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決意(1/2)
隨著梅莉桑德死亡,叛亂也就此平息下來。
玻德瓦和奧傑子爵也是在這個時候才掌握到狀況的。他們被堤格爾以黑弓射出蘊含『力量』的箭矢所造成的巨響驚醒,但因為他們忙於確認狀況,在反應上才會慢了些許。
愕然的兩人連忙換上符合最低標準的正裝,前去拜訪蕾琪的辦公室。為了下達命令,蕾琪已經移動到那裡去了。
公主的臉頰和手臂上貼著藥布,也能從衣服的縫隙間看到纏繞的繃帶。然而,蕾琪的表情相當堅強,除了蓬亂的頭髮之外,完全看不出疲勞的神色。
對於來不及整理頭髮和鬍鬚就拼命道歉的兩位老臣,蕾琪搖搖頭說:
「如你們所見,我平安無事,因此不需掛懷。而且,你們都沒事實在是太好了。」
接著,蕾琪馬上切入正題,和兩人商討之後的應對。
第一個問題,就是要不要公開梅莉桑德引發叛亂並遭到鎮壓,最後喪命一事。貴族諸侯之中,應該會有人認為兩人是基於權力鬥爭而引發衝突,而蕾琪在痛下殺手後,才扣了梅莉桑德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吧。
「即使有些風險,我還是覺得應該公開發表此事。」
蕾琪這麼說。梅莉桑德死亡的消息,應該可以造成與她串通的薩克斯坦軍一些打擊才對。
雖然對方不太可能就此鳴金收兵,但應該會在堤格爾與他們一戰時帶來正面的影響。
「若有人懷疑真偽的話,該怎麼辦呢?」
「無須理會即可。」
蕾琪斬釘截鐵地說。
「許多王宮士兵都受他們所苦,失去了友人與同僚。若是向他們打聽的話,應該就能明白梅莉桑德的所作所為吧。若是連這點資訊都不去查證,那我也不必對這種人多加理會。如果這類人士還是執意不肯停口……」
蕾琪的藍色雙陣浮現出怒火,並繼續說道:
「那就等於他們侮辱了守護我的那些人們,我將會給予適當的懲處。」
玻德瓦和奧傑嚴肅地端正身子,再次向公主行了一禮。
在確保蕾琪的安全、玻德瓦等人也開始發出指示後,待在王宮裡的堤格爾這下就變得無事可做了。不過,他還是想做些事情,因而詢問馬斯哈是否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結果得到的回答如下:
「你連這座王宮的房間分布都不明白,派你做事只會讓你迷路而已。去休息吧。」
雖然話語聽來冷漠,但老伯爵的眼神之中帶著對堤格爾的體貼。由於目擊奧古斯特之死讓堤格爾的精神有所耗弱,因此他乖乖地聽從老伯爵的話語,下去睡覺了。
堤格爾和蒂塔各自被分到了其他的客房。畢竟堤格爾的房間裡面堆滿了死屍,而若是讓蒂塔在這樣的房間隔壁休息,那不僅是堤格爾和馬斯哈,連蕾琪都會出面抗議的。
在堤格爾睡覺的這段期間,所有在王宮裡能幫上忙的人,全都被叫去處理善後了。
他們得埋葬死去的士兵,也得通知他們的遺族,還得發放慰問金。此外,也得洗刷牆上與地板上的血跡。
至於梅莉桑德黨羽們的屍體,則是理所當然地被葬在其他地方。
雖然有一處走廊被毀得相當嚴重,出現了像是被童話中才會出現的巨龍或巨人肆虐過的痕跡,但目前決定先不深究,以治療和修繕為優先。
而意圖殺害堤格爾的賽沛特男爵等協助叛亂之人則是一一遭到逮捕,並被打入大牢。
