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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3 戰姬的邀請與侍女的祈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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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艾蓮再次召見堤格爾。

昨天那場騷動結束後,他隨即被帶回房間,之後並沒有再發生其他事情。

他在莉姆的帶領下走在公宮內,困擾地抓著自己深紅色的頭髮。

「……真讓人覺得不自在呢。」

周圍的視線讓他相當在意。無論是巡邏的士兵或是和他擦身而過的侍從及侍女,大家都向他投以難以言喻的視線。

那是帶著敬畏或好奇的眼神,但從未被人用這種眼神看過的堤格爾無法理解其中含意,只覺得困惑。

「呃,為什麼他們要一直盯著我看啊?」

他忍不住開口詢問走在前方的莉姆,她微微轉過頭來瞥了堤格爾一眼,極為冷淡地答道:

「艾蕾歐諾拉大人會解釋給你聽的。」

——算了。反正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問她。

過了不久,莉姆在一扇門前停下腳步。

「艾蕾歐諾拉大人,我帶馮倫伯爵過來了。」

她敲了敲房門這麼說道,裡頭隨即傳來「進來吧」的回答。

莉姆推開門,堤格爾跟在她後頭走進房間。

看樣子這裡是辦公室。

雖是個跟自己待的地方一樣小的房間,但這裡的地板鋪著奢華的絨毛地毯,還放有黃金燭台或看書台、藤編的椅子等物品,還有一扇巨大的窗戶。

「就快告一段落了,稍等我一會兒。」

艾蓮正坐在辦公桌前,在文件上振筆疾書。

而在桌子的另一頭則早已堆滿處理完畢的文件山.那驚人的數量讓堤格爾不禁發出感嘆。

在她身後的牆上裝飾著兩面旗幟。

一面是象徵吉斯塔特王國的黑龍旗。

另一面則是黑底再配上銀劍,這應該就是代表艾蓮自己的旗幟吧。堤格爾記得他曾在迪南特的戰場上看過這旗子。

在旗幟下方豎著一把收納在劍鞘里的長劍。可能是為了能迅速應對突發狀況,它放在能讓艾蓮輕易取得的位置。

將視線集中在文件上的艾蓮,突然皺了一下眉頭。

似乎是不小心寫錯了。她粗暴地將文件揉成一團,順手就往位於房間角落的垃圾桶一扔。

結果紙團卻撞到垃圾桶邊緣,掉到地上去了。

「…………」

艾蓮睜大雙眼凝視著那紙團,似乎完全沒想到自己會丟歪。

堤格爾看到艾蓮如此直率的舉止,差點就要大笑出聲,但最後還是忍了下來。他低著頭掩飾自己的表情,並撿起那團紙。莉姆接過那紙後說道:

「紙張是很貴重的東西,請您好好珍惜使用。」

艾蓮聽見後,則像是被人斥責叮嚀的小孩般不滿地小聲碎念著。

接著她再次集中精神處理文件,很快地便結束了工作。

「今天也花了一番功夫才叫醒他嗎?」

「不,今天我一呼喚他就醒了。」

莉姆的回答讓堤格爾難堪地看向一邊。

其實當莉姆來到他房間前的那一瞬間,他就驚醒過來了。

——老實說……這就和外出打獵在山林中過夜時,察覺到野獸危險的氣息而嚇醒的情況差不多。

也就是說,堤格爾體內某種類似本能的東西,似乎已經將她視為危險的存在了。當然這話萬萬不可說出口,所以他繼續保持沉默。

「是因為你已經有自己是俘虜的認知了嗎?」

艾蓮輕笑著從椅子上站起來。她拿起長劍繞過辦公桌,走到堤格爾面前。

「昨天真是抱歉。」

她態度直接地對他低頭道歉,讓堤格爾嚇了一大跳。他忍不住回頭看向莉姆,但她卻沉默地用下巴比了比,似乎是要他別管那麼多,快把頭轉回去。

「為什麼要道歉?」

「是為了那把借給你用的弓。我沒想太多,所以全權交由士兵處理,沒想到他們會拿那麼劣質的東西給你。」

——那東西在吉斯塔特果然也算是劣質品啊。

知道不過是這麼一件小事,堤格爾鬆了一口氣,但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嚇得目瞪口呆。

「想出這個主意並付諸實行的共有三人,我會下令讓人砍下他們的頭——」

「不不,先等一下!」

堤格爾慌張地打斷艾蓮的話。

「雖然那的確是個有點惡劣的玩笑,但應該不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吧?」

「你說玩笑……難道你不生氣嗎?」

艾蓮簡直是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但那三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讓你成為笑柄,還讓你損失名譽和遭受屈辱。照理來說應該以死謝罪才對吧?」

——那也未免太誇張了吧?

