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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3 戰姬的邀請與侍女的祈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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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興趣的話就自己查吧。我可不是什麼溫柔的老師,不會給沒慧根的學生提示的。」

「……意思是你肯讓我自由行動嗎?」

「若是把你關在房裡,萬一因此生病的話,我也會很頭痛的。我允許你在旁人監視下在公宮內自由走動。但只要你靠近公宮四周的城牆,我就會將這視為逃脫行為。你還有其他事情要說嗎?」

堤格爾搖搖頭。總而言之他已經知道自己目前所處的狀況,還有絕望的未來正在等著他。不過光是他待在這裡的期間不會一直被人幽禁,就已經是值得慶幸的事了。

「是嗎?那你回房間去吧。」

堤格爾一走出辦公室,莉姆也隨即跟著走出來。

「啊,你要送我回房間嗎?」

「不,我還有話要和艾蕾歐諾拉大人說,會有其他人送你回去。」

她還是一如往常地擺著一張撲克臉否認道。

「請你回答我一個問題。為什麼就算只是做做樣子,你也不肯歸順艾蕾歐諾拉大人呢?」

她那染上一抹疑問的藍眼直盯著堤格爾看,堤格爾略感訝異地看了她一眼,嚴肅地答道:

「那樣我就等於是背叛了亞爾薩斯,然後又背叛了戰姬。」

「你既然身為俘虜,艾蕾歐諾拉大人就相當於你的敵人,根本談不上背叛吧?」

「如果她也打算騙我的話,的確是如此。」

堤格爾聳聳肩,語氣一轉。

「但她是認真的。我是這麼認為的,而且她的提案確實很有誠意。」

「這樣啊。」

她碧藍雙眼裡的疑惑轉變成另一種情感。

莉姆叫住在走廊巡邏的士兵,命令他將堤格爾送回房間,然後她便又回到辦公室去。

艾蓮坐在辦公桌前拿起水壺朝陶杯倒水。

「我已派人將堤格爾維爾穆德卿送回房間了。」

「辛苦你了。」

艾蓮喝了一口水並開口慰勞部下。莉姆對此行了一禮,接著便單刀直入地對自己的主子問道:

「讓他自由行動不會有問題嗎?」

艾蓮疑惑地皺起眉頭,注視這位個性冷淡的部下。

「我已經限制他只能在公宮內走動了,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他的領土亞爾薩斯和萊德梅里茲中間只隔了一道孚日山脈。他很有可能會逃走。」

莉姆並不認為堤格爾一定會逃走。

——他是個比我想像中還要直率的人。

莉姆從他跟艾蓮以及自己的對話中,得到了這樣的感想。若沒什麼事情,他應該會老實待在這裡才是。

但未來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雖然的確距離很近,但也並非一天兩天就可以步行抵達的距離。而且那傢伙應該還搞不清楚確切的地理位置吧?」

「他被俘虜後,我將他從迪南特帶回公宮的途中,他每晚直到睡前為止,都不斷地看著天空……他是在觀察星象。」

「一邊眺望著星空,一邊吟詩嗎?」

艾蓮雖然打趣似地笑著,但她知道莉姆話中的意思。

他是以每晚的星象來隨時掌握現在自己所在的位置。

「接下來他只要查看一下地圖,就知道路了。」

「不過啊,逃跑這件事聽你說起來好像很簡單,實際上可是很麻煩的喔?首先,光是要離開這個公宮就不是件容易的事。雖然能自由行動,但其實還是有人監視著。」

「假設他順利躲過監視逃出公宮的話,該怎麼辦?」

「包括附近的城鎮在內,這公宮全都被高聳的城牆包圍。只要我一得知他逃跑,就會馬上下令將所有的門關閉。」

「假設他能突破那些城門呢?」

「……就算他有辦法逃出去,要從這裡走到孚日山脈也得花上十天。而且孚日山脈只有一條非常難走的山路,又是由險峻的群山組成。剛才我說我會關閉城門,在那之後也會同時派追兵前去搜索那條山路。雖然我認為他應該也已經推測到這些對策了。」

就算艾蓮說明得如此詳盡,莉姆依舊態度堅決。

她以從外表完全猜不透內心想法的態度淡淡地繼續往下說:

一旦我們也無法保證他會不會因為太過思念領地,而做出超乎常理的行為。」

「這樣永遠也討論不完啊。總而言之,你是要我做好最壞的準備對吧?要是他真的脫

逃,不管理由是什麼,我都會處決他。這是毋庸置疑的——這樣你滿意了吧?」

「謝謝您。」

莉姆深深地低頭行禮,艾蓮則探出身子睜大眼睛觀察著她。

「怎麼了嗎?」

「沒事,只是我一直以為你很討厭堤格爾……畢竟第一印象也不是很好,但看起來感覺不太像呢。應該說你其實並不討厭?」

「…………」

莉姆頓時不知該如何回答。艾蓮說的確實沒錯,她再次對主子銳利的觀察力感到驚訝。

「比起這件事,有另外一件事情想向您確認。」

莉姆藉由改變話題避開剛才的問題。

「您是真心想將他收為部下的嗎?」

「你有什麼異議嗎?」

「他的弓箭技巧的確相當出色,但弓兵必須成群結隊才能發揮作用。只有他一個人究竟能派上什麼用場,我實在想不透。」

在前哨戰中經常將弓兵設置成一列,射出箭雨攻擊敵方。然後兩軍逐漸拉近距離,再改成以劍或槍為主力武器的接近戰。

在這之中雖然也會以弓箭在遠處攻擊敵人,但不管怎樣,主要還是使用長劍等近身戰武器居多。在絕大多數的人的認知里,弓箭是無法成為主力的。

「你想知道嗎?」

艾蓮露出仿佛小孩子想到了什麼好玩遊戲的表情,得意地說明道:

「我會用約一千名士兵保護他,讓他前去突擊敵方的部隊。」

「是。」

「然後在那些士兵和敵人對峙時,再從旁將敵方將軍或隊長給射倒,並找時機撤退。只要重複以上過程,就算敵軍有數千數萬人,也會立即成為烏合之眾。沒有指揮官的軍隊就跟沒有牧羊人的羊群沒兩樣。只要稍微刺一下就會瞬間崩潰了。」

她嘴角放鬆,露出了勢在必得的表情。

「您剛才說的是認真的嗎?」

雖然莉姆的表情依舊不變,但聲音中卻混雜著驚愕和不以為然的冷淡。艾蓮對此絲毫不介意,只抱著手臂刻意嘆了一口氣。

「無論身處哪個時代,創新的戰術總是不被他人理解呢。」

「前人認為此計不可行,所以才不曾採用過這種戰術吧?」

「……算了,我剛才說的有一半是在開玩笑。」

她這番話反而像在暗示自己其實也有一半是認真的,同時她也抬起頭看向在辦公桌前站得直挺挺的莉姆。

「我的戰爭不總是局限於軍隊和軍隊直接衝突的戰場,在某些情況下也需要勇猛的武將。莉姆,你知道你的箭能射多遠嗎?」

「如果光射出去的話是一百六十阿爾昔。若要射傷對方的話則不能超過一百阿爾昔,大概是這樣吧。」

「那在這公宮裡技巧最高超的弓箭手是誰?」

「應該是盧里克吧。他的紀錄是能將箭射至兩百七十阿爾昔外。」

盧里克即是故意拿粗劣的弓給堤格爾的男人。

「也就是說不管是你或是盧里克,在弓箭的技術上都比不過堤格爾。」

被人直接點出這冷酷的事實,莉姆沉默不語。

實際上她在迪南特就已經親身體驗過他的神技。

她完全沒注意到堤格爾從遠處射來的箭。甚至因此導致她的座騎死亡,自己也摔落馬下。

——不過就算我事先注意到,也沒辦法像艾蕾歐諾拉大人那樣把箭擊落吧。

「我沒想到在如此輕視弓箭的布琉努竟然有這麼優秀的人才。不,或許正因為這國家輕視他,才會被埋沒吧。不管怎麼說,我是真的很希望能得到堤格爾。那傢伙很強,值得讓人將他留在自己身邊。」

「但堤格爾維爾穆德卿……」

「叫堤格爾卿不好嗎?他也要我們這麼叫他。」

「……但堤格爾維爾穆德卿……」

莉姆帶著些許尖銳強硬的口吻,再次說道:

「跟艾蕾歐諾拉大人比起來,他還是選擇了亞爾薩斯。」

「乾脆出兵把亞爾薩斯拿下算了。」

莉姆忍不住嘆了口氣。就是因為她的主人能把這種事情若無其事地說出口,才更讓人覺得糟糕。

而且她說話時面帶笑容,摸不清她的真正想法,因此才更讓人難以應對。

「就暫時先觀察看看吧。光看堤格爾的反應,這贖金應該沒那麼快就籌到,所以還有時間。而且我也想更了解他。」

「……遵命。」

在莉姆行禮離開房間後,艾蓮不自覺地拿起靠在牆壁上的長劍。

她撫摸劍鞘,長劍便立刻吹起了一陣微風,輕拂著艾蓮的臉頰。

「一見鍾情啊……怎麼可能呢。」

一想到這裡,她臉上露出了苦笑,接著便將長劍放回牆上,繼續處理手邊的工作。

太陽沿著一路延伸到西邊的森林邊緣,逐漸下沉。

「……今天也沒看到堤格爾少爺回來呢。」

在宅邸二樓,蒂塔站在堤格爾房間外的半圓形陽台上,一面眺望著閃爍橘紅色光芒的天空一面嘆息。

這裡是布琉努王國的亞爾薩斯,位於堤格爾的宅邸。

蒂塔一個人看家的生活已經持續超過二十天了。

因為不論是用餐或梳洗都只需要準備自己的份,所以很快就解決了,打掃工作也在中午前就能結束。糧食、水和酒的儲藏也維持著一定的量。

如果她一看見堤格爾,就會馬上拉起兩邊裙擺,像個侍女般對他說「歡迎回來」,並帶他到已經徹底打掃過的房間裡休息,食物或酒也可以馬上奉上。

她也考量到他有可能受傷,所以也確認過藥箱裡的藥品維持足夠。若他說想洗去汗水,她也會馬上前去燒洗澡水。

但今天堤格爾依舊沒有回來。

蒂塔手靠在陽台的欄杆上,注視著血紅色的太陽,突然一股強烈的不安襲上心頭。

……堤格爾少爺該不會……

已經不在這世上了吧?

他是不是永遠不會回來了?

布琉努軍隊與吉斯塔特在迪南特之戰中全軍覆沒的消息,早就已經傳到他們這裡了,連雷格那斯王子戰死的消息也是。

「沒事的。堤格爾少爺位在部隊後方,很安全的……」

即使她這麼安慰自己,也無法消除心中的不安。

等到太陽完全沉入地平線後,蒂塔便提著燈走出宅邸。

她已經做過確認,門窗都鎖上了。

堤格爾的住所位於榭雷斯塔,是亞爾薩斯中央的城市。不過說是城市,其實也只是個比村子大不了多少的城鎮。

蒂塔安靜地走在夜空下,穿過被些許黑暗籠罩的城鎮,來到了一座小小的神殿前。

她敲了敲木製的門扉,一位穿著巫女服,臉上滿是皺紋的老太婆隨即探出頭來。

「你今天也來啦,蒂塔。」

「您好,麻煩您了。」

蒂塔低頭行禮,她栗色的雙馬尾輕輕地晃動了一下,老巫女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帶領蒂塔進入神殿內。

