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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世界樹之街(上) 第二章 有翼之物 ~Storm World~(2/2)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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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男孩子拉著跳進去的洞穴裡面,是一個直徑十米左右的圓形空間。鍊徑直朝那角落「落下」,接著身體被鋪著地磚的地板柔軟變形並接住。利用反作用力一口氣站起身,在視線上方看到了少女的身影。急忙張開雙臂,抱住了菲婭纖細的身體。

這裡是被埋在牆壁里的燈所發出的暗淡光亮照亮的室內。恐怕是飛行艦艇的操縱室。寒冷的空氣中帶有演算機關運行時特有的臭氧味道。房間周圍是鋪著地轉的白色地板和同樣白色的內牆。高高的半球形天花板是一面將整個天空投影出來的顯示屏,上面正全面表示出外界的情況。

覆蓋住視野的暴風雪之幕,還有在遙遠對面如同天蓋一般廣大的鉛色雲層。

隨意寫有「Hunter Pigeon」的血色裝甲正在暗色的天空中飛舞。

全長一百五十米的真紅色船體以僅僅數毫米之差在全方位襲來的白銀螺線中穿梭,畫出無視重力和空氣阻力的亂七八糟軌跡迂迴到自己這邊的正上方。從船頭伸出來的荷電粒子炮炮身正散發出表示即將發射的字典。同時,激烈的加速度襲擊了鍊的身體,房間整個大幅傾斜。微弱的雜音在I-Brain中流過,巨大的「什麼」覆蓋住了屏幕對面的天空。

仿佛數萬枚金屬羽毛組合而成的,流體金屬的白銀之翼。

被解放的荷電離子之槍擦過屏幕邊緣所示的位置,削去了翼尖的少許,遲了一瞬間之後在遙遠後方的地表捲起一次爆炸。

稍稍思考起發生了什麼,立刻就接受了下來。大規模GhostHack下的物質控制。恐怕是令鍊他們跳進來的這艘船本身進行變形,從而「避開了」極盡距離下發出的炮擊吧。從男孩子的能力上來考慮的話,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事情也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

那名男孩子現在早就已經進入了船的「操縱機構」並採取了戰鬥態勢。在房間中央高出一段的位置,玻璃圓筒狀的生命維持槽被淺桃色的羊水充滿,男孩子正以一絲不掛的樣子浮在裡面。

旁邊的地板上還有脫下來的那身松松垮垮的軍服。

從玻璃筒的筒蓋部分上有幾條有機纜線垂下並與男孩子的身體相連。從蓋子還有向外延伸的一束纜線,將外圍的操作終端與男孩子的I-Brain連接起來。

舉起細小的手指,指向真紅的船影。

細微的震動讓操縱室出現搖晃,大量的系統信息將天花板上的大屏幕埋沒殆盡。

「等,等等!」

慌張地發出聲音,朝男孩子跑了過去。跳入這個房間中之後男孩子就立刻鑽進了生命維持槽,鍊直到現在都沒有聽到任何說明。雖然男孩子是真正的愛德華·扎因,而這裡似乎是CITY·倫敦引以為傲的雲上航行艦「威廉·莎士比亞」號的船內這些事已經勉強能夠相信,但是接下來的部分就舉手投降了。CITY·倫敦的最高機密為什麼會在這個地方遭到追捕實在是無法理解,而且說到底跟著這孩子行動到底好不好都無法確定。

「好好說明一下啦!到底為什麼,發生了什麼……!」

數秒鐘的沉默。

男孩子透過生命維持槽的玻璃盯著鍊的臉看了一會,突然低下了頭。

「不,所以說就算道歉也!」

被回以這種反應實在是很困擾。男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低頭致歉,同時淺桃色的羊水也隨之搖晃。那副一如既往面無表情的臉伏著,眼睛向上窺視著鍊表情的的樣子看上去似乎正因為被盯著看而露出懼色。

心裡冒出一股欺負小動物似的罪惡感。

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在終於下定決心開口的時候已經超過時間了。

真紅的船影特寫在天花板上,銀色的炮身散發出字典。威廉·莎士比亞那十二枚白銀之翼像盾一樣當在上面,擋下荷電離子的一擊。被敲打似的衝擊讓操縱室猛地搖晃起來,少女發出「啊!」的一聲悲鳴。急忙在腦內啟動身體能力控制。加速到五倍的運動速度在一秒鐘之內跑到一旁,支撐住她失去平衡的身體。

「菲婭!沒事嗎?」

「……是,似的。謝謝……」

說到這,少女的表情忽然僵硬起來。

「鍊!那個!」

反射性地回頭看向天花板上的大屏幕,鍊瞪大了眼睛。大概是判斷憑荷電粒子炮的攻擊只會沒完沒了吧,真紅的船將銀色的炮身收回到船體內部。一百五十米的船體兩側的血色裝甲大幅滑開,預料之外的東西從裡面顯現出來。

擴音器?

