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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5 城下的戰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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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那一下不是往後倒,所以不……」

堤格爾無視男子說的話,隨即射出第四發。

子彈瞄準另一尊人偶更左邊的方向射去,在台上彈了一下後,從旁擊中人偶的肩膀。人偶劇烈地搖晃了一會兒後,也從台上掉了下來。

「…………」

男子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快速地反覆看著台子和人偶。

堤格爾帶著爽朗的笑容輕敲了男子肩膀一下,湊到他耳邊說道:

「我就只要那兩個獎品,所以能不能請你通融一下唰?」

「……你的意思是?」

「你不希望動手腳的事情曝光引起騷動吧?如果你願意老實送給我們獎品,我就裝作不知道這件事,你就可以若無其事地繼續開你的店。順便告訴你,剛才我所做的事情,我想應該沒幾個人辦得到。」

「……我可以問你一件事情嗎?」

男人擦去冷汗,臉色難看地看著堤格爾。

「為什麼你才打一、兩發就看出來了?」

「因為耍這種小手段的人不管到哪兒都看得到。我小時候也為此吃過不少苦頭,全都是多虧了你們呢。」

堤格爾聳聳肩和男人相視而笑。

交易成立了。

獎品是跟個孩童一樣大的熊玩偶,還有裝飾得很華麗的紫色緞帶。

「雖然便宜,獎品倒是還不錯嘛。」

堤格爾佩服地說道,店主哈哈地笑了起來。

「不拿好一點的東西當獎品,客人就不會上門啦。」

——原來如此,因為一開始就沒打算把東西送出去,所以才把好東西當成誘餌來吸引客人啊。

將玩偶裝進大麻袋後,這個玩偶便由堤格爾背著,順便連他懷中的歷史書也一起丟進去。緞帶則當場被艾蓮拿去系在頭髮上。

「怎麼樣?好看嗎?」

堤格爾頓時說不出話來。因為她如同瀑布般的白銀髮絲,跟紫色的緞帶簡直是絕配。

「嗯,很漂亮。」

他坦率地道出感想。也對自己只能吐出如此平凡的讚美詞感到有些懊惱。

「這、這樣啊。看來還挺值得一試的呢。」

艾蓮伸手輕碰緞帶,臉頰緋紅地說著。

「我平常對這種東西沒什麼興趣,而且一個人來的話,也沒想過要特別打扮給誰看,不過其實偶爾嘗試一下倒也不錯呢……」

她為了掩飾害羞而快言快語的樣子,對堤格爾來說相當可愛,讓人忍不住露出微笑。

「話說回來,你會對玩偶有興趣這點還挺意外的。」

「啊,那是要給莉姆的。不是我自己要的。」

她的回答卻更讓人感到意外。

「……咦?」

「因為我回去之後肯定會被罵嘛,所以得稍微準備點東西討好她。」

「這東西能討好她嗎?」

「可以可以。我已經想像得到莉姆一邊磨蹭著玩偶一邊跟我說『下次別再這樣』,但卻只有表情看起來很嚴肅的樣子了。」

堤格爾完全無法想像。

兩人走進另外一條道路,避開人群聚集的地方走了一會兒。

艾蓮在一間酒館前停下腳步。

「這間店的餐點很不錯,我去看看還有沒有空位,你在這裡等我。」

她讓堤格爾在原地等待,推開了門。

有些陰暗的店裡,只有天花板上掛著幾盞骯髒的油燈,其餘空間幾乎都被櫃檯和桌子給填滿了。將近三十位客人在裡頭熱鬧地聊著天,讓人以為這小店幾乎快被吵雜聲給淹沒了。

艾蓮環視店內,找到了一個沒人的小桌子,只有她跟堤格爾的話應該還坐得下。

就在她正準備走出去呼喚堤格爾時,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她聽見了旁邊的客人們聊天的聲音……

「布琉努現在情況如何?」

「哎呀,現在那裡就算發生內亂也不稀奇吧。」

被人問到這問題的男子,像是不知該如何說起似地搖了搖頭。從他們的打扮看來,兩人似乎都是商人。

「嘉奴隆公爵和泰納帝公爵一直以來都不把國王放在眼裡,老是為所欲為,現在更是變本加厲。凡是違抗他們的村子就會被燒掉,城鎮也慘遭蹂躪。另外,雖然只是謠言,但聽說他們還擅自授予服從他們的貴族們官職或新的爵位呢。完全把自己當成國王了。」