當時他的確是非常憤怒,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只是艾蓮筆直地盯著他,讓他無法這麼說出口。但讓那些人就這麼被處死,他的感覺也不好受。

「可以請你原諒他們一次嗎?」

艾蓮雖狀似不滿地嘟起嘴巴,卻沒有拒絕他的請求。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算了吧。但僅此一次。」

她拉起裙擺,走到窗戶邊彎腰坐在窗框上,並用手臂抱住長劍,蹺起形狀姣好的雙腿。

堤格爾不禁被她白皙的大腿吸引,意識到這點後,他只好將視線往上移。

他的視線來到了腹部,映入眼帘的是她所穿的裙子,但又不能直盯著她的胸部看。

——振作一點啊,我現在是俘虜,這裡可是敵人的地盤。

堤格爾只好將視線繼續往上移,最後停在她端正美麗的臉龐上。

「這麼說來,為什麼昨天要讓我做那種事情呢?」

「對了,我還沒跟你解釋這件事情——莉姆。」

一聽到主人呼喚自己的名字,莉姆帶著冷漠的表情,碧藍眼珠浮現不悅的神色,不太情願地開口說道:

「包含我在內,其他將軍和部隊長對於將你收為俘虜一事深感不滿。艾蕾歐諾拉大人在成為戰姬前雖然經歷了多場戰爭,卻未曾將敵人捉來當俘虜過。」

「也就是說,我是第一個俘虜羅?」

「沒錯。或許是因為這樣,士兵們之間還出現了相當荒唐的傳言。」

「傳言?」

「像是我對你一見鍾情之類的傳書。」

艾蓮此話一出,堤格爾不由得睜大了雙眼。

「什麼戰場上的戀情啦,敵對的雙方萌生出愛情等等……在史詩或戲曲中的確有許多類似的橋段,但大家卻還是喜歡這種故事。不過這傳言也不見得是空穴來風,說是一見鍾情倒也是事實。」

「一見鍾情……對我嗎?」

「是對你用弓的技巧一見鍾情。很可惜的,不是針對你個人。」

始終帶著微笑的艾蓮回答道,堤格爾也聳聳肩、瀟灑地回覆她。

「那真是再感激不過了,沒講過多少話就喜歡上我,也挺讓人困擾的。」

「一定要講很多話,才能讓女人愛上你嗎?」

「我的優點是需要一些時間才能理解的。」

「像愛賴床這種缺點倒是很快就能理解了呢。」

莉姆不留餘地的諷刺讓堤格爾無力地敗下陣來,這時艾蓮又趁勝追擊問道:

「那到目前為止有多少人迷上你呢?」

堤格爾沉默地舉起雙手投降了。

他長得並不特別俊美,只是個不太有錢的鄉下貴族。更糟糕的是他根本沒認識什麼年輕女孩,更別說是讓她們迷上自己了。

「總而言之,我那些對傳言過度反應的部下們,還說『為了徹底遏止這種謠言,乾脆處死他吧』。」

艾蓮像是對自己的惡作劇相當樂在其中似地看向莉姆。簡直就像只正逗著老鼠玩的貓。

「我到現在依舊不覺得當時的建言是錯的。」

莉姆絲毫沒有改變其平淡的表情,在艾蓮的注視下這麼答道。

「看,我的部下全都是這副德性。所以我便想,直接讓他們見識你的技巧應該是最快讓他們安靜下來的方法。沒想到效果出乎我預料之外。」

「既然這樣,當初直接跟我這麼說明不就好了?」

「反正就結果來說也順利地安撫他們了,這樣不就好了嗎?另外為了避免產生誤會,所以我在這裡也先說清楚好了。我會在迪南特將你收為俘虜,並不是為了贖金,當然也不是出於慈悲才不殺你,簡單來說是因為你帶給我樂趣的關係。」