全場六十米左右的黑色有線型擴音器像是染色劑似的在船體上散開

,同時Hunter Pigeon在黑暗的天空中翻飛。上升到距離雲層咫尺之遙的地方一口氣反轉,流線型的輪廓轉為垂直,一直線沖了過來。

像是要迎擊襲擊而來的敵人似的,十二枚白銀之翼爆了開來。巨大的翅膀融化似的改變形狀,使用其全部體積變化形成無數螺紋狀金屬線。無數白銀螺線一瞬間彎曲起來積蓄力量,下一個瞬間便彈射似的襲向目標。

那是每一條都畫出獨立的軌跡,將暗色天空貫穿的數萬條白銀螺線。

真紅的船影輕鬆地將其盡數迴避,跳舞一般在空中穿梭。

看上去必殺的攻擊全部揮空,血色的裝甲連一絲擦傷都沒有。令人想到只能在完全預測出對手攻擊位置的情況下才能選擇的沒有一毫米浪費的運動曲線,還有能夠令那完全無視慣性法則的運動化為可能的令人難以置信的加速減速性能——

……難道說,那個是真正的「Hunter Pigeon」?

不祥的想法浮上腦海。

即使世界上僅有三艘的雲上航行艦中,也和正式登記在軍隊內的「威廉·莎士比亞」與麻薩諸塞的「FA-307」不同,不屬於任何一座CITY的「Hunter Pigeon」有很多冒名者。就連鍊迄今為止也已經見過了三個自稱「HunterPigeon」的萬事屋,但是無論哪一個都只是把自己的船塗成鮮紅色的外行人。

雖然擅自認為屏幕對面的船也是屬於那種類型,但如果是正牌貨的話能夠跟「威廉·莎士比亞」勢均力敵的進行戰鬥就可以接受了。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這個狀況就非常的不妙。

雖然威廉·莎士比亞號在飛行艦艇之間的戰鬥之中不太可能輸掉。但是對手如果是真的「Hunter Pigeon」的話,這邊被擊墜的可能性也是十分有可能的。

在鍊思考著這些事情的途中,戰鬥依然在以零點一秒為單位進行著。金屬螺線的半數改變了其運動方式,為了阻擋Hunter Pigeon的前進路線而採取包圍態勢。全方位三百六十度包圍過來的螺線尖端指向了Hunter Pigeon,剩下半數的螺線則是在威廉·莎士比亞本體的前方集結並融合。形成了全長一百米左右的巨大炮身。

大屏幕上以覆蓋顯示的方式顯示出「荷電粒子炮,發射台式」這行文字。

白銀的炮身散發出字典,同時Hunter Pigeon也採取了行動。船頭轉向螺線包圍網的一角,為了避開荷電粒子炮的攻擊線讓船體突然加速。阻擋住其前進方向的白銀螺線互相纏繞形成網狀,同時荷電粒子炮發射的反作用力襲向操縱室。

一道細微的聲音讓世界靜止了。

似乎是打響指的清脆聲音從Hunter Pigeon的擴音器中傳來。無數螺線組成的包圍網被突破,真紅的船體飛躍出去。偏離目標的荷電粒子炮從白銀螺線的縫隙中穿過,在遙遠上空的鉛色雲層天蓋上濺出一道光亮。

透過生命維持槽的玻璃,男孩子「啊!」了一聲。

鍊呆呆地抬頭看著天花板上的大屏幕,懷裡的菲婭則是僵住身子。

——液體金屬的螺線所構成的包圍網一角,一片三十米左右的領域不留痕跡的消失了。

貫穿層層疊疊編織起來的金屬線之網,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開口。切口為平滑地曲面,仿佛空間被挖掉了一樣。原本構成被切下部分的流體金屬失去了結晶構造霧散成了原子登記,遲了一瞬間之後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氣中重新凍結,化作銀色的冰雹灑向地面。