「所以你才會也跟著回到這裡啊。」

「是啊,我才不想淌這池渾水呢。還是暫時在一旁觀望情勢比較安全。」

艾蓮沉默地走出酒館,對堤格爾聳了聳肩笑著說道:

「沒位子了,我們去別的地方吧。」

結果,他們沒找到看得上眼的店家,只好隨便找個廣場以黑麥酒和烤蘋果簡單解決了一餐。

「話說回來,你到底想問我什麼事情?」

在聊了一陣子,話題告一段落時,艾蓮一邊喝著黑麥酒一邊問道。

堤格爾看了一眼裝有布偶和歷史書的麻袋,接著黑色的眼珠轉向艾蓮的腰際。他稍微猶豫了一會兒,才下定決心說出問題。

「我只是讀了一本歷史書,然後在裡頭看到了好幾個有點感興趣的單字……艾利菲爾是那把劍的名字嗎?」

「沒錯。」

艾蓮舉起那把用白布包裹起來的劍,從劍鞘中稍微拔出約一個指節長的劍身。

隱約可以看見護手和劍鞘中間的白色劍身發出淡淡的光芒,空氣產生不自然的扭曲。

風像是在撒嬌嬉戲似地纏著堤格爾的髮絲搔弄著。

「它似乎還挺喜歡你的。」

「……你這話聽起來好像這把劍有意識一樣。」

堤格爾抓了抓被風撫弄過的頭髮說道

。艾蓮將劍收進劍鞘,笑著說:

「這麼說也對。它另一個名字叫『降魔之斬輝』,而這就是只有戰姬能使用的劍。」

堤格爾頓時啞口無言。雖然難以置信,但這種奇異的體驗,堤格爾畢竟已經經歷過兩次。再加上剛才的那次就是第三次。

「在歷史書里記載著『龍具』和『風』之類的字眼。我完全看不懂前後文,所以對詳情一無所知……不過,這代表這把劍可以喚來風嗎?」

「正確來說應該是能操控風吧。就你之前看過的例子來說,就有讓馬匹高高飛起,或是避開巨箭等等,根據使用的方法不同,可以做出各式各樣的事情。」

「……那為什麼你在迪南特和我對戰時,沒有使用那個能力呢?」

那是場賭上性命的戰鬥。所以一想到她並未全力以赴,就讓人感到憤怒。

「因為這樣很有趣。」

艾蓮反射性地對不滿的堤格爾這麼答道。

「要是我繼續待在原地,說不定連其他人也會被射中,所以我只有在遠離那裡時使用這能力。只是,我真的很想靠自己的力量和你的弓較量看看。」

「別做這麼危險的事情啦。」

雖然輪不到我來說——堤格爾臉上寫滿了無奈。

「又不會怎樣,別想太多。你還有什麼事情要問的嗎?」

「其他戰姬也有類似的武器嗎?」

「嗯。『龍具』是獨一無二的。不管哪一個都很特別,簡直可以說是被施了魔術……總之都是些超乎常理的武器。」

艾蓮收起笑容,露出仿佛身在戰場的嚴肅表情。

「有人說戰姬一騎當千,但其實身為優秀戰士的戰姬只要一揮動『龍具』,就連千騎也無法與其抗衡。據說還有戰姬單騎擊潰了三千甚至五千名士兵的軼事呢。」

「怪物」一詞隨即湧上堤格爾喉頭,但他硬是忍了下來。

「雖然這問題有點奇怪,但為什麼你們不攻打布琉努或墨吉涅呢?」

真正能做到一騎當千的將領有七人之多。

那就算為了防禦而將半數留置國內,派出三、四個人進攻的話,要大幅擴張領土想必並非難事。

這是個就算發動侵略,只要能贏就不會為人詬病的時代。

——還是說吉斯塔特的國王對這種事情不太積極呢?