他們吐露了制訂叛亂計劃的人物,而那名男子也遭到逮捕了。男子名為迪勒波德伯爵,曾擔任過書記官和參議,是在王宮任職超過二十年的資深官員。他與玻德瓦和馬斯哈也有深交,這讓他們藏不住臉上的驚愕。
「你為什麼要做這種蠢事!」
被一臉苦澀地皺起臉龐的馬斯哈這麼問,迪勒波德仍是面不改色。
「我終究無法理解蕾琪公主和馮倫伯爵。」
雖說是先王法隆之子,但卻有著以王子身分被養大的過去,並以公主身分統治布琉努的蕾琪。
雖是布琉努人卻擅長弓箭,明明只是低階貴族,卻討伐了泰納帝公爵,並在吉斯塔特結交廣闊,甚至在亞斯瓦爾立下功動的堤格爾。
「梅莉桑德閣下的想法我還能理解,但要我侍奉我無法理解之人,實在是……」
迪勒波德沒把話說完,但馬斯哈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麼。看著老友被帶往監牢的背影,馬斯哈不禁嘆息。
「蕾琪殿下拼了命地想化解他們的芥蒂,也有人像奧古斯特那樣企圖擺脫對弓箭的成見。但對於這些年事漸高、經驗豐富的人們來說,他們卻做不到這樣的事……」
如此低喃的馬斯哈,也將在今年滿五十七歲了。他很清楚,隨著年紀增長,自己其實也變得愈來愈頑固,心中同樣產生了不容妥協和讓步的信念與堅持。
迪勒波德應該也是對布琉努的傳統抱有某種信念和堅持吧。對馬斯哈來說,參與他計劃的人數不算多數這點,是他勉強可以安慰自己的一件事。
◎
黑夜過去,在從東方升起的太陽開始西下之際,堤格爾帶著蒂塔來到了王都郊區的一處墓園。
聽說這裡是由祭祀戰神特里格拉夫的神殿管理的墓園,而包含奧古斯特在內,卡爾瓦多斯騎士團的成員全都葬在這裡。
這是一處被綠意包圍的寧靜墓園。堤格爾和蒂塔站在刻有奧古斯特之名的全新墓碑前方為他的靈魂祈禱,希望他能獲得安息。
目前還沒舉辦葬禮,但若放著屍體腐敗,將有可能引發疾病,因此王宮只能先將他們安葬。
「堤格爾少爺,奧古斯特大哥說,要我守護蕾琪大人……」
在走出墓園後,蒂塔的雙眼已是又紅又腫。一直在踏入墓園之前,她都還強忍著淚水,但在看到奧古斯特的墳墓時,她就再也壓抑不住了。
堤格爾並沒有直接返回王宮,而是隨性地找了座廣場,和蒂塔一起休息。他在附近的攤販買了飲料,遞給了栗發少女。那是將木莓泥摻入稀釋葡萄酒、並以蜂蜜等香料調味的飲料。
「在聽到奧古斯特真的當上騎士的時候,我嚇了一跳呢。」
堤格爾看著遠方,談起了昔日舊事。出生在亞爾薩斯又當上騎士的人,應該用一隻手就數得完了。更何況立志成為騎士的人本來就少,就堤格爾所知,只有奧古斯特一個人而已。
為了當上騎士,奧古斯特也曾來到烏魯斯的宅邸進修,而當時的奧古斯特相當照顧年幼的堤格爾和蒂塔。
而且,在兩年前與墨吉涅軍交戰之際,奧古斯特也為了拯救堤格爾而前來馳援。
此外,他從蕾琪那兒得知,奧古斯特似乎試著將十字弓引入部隊之中。若他能活下來的話,卡爾瓦多斯騎士團說不定會成為一枝獨秀的部隊。
「奧古斯特……」
堤格爾輕聲呼喊他的名字。他們為了守護蕾琪而進了王宮,並完美地達成了任務。以堤格爾的立場來說,應該要好好讚揚他們的武勇才對。
然而,蔓延心底的寂寥感,卻怎麼樣都無法讓讚揚的話語成句。在一陣長長的沉默過後,堤格爾只短短呢喃了一句「謝謝」。
他們在廣場待了約半刻鐘,並在太陽沒入地平線前返回王宮。青年還有許多非做不可的事
