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世界樹之街(上) 第一章 天使與惡魔與人形使 ~Under theunderground~(2/2)
很快就要二十四歲的黑髮女醫生用帶有捉弄意味的笑臉說出這句話,害得少年和少女嚴重的臉紅起來。
她對於在短短七個月之前才成為養女的女兒依然關愛有加,菲婭也對於這樣子的彌生毫無顧慮的喚作「媽媽」。
就像是過去剛被真晝哥和月夜姐撿回來時候的自己一樣,鍊這樣想到。
「……哦。」
走了一分鐘左右之後終於抵達了終點。通道的盡頭是強化碳的隔牆。用紅色塗料寫下「控制區域」的大門被十數年份的塵埃覆蓋,用來插入認證ID的插口已經被蜘蛛網淹沒。
「……啊嘞?」
不經意地,菲婭發出聲音。
「怎麼了?」
「沒,只是在想這個東西有記載在地圖上嗎?」
菲婭用手指向隔牆的右手邊,鍊也隨之看了過去。
就在兩人近前的,通道右側的牆壁。
「……這是,什麼?」
「是什麼呢?」
在那個位置有一扇無論怎樣看都和這個地方十分不搭調的看似木製的門扉嵌在那裡。
拂去觸控板上的灰塵,按下終端的開關。雖然對是否還保有電源感到不安,但是古老的終端沒有問題的啟動,顯示器上顯示出了小小的圖標。收納了資料的文件夾就只有一個。毫無裝飾的樸素畫面大概是出於曾經的使用者所喜好的吧。
「……接下來。」
將有機纜線連接到終端的輸出端子上,坐在椅子上轉頭看向背後。這裡是一間煞風景的狹小房間。除了終端桌和床鋪之外就沒有任何能夠稱得上家具的物件了。和桌子正對的房間對面稍偏一點就是與通道相連的看起來似乎是木製的房門。沒有發現其他類似出入口的地方。
「菲婭!你那邊怎樣?」
「……總之發電設備似乎還能使用的樣子……」
少女的聲音從相當遠的地方傳來。僅僅從剛剛窺見的一點來看,控制區域那邊似乎相當寬廣。
說話聲之後聽到的是小跑步的腳步聲。
正好三十秒之後,菲婭的身影才終於從門對面出現。
「……果然有點奇怪」,走到鍊的身邊,環視了這間狹窄的房間一圈,「這個場所在地圖上任何地方都沒有標出。」
「……似乎是啊。」
看向拿出來的攜帶終端的畫面,鍊側起頭。
菲婭從控制區域的資料庫中調出來的這座設施的內部構造圖上,的確完全沒有畫出這個房間。地圖資料的最終更新日期是「二一八六年八月二十日」。原本管理這個設施的CITY·蘇黎世因為CITY·柏林的攻擊而崩壞,正好是這座設施被廢棄的一個月前。
加入地圖是正確的,那麼可能性只有兩個。
知道設施廢棄為止的一個月內正在進行改建工程,或者是在那之後找到這座設施的某個人將這裡當作了自己家來使用。雖然從防衛系統和能源線路依然正常運作來看的話後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但是依然無法斷定。
「線索就只有這些,是嗎……」
將與終端相連的有機纜線另一端按在脖子上。以有機細胞為基礎構成的晶片像是沉入水中一樣沒入皮膚,和I-Brain形成生物等級的融合。光標在滿是灰塵的顯示器上划過,從文件夾中呼出資料。和預想的相反,收納在裡面的文件就只有一個。全力開動大腦將嚴密的保護解除,之後將內容展示在顯示器上。
預料之外的東西顯示了出來。
「鍊,這個……」
那是一樣似乎是植物種子的物體。
細長的羽狀組織尖端有一顆小小的顆粒,形狀類似於曾經看到過的梣樹種子。從圖片資料中雖然難以辨別大小,但是和一起照下來的實驗儀器相比較的話大約長四公分左右。
整體帶著銀色的光澤,表面刻劃出類似葉脈的論理迴路。
「世界樹」,被標上了這樣的標題。
「這個,是什麼?」
「……是什麼呢。」
