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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三、鬼胎香之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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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幾歲的男性坐在靠牆的雙人座位,距離麻衣他們那桌隔了三張桌子。

「那個男人身上的確也散發出同樣的味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一開始帶餓鬼來的女性,與之後帶餓鬼來的男性,實在很難想像隔著一段距離坐著的這兩人互相認識。相對於看起來像主婦的樸素女性,男人有一頭金髮且戴著耳環。倘若是在東京,感覺他是以澀谷為據點的青年,服裝也相當華麗。

最重要的是,男性拉著旅行用的行李箱。顯然他並非在地人,同時也表示他並不是這間店的常客。還有,餓鬼是附在那個行李箱上面。

「……那是什麼意思?」

突然從中央那桌傳來話中帶刺的聲音

,讓麻衣嚇了一跳。

麻衣將視線從澀谷系男性身上移開,大聲嚷嚷的是坐在中央那桌的情侶的女生。

「呃,你在氣什麼啊?」

男方似乎也嚇了一跳。兩人看起來年紀都跟麻衣差不多,應該是大學生吧。

店裡所有視線都集中在那對情侶身上。然而在這之中,只有麻衣能看見女性生氣的真正原因。

一開始進入店裡的餓鬼,在麻衣一個不注意時,離開打扮樸素的女性的手提包,爬到大聲嚷嚷的女性膝上。不光是這樣,那個餓鬼露出一臉怨恨的表情,用木槌將生鏽的釘子打進女性的胸口,簡直就像丑時參拜(註:丑時參拜在丑時(午夜一點~三點)到神社中,將代表憎恨之人的草人釘在樹上進行詛咒,乃日本自古流傳的一種詛咒儀式。相傳進行這種儀式的多是被嫉妒蒙蔽的女性,她們會穿上白衣,在頭上戴的鐵環插上三根點燃的蠟燭;據說只要連續進行七日,對方就會死去。)。

「……嗚……」

雖然麻衣自認已經看慣靈異現象,但眼前光景的惡毒程度,在麻衣曾見過的場景中可排入前五名。釘子沒有實體,所以就算刺在胸口也不會流血,但被附身的本人完全沒察覺異樣的東西正在惡作劇的景象,實在是太超脫現實了。

「什麼叫做『你在氣什麼啊』!你這個人總是這樣!在我說出口前,都不會注意到自己的缺點!」

彷佛是回應氣憤的女性,第二隻進入店裡的餓鬼也靠近情侶的男方,爬到他膝蓋上,然後同樣開始將釘子釘進男性胸口。

於是男性原本看來很溫柔的雙眼,也逐漸憤怒地往上挑起。

「我才想問你到底在說什麼呢。我總是儘量讓你有面子,總是我在犧牲自己,去東京時也是,都在逛你想去的地方。沒錯吧?」

「我以為你也想去呀,事情都過了才在這邊嘮嘮叨叨……」

「我看起來很開心嗎?明明在一起卻連這種事也沒發現,你太蠢了吧。」

男性看似煩躁地繃起臉,另一方面,女性則是「碰」一聲用力拍打桌子。

「既然這樣,你跟我講清楚不就好了嗎!」

因為拍打而從杯子裡溢出的咖啡,在白色杯盤上染出顏色。

「兩位客人,這樣會給其他客人造成困擾,能請兩位輕聲細語嗎?」

看不過去的千夏開口勸告,結果那對情侶的矛頭一口氣集中到千夏身上。

「你那種講法是什麼意思呀?只要其他人好,我們怎樣都無所謂嗎?」

「客人就跟神一樣吧,你以為這種態度是被允許的嗎?」

明明剛剛還在吵架,不知何故這對情侶卻在這時默契十足。餓鬼專心地將釘子接連釘入情侶的胸口,釘子幾乎要完全覆蓋住兩人心臟的位置。

雖然麻衣剛才用「惡作劇」來形容,但餓鬼的表情沒有一絲笑容,認真無比。雖然對鬼用這種形容很奇怪,但這或許就是所謂「認真到駭人」的表情。

「嗚嗚嗚……」

為什麼那些人沒有發現呢?