「鍊……剛剛那個……」

通過接觸到的菲婭身體,「情報解體」這一單詞流入了鍊的I-Brain之中。點頭回應少女的想法,拼命開動腦筋思考。

情報解體——大多由騎士使用,對情報構造體進行的直接攻擊。通過情報之海對對象的存在情報進行直接干涉,完全無視物理強度將其構造消去,可謂人形使天敵的能力。在流體金屬的螺線上看到的「被分解為原子等級後再結晶」這一崩壞過程毫無疑問就是情報解體造成的。

但是,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就有了無法理解的要點。

能夠將物質世界中存在的一切物體破壞的情報解體能力具有兩個缺點。其中一點是對存在情報加以干涉的行為無法對具備更高等級演算速度的對象產生效果,因此要破壞魔法士的肉體之類實際上是不可能的。由於為了消去存在情報的程序會對情報之海內部的一切物體平等的產生作用,要對特定的目標進行攻擊的話就必須要在「物理上」和對象接觸才行,這是另外一點。

……剛剛,被做了什麼?

從一瞬間的失神中恢復過來,放下菲婭的身體跑向生命維持槽中的男孩子。沒有針對對手能力進行這樣那樣考慮的時間了。遠距離操作下的情報解體,危險——這就足夠了。繼續這樣袖手旁觀下去的話,被擊墜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吶,你!」

把臉靠在玻璃筒前,徑直看向男孩子的眼睛。雖然原本是打算要求對事情進行說明來著,但是已經沒有從容不迫地做那種事情的閒暇了。

「雖然有各種各樣想問清楚的事情,不過暫時先放到一邊!我會幫你,所以把我放到船外去!」

第一次,男孩子臉上露出了像是感情的要素。淺茶色的瞳孔稍稍睜大了一些,抬頭看向鍊的臉。直接接下拿到實現,鍊對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這樣子的話連我們也會一起被打倒了呢,所以沒辦法啊。……作為代價,之後可要好好的把事情說明給我們聽哦?」

數秒鐘的沉默。

「……是。」

用微弱的聲音作出回答,男孩子點了一下頭。

屏幕對面的黑暗天空中,血色的裝甲正在翻轉飛舞。Hunter Pigeon的真紅船體以微小的距離和這邊擦身而過,白銀色的荷電粒子炮炮身在真相不明的攻擊之下被剜掉一大塊。沒時間了。男孩子轉身用左手指向牆壁,白色的牆面像是生物一般震動了一陣之後出現了一道應該是通往外部的門。鍊點了一下頭,打算朝那裡衝出去,

「請等一下!」

突然被菲婭抓住了手臂。

因為預料之外的事情而驚訝地轉向少女。菲婭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鍊的背後。用難以想像的強大力量拉住鍊的手臂,並且把臉靠近到足以互相感覺到呼吸的極盡距離,

「那個……能不能交給我呢?」

「誒……?」

反射性地注視著菲婭的臉。光束從菲婭背後展開,和鍊的I-Brain同調。思考與思考直接相連,一瞬間理解了少女的意圖。

「那個……雖然的確菲婭是更擅長這種情況啦……」

在無法判斷男孩子立場的這個情況下,一切都不能大意。鍊拿出真本事進行戰鬥和男孩子一起將Hunter Pigeon擊墜,之後變成「果然是自己這邊不對」之類的結果可就殘了。最穩妥的方案就是在不給對手造成損害的情況下從這個地方逃脫。而且菲婭是在這個場所比任何人都擅長進行「不傷害對手的戰鬥」的人物。

不過……但是……

「……不能相信我嗎?」

「誒!不,不是那個意思!」

看到少女露出失落的表情。急忙搖了搖頭,拼命的尋找合適的詞彙。

「所以說……那個……」

菲婭注視著這個樣子的鍊,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明白的。……雖然相信我,但是卻感到擔心對吧。」

少女微笑著,靜靜地閉起那雙翠綠色眼睛。

「可是……我也很擔心鍊,想要替鍊出一份力哦?」

櫻色的嘴唇輕輕吻上了鍊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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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運行率設定為百分之七十五。開始預測演算)

