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Step.4 報名競技賽(2/2)
「夏季杯的會場也是這裡,所以你要好好仔細看選手的動作唷。尤其是入場和退場時,要是搞不清楚就麻煩了呢。」
『接下來,即將進行華爾滋第二預選第三階次。背號四十四、四十五、四十九』
廣播傳出將開始的階次,被叫到號碼的選手紛紛從四面八方進入舞池並各自選好位置,拉開間距不和其他組選手撞到。
決定好起步位置後,領舞者和舞伴面向彼此等待曲子開始,音樂一下的同時便擺出Hold姿勢開始跳舞。
「感覺和我跳的有點不一樣耶……該說動作很華麗還是……」
「哦~因為那是『Variation Figure』呀。」
「Va……Fi……?」
「『Figure』是指連續的舞步唷。雪也現在學的叫做『Basic Figure』,在社交舞中算是基礎中的基礎。而根據Basic為基底進化的,就叫Variation唷。」
「也就是說……Basic很遜的意思嗎……?」
覺得自己跳的舞和眼前的職業舞者們比起來十分不顯眼,雪也不禁垂頭喪氣起來。沒想到菲歐娜聽了後難得鼓起臉頰:
「NoNo!完全不對唷!假如把Figure的體系譬喻成一棵樹,Variation是枝葉,可是Basic是樹幹。意思是,Basic非~常重要,不徹底理解它根本沒辦法跳Variation唷!或許Basic看起來的確不太起眼……可是雪也,你看!」
極力主張的菲歐娜指向舞池某一角,那裡有對Couple,跳舞的動作毫不遲鈍,在雪也眼中看來比其他Couple都跳得好。
「呼呼,雪也你也懂了呢。那對Couple很優雅對吧?可是他們跳的是Basic唷。」
的確,這對Couple所使用的淨是雪也熟悉的舞步,但是看起來一點都不遜,反而相當穩重,威風凜藻。別說不輸周圍跳Variation的舞者,甚至都把他們比下去了。
「如果是Check制,光靠Basic也是能贏的,所以儘管放心唷。看不起Basic的舞者終究會敗在Basic上,你要好好練習耶。」
「好,我會好好練習Basic——啊,撞到了。」
雪也在看的那對Basic舞者撞到其他舞者,停下了腳步。不過隨即又像什麼都沒重過,再度動了起來。
「那種狀況常常發生。領舞者當然要負責看周圍狀況以防撞到,不過最重要的是真的撞到後也要採取紳士般的對應唷。」
「我行不行啊……不對,我真的能贏嗎?」
雪也深深嘆了口氣,光想到自己也得參加競技賽就憂鬱。而也不知是否察覺到他的心情,菲歐娜開懷地笑了。
「不要緊!重要的是『一體感』唷!只要掌握它就能過關斬將唷!」
可是這就是現今最令人不安的因素啊………雪也看了菲歐娜的笑容後仍然沮喪。
在那之後,社員們各自依照個人喜好觀戰。
過了大約兩小時後,珠實提議「要不要去吃午餐呢?」而三人都同意。綜合體育館周遭有許多餐飲店,於是雪也一行人從位置上起身走下樓梯。
就在他們準備往出口走去時——
「喂,這不是璃子嗎?」
似曾相識的聲音,殘留在腦海一角的狀況,讓雪也轉頭望去。
不好的預感成真了。
出現在眼前的是璃子的前領舞者篤成。
「真巧,你也來了啊。難不成是專程來見我?」
明明璃子身旁還有其他人,他卻一點都沒放在眼中。看到篤成自顧自地興奮起來,璃子用絕對零度的冰冷視線瞪去。
「放心,這種可能連原子大小都沒有。今天來只是社團活動的一部分。」
篤成聽到這句話才總算發現雪也等人,露出一副看不起人的笑容。
