算機關之外百分之八十的部分都是由模擬生物金屬「墨丘利」所構成,CITY·倫敦舉世聞名的雲上航行艦。

世界上唯一一艘,為了「人形使」所開發的飛行艦艇。

……那麼,該怎麼辦呢……

二〇〇米季特務工作艦「威廉·莎士比亞」那白銀的流體裝甲在暴風雪的彼方搖曳著。

——————————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