堤格爾在調整好心境後,和蒂塔一同前往艾蓮的房間。
一踏入艾蓮的房間,他發現其他人都已經到了。與會者包括馬斯哈、傑拉爾、艾蓮、凡倫蒂娜,他們圍著房間中央的大圓桌而坐,而桌上則放著好幾張地圖和類似資料的文件。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我們也才剛到,別在意。」
艾蓮這麼說完後,包含堤格爾在內的六人便開始商議起該如何對付薩克斯坦軍。馬斯哈將王宮的善後全交給玻德瓦和奧傑等人處理,將心思全放在對抗薩克斯坦軍上。
房間角落備有沖泡紅茶的器具,而蒂塔以熟練的手法使用這些器具,將泡好的紅茶倒入六杯銀杯之中。
在眾人等待各自的銀杯送上桌的這段期間,傑拉爾率先開口:
「月光騎士軍的人數目前約一萬,而在此將會再編入諸侯貴族軍一萬八千,以及各騎士團的聯合部隊七千。他們都已經答應要納入馮倫伯爵的指揮了。」
「我國奧斯特羅德的三千兵力也抵達尼斯了。這支部隊全是步兵,雖不知道能否派上用場,但還請不吝使用。」
凡倫蒂娜一手拿著銀杯接話道。由於奧斯特羅德位于吉斯塔特東北方,因此才會花上許多時間行軍。
如此一來,月光騎士軍就成了人數高達三萬八千人的大軍。
「同伴増加固然是好事,但糧食和物資還夠嗎?」
艾蓮交抱雙臂問道,而傑拉爾則是露出了自
信滿滿的笑容點頭回應。
「這部分您大可放心,即使人數增加到五萬,我也能弄出足夠的補給量。」
這名褐發書記官絕對不是在信口開河,在兩年前的內亂之中,他可是一手扛起了銀色流星軍的糧食與物資的捕給、整理和分配等事務。
「那就萬事拜託了。那麼,敵方的動向如何?」
對於堤格爾的問題,傑拉爾連資料都不著一眼就直接回答:
「請多估計一點,把對方的數量預想為五萬吧。」
室內的氣氛突然多了一層壓迫感。敵方比我方的人數還要多上一萬兩千。馬斯哈這時問道:
「五萬不是敵方突破西部國境時的數字嗎?我聽說我軍和薩克斯坦軍交戰過兩次啊。」
「大規模的戰事是發生過兩次沒錯呢。在那之後,王宮又收到了三份與薩克斯坦軍交戰的報告。」
「那麼,傑拉爾,你是說敵方已經打了五場壓倒性的勝仗嗎?」
看到堤格爾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這麼詢問,傑拉爾板起了臉孔回應:「請讓我簡單說明一下。」
接著,傑拉爾環視著圍著大桌的所有人,開始娓娓道來。
薩克斯坦的五萬兵力闖越西邊國境入侵,是發生在約二十天前的事。
布琉努和薩克斯坦之間的國境上設有納瓦拉要塞,由納瓦拉騎士團戍守邊疆。雖然團長羅蘭已經身亡,但副團長奧利維仍以代理團長的身分統率著騎士們。
即使失去了羅蘭,他們仍然是布琉努王國裡面首屈一指的強大騎士團。他們雖與薩克斯坦軍爆發過許多次小規模的衝突,但他們總是成功讓敵方退兵,沒讓對方越雷池一步。
「——然而,薩克斯坦軍卻闖過了國境。那麼納瓦拉騎士團呢?是戰敗了嗎?」
艾蓮這麼一問,傑拉爾隨即回答了讓所有人大吃一驚的答案。
「他們沒有和納瓦拉騎士團交戰。敵方沒走街道,而是大大地繞了一圈,並趁著夜色,從騎士團難以瞧見的荒野直衝而出。」
在天亮之後,納瓦拉騎士團才察覺到敵方已然入侵。然而,他們卻無法追擊敵軍。