艾蓮抱著手臂,視線在空中游移,沉思了一會兒後說道:

「總而言之,就是國王太沒有擔當了。」

她輕描淡寫地道出了相當驚人的話。堤格爾的嘴巴半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句話毫無疑問地犯下了不敬之罪。而且艾蓮的口氣聽不出半點能以玩笑或揶揄來解釋的善意和敬意。

「……你討厭吉斯塔特國王嗎?」

「還不到討厭,但也不能說喜歡。反正國王是他,我就用對待國王的方式和他相處,如此而已。」

她說著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太開心的事情,美麗的臉龐逐漸充滿不悅。

「我國雖然暫時處於安定與和平之中,但也不過就是如此。在這一百幾十年中,我國從未成功擴張領土。歷代國王或許各自都有其優秀之處,但卻無法讓七名戰姬全都順服於他。甚至還有國王因為過於懼怕戰姬的力量,最後演變成唆使戰姬互相爭鬥的情況。所以戰姬也會表面上裝作服從,暗地裡卻在策劃擁護對自己有利的國王。」

「也太慘了吧……」

堤格爾眉頭深鎖。情況險惡的程度讓他只說得出這句話。

「沒有戰姬成為國王的先例嗎?」

「戰姬是臣服國王、擁護國王,並為了國王而戰的人,無法成為國王。」

聽到這回答,堤格爾歪了歪頭。

——意思是說有某種制約在其中運作嗎?

雖然超乎常理,但也不是毫無道理。

堤格爾已經親眼見識過超越常理的力量了。

「現在的國王就是這樣的男人。雖然在形式上能夠命令戰姬臣服於他,但卻沒有讓戰姬打從心底遵從他的氣度,而且也沒有想改變這種關係的意志。他性格多疑又陰險,還老是想著該如何削弱我們戰姬的力量,害怕他會被這股力量反咬一口,連要把力量轉而對付他國的知識和野心都沒有。」

艾蓮搖晃著銀色的頭髮,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真希望有個智勇雙全、擅長政治和戰略、溫柔和嚴厲兼備、不會被情感蒙蔽雙眼,但也不會太過傾向理性,又有正義感的國王……」

「這也未免太奢求了吧?」

「——我是不會這麼抱怨啦,但還是希望有個更能幹的國王。」

「……也是啦。」

——如果能夠讓更能幹的人來當國王的話嗎……

這種國家大事,對堤格爾來說也是不能置身事外。

「話雖如此,若是問我有沒有什麼想法來改善現狀,我的確是沒有立場置喙。我努力讓生活在萊德梅里茲的人民過著和平的生活,也一直在儲備自己的力量,但我沒有想過要擁立一個對我有利的國王,也沒想過要讓現在的國王振作起來。」

「不要說這麼貶低自己的話嘛。」

聽到她的話中充滿自我嘲諷,堤格爾忍不住插嘴說道:

「我家有句家訓是『獵人不可攜帶過多箭矢,也不可狩獵太多野獸』。」

「這是什麼意思?」

艾蓮睜大雙眼好奇地傾聽堤格爾所說的話。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打獵需要箭矢,但帶太多反而會拖累自己的行動。獵取野獸很重要,但獵捕超過了自己所能攜帶的量,會對山林造成不良影響。」