就在麻衣拚命壓抑停不下來的嘔吐感時,辰巳默默地將小束口袋放在桌上。那是辰巳平常在用的芳香袋。

「謝、謝謝你。」

麻衣的靈感簡單來說,也是以嗅覺為基礎的感覺。麻衣將芳香袋貼在鼻子上後,頓時被雄偉的大樹氣味守護著,餓鬼清晰的身影逐漸變淡並消失。

辰巳確認麻衣冷靜下來後,緩緩站起身。麻衣以為他是要去勸阻情侶吵架,卻見他走過中央那桌,跟為了勸架而打算從吧檯里出來的瀨尾商量起事情。

這時,千夏與那對情侶仍繼續爭論著。

「就算你們這麼說,北極星咖啡廳畢竟是要提供大家放鬆的時光。」

「這間店哪裡能讓人放鬆啦?椅子硬邦邦的,咖啡又難喝,我還沒碰過教人這麼不舒服的地方。」

啊,糟了。一眼就能看出千夏的忍耐快到極限了。她之所以能勉強維持住笑容,大多是在逞強,不想讓這間店傳出更多負面傳聞吧。

不過,接下來這句話一擊粉碎了千夏的努力。

「給我滾,你這個小學生。」

才以為千夏的笑容凍結住,她立刻爆發出鮮紅的激情。提到她稚氣的外表是個禁忌,而且看起來像小學生的千夏,其實是能擊退熊的豪傑,但這對情侶當然無從得知這些事。

「乖乖聽你說就囂張起來了,你這混帳女人!」

看來在見血之前已經停不下來了,千夏舉起手想毆打說出她自卑之處的敵人。雖然麻衣心想必須阻止而站起身,但從她的位置是怎樣也來不及的。人在吧檯的辰巳和瀨尾,同樣也趕不上。

「發生什麼事啦?」

然而,千夏的拳頭在千鈞一髮之際停住了。抓住千夏手臂的人,是剛剛才進入店裡的陌生青年。青年理著一頭短髮,還有感覺是運動健將的緊實臉龐。他穿著條紋襯衫與牛仔褲,看起來一副大學生樣。

「咦?啟吾學長,你怎麼會在這裡?」

回頭看的千夏已經消了怒氣,轉變成疑問的表情。

「呃,我剛好路過附近,想說看看你工作中的樣子。遇到麻煩事了?」

看來他似乎是千夏的學長。

說不定是千夏昨天說的男朋友──麻衣這麼推測。

「你自己先來搭話的,幹嘛無視人啊。」

「已經夠了,你們快點走開好嗎?我跟他還有話要說。」

情侶傲慢的態度,讓千夏好不容易消退的怒火又燃燒起來。

「兩位客人,要不要喝口咖啡冷靜下來呢?」

店長瀨尾出現在桌旁。雖然登場晚了,但他拿了放著兩個小咖啡杯的托盤前來。

「又來一個不會看場合的傢伙。把杯子收走啦,我才沒那個心情喝咖啡。」

「別這麼說,請您至少聞一下香味也好。這杯咖啡就當作是招待兩位的。」

那對情侶一臉嫌麻煩似地聞著端到眼前的咖啡。

「嗯……」

從遠處也能看得出來,原本激動成那樣的那對男女,表情漸漸安穩下來。

先將嘴湊向咖啡杯的是男方,接著女方也一口氣喝光咖啡。

「好喝。雖然很苦,但感覺後來有種甜味……這味道讓人心情平靜呢。」

「我也是,剛才為什麼會這麼生氣呢……?」

實在是戲劇性的變化,兩人剛才的衝突彷佛演技一般。麻衣聞著芳香袋,因此看不見餓鬼的模樣,但附在那對情侶身上的東西似乎已經離開了。

究竟是動了什麼手腳呢?麻衣這麼想著看向吧檯,跟一臉得意的辰巳四目交接。

看來,那個除香師似乎在咖啡上搞了什么小把戲。

恢復正常的情侶,不只向老闆與千夏道歉,也拚命向麻衣與辰巳道歉,然後很難為情似地離開北極星。

「你到底在咖啡里摻了什麼?」

辰巳一手拿著咖啡,回到裡面的座位。

「別講得好像我摻了毒一樣。我只是讓店長泡香料咖啡而已。」

辰巳回答後,將杯子遞到麻衣面前。

「香料咖啡?是在咖啡里放了辛香料嗎?」

麻衣放下芳香袋,試著聞咖啡的氣味,發現裡面似乎摻雜了異樣的成分。彷佛咖啡上漂著一片枯萎的落葉那般──

「是啊,雖然在日本沒什麼知名度,但在海外,將肉桂或小豆蔻這些辛香料加在咖啡中一起喝是很普通的。不過這次用的是丁子。」

「丁子就是也會用來當薰香材料的丁香對吧?」

麻衣回想起在松然寺跟辰巳通電話時,他曾列舉丁子這種薰香材料。

「真虧你記得呢。據說丁子的香味具有讓心情平靜的效果。畢竟不方便在咖啡廳焚香啊,能透過咖啡發揮效果,實在是僥倖。」

麻衣喝了點香料咖啡看看,發現它有比北極星的特調咖啡更複雜的苦味,但釀造出如糖分較少的巧克力般的深層內斂。飲用後的爽快餘味感覺不是人人喜愛,卻是一種平靜的味道,彷佛在人生地不熟的異國找到只屬於自己的槲寄生一般。總之,實在是太好了。要是剛才那對情侶沒有因為這杯咖啡冷靜下來,事情就無法收拾。