從操縱席的座椅上探出身子,黑茲像是管弦樂隊的指揮一樣舉起右手。脖子上延伸出來的有機纜線和船的主系統直接相連,將船外的大氣狀態以納米單位的精度傳入黑茲的I-Brain之中。

思考演算和Hunter Pigeon的演算機關同時進行。使用自己和船全能力的百分之七十五,將空氣的運動以分子單位進行複寫。

從空氣分子的排列進行逆運算,導出展開論理迴路所必要的「音」。

(預測演算成功。「破碎的領域」展開準備完成)

目標為船外五百米的前方。阻擋在Hunter Pigeon行進路線上的白銀色螺線群。

瞄準那個集團,黑茲用拇指和中指打了個響指。

產生的聲音被操縱席前方的麥克風捕捉,嚴格地將頻率和振幅保持下來並通過船體表面

的擴音器播放出去。細微的聲音震動船外的空氣,將空氣的運動改變了少許。些微的變化迅速增幅,使目標點周圍的空氣按照黑茲所希望的位置排列。

空氣分子的排列在飛舞著暴風雪的天空之中,描繪出直徑達三十米的圓形「論理迴路」。

所謂論理迴路是通過具有特殊幾何學規律組合出來而被賦予了一定情報構造的圖形和紋樣的總稱,通常都是為了刻在建材上提高建材的物理強度,烙在子彈上提高子彈速度之類目的而使用的技術。但是,黑茲創造出來的「空氣的論理迴路」和那種尋常的東西有著一線之隔。

由並非固體的空氣分子所描畫出來的論理迴路會因空氣的流動而隨時間推移細微地產生變化,結果就是創造出來的情報構造體在細微地變化之下會產生和魔法士用I-Brain進行的「情報控制演算同樣的效果。

接觸到論理迴路的流體金屬螺線被「情報解體」的效果分解為原子單位,一瞬間後重新組成單純的水銀灑向地表。

這就是破碎的領域。

理察為了黑茲這名「不具備記憶領域的壞掉的魔法士」而特意構想出來的,這個世界上只有黑茲一人能夠使用的能力。

(I-Brain疲勞累積率百分之三。系統正常。預測演算成功)

立刻又連續打了三次響指,將正要從左右和正下三個方向襲來的數百條螺線一口去消除。被切開了三十米左右的螺線卷回威廉·莎士比亞好黑色的本體部分,互相融合再次形成白銀之翼。

重複對螺線的攻擊直到所有流體金屬都被消除,然後在捕獲失去了攻擊手段的對手——

雖然是麻煩的作戰,但是黑茲沒有其他選擇的餘地。從情報構造體的強度來考慮的話不認為破碎的領域能夠對威廉·莎士比亞號的本體產生效果,即使能夠產生效果那樣子可就真的會把對手擊墜了。

從理察那裡接到的委託是「活著抓到愛德華·扎因,並且毫髮無損地取回被拿走的樣本。」

活著和無傷這兩點是這次工作的最優先事項。

「……真是的,真是麻煩啊!」

大叫的同時運轉I-Brain,藉助有機纜線對演算機關下達命令。占據船體全容積百分之七十五以上的Hunter Pigeon主動力部件「WZ-0型演算機關」正確讀取了黑茲的思考,控制重力和慣性使機體突然停止,讓從後方追來的白銀螺線擦身而過,接著讓船頭指向天空自由落下。

千鈞一髮之際彈了一記響指在一秒前Hunter Pigeon所在的空間中刻下直徑三十米的論理迴路,霧散的流體金屬螺線變為水銀液滴降下。

『哇啊啊!什麼什麼什麼?』

從包圍住駕駛席的立體影像顯示屏中的一枚傳來少女尖銳的叫聲。在船體後方的倉庫區域休息翅膀的芳美因為沒有跟上船的突然加速而整個人翻了過來。總之,這場戰鬥中沒有少女的出場餘地。即使是在對人和對魔法士戰鬥中可以發揮壓倒性力量的「龍使者」,在以千米為單位廣範圍展開的飛行艦艇間戰鬥中也是漂亮的派不上絲毫用場。