「……也就是說,不管什麼事情都適可而止就好?」

「雖然這麼說有點誇張,不過你已經把你能做的事情都做得很好了。這座公宮和這個城鎮就是最好的證明,其他的就不在你的能力範圍之內,不能怪你,也不是你的錯。」

艾蓮赤紅的雙眸染上訝異的神色,直盯著表情認真的堤格爾。

「你……」

這句低語,隨著一陣風吹來而消逝。

夾帶著冰冷空氣的涼風撫過她銀色的髮絲,也意味著夜晚將要到來。

「你剛才說什麼……?」

堤格爾皺起眉頭反問,但艾蓮卻沒有回答,猛地站起身子。

「真沒想到我會被你安慰呢。」

她臉上浮現往常那帶有活力的笑容,轉頭看向堤格爾。

「不過我還是得跟你道謝。我覺得我稍微打起精神了。」

「這樣啊。」他只這麼答道。雖然就立場來說有點奇怪,但堤格爾打從心底慶幸自己的話能讓她重新振作起來。

艾蓮正打算丟掉烤蘋果的果核時,聽到一陣貓叫聲,不由得停下手上的動作。她移動視線,在附近的樹根旁發現了一隻小黑貓。

艾蓮臉上浮現雀躍的神情,在原地蹲了下來,拿著蘋果的果核吸引小貓的注意。

「你喜歡貓嗎?」

「我以前曾經養過貓,在抓老鼠的時候立了不少功勞呢。但現在只剩下路尼耶了……你有養過什麼動物嗎?」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養,但我小時候曾經收養過一隻退休的牧羊犬。」

堤格爾歪著頭回想當時的情況。

「它身體龐大,毛又很軟,是個看起來總是在睡覺的傢伙。」

「反正你一定又要說什麼『最適合在午睡的時候拿來當枕頭』之類的吧?」

「你怎麼知道?」

「這點小事,我——」

艾蓮得意地說道,但她的話才說到一半——

「呀嗚!」

她發出了可愛的尖叫聲,猛地往後一彈,緊抓著堤格爾不放。堤格爾突然被她抱住,在驚慌混亂下不小心說出了不該說的話:

「怎、怎麼了?剛才那不太適合你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堤格爾的腳被艾蓮狠狠地踩了一下。

「你給我走到那邊的小巷子裡,我要把你的舌頭切掉,讓你再也說不出這種沒禮貌的話!」

艾蓮握著劍柄發出鏘聲,滿臉通紅地瞪著堤格爾。

「呃,對不起,剛才我真的說錯話了。」

「真是的……你以為我會發出像熊或野豬那樣的慘叫聲嗎?」

「…………」

「——原來你真的這麼覺得啊?」

她再度握住腰間的劍,甚至抽出了些許白銀色的劍身。

「我沒有!真的沒有!」

堤格爾慌張地揮著手否定。

「話說回來,到底是什麼東西嚇到你了?」

堤格爾往艾蓮的腳邊一看,發現有隻全身覆蓋黑

色光澤的蟲子,正晃動著觸角緩步爬行。

他用腳尖趕走蟲子,滿臉驚訝。

「這種東西不管到哪都有吧?公宮……因為打掃得很乾淨,應該是沒有吧。但只要一上戰場,這種蟲子到處都看得到,不是嗎?」

他會這麼解釋公宮的情況,其實是出自他的體貼。

至於堤格爾自己,由於打獵的時候就會在山上或森林裡看到很多蟲子,所以已經習慣了。

「不管看不看得到,或是走到哪裡,討厭的東西還是討厭啊。」

艾蓮這麼答道,但表情與其說是討厭,不如說是恐懼。

她那張仿佛孩子般忿忿不平的臉和動作實在太可愛,堤格爾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有、有什麼好笑的!」

「沒啦,總覺得有點放心了。原來你也有不擅長應付的東西。」

「你……!」

艾蓮漲紅著臉逼近堤格爾,但看起來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出言反擊。於是她哼了一聲,揚起裙子轉過身去。