千夏來到麻衣這桌,鞠了個躬。

「我聽店長說了,剛才真的很謝謝你。」

「要道謝的話,不如去謝那個阻止了你的拳頭的青年吧?要是你真的揍下去,就算端上咖啡也於事無補。」

「啊,我已經跟他道謝了,不要緊的。」

抓住千夏拳頭的青年名叫山本啟吾,果然是跟千夏同社團的前輩。他坐在吧檯邊,不時側目偷瞄千夏。他似乎覺得制服裝扮的千夏很稀奇,忍不住投以目光。

「千夏,那個人該不會是──」

「啊,沒錯沒錯,他就是跟我告白的人。」

可能覺得要介紹對方是男友很難為情,千夏說得很委婉。

「是哦,他挺帥的嘛。我真羨慕你!」

麻衣原本在想,如果摯友的男友是個奇妙的人,感覺會不太好,但看到對方是個爽朗的好青年,麻衣放心不少。父母知道女兒的戀人是個正經人時,或許就是這種心情。

「別這樣啦,他很普通的。先別提這個,除香已經結束了嗎?剛才那樣是不是解決了一個問題呢?」

辰巳用苦澀的表情否定千夏樂觀的疑問。

「還沒完。倘若要把這裡變成丁香咖啡專門店就另當別論,但也不可能那麼做吧?」

沒錯,至今還未找到問題的源頭──也就是付喪神。

線索是將餓鬼帶入店裡的樸素女與澀谷系男人。但情侶開始吵架後,他們兩人看起來都覺得坐立難安,立刻離開店裡了。因為當時雙方都還沒點餐,所以也不可能挽留他們。

這樣啊──千夏沮喪地垂下肩膀,

「那麻煩兩位繼續調查了!」

但她立刻繃緊神經,雙手握拳擺出勝利姿勢,回到吧檯。

「喂,差不多可以還我了吧?」

辰巳瞪著麻衣。麻衣歪頭想他在說什麼,才總算注意到自己又將芳香袋貼在鼻子上。

「啊,對不起。因為很好聞,忍不住就──」

麻衣明明才剛喝完咖啡,卻無意識地做出這種舉動。

「好聞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是我調配的薰香嘛。要說感想的話,至少再講點更具體的意見如何?」

麻衣明明在稱讚辰巳,為什麼得被他反過來批評呢?

麻衣氣鼓鼓地將芳香袋還給辰巳,這時她忽然察覺一件事。

她借用芳香袋時因為不舒服而沒注意到,不過──辰巳平常是將芳香袋貼在鼻子下方。麻衣也這樣做過才明白,這麼一來,芳香袋必然會碰觸到嘴唇。

──這該不會是間接接吻什麼的吧?

「你怎麼啦?剛剛才臉色發青,現在又滿臉通紅。如果覺得不舒服,這個暫時借你也無妨喔。」

「不用!我已經沒事了!」

「……嗯?那就好。」

麻衣儘量不被辰巳察覺地深呼吸。自己到底在動搖個什麼勁啊?不過是跟這種壞心除香師間接接吻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不是嗎?

就在麻衣思考著時,芳香袋殘留的香味逐漸消失,充斥店內的咖啡香傳遞到鼻腔。

「……辰巳先生,不得了了。」

鼻子感覺恢復正常,也代表麻衣的靈感恢復。

於是麻衣能看見非現實事物的眼眸,再度捕捉到不祥的東西。

「什麼事?」

「那個餓鬼還在店裡。」

「我想也是,畢竟那個氣味還沒消失。」

「不,氣味沒消失倒還好,啊,雖然不好,但應該說問題是餓鬼所在的地方嗎……」

「別賣關子,到底在哪裡?」

「在千夏的男友……啟吾學長的背包上。」

啟吾將自己的肩背包放在隔壁的椅子上,那個餓鬼就靜靜地坐在背包上。雖然它還沒將釘子釘入啟吾的胸口,但應該也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待在店裡的餓鬼,移到啟吾學長那邊了啊……」

麻衣對自己跟辰巳借用了芳香袋一事感到懊悔。倘若自己有好好地睜開靈視之眼,說不定就能防止餓鬼附到啟吾身上。

萬一啟吾因為這樣而跟千夏吵架,導致兩人分手的話──都是麻衣的責任。

必須設法將餓鬼從啟吾的背包上拉開才行。

「在那個男人的背包上是吧。」

即使理解狀況,辰巳也沒有顯露出慌張的樣子,只是以滿足自己興趣為目的,悠哉地陷入沉思。畢竟辰巳對別人不感興趣,無論誰跟誰在交往,或是反過來要分手,對辰巳來說都不痛不癢吧。

依賴辰巳的話可能會後悔莫及。就在麻衣心想自己必須加油才行時,辰巳移開貼著下顎的手,像是靈機一動似地說道:

「助手啊,你去吧檯偷看一下那男人的背包。」

「偷看……?」

麻衣花了點時間理解意思,然後在身體前方用力搖動雙手。

「不不不不,我辦不到啦。你看了還不懂嗎?背包拉煉是拉上的喔。」

如果是塑膠袋或有開口的手提包也就罷了,啟吾的背包可是皮製的肩背包。背包開口緊緊地拉上,連可偷窺的一公分縫隙也沒有。

況且偷看啟吾的背包,又能怎麼樣呢?將靈香帶入店裡的是之前的客人,啟吾身為被害者,就算打開他的背包,也不會有任何發現吧?