搖頭回答菲婭的疑問。這種東西,鍊從沒有見到過。想著是否還有其他的線索而繼續在終端中進行了搜索,但是剩下的就只有基本的系統資
料而已。和空箱子沒有兩樣。
將資料複製到I-Brain的記憶領域之後便拔出了有機纜線。
……這下麻煩了啊。
總之,不能就這樣放著不管。要將這裡的發電系統作為村子的能量源來利用的話,為了進行維護管理,居民們自然就有出入這個地方的必要。調查有沒有什麼危險的東西殘留下來也在鍊他們的工作範圍內。
牢牢注視著顯示在畫面上的「世界樹之種」。
突然,從控制區域那邊傳來了刺耳地警報聲。
「控制系統的重新構築似乎完成了」,菲婭從身後看著鍊,「稍稍去看一下。」
這樣說完便小跑著離開了房間。
「啊,等等。我也……」
我也一起去,這句話還沒有說完,鍊忽然閉上了嘴。
緩緩地從椅子上起身,將視線移向房間角落的牆壁。
……剛才,那附近。
似乎聽到了微弱的聲音。
小心謹慎的走近床邊,跪在地板上調查起床腳四周。雖然乍看上去會認為沒有動過的痕跡,但是仔細一看就可以看出床腳周圍覆蓋著的灰塵之山雖然只有一點點卻依然出現了崩塌。儘可能不發出聲音地拉開床鋪,伸手檢查起後面的牆壁。
「……果然。」
在牆壁上發現了精巧地埋設在那裡的暗門。大小和鍊的身高相當,沒有發現類似於鎖的東西。因為附著其上的污漬痕跡完全沒有破損的緣故才沒有注意到。不僅是掌印和指紋,就連門與牆壁之間接縫處的塵埃都沒有絲毫破壞的痕跡。即使鍊使用魔法也不認為能夠開出如此齊整的門。
但是,的確有聲音從這扇門的對面傳來。
那絕對不是老鼠腳步聲一類的聲響。
深呼吸一次,靜靜地推門。從打開的細小縫隙中滑入房間內。這裡是一間昏暗,滿是塵埃,而且充滿霉味的房間。天花板上只有一盞燈所發出的白光勉強從中間照亮這個六米見方大小的空間。正前面是一台小型終端桌。右手邊和左手邊的牆邊都是巨大的書架。雖然光線不足而看不太清楚,書架上似乎放滿了資料碟片。
就這樣微開著房門,在燈光下前進。
瞬間。
唰地一下子寒毛倒豎。
(感知到高密度情報控制)
視線依然固定在正面,靜靜地架起匕首。屬於自己之外某人的演算充滿了周圍的空間,仿佛被關在巨大生物體內一般的感覺。
違和感讓神經突觸間傳來雜波似的干擾。
毫無疑問,就在這個房間的某處。
……菲婭。
吞下馬上就要脫口而出的詞句。在發出聲音的瞬間那傢伙就會襲擊過來——因為有這種確信。將I-Brain戰鬥啟動,「拉普拉斯」和「拉格朗日」常駐。在這個尚未得知對手攻擊方法的狀況下,最切實的防禦手段就是「迴避」。總之在沒有看透對手能力的情況下無論是「擋下」還是「擊落」都不能隨意辦到。首先必要的是能夠正確看穿攻擊點的眼睛和比攻擊更快速行動的雙腿。
會從哪裡來?
握著匕首的右手滿是汗水,心臟的跳動也逐漸加快。輕輕吸入一口氣,呼出,再一次朝房間裡面邁出一步。
這個瞬間,鍊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正確的選擇不是「避開」而應該是「擋下」。
——攻擊是從全方位三百六十度襲來的。
光是在剎那間向後跳躍,用右手的匕首水平揮砍就已經竭盡全力了。
地板,天花板,四周的牆壁……從房間的所有地方刺出來的「某物」正從所有角度朝鍊襲來。
匕首的一擊擊落了從正面和右方襲來的攻擊,作出了用來逃脫的空間。著地的同時再一次踏向地板,為了躲避從後方襲來的攻擊而沖入那片空間。半跌到的姿勢撲向地板,又在瞬間重整姿勢進行跳躍,用匕首擋下地板上冒出來的新一輪攻擊。
經過論理迴路強化的匕首與細線狀的「某物」相擦,伴隨著尖銳的金屬聲迸出火花。
這時候,終於確認出了攻擊的真相。
用一個詞來表示的話,那些是「螺線」。
刻有螺旋狀溝槽,有小指版粗細的線從房間中所有地方如針山一般刺了出來。
……這是,什麼?