——惹她生氣了呢。

堤格爾有些困擾地抓了抓頭髮。雖然那是他的真心話,但或許卻是對她的一種侮辱也說不定。

但他似乎是多慮了,領先他幾步距離的艾蓮晃動銀色的秀髮,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

「快點跟上來,我要丟下你羅!」

堤格爾急忙追上艾蓮。

他們一抵達公宮,就看到莉姆佇立在城門前。

雖然臉上依舊是那張看不出情緒的撲克臉,但如寒冰般充滿怒火的眼眸,卻讓堤格爾不禁全身僵硬。

「兩位回來得真晚呢。」

「太陽不是還沒下山嗎?來,這是給你的禮物。」

艾蓮無視她那帶刺的聲音,仿佛家常便飯似地將玩偶連袋子一起交給她。莉姆雖然還有話想說,但還是先瞧瞧袋子裡裝了什麼東西。

「……這、這是……」

「你看起來好像挺喜歡的?其實我就是因為要送你這東西,才會跑到城下去的喔。」

艾蓮得意地說個不停,原本圍繞在莉姆身體周圍的怒氣也一點一點地消了下去。

「恕我冒昧,是否有人盯上您了呢?」

「很可惜,並沒有。」

「我明白了。但若下次您要到城下時,請帶人同行。」

接著莉姆輕瞥了堤格爾一眼。

「……為什麼又回來了?這不是一個逃跑的好機會嗎?是對逃走這件事太有自信呢,還是說,你根本是個搞不清楚狀況的笨蛋?」

「拜託你稱讚我是個懂得自製的男人好嗎?」

「原來是笨蛋啊。」

莉姆以辛辣的言語嘲諷堤格爾。

「他都乖乖回來了,再罵他也太過分了吧?而且這禮物還是堤格爾賺來的喔?」

艾蓮一從旁插話,莉姆便表情難堪地沉默了下來。

「莉姆,堤格爾會跟著我走,你先回自己房間吧。」

艾蓮輕輕揮了揮手,莉姆嘆了一口氣,又恢復原本面無表情的樣子。

她沉默地行了一禮,然後拿著袋子離去了。但她的腳步卻輕盈得讓堤格爾張口無言。

「看,我說的沒錯吧——現在,跟在她後頭走吧。」

「跟?為什麼?」

堤格爾訝異地看著艾蓮。

「因為可以看到有趣的東西。」

艾蓮快步前行,堤格爾也隨即跟上。在公宮內巡邏的士兵們注意到他們後朝他們敬禮,艾蓮卻只對他們輕輕揮了揮手。堤格爾也跟著回禮,並想起了一件事情。

「我就這麼一直跟著你走沒問題嗎?」

他會這麼問,是因為他們現在行走的地方,就是當初他在公宮內散步時,盧里克阻止他繼續往前走的地方。

「一般來說是不行的喔?因為這附近是女性的房間。」

房間以等間距排列在兩旁的筆直走廊不斷延伸,從幾個房間裡傳來像是女性的聲音。

「現在就可以嗎?」

「我特別允許你進來。對了,慢慢走,別發出腳步聲。」

艾蓮在某個房間前停下來,確定周圍除了他們以外沒有其他人後,便安靜地將手伸向長劍,小聲地詠唱了咒語。

就連堤格爾也感受到空氣的振動。艾蓮使用了銀閃的力量。而這名有著銀色頭髮的戰姬則露出了像個惡作劇的小孩般的表情。

「這樣就算打開門,莉姆也不會聽到任何聲音。」

「……你的劍會哭的,如果我是劍的話一定哭給你看。」

堤格爾不禁覺得這把劍真的很可憐,明明就不是為了偷窺而製造出來的。劍也像在抱怨似地朝著堤格爾的後頸吹起一陣風,看來的確很不滿。

「好啦,看就對了。你應該也很想知道她會怎麼看待那個禮物吧?」

這麼一說他確實很想知道。畢竟那玩偶是他贏來的。

——從艾蓮的話來推斷,那玩偶應該是不會受到什麼悽慘的對待吧……

雖然不會發出聲音,但還是有可能被發現。堤格爾握著門把小心地打開,和艾蓮兩個人就著細小的門縫偷看。

莉姆正坐在床上緊抱著熊玩偶,用臉頰磨蹭著。雖然看不到她的臉,但光看動作就能想像她露出了什麼表情。

但還有件事情更讓堤格爾驚訝——房間裡居然還放了好幾個熊玩偶。

平常給人冷淡印象的她,想不到也有這樣的一面。

在堤格爾和艾蓮的眼前,莉姆正非常開心地緊抱著熊玩偶。

「要叫你什麼名字好呢?艾雷克塞?已經用過了……你的眼睛是石榴色的,就叫你葛拉那特好了。」

——還取名字嗎!而且每一隻的名字都不一樣!

他覺得自己已經沒辦法再繼續忍著不吭聲了。

堤格爾輕輕掩上門,和艾蓮彼此互看了一眼。他們兩人都露出了有點古怪的微笑。

「很可愛吧?反正如果你做了什麼事情被她瞪的時候,只要送她玩偶就行了。雖然還是有例外,不過她基本上都會原諒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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