但辰巳非常頑固。

「我會讓你有機可乘的。你要是為朋友著想,趕緊去跟他搭話就對了。」

辰巳特別強調朋友,麻衣對千夏的友情好似被當成人質,令她有些難以釋懷。

「……啊,你該不會是認為啟吾學長可能跟把餓鬼帶入店裡的其中一方接觸過?」

把餓鬼帶入店裡的男女離開之後,還不到一分鐘,啟吾就進來店裡了。也可以猜想啟吾是在外面與對方擦身而過時,偶然接收了付喪神。

假如並非偶然的話──

可能是那兩個男女的其中一方,原本跟啟吾約好在店裡碰面要交易什麼東西,但因為那對情侶吵架,突然改在外面交易之類的。

不不──麻衣否定自己的推理。

她看太多西方電影了,怎麼可能有那種像在交易毒品的事情嘛。

麻衣雖然想詢問辰巳的意圖,但不去偷看的話,感覺辰巳不會告訴她。

真沒辦法。如果只是搭話,說自己是千夏的朋友,總會有辦法的吧,之後就等待辰巳說他會幫忙製造的機會。如果沒有機會偷看,兩手空空地回來就好了。

麻衣下定決心,要前往吧檯時……

「餵。」

辰巳從後面叫住麻衣,將芳香袋丟給她。

要向啟吾搭話,就表示必然會拉近與餓鬼的距離。

這是要麻衣如果像剛才那樣覺得不舒服的話,就拿這個去用的意思嗎?

啟吾邊喝咖啡邊滑手機,但麻衣一走近他身旁,他立刻抬起頭來。

「你好。」

麻衣不擅長主動跟初次碰面的人搭話,打招呼的聲音稍微走調了。

「啊,你好。呃,你是千夏的朋友對吧?」

啟吾隨即明白麻衣的來意。是他剛才看到千夏與麻衣在交談,或是千夏有告訴啟吾關於麻衣的事情嗎?

「對,我叫倉見麻衣,也正好來這裡玩。」

「喔,是這樣子啊。居然挑在同個時間來,還真湊巧呢。」

啟吾邊說邊將背包移到另一邊的椅子上,這應該是為了不讓麻衣一直站著的體貼。倘若是平常,麻衣會覺得很貼心,但這樣她要偷看背包就變得更困難。

放在那個位置的話,就算有一點空隙,也沒辦法偷窺吧──雖然麻衣這麼想,但也無計可施,只能無奈地坐在空出的座位上。

「話說回來,剛才還真是驚險呢。」

「對呀,我也嚇了一跳。」

該說啟吾容易親近嗎?感覺他是跟誰都能當朋友的類型。

對在鄉下長大的麻衣而言,覺得他有點裝熟,但這點跟立刻會和人縮短距離的千夏很像,兩人應該很合得來吧。

「話說回來,你在來這間咖啡廳前,曾繞到哪裡過嗎?」

「嗯,為什麼這麼問?」

這問題過於突然嗎?麻衣原本認為如果能獲得什麼線索,或許就不需要硬是偷看背包,但若啟吾有所提防的話,只會構成反效果。

麻衣設法敷衍過去。

「呃,因為你剛才跟千夏說你是路過這附近,沒錯吧?所以我在想這附近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可以逛。」

「哎呀,那該說是語病嗎?其實來見千夏才是我的目的。」

啟吾害羞地搔了搔太陽穴附近。那動作看起來不像在說謊。

「跟你一起來的人是親戚嗎?」

這次換啟吾瞄向辰巳那邊,並這麼詢問麻衣。

「嗯,就類似那種關係……吧?」

麻衣也不能回答其實是除香師跟他的助手,只能支吾其詞。

「啟吾學長真是有眼無珠呢,他們當然是情侶呀。」

千夏來到兩人身邊,並從旁插嘴。

「喔,是這樣子啊。因為他們的年紀看起來有點差距,我還以為……」

「怎、怎怎麼可能是那樣啊!」

「是嗎?啊,為了以防萬一,我話說在前頭,你可別搶我的男朋友喔。」

千夏不允許麻衣繼續反駁,逃離現場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這很明顯是遷怒。麻衣明明對辰巳有意思,為什麼不肯跟自己坦白呢──千夏似乎抱持著這樣的不滿。

明明完全是場誤會。

「抱歉。」

就在麻衣思考該怎麼解開這個誤會時,啟吾突如其來地站起身。

麻衣心想他是否有事想找千夏時……

「你可以幫我顧一下背包嗎?我去一下洗手間。」

啟吾說,然後走去店內的廁所。因為這行動很突然,感到訝異的麻衣以視線追逐啟吾的背影,於是她看見辰巳擺出一臉想說什麼的表情。不,與其說是想說什麼,不如說辰巳的嘴實際上正蠢動著。

──咦,有機可乘是指這個?