從未見識過的攻擊。
(攻擊感知,危險)
「拉普拉斯」的短期預測演算將零點五秒後的攻擊預想地點二重表示在了視野中。上下左右前後……數量恐怕有八百。雖然每一根螺線都沒有什麼大不了的能力,但是單憑一把匕首要想持續低檔如此數量龐大的攻擊近乎於不可能。被逼上絕路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腳下傳來著地的感觸,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就再次開始奔跑。一旦停下動作就會被瞄準貫穿。打算切落從正面襲來攻擊的那一瞬間,螺線的軌道發生了變化。簡直就像是擁有意志的生物一樣,無數螺線以各自不同的運動軌跡閃過匕首並潛入了鍊的懷裡。
(右臂的運動重新定義為二十五倍)
握著匕首的右手一時間加速,將螺線的攻擊盡數擊落。即使因為無法承受過快運動的衝擊而斷了幾條肌肉也只能暫時忍耐。和肉體的損傷相反,內心重新取回了冷靜。剛剛的攻防篩選出了攻擊方式的類型。由於採用了過於特殊的形狀結果完全沒有意識到。
……這是GhostHack。
藉助情報之海送入其中的假想意識使得房間的建材生物化了。那是鍊的「圖靈」完全無法相提並論的,具有壓倒性強度的GhostHack。和只能操縱手腳這種普通形態的鍊不同。這個對手能夠隨心所欲地操縱「螺線」這種非生物的形態。
——人形使。
大戰中,GhostHack特化型魔法士記得就是被如此稱呼的。
(「圖靈」啟動)
計算著從腦內的記憶領域展開假想精神體的時機。當然了,自己並沒有認為在以人形使為對手的時候能夠使用GhostHack取勝。但是,在對手操縱的假想精神體裡灌入自己這邊的精神體的話,就有探測出那邊本體位置的可能性。
在不足百分之一秒的時間內敲定作戰方案之後再次展開行動。將匕首換到左手的同時做出一次十字斬,總算勉強用傷痕累累的右手抓住其中一條螺線。
(GhostHack開始)
通過右手的接觸面送入假想精神體,試著侵蝕構成螺線的強化碳的構造情報。令螺線動起來的敵人的精神體立刻對鍊放出的精神體展開攻擊。在GhostHack失敗,精神體被消滅之前的短短一毫秒。「拉普拉斯」對這個過程進行了詳細解析,從開始崩壞的精神體「流動」中確定除了對手本體的位置。
房間的深處,終端桌的下面,燈光所照不到的黑暗之中。
……在那!
沒有一瞬間躊躇地踏向地面。
穿過襲擊過來的螺線群,全力衝過四米的距離。不管怎樣集中視線在桌子下面依然什麼都沒有發現。但是「拉普拉斯」的解析演算清楚地捕捉到了全身被偏光迷彩包裹躲藏起來的某個人存在。成群的螺線在背後呼嘯,I-Brain發出警告。沒用的事情。這邊的速度要遠快得多。毫不介意的鍊將匕首向上一揮,伴隨著金屬聲,螺線貫穿了空氣,
「——鍊!危險!」
刺出反手握住的匕首和沖入房間的菲婭大聲呼喊在同一瞬間發生。
天使之翼與室內存在的一切情報構造體進行同調,正從全方向襲來的數百條螺線和鍊握著匕首的左臂同時失去力量。
在慣性的作用下向前踉蹌了幾步,總算是在桌子近前停了下來。
只要是在天使之翼的效果範圍內,任何人都無法傷害其他人。
一瞬間,少女成為了這個空間的支配者。
「……那個。」
維持著匕首一般刺出去的半吊子姿勢轉向菲婭。
看著正啊地一聲捂住嘴巴的少女那副表情,總之先作出一個苦笑,
「那個……謝謝。」
「難道說,我做了多餘的事情嗎……?」
「沒有」,猛地搖了搖頭,「多虧了你才能毫髮無損的解決。」
熱血上涌的頭腦開始冷卻下來。先是做了一次深呼吸,接著朝桌子底下伸出手,取下了偏光迷彩的外套。
「……你看,被我找到啦。」
比鍊要小一圈的男孩子正面無表情的抬頭看向自己。