『芳美。總之先把翅膀收起來,回到操縱室里來如何?』

『不行!沒有這個的話就沒辦法戰鬥了!我也要好好地貢獻力量才行!』

但是,那種理由對芳美不起作用。龍使者的少女現在依然幹勁滿滿,即使聽到哈利的勸說也絕不打算點頭。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大概很在意黑茲為了治療自己的身體而接下了委託這一點吧。

雖然不是不明白她的這份心情,但是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方面。

嘆了一口氣將船體擺正,在相對距離兩千米的位置上懸浮的威廉·莎士比亞號那漆黑的船體被正面捕捉在主顯示屏上,

「……怎麼了?」

像是要擋住Hunter Pigeon的前進道路似的,一道小小的人影浮在那裡。

將船外攝像頭的影像放大,將那道身影特寫顯示在主顯示屏上。金色頭髮與翠綠色眼睛,是和愛德華扎因在一起的那名少女。既然在沒有任何支撐的情況下懸浮在空中,那麼就意味著她也是魔法士吧。

……真是,一個接一個的。

內心這樣嘟囔著,將船體靜止下來觀察少女接下來的行動。黑茲那特化於「預測演算」的I-Brain如果不清楚對手攻擊手段的話是排不上任何用場的。首先把少女的能力看透是最重要的。

顯示屏對面,以黑暗的天空為北京,少女的金髮隨風飄搖。

大大地翠綠色眼睛正徑直注視著這邊,少女露出了微笑,

——下一個瞬間,主顯示屏對面的天空被光束埋沒殆盡,同時數量龐大的錯誤信息在黑茲的I-Brain內走過。

(不正當登錄檢出,檢出,檢出,檢出,檢出,檢出檢出檢出檢出檢出檢出檢出檢出檢出檢出檢出——侵入者擊退程序異常結束。目標突破防火牆,到達船體控制系統第一層。第二到第八道防火牆展開失敗——)

「什麼!發生了什麼怎麼回事!」

過於突然的事情完全來不及反應。藉助I-Brain侵入Hunter Pigeon的主系統之後,血液仿佛都逆流起來。翅膀狀光束的映像在系統的全部領域隨心所欲地飄飛,控制權被一個接一個的都做。本該張設了十幾二十重的侵入者擊退程序不知什麼原因沒能起到作用,不僅如此,甚至還反過來像是在守護光之翼一樣阻擋黑茲前進。

「該死!」

全力運轉I-Brain,拼命試圖恢復對船的控制。主顯示器上展開的光束正以金髮少女的背後為中心擴大覆蓋住整個天空。

那是由光形成的一對天使之翼。

像是在守護她的背後一樣,威廉·莎士比亞那漆黑的船體開始緩緩上浮。

黑茲在腦內想演算機關下達命令,Hunter Pigeon的主系統則是拒絕了這道命令。和普通的駭客級別完全不同。系統內部到處都找不到被破壞和改寫的痕跡,僅僅是失去了控制權而已。除了不受這邊控制之外船內所有技能都沒有出現任何障礙,但是這種情況反而更令人恐懼。

頭上的一枚輔助顯示屏上正顯示出三條橫線組成的漫畫臉。

『黑茲,有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怎麼了!」

『演算機關的控制權移交到侵入者手上了。』

理解出這句話所代表的含義花費了兩秒鐘。

「——怎麼會有這種蠢事!」

即使大喊大叫事態也沒有好轉。操縱室大幅傾斜,Hunter Pigeon那長達一百五十米的船體沒有給黑茲任何提示就開始下降。最後連船外攝像頭的影像都消失了,只剩下「對不起」這幾個字充滿了屏幕。

想要從操縱席上站起身,這才意識到身體無法隨心所欲的行動。

「……不是吧。」

天使之翼從屏幕中穿出來在房間中展開,像是在慰撫似的包裹住黑茲的身體。

「黑茲!怎麼了!為什麼下降啊!」

房門被慌張地打開,芳美滾進了操縱室。似乎「黑之水」被放置在了房間外邊,從背後伸出兩條細帶狀的觸手從門縫中延伸出去。環視了一圈被「對不起」埋沒殆盡的室內,完全無視光束跑到了黑茲身邊,

