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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決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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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諸侯們想必不會立刻同意。然而,看到自己領內的村鎮接連遭到襲擊和掠奪後,他們的心態恐怕也會跟著轉變。當他們認為布琉努這個國家和蕾琪這個統治者不可靠的時候,他們會願意對王國鞠躬盡癢嗎?

而人民肯定會表現出更為直接的態度。只要沒被課以重稅或是被施以暴政,人民對於支配者交棒一事是不會顯露出太多反應的。

「我想補充一下,他們縱放居民的理由,也可能是使布琉努軍忙於安置的同時,讓居民扮演偵察兵的角色,找出布琉努軍的位置。」

堤格爾嘆了口氣。率領這支軍隊的施密特不只是驍勇善戰而已,他和克呂格擅長的部分不同,但同樣是個強敵。

「也就是說,我們在下一場戰事上是非贏不可囉?」

堤格爾以掩不住緊張的神色看向馬斯哈。老伯爵也以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

在西部奮戰的布琉努諸侯貴族們之所以還撐得下去,肯定是因為有堤格爾存在的關係。即使拿掉年輕英雄的頭銜,月光騎士軍也是迄今唯一打敗薩克斯坦的軍隊。

月光騎士軍若是打了敗仗,那可就不是普通的敗北,甚至可能導致布琉努的全面潰敗。

「不過,這仗要怎麼打啊?」

艾蓮面有難色地將視線投向桌上的地圖。

「王都以西幾乎都是草原。雖然還不到全無山丘或森林的程度,但即使將軍隊開到那邊,敵方也不見得會前來應戰。」

「凡倫蒂娜有什麼想法嗎?」

堤格爾對從剛才就一直安靜地看著資料的黑髮戰姬問道。

凡倫蒂娜露出微笑看了過來。堤格爾還沒時間問她昨晚的話題,因為他一直沒有那樣的餘裕。

「我是有個可以輕鬆取勝的計策。」

凡倫蒂娜輕啜著銀杯中的紅茶,露出了甜美的微笑。堤格爾反射性地對黑髮戰姬露出了警戒的眼神,但他也明白自己目前沒有想到任何戰術。因此他一邊在心中提防,一邊點頭催促她往下說。

「那就是在他們汲水的河川下毒。」

凡倫蒂娜以雲淡風輕的口吻這麼說了。

艾蓮和莉姆對她投以充滿厭惡的視線,而馬斯哈則是睜大眼睛啞口無言,傑拉爾目瞪口呆,堤格爾則忍不住握緊雙拳。由於昨晚才發生過叛亂,對與會的三名布琉努人來說,「毒」這個詞彙目前還是相當敏感。

黑髮戰姬不當一回事地接下了他們的反應,並繼續說:

「既然他們全都是騎兵,就代表他們全得仰賴馬兒才能行動。那麼,我們只要對馬下手就好了。這很簡單對吧?」

「可是,要是在河川下毒的話,可是會有好幾座城鎮與村莊會因此受害的啊!」

馬斯哈按捺不住地說。即使被年紀比自己大上一倍的老騎士這麼指責,凡倫蒂娜仍是面不改色地提出反駁:

「比起吞下第六場敗仗好多了吧?」

「戰姬大人,我這話也許有些失禮,但您是因為身在布琉努,才有辦法提出這樣的計策吧?」

馬斯哈面帶苦澀地說道。他平時絕對不會用這種口氣說話,而他之所以執意說出口,除了代表他對下毒的厭惡之外,恐怕也是想像了因此受害的村鎮光景吧。

「——馬斯哈卿,您這話有些過火了。」

即使感到過意不去,堤格爾還是以嚴厲的口吻斥責了老伯爵。縱使他有百般不願意,但若沒在此時開口制止的話,就會留下馬斯哈誹謗身為戰友的凡倫蒂娜的事實。

馬斯哈這才恍然驚覺自己說話似乎太過分了,他向凡倫蒂娜垂下了頭。

「非常抱歉,我話說得太過分了。」

「不,您身為布琉努人,當然會珍惜布琉努的人民和大地了。」

凡倫蒂娜露出微笑,像是沒放在心上般搖了搖頭。

「不過,我們該從何下手?」

艾蓮探出身子,換個話題轉換氣氛。

「對方可是兩度擊敗三萬大軍的傢伙

,要是全無準備的話可是會輸得很慘的。」

「如果他們是以王都為目標的話,我們也可以選擇關起城門打守城戰的戰術。」

莉姆提出了意見。不過,若是注視她那對冷漠臉蛋上的藍眼,就能看出她也對這樣的戰術毫無期待。看來她和艾蓮一樣,都只是為了轉換氣氛而開口的。

「我們若這麼做,他們應該會開始掠奪起鄰近的村鎮吧,布琉努會成為一片荒野的。」

如此一來,就會像凡倫蒂娜剛才的推論一樣,薩克斯坦軍會開始遊說諸侯貴族和人民,問他們到底要服從哪一方吧。

堤格爾嘆了口氣。克呂格雖然相當強悍,但施密特卻也是個讓人心驚膽跳的恐怖人物。就因為坐擁這兩名強將,薩克斯坦才會決定出兵的吧。

「能像與克呂格交手時那樣,先按兵不動觀察對方嗎? J

「若對方早有準備,可能在観察的時候就會遭到攻擊了。而且,這也有反過來被敵方掌握用兵習性的可能性。」

「如果敵方全是騎兵的話,是不是該想些絆住騎兵的方法呢?」

莉姆提案道。堤格爾點點頭,六人於是分別提出意見。

「在地面潑油後引誘敵方接近,然後採取火攻如何?」

艾蓮的提案讓馬斯哈面有難色。

「在這個季節的這種地形採取火攻,會有很大的風險啊。」

布琉努的大地經常被人用「像是灘開一片草綠色的地毯般」來形容。國內大多是起伏平緩的草原,再加上現在還是春季。

若是輕率放火,火勢恐怕會在轉瞬間延燒,連放火之人都無法控制吧。

在與克呂格交戰時,堤格爾雖然也有用上火箭,但他瞄準的是稍稍起伏的山丘,而且他對自己的技術很有自信,才會那麼做的。

「要準備拒馬嗎?」

莉姆說。所謂的拒馬,就是將削尖的長木桿排成一列的器具。木桿並非直放,而是向前斜傾,這是為了刺穿突擊而來的敵人所做的設計。

這是反制騎兵時經常會用到的器具,但也有缺點存在。首先,每一支長木桿都相當沉重,在搬運上相當不便,而且若是在草原這種寬闊的戰場上架設,不僅可能會被敵方繞道避開,也可能阻礙己軍的移動。

「真頭痛啊。敵方的戰法充分發揮了機動性,除非能找到可以發揮拒馬作用的戰場……」

「我對西部的天氣不太了解,能期待那邊下雨或起霧嗎?」

「在入夏之前的機率都不高哪。而且若是要等到夏天,那我們都要被曬乾了。」

被傑拉爾這麼詢問,馬斯哈感到遺憾地搖搖頭說。

「馬斯哈卿,王都以西有濕地嗎?」

這回則是由堤格爾發問。聽到眾人的意見,青年的腦中開始浮現出了一個計策。馬斯哈面露訝異的神色,撫了撫自己的灰胡。

「不是沒有……但若是在濕地開戰,連我方的騎兵也會施展不開喔。而且敵方擁有地圖,不見得會上鉤啊。」

堤格爾環顧五人的臉龐後,說明起自己的想法。

「若是這點需求的話,在您離開王都前就能為您準備。」

傑拉爾這麼回答後,艾蓮也笑著點頭。

「挺不錯的嘛,我贊成這個作法。」

莉姆安靜地點頭表示同意,凡倫蒂娜也沒有表示意見。馬斯哈雖然嘟嚷了幾句,但最後還是嘆著氣這麼說:

「我知道了,聽起來你似乎不打算以身犯險,那就這麼做吧。」

他是在調侃堤格爾與克呂格交手時曾一個人衝上前線的事。堤格爾抓了抓自己深紅色的頭髮,向眾人出聲道謝。

作戰會議就此結束,傑拉爾和馬斯哈起身離席,而凡倫蒂娜也跟著離開了。

莉姆和一直在房間角落待命的蒂塔,在為堤格爾不打算離席的反應感到驚訝,但她們很快就察覺青年打算留在房裡,於是便聯袂出了房間。

房裡只剩下艾蓮與堤格爾兩人。

「怎麼啦?」

堤格爾定睛凝視著展露無邪笑容的艾蓮。然而,他也不能就這麼一直沉默下去,於是他開門見山地說:

「在結束與薩克斯坦的戰爭後,我打算到王都任職。」

艾蓮一時之間回不了話,只以收起笑容的臉龐直盯著堤格爾。

那並不是聽到了超乎想像的話語而流露出來的表情,而像是早有心理準備、知道終究會有這一天的反應。

堤格爾默默承受著那道閃耀著紅寶石光芒的眼神。

「這樣啊……」

艾蓮最後輕聲呢喃著,像是想甩開某種思緒般,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我應該說聲『恭喜你』才對,但想到昨晚發生的事,或許應該要說『辛苦你了』比較正確吧。你打算在王宮待多久?」

「我……還不知道。雖然是沒有待上好幾十年的打算……但至少也會在王宮待上四、五年吧。不過,我打算在夏季與冬季的時候回到亞爾薩斯。」

堤格爾並不是為了榮華富貴,或是為了享受奢華的宮廷生活才這麼決定的。即使頭號政敵梅莉桑德已死,目前仍有許多敵人對蕾琪和馬斯哈等人虎視眈眈,這既是為了成為他們的助力,也是因為唯有讓布琉努維持和平,才能真正守住亞爾薩斯。

奧古斯特的死也推了堤格爾一把。他認為,只有讓蕾琪的治世常保安泰,才能撫慰奮戰至死的奧古斯特在天之靈。

艾蓮想必也明白這點。正因為明白,所以她只能強顏歡笑地為堤格爾打氣。然而,她的笑容卻帶著藏不住的哀愁,宛如易碎的工藝品一般。

堤格爾若是待在亞爾薩斯,想與艾蓮見面肯定並不困難。因為只要穿越孚日山脈,萊德梅里茲就近在眼前了。

然而,王都尼斯距離萊德梅里茲實在是太遠了。

即使能趁著夏季或冬季回到亞爾薩斯,堤格爾還是得忙於巡查領地和處理許多必要的工作。即使艾蓮願意前來亞爾薩斯,堤格爾也不見得有空能和她會面。

「這說不定是最後一次和你並肩作戰了呢。」

「才不會是最後一次。」

這話被堤格爾以沉靜卻蘊含著強烈意志的話聲否定。

「我之前也說過了吧?如果你身陷痛苦之中,我就一定會趕到你身邊。即使我身在王都,我也絕對會遵守這句話。」

艾蓮以驚愕的神色盯著堤格爾,接著她抓了抓頭髮,低下頭來。

「你這個人真是……」

銀髮戰姬話說到這裡,就再也沒能說完。她怎麼會忘了這回事呢——她一直很想待在其身邊的這名男子,就是有著這樣的個性。

「——是說,趁著現在還有時間,你有沒有想問我的事?」

艾蓮用開玩笑的口氣掩飾著內心的各種心思,並露出笑容詢問青年。

「那你呢?有想問我的事嗎?」

堤格爾笑著這麼回問後,艾蓮便「唔」地沉吟了一聲。

「這還真難想啊。畢竟我應該都對你了解得差不多了……」

「不管你想問什麼,我應該都能回答喔。對了,雖然有點突然,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聽到堤格爾這麼問,艾蓮輕輕點了點頭。