這座小而精巧的神殿是由石頭和木材建造成的。在老巫女的帶領下,蒂塔走進了一間小房間。

房間裡放著裝滿清水的水桶和厚重的布匹,還有折得相當整齊、乾淨潔白的巫女服。

關上門後,蒂塔雙手伸向自己身上所穿的侍女服。

她輕巧地解開圍裙的系帶,然後脫下長裙和長袖上衣。

雪白的裸體在提燈照耀下隱約浮現出來。

雖然與同齡女孩相比,她的個子是小了一點,不過身材則發育得與同齡女孩無異。手腳雖因為平常的活動而顯得緊實,但還是看得出帶有女性的柔嫩。

「……唔!」

冰冷的夜晚空氣掠過身體,使她不禁為之打顫。

雖然她每天都這麼做,到現在卻還是無法習慣。

接著蒂塔連內衣也脫下,呈現不著寸縷的狀態。她身上唯一穿戴的物品只有綁在栗色頭髮兩側的緞帶。

她將布沾上水,細心地擦拭身體。

結束之後,她赤身裸體地直接穿上純白的巫女服。

這件巫女服和老巫女平常所穿的衣物不同,是專用於『祈禱』的服裝,所以單薄的布料幾乎完全暴露出她的身體曲線。

雖說有穿總比沒穿好,但冰冷的空氣還是不斷刺著她的身體。

她用雙手環抱著自己的身體走出房間,朝著位於神殿深處的祭壇走去。

祭壇呈現半圓形並且向下凹陷,十尊神像沿著圓弧線的邊緣豎立著。

「天上的諸神啊。」

蒂塔在祭壇前跪下,行了一個巫女獨有的膜拜禮

儀,然後對神像雙手合十地祈禱著:

「請禰們保佑堤格爾少爺,讓他平安無事地歸來。」

自從堤格爾離開宅邸後,這祈禱的儀式便成了蒂塔行事的一部分。

蒂塔雖然身為巫女的女兒,卻對在神殿學習閱讀寫字、或是詠唱獻給神明的讚歌沒什麼興趣。

相較之下,她反而比較喜歡跑去找在領主的房子裡當侍女的伯母。理由很單純——因為伯母總是會準備甜點給她吃。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莫名地喜歡看著伯母工作的樣子。做菜、打掃或是裁縫等工作反而比較適合蒂塔。

就這樣,常常去宅邸玩的蒂塔和堤格爾相遇了。

由於宅邸里只有堤格爾一個小孩,所以兩人常常聊天。

蒂塔後來天天都會去宅邸玩,在不知不覺之中,叫堤格爾起床變成了她的工作。堤格爾會一覺睡到中午,也是小時候養成的習慣。

「堤格爾少爺,我在伯母指導下做了一些點心,您要吃吃看嗎?」

堤格爾一邊說著「好吃」,一邊把有點半生不熟、上頭還有烤焦痕跡的手工餅乾全吃下肚。

幾天後,打獵回來的堤格爾把用獵來的兔皮製成的手套送給了蒂塔,說是「之前的回禮」。

蒂塔也會向堤格爾抱怨巫女修行的艱苦之處。

她唯有在堤格爾面前才會開口抱怨。

「堤格爾少爺,您不會覺得要學習當領主是很辛苦的事嗎?」

「又不是每件事都很辛苦,而且我也不是不想繼承我父親的爵位。」

接著他又開玩笑地說:「畢竟我父親只有我一個兒子嘛。」

蒂塔持續進行巫女的修行,同時也在伯母工作時順便幫忙,當她十一歲時,她對母親這麼說了——

她說自己不想當巫女,想當侍女在宅邸里工作。

當然母親對此堅決反對,但這時堤格爾卻站出來幫她說話。

「沒什麼關係吧?反正除了蒂塔之外,應該還有其他人能當巫女吧?」

領主兒子所說的話,畢竟有一定的影響力。

最後,蒂塔答應修習巫女必備的所有學問、禮儀和祈禱的咒術,還有為了保持巫女的聖潔,必須每十天去神殿祈禱這兩個條件,在這個前提下成為了侍女。

在這之前,蒂塔隱隱約約地對堤格爾抱持著某種淡淡的情愫,直到這件事之後,那感情才真正成型。

結束祈禱、換回侍女的衣服後,蒂塔離開了神殿。

金黃色的月亮閃爍著光芒,冷冷地投射在地表上。

就算每天祈禱,她也不知道眾神們是否聽見了。但她總覺得心中的不安有因此減少一點。

「明天少爺一定會回來的。」

她這麼低語著,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正當在夜空襯托下化為黑色剪影的宅邸映入眼中時,蒂塔停下了腳步。