「這是什麼,發生什麼事了?哈利壞掉了嗎?」

「你……」

看了還不明白嗎——想要這樣說的時候才注意到。現在芳美在這片光之中依然能夠普通的作出行動。對於少女來說,她看不到天使之翼。

忽然意識到了一點。龍使者的能力,「絕對情報防禦」。構成少女肉體的「黑之水」會利用細胞的排列組成細小的論理迴路,將一切情報構造體攻擊完全遮斷。

……是這樣啊。

自己所看到的「光之翼」恐怕是侵入了I-Brain的情報構造體在腦內構築起來的幻覺。船的控制系統也好魔法士的I-Brain也好電腦也好不同。使用壓倒性的演算速度在情報上控制住對手——這應該就是那名金髮少女的能力了吧。

自己和哈利還有Hunter Pigeon在這個能力面前是無能為力的這一點已經很明確了。

但是,換成芳美的話。

無論是怎樣了不起的能力,只要在「對對手的情報進行支配」這個範圍內就無法對龍使者產生作用。

看來,遊戲還沒有結束啊……

用無法憑意志自由活動的身體,黑茲打了一個響指。

「——芳美,該你出場了。」

對於毫無預兆的這句話,少女「誒?」地側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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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菲婭

讓天使之翼盡情地在天空中伸展。黑暗的大氣被光芒充滿,將世界收入心中。效果範圍設定為直徑五千米。將對象空間內的全部存在情報轉寫到I-Brain的記憶領域。物質,空間,生物,非生物——光之翼所到範圍內的一切都轉變為情報重新在腦內構築並確立起對象和自己之間的「完全連結」。

(「同調支配」成功)

吹拂而過的風十分溫暖,拂動頭髮的感觸十分舒適。零下五十度的冰冷大氣也好秒速三十米的強風也好,都在菲婭的期望之下化作柔和的春風。和通過數值演算將動作詳細設定出來的普通魔法士能力不同,一切都由在感覺程度上進行處理的「同調能力者」的I-Brain並不需要複雜的命令。大氣運動的控制和重力的改寫對於菲婭來說不過是和動一下手指一樣輕而易舉的事情。不存在任何一條不符合自己意願的因素,所有一切事象都能夠通過五感來認識。

雖然對於將三名魔法士和兩艘飛行艦艇的情報一起包括進來感到有些不安,但是現在這個時候I-Brain還沒有會機能停止的跡象。似乎是因為演算機關的存在情報並沒有想像中的那樣巨大。

……總算是順利完成了。

即使是讓一切情報構造體遵從意志的情報能力也絕非萬能的。將人類和人工智慧之類「能夠高速思考的物體」包括進來的話就必須要擁有相應的腦內容量。如果是通常的空間和非生物的存在情報的話幾乎可以無止盡的加以支配,但是以人類為對象的話即使是無法使用魔法的普通人最多二十個人也到達極限了。除此之外,如果不通過特殊的裝置事先確定好目標的話,能力的效果範圍自動會以自己為中心的球形姿態展開。當然,只選擇敵人進行支配這樣細緻的操作也是無法做到的。

也就是說,如果在人群密集的地方笨拙地將I-Brain啟動的話,「同調能力」就會無差別地將周圍的人類包括進來隨意地因為容量不足而陷入機能停止。

『菲婭的力量雖然十分強大,但是同樣也十分不靈活所以要多加注意哦。』

黑髮的少年一直都以這個理由關心著菲婭。

……鍊,就是現在。

心聲傳遞到浮在後方的威廉·莎士比亞船內,意識的焦點則集中到飄浮在兩千米遠處的Hunter Pigeon上。識別出船的控制系統的情報。船內有兩道人影。一人是坐在駕駛席上的紅髮青年。只有一縷染成藍色的簽發和左右顏色相異的瞳孔十分具有特色。至於另外一人……

誒?

以為是有什麼地方搞錯了,在腦內構築起來的「世界的複製」中再一次進行搜索。果然還是不行。通過船的控制系統傳來的情報和實際的船內空間情報出現了矛盾。對青年所說的話認真地點頭,一條三股辮垂在身後的少女。和肌膚緊密貼合的黑色戰鬥服還有從背後延伸出來的觸手狀的器官。明明船內攝像頭的確捕捉到了她的身影,但是在情報之海中她的存在情報連片影子都沒有發現。

……錯了……這個……

本該完美複寫下來的世界情報之中,只有一道人形的空洞突兀的開在那裡。明明周圍的情報的確顯示出有人在那裡,但是無論怎樣搜索都無法找到。

論理構造的破綻讓I-Brain發生了錯誤,同調支配也因此減弱。

急忙將險些取回自由的Hunter Pigeon重新收入腦內之後,這才意識到少女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在哪?