感覺辰巳什麼也沒做,啟吾會離開座位,難道不是偶然嗎?畢竟情況跟剛才不同,辰巳應該也沒時間在咖啡里動手腳。

雖然辰巳用了什麼方法是個謎,但現在仍舊是個好機會,所幸千夏也在收拾距離較遠的桌子。

現在麻衣旁邊只有樂意協助辰巳,甚至允許他在自己的咖啡里添加丁香的瀨尾。就算什麼都不講,他應該也會明白這是為了解決問題。

男人上廁所的時間很短,必須儘快辦完事情。

詭異的餓鬼坐鎮在背包上。在看得見餓鬼身影的狀態下,麻衣實在提不起勁去摸背包,因此她將辰巳給的芳香袋貼在鼻子上。

這時,麻衣才首次察覺到辰巳丟給自己的芳香袋,跟剛才借用的芳香袋是不同的香味。

剛才的芳香袋是森林翠綠的香味,但這次則是彷佛在哪裡聞過,十分清爽的花香。為什麼辰巳要給自己不同香味的芳香袋呢?雖然麻衣感到不可思議,但現在可沒空在意這些。

看不見餓鬼的身影后,儘管有些罪惡感,麻衣仍儘量不讓拉煉發出聲音地慢慢打開背包,記住背包里有哪些東西。

背包里裝的東西並不多:大學的教科書與活頁筆記本、音樂播放器,以及感覺有點昂貴的耳機,還有五百毫升的寶特瓶,寶特瓶里的液體是透明的。天氣明明很好,背包里卻也放著摺疊傘。這大概是一直放在背包里的東西吧。

麻衣觀察一陣子,記住裡面的東西後,將拉煉拉回原位。

過了幾秒,啟吾從廁所里出來了。

「謝謝你幫忙顧背包。」

根本沒想到麻衣會偷看背包裡面的啟吾,這麼感謝著麻衣。

「舉手之勞而已。那我也差不多該回自己的座位陪朋友了。」

「啊,抱歉,耽誤了你的時間,也幫我跟你男友問好。」

「就說不是那樣了嘛!」

真是一對想法一樣偏激的情侶。麻衣回到靠裡面的座位後,只見辰巳浮現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你挺有說謊的天分喔。」

「我一點也不開心。」

麻衣剛才可是如坐針氈,辰巳卻連一句慰勞之詞也沒有。誰要跟這種男人當情侶啊。

「那麼,有什麼發現?」

「看起來不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耶。」

「怪不怪由我來判斷。」

麻衣用啟吾聽不見的音量,小聲地列舉出背包里的東西:教科書、筆記本、音樂播放器、摺疊傘。

「還有五百毫升的寶特瓶,這些就是全部了。請你別問我筆記本里寫了些什麼喔,我可沒時間確認到那邊。」

「寶特瓶裡面裝什麼?」

「顏色是透明的,我想應該是水吧。」

麻衣心想這應該無法成為任何線索,但辰巳聽到這裡,深深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看來在叫麻衣偷看之前,他似乎就對背包里的東西多少有個底。

「這麼說來,你是怎麼讓啟吾學長去上廁所的?」

「感覺很像魔法對吧?我利用了會讓人想起廁所的香味,在那個男人無意識中發揮效果。而且咖啡含有的咖啡因具備利尿效果喔。在雙重刺激下,會想上廁所也是很合理的。」

因為對方是辰巳,麻衣一直認為他應該是利用了薰香,看來果然是這麼回事。

「可是,辰巳先生又沒有靠近啟吾先生,你是什麼時候讓他聞香味的?」

「你在說什麼,我把薰香交給你了吧?」

麻衣注意到自己一直握在手裡的芳香袋。原來是為了這個,香味的種類才會改變嗎?