「帶給你樂趣?我嗎?」

堤格爾完全沒想到會聽到這句話,疑惑地皺起眉頭,艾蓮則是露出仿佛打從心底認同的表情點點頭。

「那場戰爭原本就很糟糕,

簡直是無聊透頂。」

艾蓮失望地說道。微風從窗戶吹進來,緩緩搖動她銀色的秀髮。

「我方只有五千兵力且沒有援軍。敵人則擁有五倍的兵力,總共是兩萬五千。我上戰場之前絞盡腦汁準備了好幾個策略,原以為這會是一場硬戰。但沒想到一開戰後只花了一天,不對,半天就結束了。」

「能夠輕鬆獲勝不是件好事嗎?」

「莉姆也跟你說了一樣的話。」

艾蓮半眯著眼瞪著堤格爾,他不禁看向莉姆,但對方卻用百般不願的視線看著他。

「我自己當然也希望能輕鬆打贏戰爭。但我只用了第一道策略,敵陣便迅速瓦解,最後全軍潰敗,這也未免太掃興了吧?」

「最一開始的策略……指的是黎明時從敵人後方發動奇襲的方法嗎?」

這句話與其說是疑問,倒不如說是肯定的語氣。堤格爾看到當時的情況後,雖然當下判斷是受到偷襲,但他畢竟還是沒辦法看見整個戰場的局勢發展。

艾蓮點頭證實了他的猜測。

「我事先有進行過偵查。布琉努軍分為前衛和後衛,前衛士氣高昂,後衛則不然。因此我便將軍隊分為兩組,先用四千左右的兵力引開前衛注意,剩下的人馬再對後衛發動突擊。結果出乎我預料之外,敵軍輕易地被攻破瓦解,甚至連王子都戰死在戰場上。」

「王子殿下戰死了嗎……!」

堤格爾驚訝地瞪大雙眼,不自覺地大聲說道。直到這時堤格爾才得知王子已經死亡。

「他跟你很熟嗎?」

「怎麼可能。」

堤格爾冷靜下來後,搖了搖頭說道:

「以前有一次他曾經找我說過話,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接觸。」

住在邊境的伯爵,照理來說是不可能和一國的王子有什麼交集,但畢竟是自己國家的王子,堤格爾對此還是覺得有些震驚。

——他看起來是個不太適合打仗的人啊。

這次作戰中他依舊只能在遠處稍微瞥見王子的身影,王子的相貌看來相當中性又柔和,和以前一樣給人纖細的印象。

「你恨我嗎?」

由於她的聲音和眼神實在太過認真,堤格爾忍不住驚訝地睜大了雙眼。他毫不閃躲地迎向她的眼神,誠實地回答:

「說沒有的話是騙人的,但這就是戰場。我在那裡也殺死了吉斯塔特的士兵。」

但是——他心想。要是他得知馬斯哈或巴多蘭戰死的消息,大概就無法維持這麼堅毅的態度了吧。

——以一個布琉努的貴族來說,這種想法其實不太好,但我對王族的忠誠心說不定真的很淡薄……

「這樣啊。」

艾蓮露出安心的表情,輕輕地呼了一口氣。

「回到正題吧,知道王子戰死後,布琉努軍的前衛也崩潰了。我們從後方攻擊在眼前奔逃的敵人,他們隨即就潰不成軍。真讓人失望。」

雖然這麼想有點自我中心,但她失望的反應倒也不是完全無法理解。堤格爾微微點了點頭。

「就在那時,我遇見了你。」

她紅色的雙眸浮現溫柔的情緒,直盯著堤格爾。

「雖然你那從超過三百阿爾昔的距離準確射箭的技巧的確讓我佩服……但你面臨同伴兵敗如山倒的狀況還沒有失去戰意,也不自暴自棄,甚至冷靜又確實地想射殺我們,這更讓我感到驚訝。我真的很欣賞你。」

聽到這句話,莉姆刻意嘆了一大口氣。

「就算如此,也請您別做出單槍匹馬衝上前去的行為。」

「呃,可是啊,莉姆,若那時沒有人察覺到危險而接近他的話,我們就會成為絕佳的標靶了喔?畢竟沒人猜到他身上竟然只剩下四支箭。」

「雖然您說的沒錯,但這也不是艾蕾歐諾拉大人該做的事情。」

莉姆冷淡地否決了艾蓮的反駁。

有著白銀秀髮的戰姬滿臉困擾地皺起眉間,轉而向堤格爾尋求認同。

「如果沖向你的人不是我,你就算打著呵欠也能贏吧?對吧?」

——她的表情還真多變啊。

剛才看起來還完全像個熟悉沙場的嚴肅指揮官,現在又露出了仿佛頑皮小孩在尋找同伴般的表情。

「在這種情況下,你到底希望我說什麼啊?」

「你好歹也說點什麼『我的弓絕對是箭無虛發』之類的話吧?」

「這句話不管是我說還是你說,聽起來都很可笑喔。」

由艾蓮說的話就會變成在嘲諷堤格爾,由堤格爾說的話聽起來就像在諷刺莉姆。

莉姆沉默地對他釋放出強烈的壓迫感,堤格爾投以求饒的視線,卻被她徹底無視。他抓抓臉頰看著艾蓮說:

「不管誰衝過來,我所採取的行動都不會改變,就是瞄準你然後射箭。就算你待在原地不動,我也會射出箭。所以結果還是一樣,我徹底輸了。」

「你承認失敗的態度還真老實呢。」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能用劍把箭矢打落的人。能辦到那種事情的人,我以為只有在那些古老的勇者傳說或英雄故事裡才會出現。」

「那是因為我看到莉姆的馬中箭,就預料到你應該會瞄準我的額頭。結果你的箭就如同我所料,朝著眉間射了過來。」

原以為她會展露出勝利的驕傲,沒想到她的態度看來全無此意,只見她愛憐地撫摸著懷裡的劍鞘。

「當我擊落你射出的第一支箭時,我的心臟劇烈地跳了起來。第二箭的時候,你那分毫不差的射擊技巧不僅讓我深感佩服,還大為感動。如果還有第三箭的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會怎麼樣,畢竟距離都縮短了,或許真的會射中也不一定。」

艾蓮說到這裡停下來喘了一口氣,低喃著口渴。

莉姆見狀,拿起放在辦公桌旁的水壺,用陶杯盛了水交給艾蓮。她一口氣將水喝光後,又繼續對堤格爾說:

「我覺得殺掉你實在是太可惜了,所以才會將你帶來萊德梅里茲。我才沒興趣在戰場上慢條斯理地聊天呢。」

她放下交疊的雙腿,輕輕站到地上,嘴角噙著一絲笑意,赤紅的雙眼筆直地看著堤格爾。

「你願意效忠於我嗎?」

這次堤格爾真的是滿臉驚愕地盯著艾蓮。

「我可以讓你跟在布琉努一樣享有伯爵的待遇,也會依照你的爵位給予你應有的俸祿。雖然無法賜予你領地,但根據你往後的表現,也不是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加薪和爵位升等也比照辦理。我不會因為你是布琉努人,就在戰功的獎懲上採取差別待遇。」

「……你是認真的嗎?」

這提議實在太誘人了,讓人一時很難相信。

但他知道自己的臉因為緊張和興奮而變得通紅。

掌中滲出汗水,胸口傳來劇烈的心跳聲。

艾蓮輕微地——但堅決地點了點頭。

「我想要你。」

堤格爾一聽,臉變得更紅了,他為了掩飾害臊而抓了抓瀏海。

艾蓮所說的應該是真的吧。

如果這是場騙局,那也未免太大費周章了。

——在布琉努根本是連想都不敢想的絕佳待遇。

那個國家對於弓箭的蔑視,形成了一堵巨大又深厚的高牆阻擋在他前方。

從前在一場與敵國的對戰中,某個貴族培訓的弓兵部隊曾立下了顯赫的戰功。

但戰爭結束後,他們不但沒有獲得誇獎,甚至連一句慰勞的話都沒有。

「不過就是站在敵人的劍或槍刺不中的距離拼命射冷箭而已嘛。和那些直接和敵人用劍對戰的士兵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

就算是組織了這群弓兵部隊的貴族,也無法顛覆這局勢。

更別說堤格爾只是區區的小貴族,根本做不了什麼。

但是在這個國家——

至少艾蓮會公正地讚賞他吧。

這對一個弓箭手來說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我拒絕。」

但堤格爾卻這麼答道。

「我很感激你提出這樣的條件,我想就算接下來活到一百歲,我也不會再遇到這麼好的事情了。」

「那為何你要拒絕呢?」

艾蓮並未露出失望的神色,她只是冷靜地詢問他的理由。

「我還有必須回去和守護的地方。」

堤格爾用充滿了強烈意志的口吻繼續說道:

「那就是亞爾薩斯——父親繼承給我的領地。雖然是個離首都很遠的鄉下地方,面積小又都是山地和森林,只有一座城鎮和四個村莊……但我並不想捨棄那塊土地。」

「亞爾薩斯……?」

聽到這個單

字,艾蓮疑惑地稍稍蹙起她形狀優美的眉毛。

「那地方有和我國國境相連嗎?」

「只隔了一座山。」

艾蓮聽到堤格爾的回答後「嗯」了一聲,點了一下頭,又再度坐回窗框上。

「你有這種氣概,的確很令人激賞,但你在說這番話時有思考過未來的事嗎?」

她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雖然你目前暫且以一個俘虜的身分在此生活……但若是在期限之前你沒辦法付出贖金或是與其等值的物品,我可是會把你賣給墨吉涅的奴隸商人喔。」

堤格爾的額頭登時冒出冷汗。

墨吉涅位於布琉努東南方和吉斯塔特南方,是個天氣酷熱的王國。

那裡的居民皮膚略呈黑色,還保留著布琉努或吉斯塔特在一百年前就已經廢止的奴隸制度。

與其將俘虜殺掉,倒不如拿來賺點小錢,這種理由促成了付不出贖金的俘虜一定會被賣到墨吉涅的下場。

「我可以把你這番話理解成你已經做好覺悟,準備去過悲慘的奴隸生活了嗎?」

「我、我又不是一定付不出贖金!」

堤格爾逞強地說著,聲音聽來有些激動。

「哦?所以你昨天要求減少贖金只是一種交涉手段羅?那時你看起來好拼命,悲壯的神情全寫在臉上,連我都想同情你了。真是抱歉。」

艾蓮堅信自己擁有絕對的優勢,懷裡抱著長劍好整以暇地看著堤格爾。而他也完全無法反駁。

「……先做做樣子低頭臣服,再找時機逃跑不就好了嗎?」

莉姆似乎是看不下去了,原本靜靜站在一旁的她輕聲插嘴說道。

堤格爾正因為艾蓮來勢洶洶的逼問而筋疲力盡,他仿佛看見了什麼稀奇的東西般驚訝地對莉姆眨了眨眼,接著又安靜地縮了縮肩膀。

艾蓮一瞬間以好奇的眼神看著他們兩人的互動,但並未對此發表任何意見。

「我找你來想說的就是這些。你有什麼問題要問嗎?」

針對艾蓮的詢問,堤格爾想起了幾件事情。

「我昨天射中的那傢伙是誰?」

「是想取我性命的刺客。」

艾蓮若無其事地答道,堤格爾見狀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這並不稀奇,一個月大概會來個一隻吧。不過基本上連讓我消遺無聊都辦不到。」

「拿殺手來消遺無聊啊……」

光看艾蓮那異於常人的態度,感覺似乎真是常有的事。「一隻」這種叫法只會讓人聯想到蟲子之類的東西吧?

總覺得昨天自己緊張成那樣實在是有點可笑。

「不過昨天那情況確實挺危險的,我很感謝你出手相助。」

「幕後的主使者是誰?」

「那刺客過沒多久就自殺了,沒問出來。虧你還特地活捉他,真抱歉。」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話說回來,連是誰派來的都不知道,真的沒問題嗎?」

「你在擔心我嗎?」

似乎有點意外的艾蓮眨了眨紅色的雙眼,然後輕笑了一下。

「你還挺可愛的嘛。」

「等等……我、我怎樣不重要啦,重要的是……」

一方面是難為情,一方面是差點被她的笑容打動,堤格爾只好撇過頭故意不看她,狼狽地想盡辦法轉回正題。

「就算你這麼說,但我想得到的仇家就有好幾個。只聽命於國王的戰姬權勢相當大,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一生都不得罪任何人。」

——該說是氣度還是一種決心呢……愈想愈覺得她其實也很辛苦。

堤格爾感嘆地嘆了一口氣。既然身為當事人的她都這麼說了,就不要再繼續追究了吧。

「那最後一個問題……刺客射出的巨箭為什麼沒有射中你?」

「這個嘛……」

艾蓮動作可愛地歪了歪頭。

「你應該看得出來吧?因為剛好有一陣風將箭吹歪,所以才沒中。」

「所謂的艾利菲爾,就是能剛好招來一陣風的咒語羅?」

堤格爾回望著艾蓮的雙眼像是在說「我是很認真地在問你」似的,但她不只毫不畏懼.連一點動搖也沒有。

「你有興趣的話就自己查吧。我可不是什麼溫柔的老師,不會給沒慧根的學生提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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