總之這裡不太方便,於是乎就決定先移動到旁邊的房間。意外的是男孩子很乾脆的聽從了這邊的要求,從桌子底下慢吞吞的爬了出來。就這樣鍊拉著男孩子的手,三人移動到
了那間有床的房間之後,菲婭和男孩子坐在床上,鍊則是坐在終端前的椅子上互相面對。
「那麼……」
在終於平靜下來之後重新打量起男孩子的模樣。身高比鍊要矮二十公分左右,瘦小單薄的身體上套著松松垮垮的軍服。白皙的皮膚,和短短的淺茶色頭髮相同顏色的瞳孔。臉上那面無表情的狀態從剛才開始就一瞬都沒有出現過變化。最初以為是在警戒著鍊他們二人,但是看起來似乎既不是恐怖也沒在緊張的樣子。
年齡大約在十歲左。但是,魔法士的外表年齡不能當作標準。從誕生下來的時間來算的話鍊只有九歲,而菲婭則是只有三年多一點而已。
「那麼,你的名字是?」
對於鍊的提問,男孩子只是用面無表情來回答。想著「才不會告訴你」而閉口不談,倒也不像是這個原因。呆愣愣的,用這個詞來形容最恰如其分的那副表情上完全感覺不到一絲一片的敵意。
「呆在那裡做什麼?」
這個問題依然是沒有回答。
男孩子只是單純的保持沉默,用那雙淺茶色的眼睛在鍊和菲婭之間來回張望而已。
「……那」,思考一下,提出了其他的問題,「為什麼要對我進行攻擊?」
接著。
男孩子看了一下鍊的臉,乾脆地低下頭。
「不,用不到道歉……」,鍊也開始感到為難。
想著該怎麼辦啊而陷入了煩惱,接著突然意識到了。
「菲婭,你現在正在和這孩子同調中對吧。那麼能弄清楚他在思考什麼嗎?」
「這個……」,菲婭有些為難的皺起眉,「因為這個人,十分擅長對思考進行保護……」
「這樣啊……」,稍微有些失望。
「是的。雖然鍊在想的事情可以十分清楚的感覺到。」
「那,那個就算了吧。」
回想起不久之前的一來一往,不自主的臉紅了起來。男孩子對於這副樣子的鍊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似的抬起頭,
「……啊。」
從男孩子的肚子傳來一道「咕——」的聲音。
鍊和菲婭互相看了看,接著鍊開口說到。
「難道說……肚子餓了?」
男孩子點了一下頭。菲婭說著「請稍等一下哦」便將背後背著的背包放下,取出了作為兩個人便當而準備的三角形飯糰。
從中選了一個中等大小的飯糰遞給男孩子。
「給你,請用吧。」
男孩子看了看遞向自己的飯糰和菲婭的臉,雙手接過了拳頭大小的飯糰。
鍊和菲婭下意識地探出身子。
男孩子咬下一口飯糰在口中咀嚼。
「好吃不?」
「好吃嗎?」
二人同時發問,男孩子則是慢慢地將嘴裡的飯咽下去,
「……是的。」
「什麼啊,這不是可以正常說話嘛。」
果然,拿出誘餌是和動物親近起來的基本。
在鍊微妙地感到佩服的期間,男孩子吃完了飯糰。菲婭在恰到好處的時機遞出手帕,輕輕擦拭男孩子的雙手。然後男孩子對鍊和菲婭低下頭並在自己的口袋中翻找起來,最終從中取出了一枚小小的卡片遞給鍊。
「這是什麼?識別證?」
男孩子點頭。
鍊接過卡片,想要確認男孩子的名字,
「……愛德華·扎因……?」
不得了的名字就寫在上面。
大概是注意到了鍊的驚訝,菲婭則是側頭問道「怎麼了?」。既然天使之翼應該和鍊的大腦處在同步狀態,那麼也就沒有出口說明的必要了。自己所知道的知識浮現在腦海當中。愛德華·扎因——CITY·倫敦所屬的魔法士。以現存於世界上的最強人形使,同時也是世界上僅有三機的雲上航行艦之一,二〇〇米級特務工作艦「威廉·莎士比亞」的操縱者而聞名。但是,除了倫敦軍的高層人員和研究員之外沒有任何人看到過他的身影——從頭到尾得知了這些情報之後,菲婭瞪大了眼睛。
——這個人,原來是名人啊。
雖然這股思考通過翅膀傳了過來,對於鍊則是一本正經地在懷疑「這是真的嗎?」。從常識來考慮的話,CITY·倫敦的最高機密沒理由會在這種地方餓肚子才對。