「讓人想起廁所的香味,該不會是……」

「是將經常用在廁所除臭劑中的薰衣草香味重新調配過的東西。既然地點在咖啡廳,我想它跟咖啡的組合應該會起作用,所以準備了一些過來,果然跟我想的一樣啊。」

「你真差勁……」

麻衣還誤以為那是對付餓鬼用的,不小心拿來聞了。聽辰巳這麼一說,麻衣忽然也想上廁所了。

「附帶一提,薰香成熟囉。」

麻衣沖向洗手間,辰巳對著她的背影說出平常那句決勝台詞。

麻衣從廁所出來後,看到辰巳在跟啟吾搭話。麻衣感覺到站在一旁的千夏散發出危險的氛圍,連忙前往吧檯加入對話。

「放在背包里的寶特瓶,你打算讓誰喝瓶里的東西?算了,聽說你跟那邊的女人才剛開始交往,應該不用問也知道答案吧。」

「這是怎麼一回事?」

聽到辰巳彷佛在審問戀人的語氣,千夏瞪著辰巳。

「這個男人也是將麻煩的靈香帶入店裡的其中一人。」

「靈香是指……?」

啟吾似乎還無法理解狀況。

「辰巳先生,你不從頭說明的話,別人不曉得你在說什麼喔。應該說我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辰巳一臉無奈地聳了聳肩。

「真麻煩。關於靈香的事就由你來說明,在說明時,我帶你們到這男人來店裡前繞去的地方。」

「繞去的地方?他不是哪兒也沒去嗎?」

麻衣詢問,啟吾一臉尷尬地低下頭。那是騙人的嗎?可是,為什麼要撒那種謊呢?

這表示他繞去了非常不想讓人知道的地方嗎?

「既然這樣,我也一起去。老闆,我可以離開一會兒嗎?」

瀨尾靜靜地點頭同意千夏的請求。既然女友要去,啟吾也不得不跟著前往,儘管他全身散發出提不起勁的氛圍,還是站了起來。

走在前頭的辰巳一離開北極星,便沿著狹窄的道路往西邊前進。沿著這個方向只要直直走,就能走到烏丸路。雖然不曉得要前往何處,但麻衣在到達目的地前,先向啟吾說明自己來北極星的目的,還有關於靈香的事。麻衣也順便為了擅自打開背包一事向啟吾道歉。啟吾看來像是困惑大於憤怒,千夏也沒有非常氣憤麻衣對男友的無禮。比起這些,千夏似乎更想知道啟吾將靈香帶入店裡的真相。

大約走了三分鐘後,辰巳向左轉,看來似乎不是要走到烏丸路。只見周圍擠滿了年代久遠的住宅。

一行人往前進,在右手邊的住家與住家之間,有一條應該是通往深處土地的狹窄小徑。在小徑前方,有一扇在住宅玄關經常會看見的鋁製拉門。

因為辰巳走進裡面,麻衣等人也隨後跟上。地面是水泥地,可以看見裡面有民房。

「這裡是辰巳先生朋友的家嗎?」

「不,我根本不認識。」

「咦?我們走進來沒關係嗎?」

周圍逐漸變得有些陰暗。一個搞不好,可能會變成非法入侵,被當成小偷也說不定。辰巳像是要消除麻衣這樣的擔憂,開口說道:

「沒問題,這裡是任何人都能進來的京都名勝。」

沿著小徑走了大約十步後,便看到民房旁有個小型鳥居。

「神……社?」

麻衣懷疑起自己的眼睛。在鳥居深處有個掛著紅布的祠堂,兩隻狐狸靜靜地坐在左右兩邊。為什麼這種地方會有神社呢?

「嗚!」

餓鬼成群地聚集在祠堂旁邊。

不會錯的,這裡就是靈香的源頭──付喪神。

一隻餓鬼試圖撲向站在正前方的辰巳。

但辰巳彷佛能看見餓鬼般,迅速地從懷裡取出薰香球。餓鬼一看到那顆球,便發出「嘎啊」的小聲哀號被彈飛出去。

那顆球微微散發出麻衣曾聞過的味道,顏色也似曾相識。

「那是荷葉嗎?」

「沒錯,真虧你記得呢。」

是前幾天在松然寺為了尋找付喪神而點的煉香。餓鬼們似乎非常討厭那種味道,絕不會試圖靠近辰巳。

「這裡被稱為『鐵輪井』。」

辰巳邊說邊指著的地方不是祠堂,而是位於祠堂前,由木造屋頂守護著的石頭平台。石頭的中央挖了個深邃的洞穴,上面掛著鐵網與木格子形成雙重防護,堵住洞口。

那是一口現在沒有使用的井。

「這裡是某個古早故事的舞台,別名『斷絕關係井』」

「斷絕關係井……」

斷絕關係──讓人不由得聯想起在北極星咖啡廳發生的現象。

「很早以前,有個住在這一帶的女人憎恨娶了後妻的丈夫,而在貴船神社進行丑時參拜。某天,這個女人接收到上天啟示,說她只要在頭上戴的鐵環插上三根點燃的蠟燭,激起憤怒之心,就能化為厲鬼,一泄心頭之恨。」