答案是正面,Hunter Pigeon的正上方。從船體上部的艙門中跳出來的黑髮少女拍打起背後生出來的兩對共四枚翅膀。

一對是鳥類的翅膀,另一對是蝙蝠的翅膀。

光是一側就有五米以上的巨大翅膀全力張開,少女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要上咯!」

像是在跳舞一般在空中翻轉身體。

預料之外的事態讓頭腦陷入混亂。完全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少女猛地揮動翅膀抓住大氣,化為一道黑色風暴筆直衝刺過來。立刻對大氣的運動進行控制,在少女的周圍作出無風狀態。即使如此少女的動作依然沒有停止。從兩對翅膀中噴出風,拍打翅膀拍打大氣的牆壁——這些事情明明輕易就可以判斷出來,明明已經可以用肉眼識別出來,但是只有少女的存在情報無法用I-Brain進行識別。

怎麼會,為什麼——!

在轉瞬之間,少女就接近到了一百米近前的距離。黑色翅膀中的一枚爆開化作十二條觸手之槍,瞄準這邊直線突刺。即使立刻操縱周圍的空間,產生的重力波也無法撼動觸手之槍。除了無法對知覺和速度進行加速之外,對預測演算也不擅長的菲婭的I-Brain完全不擅長應對這種戰鬥。

即使如此,胡亂作出的攻擊之中偶然的有一次捕捉到了從左前方突刺過來的觸手。

被重力波勉強扯斷的觸手融解成黑之水,像雨一樣在黑暗的空中流動。

瞬間。

「——啊!」

仿佛頭部被匕首貫穿的疼痛險些讓自己失去意識。

在重力波的作用下被破壞了結構的觸手的存在情報突然在「情報之海」中出現,其損傷也因為同調作用給I-Brain傳回反饋。將周圍空間的情報無差別包括進來的「同調能力者」是無法攻擊他人或者破壞事物的。一切損傷都會在同調作用下逆流回自己的大腦,並且轉化為「疼痛」被感知。這次因為無法識別對手的情報而大意了這一點。

拼命地忍住疼痛,在抬起頭的時候已經遲了。

少女那張微笑的臉就出現在自己眼前。

「我贏了,是吧?」

黑色觸手纏住菲婭的四肢,封住了動作。也並非用力繞緊。而是在避免傷害到這邊似的,小心謹慎地做出精細動作。

少女一邊說著「等一下哦」一邊在戰鬥服的口袋中翻找,接著取出了一個相當於小指尖大小的機械。

「不要動哦。我要給你裝上干擾發生器。」

手指抓住機械,少女緩緩地接近過來。明明少女的身影的確就在短短一米前方的位置,可是I-Brain依然沒有辦法識別出她的存在。雖然為了逃開而拼命扭動身體,但是黑色的觸手卻紋絲不動。

明明很帥氣地說交給自己之後跑出來最後卻落得這幅慘樣。

忽然,在七個月前自己什麼都做不到的那段記憶在腦海中甦醒,眼淚險些要流下來。

黑色翅膀的少女伸出來的手停了下來,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張大了嘴巴,

「……誒?」

下一個瞬間,少女發出詫異的聲音,就維持這幅樣子定了下來。

激烈的痛楚刺穿了菲婭的大腦,說著「對不起!就只有這種方法了!」同時抱住自己的頭。纏繞住雙手雙腳的觸手在菲婭和少女之間正中的位置附近被切斷,自己很清楚那個損傷給I-Brain造成了反饋。而且並不僅僅是這樣。少女背後剩下的三枚翅膀全部從根部被切斷,以正要墜落的姿勢靜止在空中。