其中一個原因,是他們在偵察之後得知,敵人的數量是多達五萬的大軍。納瓦拉騎士團雖然在內亂結束後有増兵,但其數量還是未滿五千。他們實在是無法挑戰這些有十倍數量之多的敵人。
至於另一個原因,則是他們在國境一帶看到了其他的薩克斯坦部隊。
雖然數量不多,但他們準備了攻城武器,看起來像是想等納瓦拉要塞疏於防備之後立刻發動攻擊。納瓦拉騎士團無法離開要塞,光是向各地派遣傳令就已經用盡了全力。
「成功入侵的五萬薩克斯坦軍,似乎全都是騎兵。敵方的指揮官名為雷翁哈特·馮·施密特,似乎是薩克斯坦的貴族還是將軍的樣子。」
「你說敵方全都是騎兵?這是真的嗎?」
艾蓮皺起眉頭。銀髮戰姬也曾經數次編制過只以騎兵組成的部隊,因此很清楚個中辛勞。
就她的經驗來說,想要準備全由騎兵組成的五萬大軍攻掠敵境,若無法克服必要條件的話,幾乎是辦不到的事。
而那個必要條件,就是騎馬的士兵們能不能好好照料馬匹。
不只是餵食飼料和水而已,還要治療傷口,觀察有無染病,有時還得將坐騎從其他的馬身上拉開。此外,士兵還得具備調整馬蹄鐵和馬鞍的本事。
還有,也要注意糧食與水。若沒辦法定期獲得補給的話,整支部隊就會陷入飢餓的狀態動彈不得。
因此,艾蓮只會在需要短期決戰的時候編制騎兵隊。因為她知道若不這麼做,不管是騎手或馬遲早都會出問題。若要長期行動的話,不僅要確保糧食,也得讓擁有打鐵技術之人和擅長照顧馬匹之人以步兵身分從軍才行。
艾蓮的疑問讓傑拉爾用力點頭回應。
「我已經看過好幾次報告書,也向參戰的人們問過話了,確實是這樣沒錯。」
傑拉爾再次開始說明情況。突破了國境的薩克斯坦軍一邊掠奪著村莊和小鎮,一邊朝東前進。
「他們應該從梅莉桑德那邊拿到了西部的地圖吧。他們掠奪的路徑顯然是有計算過的。不只如此,他們也從未接近過要塞或是防禦性強的都市。」
馬斯哈的說明讓堤格爾有些不解。
敵方為何不挑要塞或是都市下手?打下要塞或是城市,將之設為據點推進不是比較好嗎?
總之,薩克斯坦軍向東前進,並與治理布琉努西部的貴族諸侯,以及在道路要衝處設置要塞的騎士團部隊展開了對峙。
薩克斯坦軍的數量有五萬,而布琉努軍則是略高於三萬。然而,布琉努擁有地利之便——交戰的魯頓平原坡度平緩,因此布琉努應該可以施展最擅長的騎兵突擊戰術,將敵方徹底擊潰才對。
而且布琉努軍的士氣相當高昂。在與薩克斯坦軍交手的三、四天前,他們收容了數百、數千名徘徊在草原上的難民。他們都遭到薩克斯坦軍掠奪,在糧食被搶後,他們所住的村鎮隨即遭到燒毀,而他們則勉強逃出來了。
「不過,他們掠奪的方式有些奇怪呢……」
傑拉爾像是無法理解似地歪著頭說。
「奇怪的點在於幾乎沒有出現死者。薩克斯坦軍在搶完糧食之後,便將居民集中在一處。接著,他們對居民說『你們去找布琉努的軍隊吧』,並在把他們趕出居住地後燒毀那些村鎮」
「你是說,他們不殺那些居民?」
不只是堤格爾,連馬斯哈、艾蓮和莉姆都露出了感到意外的神情。
薩克斯坦軍的想法實在讓人難以捉摸。明明進行了掠奪的行為,但卻沒有傷害居民的打算,根本推敲不出他們行動的原理為何。
「總之,我先把話繼續說下去吧。在魯頓平原迎擊薩克斯坦軍的我軍——僅僅經過一戰就敗北了。」
傑拉爾壓抑住心中的怒氣,以冷淡的語調繼續說明。
那是一場徹底的敗北。布琉努軍出現了超過一萬人的死者,以及數量在這之上的傷員,而薩克斯坦軍的死傷者合計甚至不到一千。