麻衣想起自己看見的餓鬼模樣。

將釘子釘進人的胸口時,餓鬼認真駭人的樣貌,看起來的確像進行丑時參拜的女人。

「不過,那女人因為過勞而用盡力氣,在咒殺丈夫之前,先倒在這口井旁身亡。雖然在後世寫的能劇謠曲中,變成是安倍晴明反彈了詛咒。女人最後並未達成願望,但跟那樣的結局相反,這口井留下了這樣的傳說──只要讓想分手的對象喝下這口井中的水,就能順利斷絕彼此關係。自從井水乾枯之後,參拜者開始自備裝水的寶特瓶,在參拜時供上,拜完再帶回去。」

「那就是啟吾學長帶的裝水寶特瓶……?」

「以最短距離從鐵輪井走到河原町,一出巷子就會看到北極星咖啡廳。也就是說,北極星位於動線上。因此先繞到這裡後,再進去北極星的人應該很多。結果就是被帶到北極星咖啡廳的寶特瓶,在店裡到處散播靈香。」

辰巳這麼說道,同時進行除香的準備。他從桐木製公事箱裡拿出香爐,點燃六種薰物之一的「荷葉」。從煉香散發出來的清爽香味,感覺非常適合用來消除「想跟某人斷絕關係」這種鬱悶的願望。

聚集在祠堂的餓鬼,被裊裊上升的薰香味道包圍,漸漸地消失無蹤。

啟吾垂頭喪氣,像在自言自語似地低喃:

「……我才不曉得那種故事。但最近有個傳聞在網路上很出名,據說只要讓戀人喝下在鐵輪井祭拜過的水,就能無後顧之憂地斷絕關係。實際試過的人都上網留言說他們成功了,所以我才想說自己也來試試看。」

啟吾似乎已無意隱瞞。周圍逐漸充滿清涼的香味,但啟吾原本那麼爽朗的的表情則相反地逐漸陰沉下來。

「『想斷絕關係』的人來這裡參拜並祈願,這種念頭創造出靈香,每當有人來參拜時便逐漸累積。這件事傳開之後來參拜的人更是快速增加,靈香應該也變強了,這樣一來,參拜當然會很有效吧。」

「……這是為什麼?」

之前一直保持沉默、安靜到有些詭異的千夏終於開口,接著突然抓住啟吾的衣領,粗暴地將他推到牆上。

「跑來跟我告白的人是學長吧?明明是這樣,為什麼你卻想跟我斷絕關係呀!」

「那是……」

「你弄錯囉。」

辰巳代替吞吞吐吐的啟吾回答。

「他不是想跟你分手,這男人另外還有一個原本在交往的女人。」

「咦……可是他說最近分手了……」

被千夏盯著看,啟吾將臉別向一旁。

他說謊。這男人說的話淨是些謊言。

「你為什麼要依賴這種井?只要跟對方提分手不就好了嗎!」

「我希望能在保持美好回憶的狀態下結束那段感情。」

啟吾自暴自棄地辯解。

「我跟她──跟美里從上大學後到現在交往了兩年。要是我突然開口提分手,她會很受傷吧?」

那什麼歪理啊──麻衣漸漸地火大起來。不過,現場另外有個人比自己更該生氣。

「你這個沒用的廢物!」

果然根本不用麻衣出馬。

千夏緊握拳頭,狠狠地痛毆啟吾。而且她瞄準了下巴,也就是所謂的上鉤拳。

這拳發出了華麗且感覺頗痛的聲響,上半身往後仰的啟吾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儘管如此,千夏的憤怒依然沒有平息,她以驚人的眼力瞪著啟吾。