「……那麼,我再問一次,你在這裡是為了幹什麼?」
對於鍊的問題,男孩子看起來進行了短暫的思考,接著點了一下頭並指向房間角落的終端。
顯示器上,剛才鍊他們看到的「世界樹」的種子還依然顯示在那裡。
「在找那顆種子嗎?」
男孩子搖了搖頭,再一次開始在口袋裡翻找起來。
過了十秒左右終於似乎找到了某樣東西並將其遞到二人面前。
鍊和菲婭反射性地互相看了看。
在那小小的手心上放著的,正是有如同羽毛般造型的銀色的植物種子。
「這個——」
到底是什麼?這個疑問最終沒有說出口。
衝擊在毫無預兆之下襲擊了三人所在的房間。
激烈的震動搖晃著天花板,飄落的塵土從三個人頭上不斷落下。
最先採取行動的是字。從床上跳下,朝通道沖了出去。
「啊,等等!」
鍊急忙從後追了上去,遲了半步菲婭也跟了出去。男孩子沿著鍊他們來時的通道逆向地越跑越遠。對於鍊來說除了追上去就別無選擇了。在筆直地一條道上一個勁地奔跑,在穿過三善隔牆沖入那個縱穴的瞬間,第二次衝擊傳來。用稍稍取回冷靜的頭腦開始拼命地對現狀進行分析。這個搖晃的方式並非自然的地震。恐怕是來自航空艦艇的荷電粒子炮從上方進行炮擊的結果,而且是瞄準有一定程度的威嚇。直接瞄準這個設施的話,肯定不會只有這種程度而已。
圓筒形房間的正對面,男孩子正輕輕地揮手。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男孩子已經在松松垮垮的軍服外面套上了防寒裝。鍊他們二人跑過來之後,男孩子伸手放在空無一物的牆壁上,像是在敲打觸控板一樣滑動手指。
牆壁伴隨著鈍重的機械聲生出一個巨大的洞穴。在那對面是一條筆直的通道。從方向上來考慮的話是通向阿爾卑斯山脈腳下的某個地方吧。
「……原來有後門的啊。」
對於鍊的一聲呢喃男孩子點了一下頭,接著三人朝狹窄的通道跑了進去。
通道徑直延伸了大約五百米左右之後,突然視野開闊起來。灰色的雪原,灰色的天空,被暴風雪覆蓋的灰色大氣。和預想中一樣,通道的終點在山腳下孤零零地開放著。
天使之翼包裹住鍊的身體,拂開了零下四十度的大氣。
男孩子抓住鍊的袖子,帶著「跟我來」這單純的一個意思用力拉了一下。鍊點頭,準備向雪原上踏出一步,
「——啊!找到了!」
這是聽到從遙遠的上空一道聲音而停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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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仿佛將黑暗精煉並賦予形態一般的漆黑之翼。
一對如同蝙蝠翅膀,一對如同烏鴉翅膀——兩對翅膀將灰色的視野昏暗的分隔開來。
翅膀的擁有者是一名少女。
將長長的黑髮編成三股辮的少女俯視著下面的三人,嘴角露出了惡作劇似的笑容。
兩對翅膀大幅一振,少女在黑暗中翻飛。一口氣飛上高空,接著像是在歇腳的鳥兒一樣降落在了荷電粒子炮的炮身之上。
銀色炮身所連接的,是全長一百五十米的船體。
銳利的流線型輪廓染滿了暗血色的赤紅,偏光迷彩的餘波之下其姿態有些波動不穩。
『……啊,愛德華·扎因在那裡吧?』
那是一道有些沒有幹勁的男聲。
『總之,能夠老老實實投降的話我會很感激的……但是,果然還是沒可能的吧。』
鍊只能呆呆地仰視著那艘真紅的船體和上面用藍色的油漆隨意寫著的「HunterPigeon」這行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