在拿起銀杯潤喉後,傑拉爾便拿起桌上的資料給堤格爾等人參考。
「一開始,雙方都是從正面進行對決。過不多時,薩克斯坦軍開始後退。而我軍在乘勢前進後,卻突然發現有兩支敵方的分隊繞到了己軍背後。」
在布琉努軍為來自後方的襲擊感到愕然之際,前方的敵軍旋即迅速靠近,布琉努軍在轉瞬間就遭到了包圍。之後,隨著包圍網逐漸縮小,布琉努軍也跟著出現了大量的死傷。
「若是在平原上打仗,應該能看到敵方分隊的動向才是啊。」
艾蓮雙手抱胸傾著頭,而馬斯哈則是在看過資料後說:
「報告上只寫了『敵軍突然出現』而已……總之,這場十多天前的戰鬥,就是與薩克斯坦軍的第一次交戰對吧?」
過了雨天,布琉努軍總算是再次重整了部隊。他們和沒趕上一場戰鬥的貴族諸侯和騎士團會合,匯集成了三萬大軍。
這段期間,薩克斯坦軍不停掠奪著城鎮和村落,同時向東前進。雖然他們並非完全不走街道,但有多次向北或南迂迴過的蹤跡,並不是以直線的方式進軍的。
為什麼薩克斯坦不直接往東前進——布琉努軍想必有不少人為此感到困惑,但他們的疑問卻被同伴們心中的熾烈怒火給掩蓋過去了。
雖然不明白薩克斯坦的意圖為何,但對布琉努軍來說,他們確實在祖國的大地上恣意妄為。自己的領土遭到對方踐踏的貴族諸侯為此憤慨不已,而這對於騎士團來說也是攸關名譽的大事。
和上一場戰鬥一樣,布琉努同樣在收容了逃難的難民後,於拉伐爾平原展開了布陣,並與薩克斯坦軍交戰。
「然後他們輸了,敗北的過程可說是如出一轍呢。」
傑拉爾聳聳肩嘆了口氣。
聽說布琉努軍的背後一樣是出現了兩支分隊包夾。
「既然連續兩次都沒有察覺,就實在很難認為是他們偵察不周。眼下能想到的,就是敵軍在戰前就已經準備好分隊,並讓他們從戰場外側迂迴前進吧。」
莉姆交互比對著資料和地圖並這麼說,而馬斯哈也表示贊同。
「我想也沒有別的可能性了。若是在森林或丘陵上也就算了,但那裡可是沒有遮蔽物的平原,我不認為敵方能在我方無法察覺的狀況下分出部隊。如此一來,這些分隊應該就是從一開始就獨立行動的才對。」
「若是如此,那個叫施密特的傢伙可就是個強敵了。」
艾蓮抱著雙臂沉吟道。繞過戰場迂迴而行的分隊若是稍有閃失,就會被對方各個擊破。即使沒被對方攔截,也可能在好不容
易抵達戰場後,發現戰況已和出發時完全不同,只能在那兒乾瞪眼。而這樣的事例可說是屢見不鮮。
而且,敵方還連續兩次成功施行了同樣的戰術。薩克斯坦軍的總指揮官施密特肯定是個強敵。
「那個施密特是個什麼樣的人?」
聽到堤格爾這麼發問,傑拉爾便回答他得知的所有情報。他是一名四十多歲的薩克斯坦貴族,似乎受到國王的重用。
薩克斯坦不時會和鄰國亞斯瓦爾與布琉努在國境線上挑起衝突,而這名男子只要率領騎兵出戰,往往都會讓布琉努陷入苦戰。
「聽說他指揮騎兵的能力是該國第一,而這次的戰爭我們也確實領教到了。」
傑拉爾對於那之後的三起戰事並未多提。因為對於不斷掠奪的薩克斯坦軍來說,那就只是在解決小規模的抵抗勢力而已。
迎擊的布琉努軍數量都落在五千到六千左右,施密特也沒出動分隊,直接靠著正面突擊擊潰了他們。
根據最新的消息,薩克斯坦軍目前似乎位在距離王都尼斯六、七天左右路程的地方。
「可是,還真是搞不懂啊。」
艾蓮交抱雙臂嘟嚷道:
「他們踏入布琉努的國土,已經過了快二十天吧?他們是怎麼處理糧食和物資問題的?」