「不想傷害對方……?保持美好回憶的狀態……?別開玩笑了!那根本只是你自己不想受傷而已吧!抱持那種軟弱的心情,哪能好好談一場戀愛啊!」

看到整個人畏縮起來,完全喪失立場的啟吾,麻衣多少覺得他有點可憐。但是,就這樣吧。這個人怎麼想都配不上自己的摯友,會變成這樣只是遲早的問題。

「我們回去吧。」

麻衣認為之後應該讓千夏與啟吾獨處,而向後方的辰巳這麼說道。

透過荷葉的空薰完成了除香。雖然來鐵輪井參拜的人暫時不會減少,但只要荷葉香還殘留在祠堂,餓鬼應該就會難以誕生,這口井的知名度也遲早會衰退。

「……辰巳先生?」

但理應結束了一項工作的辰巳,卻沒有任何回應。

麻衣訝異地轉頭看,只見辰巳面向祠堂蹲著。

麻衣從辰巳的背後窺探,發現辰巳從地上撿拾著什麼東西。雖然因為太暗而看不清楚,但似乎是燃燒剩餘的線香屑。

「怎麼了嗎?」

是辰巳不小心從包包里掉出來的嗎?就在麻衣這麼想時──

「不……沒什麼。」

辰巳說道,捏碎了撿拾起來的線香殘骸。

「哦,發生了這種事啊,我果然還是該跟去的。」

告訴清風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只見他一臉懊悔地揮動雙手。

「你一身住持打扮,會引人注目吧。」

「呃,辰巳先生其實也挺引人注目的喔。」

辰巳自己都穿著和服在咖啡廳賴了那麼久,他怎麼好意思說別人啊。這個人說不定是專門檢討別人,都不提自己缺失的天才。

「哎呀~不過我似乎能明白,那個叫千夏的女孩為什麼會是麻衣的朋友呢~」

「咦,為什麼?」

麻衣會跟千夏變成朋友,大部分是出自偶然。入學典禮那天,麻衣碰巧向千夏問路是兩人認識的契機,其實兩人的個性跟興趣都不同。但清風似乎有不同的感覺。

「因為麻衣也是乍看之下很溫和,但其實性情激烈的人吧?你跟揍了男友一拳的千夏,真的很相似呢。」

「咦?騙人的吧?」

「不不,你沒自覺嗎?麻衣的個性就是會勇敢面對不講理的事情喔。」

「還是頭一次有人這麼說我……」

雖然麻衣還半信半疑,但感覺好像發現了嶄新的自己。聽清風這麼一說,麻衣確實也有偶爾發飆的傾向。

「所謂的人際關係,就宛如花筏一樣。」

辰巳說。花筏是指掉落後漂浮在水面上的櫻花花瓣聚集起來,看起來就像木筏。

「從不同樹木凋落的花瓣互相依偎,有時看起來像是一體的。正因為彼此都是櫻花,才會產生那樣的協調感。」

麻衣在內心細細咀嚼辰巳含意深遠的話語。

人與人的聯繫,一定不會永遠持續下去。

在漫長的人生當中,能待在一起的時間只有短短一瞬間。在那短暫的期間中,根本無法徹底互相理解,更遑論要讓感覺與價值觀同調。

儘管如此,還是想共享相同的時光。

所謂的朋友,或許就是這樣的關係。

並非坦承自己的全部才是對朋友誠實。

所以一定不要緊的。

因為麻衣跟千夏在一起時覺得快樂的心情,並沒有半分虛假。

「你們好!」

有個活力充沛的聲音鑽過門帘進入店裡。

才在想是誰來了,正好是話題中的千夏。

「怎麼啦,千夏?你怎麼會來這種冷清的店?」

「別理所當然地說這裡冷清。」

「如果人際關係是花筏,這間店的經營狀態就是鐵筏呢。」

「你的意思是重到會沉沒嗎?」

「你很清楚嘛。」

對於辰巳的抱怨,麻衣也逐漸能確實地還以顏色。

「你們果然感情很好呢。」

千夏說道,然後笑了。雖然麻衣想回嘴說誰跟誰感情好啦,但感覺怎麼樣也無法消除她的誤會。

「嘿嘿,我是來感謝你們幫忙除香的。原來香魅堂在這種地方,要不是邊看網站邊找路,我都不曉得這裡呢。」

「網站?」

辰巳至今仍不知道麻衣為了招攬客人所做的努力,只是歪頭感到疑惑。

「沒什麼啦,沒事。」

嘻嘻──麻衣笑

道。因為麻衣平常總是被辰巳耍得團團轉,再稍微保密一下,應該也不會遭天譴吧。

「唔哇,連和尚都在,不愧是薰香店呢。你來買線香嗎?」

「你好,我是松然寺的住持清風,請多指教。」

廢物住持一本正經地打招呼。他似乎想在可愛的千夏面前裝帥。

反正他很快就會露出本性了──麻衣不得不這麼認為。

「在那之後,咖啡廳的情況如何?」

聽到辰巳這麼問,千夏深深一鞠躬。

「非常感謝你的幫忙,托你的福,似乎不要緊了,之後也沒再看到情侶吵架。」

結果鐵輪井最後斷絕的,是千夏與啟吾的關係。

會將內心想法說清楚的千夏,與用謊言掩飾的啟吾,就算再繼續交往下去,也沒有意義吧。千夏應該也明白這點,才能乾淨俐落地與啟吾分手。

雖說才剛開始交往沒多久就分手,但對千夏而言,應該也是非常震驚的事。不過千夏卻絲毫不動聲色,這讓麻衣感到十分驕傲。

倘若是千夏,應當能找到更相配的對象與她組成花筏。

「先不提這些,我們店裡的咖啡師,最近比以前更起勁地在鑽研特調咖啡喔。他說要泡出能讓辰巳先生心服口服的咖啡,也研究起香料咖啡的樣子。」

「這還真教人期待啊……話說回來,你既然來了香魅堂,應該會買點薰香才走吧?」

「對了,有沒有會受異性歡迎的薰香呢?啊,最好可以限定對象是比我更有男子氣概的男人喔。」

千夏這麼說,無憂無慮地笑了。

「比千夏更有男子氣概的人,應該很少見吧……」

聽到千夏過於崇高的理想,麻衣只能露出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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