宅邸的柵欄前方出現了兩個人影。

蒂塔頓時警戒了起來,但稍微觀察那兩個人影后,她認出了對方的身分,欣喜地飛奔過去。

「巴多蘭先生!馬斯哈大人!歡迎回來!」

蒂塔點亮垂掛在天花板上的青銅吊燈,將兩位老人帶往起居室。在等茶泡好之前,先替他們端來了清水。

「唔,謝謝你,蒂塔。」

馬斯哈和巴多蘭身上穿的衣服都沾滿了泥巴和塵土,灰色的頭髮被汗水浸濕,變得如硬塊般。

他們回到榭雷斯塔時,蒂塔正好才剛出發前往神殿。似乎是湊巧錯過了。

巴多蘭把堤格爾交給他的預備資金分給士兵們作為薪餉,讓他們解散,然後與馬斯哈兩人在這裡等待蒂塔回來。

「總共有七名士兵死亡,三十人負傷。與其說是與敵兵戰鬥時負傷,倒不如說是被我方逃跑的人撞傷的。」

巴多蘭無力地笑道。

「安葬事宜和士兵的傷勢我都已經處理好了,你不用操心。」

馬斯哈這麼說著,和巴多蘭互相看了看對方。

一股劇烈的不安襲上了蒂塔心頭。

從他們兩人來到起居室之後,就完全沒提過堤格爾的名字。他們臉上那似乎有口難言的表情想必也跟這脫不了關係。

她不禁探出身子問道:

「堤格爾少爺現在究竟怎麼了?該不會……」

「我想……他應該沒死才對。」

馬斯哈臉上汗水涔涔,口中的回答也顯得模稜兩可。

「對不起,蒂塔。」

巴多蘭滿布皺紋的老臉淌著淚水,低頭說道:

「少主被敵人給捉走了。」

由於太過震驚,蒂塔頓時感到一陣暈眩,但她隨即兩手緊抓著圍裙,勉強撐住身子。

「被、被捉走……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由我來說明吧。」

馬斯哈帶著歉意看了一眼頹喪失意的巴多蘭,便開始仔細地說明了吉斯塔特王國的戰姬——艾蕾歐諾拉所開出的要求。

聽到那贖金的數目後,蒂塔又再度差點昏了過去。

「這麼一大筆錢,我們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籌得出來啊!就算將這宅邸里所有的東西拿去變賣也辦不到!」

那金額相當於亞爾薩斯三年的稅收。雖然他們目前還有一年份的積蓄,但那也是從為數不多的稅收中一點一滴存下來的。

而且現在時間相當緊迫。

艾蕾歐諾拉的要求內容傳達到布琉努王國時,已經是十天後的事情了。

期限只剩下四十天。

「如果籌不出贖金的話,堤格爾少爺會被如何處置呢?」

「……若是人品或武技獲得賞識,有些俘虜會被敵方招攬,然後在當地娶妻,就此過完一生。」

馬斯哈實在不敢跟蒂塔說「大部分俘虜都會被賣給外國的奴隸商人,從此下落不明」,只好改舉個聽起來像是記載在史詩里的極少數例子。

「這絕對不行!」

蒂塔拍著桌子大聲叫道。馬斯哈和巴多蘭的陶杯微微地晃動了一下。

「這樣堤格爾少爺就回不來了!更何況……居然會在當地娶妻……」

「好、好了好了,至少不是說期限一過就會馬上被殺掉嘛!」

馬斯哈在蒂塔懾人的氣勢壓迫下,軟弱地補充說道。

「……現在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啊?」

巴多蘭消沉地哀嘆道。

「那、那個……國王陛下呢?」

蒂塔靈機一動,對馬斯哈這麼問道。

「國王陛下沒辦法幫助堤格爾少爺嗎?」

馬斯哈登時露出苦澀的表情陷入沉默。這陣沉默代表了一切。

就馬斯哈個人的立場來說,他也想儘量幫忙,但他其實也自身難保。

他的士兵在這次戰爭中也損傷不少,而且之後還必須以布琉努貴族的身分參加雷格那斯王子的葬禮。

沉重的靜默充斥空氣中。

「——我明白了。」

打破這沉默的,是蒂塔。

「我會去各個村鎮,向大家籌措款項的。」

聽到她這句帶著強烈決心的話,兩位老人都抬起了頭。

「就算只有一枚銅幣,只要累積起來就能變成銀幣或金幣。堤格爾少爺繼任領主雖然只有兩年時間,但他一直為大家著想,盡責地處理這份工作,一定會有人認同他的辛勞,願意幫助他的!」

馬斯哈贊同地點點頭。

「我知道了。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和巴多蘭處理吧。我也會去跟幾個熟人商量看看。」

「謝謝您,馬斯哈大人!」

蒂塔露出笑容,深深地低頭致謝。

她感覺自己似乎看見了一絲希望。

——堤格爾少爺,我一定會去救您的,請您再等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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