「他們似乎是占領了河川和湖泊取水,而糧食和物資則是靠著掠奪補給。」
傑拉爾不悅地說道。堤格爾等人則是面面相覷。馬斯哈將手探向桌上的地圖,以手指划過薩克斯坦軍的行軍路線。
這些行軍路線是連結髮現敵人的地點推算出來的,但不管怎麼看,這行軍路線只能用毫無章法來形容。
在突破西方國境之後,他們若是沿著道路直直往東前進,應該早已抵達王都尼斯才對。即使途中遇到了阻擾他們行軍的布琉努軍隊,並耗費數日與之交戰,也不會改變這樣的結果。
完全以騎兵編制的部隊,其行軍速度是內含步兵部隊的兩倍。若是換成月光騎士軍,他們要花上兩天行軍的距離,薩克斯坦軍只需一天就能走完了。
然而,他們的行軍方式就像視道路為無物一般,有時疾而向北,有時忽然往南,看起來就像是根據心情好壞來決定進軍的方向似的。
「我第一次看到這張圖的時候,忍不住冒出了『這些傢伙為何如此行軍』的想法。憑他們的速度,只要沿著道路直接前進,那就能在十天之內抵達王都才是啊。」
「原來如此……」
堤格爾聽了,發出混雜了理解與憤怒的低吟聲。
正因為薩克斯坦軍全以騎兵成軍,因此能以不尋常的速度行軍——
堤格爾雖然是這麼想的,但這樣的看法還是不夠周全。
「他們之所以能用不尋常的速度行軍,不只是因為他們是全以騎兵構成的部隊的關係,除此之外,他們還徹底執行了在敵地進行捕給的戰術。」
軍隊的行進速度通常是以步兵為基準。若是以騎兵為基準的話,就會變成只有騎兵超前、其他部隊通通落後的狀況。因為搬運糧食和物資的輜重部隊,其移動速度是和步兵差不多的。
若那是一支能以騎兵速度為基準的部隊,就代表他們在編制上不只得捨棄步兵,還得割捨輜重部隊。而敵方也真的這麼做了。
他們之所以不占領都市或要塞的理由,也能從這裡看出端倪。對他們來說,都市和要塞沒辦法成為他們掠奪的對象。因為攻城器對敵方來說,就只是一堆大而無當的累贅罷了。
話又說回來,就算我方放棄都市或是要塞,他們應該也會視若無睹吧。敵方只打算在野外開戰,而且還有著必勝的自信。
「原來如此,他們之所以不停移動,就是為了這件事啊。這就和魚不遊動就會死掉的感覺有點像呢。」
鬆開雙臂拿起銀杯的艾蓮嘆了口氣。這時,凡倫蒂娜望向了艾蓮,對她輕輕一笑。
「艾蕾歐諾拉,敵方的掠奪除了補給以外,還帶有其他的目的喔。」
「補給以外的目的……?」
銀髮戰姬皺起眉頭,但很快就明白了。
「你是說,敵方是藉由不斷掠奪來炒起布琉努軍的怒氣,多次吸引他們開戰並將之擊垮,是為了達到離間的目的嗎?」
「是呀,我若是敵方的指揮官就會這麼做。我想,之所以不殺居民,也是為了這個原因吧。敵方打算留些活口,好宣揚他們的軍隊是多麼強大。
凡倫蒂娜笑著說出了相當可怕的狀況。
只要襲擊村鎮,布琉努軍就會前來迎戰。而他們打算打垮這些軍隊,並誘使治理西部領地的貴族諸侯和領民反叛。
也就是表現出「與其服從無力保護你們的王國,不如服從我們吧?」的態度。
貴族諸侯們想必不會立刻同意。然而,看到自己領內的村鎮接連遭到襲擊和掠奪後,他們的心態恐怕也會跟著轉變。當他們認為布琉努這個國家和蕾琪這個統治者不可靠的時候,他們會願意對王國鞠躬盡癢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