是通過改變物理常量進行的時間單位改變。

情報之海異常的混亂使得同調能力強行終止。這才唐突地理解到自己正浮在「時間流動被加速了的空間」之中這一情況。

「……沒事吧?還痛嗎?」

聽到少年滿懷擔心的聲音。用了三秒等待疼痛完全恢復,接著抬起頭笑著看過去。

眼前的是黑髮少年的身影。

天樹鍊安心地呼出一口氣,接著視線落在了右手上握著的匕首上,

「又要惹月姐生氣了呢。」

嵌在匕首柄部的紫色晶體上出現了一道細微地龜裂。

半透膜狀的球形搖晃包圍在菲婭和鍊的周圍,正將二人從外界的物理法則之中切斷。被稱為「自我領域」的這個這個空間本來是接近戰鬥特化型魔法士「騎士」所用的能力,對物理學中最基本的參量,「光速」、「普朗克常量」、「萬有引力常數」進行改寫,在自己周圍製作出「有利地對物理常量進行支配的空間」。

為了再現這個原本沒有騎士的I-Brain和專用設備「騎士劍」就無法啟動的這個能力,鍊的哥哥真晝和姐姐月夜在鍊的匕首上設計了機關。嵌在柄上的晶體是可以再現模擬騎士劍的能力而製作的設備,鍊將其與自己的I-Brain相連之後可以展開領域內擁有三分鐘時間的「自我領域」。

順帶一提,這個還只是未完成的試作品,啟動過一次之後就沒有辦法再用第二次了。

月夜曾經嚴格囑咐過「因為不知道用了會發生什麼,在真——的到了萬不得已的情況之外絕對不要使用!」

「對不起……那個……我……」

「沒有必要道歉哦。——而且,要趕快了!」

紫色的晶體發出聲音後粉碎,同時自我領域消失。周圍的空間取回了時間的流動,隨著三股辮少女被斬落的翅膀一起頭朝下開始墜落。

保持著下墜的姿勢呆然仰視著這邊的少女。

對著她的臉輕輕點了一下頭,菲婭展開了天使之翼。

Hunter Pigeon的演算機關再一次被包裹進來,將航行程序設定為自動駕駛。船的方向轉向地面,在鍊的幫助下為爭取時間加上一道保險。

「總算是……順利進行了呢。」

「恩,都是多虧了菲婭哦。」

背後的影子,威廉·莎士比亞那漆黑的船體接近到二人近前。流體金屬的翅膀像是在揮手似的揮動了兩三次,接著在船體表面出現了一道通向操縱室的門。二人縱身躍入其中,像是確認到了這一點似的,門又變形消失最終恢復成了單純的外壁。

二人安心地出了一口氣。

「對了」,鍊這樣說著,再次轉向了位於房間中央的生命維持槽。

「還沒有進行自我介紹來著。我是天樹鍊。這位是菲婭。請多關照!」

「請多多關照。」

菲婭和鍊交換了一下視線,接著朝男孩子作出了一個笑容。

男孩子只是呆呆地看著這個樣子的二人,透過生命維持槽的玻璃無聲的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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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體金屬的翅膀在空中拍打。

張開十二枚白銀之翼的漆黑大鳥消失在了雲海之中。

坐在駕駛席上仰望著上空一萬八千米處的影像,黑茲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麻煩的事情來了啊。」

『不追上去嗎?』

從天花板上的擴音器中流出來的哈利的聲音也令人感覺不到幹勁。現在在追上去也終究無法追上這一點,哈利自己是最清楚的才對。

「放棄吧。說起來先跟老師聯絡。」

了解,聽到這個聲音從上方傳來的同時,輔助顯示屏中的一面滑到了自己眼前。大概是將被斬落的「黑之水」全部回收完成了吧,芳美坐在荷電粒子炮的炮身之上,一副失落至極的樣子耷拉著翅膀。

『……黑茲對不起。搞砸了……』

「啊,知道啦知道啦。我現在去泡咖啡,別那麼失落了。」

在和CITY·倫敦取得聯繫之前還有一點時間。黑茲從操縱席上站起身,彈了一個響指將顯示著少女之外的另一面輔助顯示屏叫到自己眼前。

「……可是,竟然出現了不得了的人物啊。」

將Hunter Pigeon的資料庫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才終於找到。黑髮黑眼的東洋人少年。名字,所屬,年齡及其它一概不明。可以明確的事情只有兩點。他是委託達成率百分之百的便利屋,和能夠使用複數不同系統能力的特殊I-Brain擁有者。

傳言七個月前的CITY·神戶崩壞事件也和他有所關聯,恐怕是現今世界上最高級別的魔法士之一——通稱「惡魔使」。

……變成麻煩的情況了啊。

仰望著鉛色雲層的天蓋,黑茲再一次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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