「艾蓮,你已經當了四年戰姬對吧?」

「是啊,從十四歲的時候開始當的。」

「突然變成治理一個國家的立場,你沒感到不安過嗎?」

「那你呢?」

艾蓮露出調侃的笑容回問。

「你不也是在十四歲的時候繼承了令尊的爵位,以及亞爾薩斯這片土地嗎?」

「我當然也為此不安過,不過我從小就看著父親身為領主的一面長大,也看著母親支持父親的模樣。馬斯哈卿總是會聽我商量問題,也有像巴多蘭那樣從父親那代就一直侍奉馮倫家的人們。蒂塔也會在出狀況的時候安慰我。」

在剛當上領主之際,馬斯哈曾問他要不要緊,而他當時的回答是「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

堤格爾不是凡事往前看的樂天派,這句話既是代表他對願意支持自己的眾人的感謝,也是表達他打算往前邁步的意志。

堤格爾覺得自己是個相當幸運的人。

「我是在開始習慣領主的生活後,才冒出了『我想讓亞爾薩斯變得更富庶』的念頭。而在我習慣之前,大家都願意耐著性子等我。」

「原來如此。」

艾蓮露出感到滿足的表情連連點頭,接著蹺起了腳,抬頭望向天花板。不過,她看的似乎不是天花板,而是別的東西。

「我在成為戰姬的那個當下,可是不安得要命呢。因為我周遭能相信的人就只有莉姆而已。不過,我懷抱著建立一個國家的夢想,因此我

沒有感到迷惘。在抵達萊德梅里茲公宮的那天,我召來了文官和武官,並向他們發表宣言。」

「還真像你的作風啊。你的部下們想必嚇了一跳吧?」

堤格爾抖著肩膀笑了起來,而艾蓮也將視線轉回青年身上,露出了有些自嘲的笑容。

「是啊,每一個戰姬似乎多少都會想著該如何治理自己的國家,但像我這樣一抵達公宮就對部下下馬威的,好像是歷史上頭一遭呢。」

「那是什麼樣的夢想啊?」

「無人挨餓,無須擔心盜賊和野獸,能熬過寒冷的日子,人們熙來攘往,每個人都能笑著度日——我想建立這樣的國家。」

堤格爾一問,艾蓮就以明快的語氣流暢地回答道。

青年睜大了眼睛。因為自己在四年前當上領主時,並沒有想到這麼具體的想法。

看到堤格爾的反應,銀髮戰姬輕輕笑了出來。她看似開心地笑著說道:

「老實說,這不是我自己想到的,我是借用了某個人的夢想啦。」

「某個人……?」

「是啊——嗯,告訴你的話應該沒關係。」

艾蓮那如紅寶石般的陣子閃耀著光芒。她雖然看著堤格爾,卻是在看並非青年的某種東西。

「那是我在當上戰姬之前——還在當傭兵時的事了。」

白銀疾風——那是艾蓮和莉姆曾待過的傭兵團團名。

「當我還是個嬰兒的時候,就是被這個傭兵團撿到,並撫養長大。我出生的村子好像被強盜還是傭兵襲擊過,已經不存在了。」

艾蓮以不當一回事的口吻說著這驚人的消息。堤格爾雖然驚訝,但卻把感想吞回肚子裡。

艾蓮繼續說道:

「團長叫韋沙隆,簡單來說呢……就是個奇怪的男人。他劍技優秀,在戰場上也相當勇猛,指揮時總是不會出錯,也深得傭兵們的信賴。而這位團長的夢想,就是想要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國家。」

「自己的國家……」

這話連堤格爾聽了都不禁目瞪口呆,險些要發出驚呼聲了。

一介傭兵居然想擁有自己的國家,若這不是在酒宴上的玩笑,那就實在是太過荒謬了。

「你以為他是在說笑對吧?」

看到堤格爾呆若木雞的模樣,艾蓮輕輕笑了。而在看到她那如紅寶石般的雙眼後,堤格爾立刻就明白了——艾蓮是認真的。

「那個人肯定是很嚴肅地在說這件事的吧。」

「是啊,那真是個非常可笑,但又非常美妙的夢想呢。」

艾蓮像是在緬懷過去般眯起眼睛,繼續說道:

「我認為韋沙隆有能耐辦到這件事,而且深信不疑。然而——在建立自己的國家前,韋沙隆就死了。」

房內籠罩在一股沉默中,但並未持續太久。艾蓮以充滿霸氣的話聲打破了沉默。

「那個時候,我就下定決心了。我要建立一個自己的國家給他看看。」

在她下定決心後又過了將近一年之際,艾利菲爾便出現在艾蓮的面前了。這把龍具長劍將艾蓮選為自己的主人。

「我在走入萊德梅里茲公宮後,便召集文官與武官,述說了我所有的想法。然後,我便詢問他們『要怎麼做才能實現』。」

官員們的反應基本上都是正面的。文官們下了「有些太過抽象」的評語,而武官們則是笑著說「您可真貪心」。

不過,他們全都向艾蓮表示,自己會為了實現艾蓮的理想鞠躬盡癢。當然,艾蓮也不辜負他們的奉獻與期待,努力地奮鬥了一番,而莉姆則是在身旁一直支持著她。

艾蓮將視線轉回堤格爾身上,像是在下結論般說道:

「先勾勒出自己想治理的國家的藍圖,然後再召集必要的人才,整頓法律,打理環境,有時也要自己想方設法突破現狀。對我來說,治理國家就是這麼一回事。這也許和韋沙隆所想的不太一樣,但我本來就和韋沙隆不一樣了,所以——我會努力去實現我的冀望。」

「努力去實現自己的冀望……是嗎?」

「這就是統治者該有的樣子。不管是領主、戰姬還是國王都是一樣的——如何,有讓你可以參考的地方嗎?」

堤格爾沒有立刻回答,艾蓮的話語讓他咬緊了牙齒。

過了一會兒後,堤格爾點頭站起身子。

「謝謝你。」

他不是單純為了獲得了可以參考的資訊而答謝的,堤格爾現在感到非常開心。因為艾蓮願意和他提起自己的過去,也願意支持自己的想法。

艾蓮的弦外之音,其實就是「別只把心力用在支持蕾琪身上,也以統治者的身分描繪自己理想的國度吧」。這樣的想法也許有些僭越,但堤格爾也是亞爾薩斯的領主,是一名統治者。

他不能忘記自己這樣的身分。

「艾蓮,現在說這個雖然有點怪……但我覺得,能遇見你真是太好了。」

腦中浮現萬般思緒的堤格爾,將心情歸納為這麼一句話。

「你也太誇張了吧。」艾蓮輕笑著說。

「你應該也知道,得先幹掉薩克斯坦再說啊。」

「是啊。」堤格爾回應完後,便離開了艾蓮的房間。

他覺得胸中有一道熾熱的暖流。

艾蓮說,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並肩作戰。

正因為離別時刻將近,她才給了自己這份禮物。那是她珍貴的回憶,同時也是最棒的禮物。

堤格爾不會有樣學樣地模仿她所訴說的夢想,而是將之視為借鏡,並慢慢找尋自己的夢想。就算找著了,恐怕也要面對這個夢想許多年吧。

如果夢想真有實現的那一天——

屆時,他肯定可以回贈艾蓮最好的禮物。

雨天后,總數三萬八千人的月光騎士軍從王都出發了。在最前方飄揚的是藍底上繪有白色半月和流星的馮倫家軍旗和紅馬旗,而貴族諸侯的軍旗和黑龍旗則緊跟在後。場面十分浩大

蕾琪並沒有前來為他們送行,因為叛亂的善後迄今仍未處理完畢,她實在是抽不出空來。

不過,在兩次謁見之間的短暫休息時刻里,她仍是走到了底側的露台,並向眾神祈求他們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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