「嘿~明明只是個玩家家酒的社團,居然還來看競技賽,真會裝模作樣啊。」
「喂,我們可不是什麼玩家家酒。」
聽不下去的雪也出言反駁,但篤成又插話說下去:
「本來就是啊。你們又不參加競技賽,只會在那嘻嘻哈哈。在我看來,這不是玩家家酒的話又該叫啥?」
雪也無法反駁篤成這句話。畢竟從擁有實際出場成果的競技舞社看來,基於興趣成立的社交舞社大概也就值這點斤兩。
我們預定參加競技賽——然而,雪也認為沒有必要對篤成提這件事。畢竟光用膝蓋想都知道,說了只會換來「你們不可能贏」這類的嘲笑,於是硬把話吞下肚。
「欸,璃子,你再想想啦。憑你的實力只要和我組,肯定一貶眼就能升上A級。別繼續待在那種窮酸的社團,來競技舞社吧?」
「我說過我不要了吧,別讓我一說再說行不行?我這輩子絕不會再跟你組,也不會加入競技舞社。這個決心說什麼都不會改變。」
「不是啊,你這樣又有什麼用?你不該被埋在那種社團里啊。你只是被那些傢伙困住了,醒醒可以嗎?」
「你、你別亂說!你又懂什麼了!」
璃子難得激動吼叫。
「快滾啦!我不想再看到你的臉!」
「嗚哇!你搞啥呀篤成!」
這個時候,有個人以飛快速度從篤成身後跑來,順著衝刺的勁道用手中捲成圓筒狀的簡介「啪匡!」一聲往他頭敲去,接著對雪也一行人頻頻鞠躬道歉。
「你這蠢貨!嗚嗚……抱歉咱家的蠢蛋給各位添麻煩……篤成,不是千叮嚀萬交代你別去給其他觀眾惹麻煩吶!快給咱滾去那邊!
噓!噓!」
被用手勢驅趕的篤成顯得不悅,仍乖乖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真的不好意思……哎呀?這不是社交舞社的各位嗎?」
抬起頭來的這號人物原來是競技舞社的三年級生真理奈。她穿的不是制服,而是短袖帽T配牛仔褲,然後和以前來社團教室時一樣戴著眼鏡。
「真理奈學姊…也就是說,競技舞社的社員們都來了嗎?」
「沒,只有咱和篤成吶。」
「難不成是……約會?」
「才不是!別開玩笑咧,誰會和那種小鬼約會!」
真理奈甚至「惡…」一聲表示作嘔,看來當真十分討厭篤成。
「咱們今天只是來勘查會場,因為八月底要參加在這裡舉辦的競技賽呀。」
「參加……和那像伙一起?」
見到以雪也為首的社員們無不訝異地眨起眼,真理奈聳了聳肩。
「是呀~誰都不想照顧那傢伙,最後只好由咱接手咧。或者該說被強塞了燙手山芋唄~」
「……辛苦你了。」
打從心底同情真理奈的璃子這麼說。
「啊,你就是篤成之前的……一定累壞你了唄?真虧你沒拿菜刀捅那傢伙一刀吶。」
「我好幾次都想這麼做呢。不過想想那樣太便宜他了,真想把他輾成肉醬。」
「啊,果然是吼?」
看璃子一本正經地說出這種聳動的回答,真理奈笑得樂不可支。
「篤成似乎到現在都沒參加過升級戰,沒有等級,只好從Novice戰開始參加咧。唉,那像伙個性上是有問題沒錯,跳舞的實力倒真的不賴。咱們要參加的是業餘夏季杯,願意的話來幫忙加油打氣唄。」
真理奈這一番話讓社交舞社的成員都愣住,雪也和璃子更尷尬地互看一眼。
「怎麼了呀?」
「其實從學姊剛才的話我就大約猜到了啦………」璃子說。
「……我們也要出場,參加夏季杯啊。」雪也接著說。
「欸?你們?」
真理奈交互看了雪也和璃子,然後似乎瞭解狀況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是關於社團整合廢棄的事對唄?」
「是的。」
「這樣呀。只要得到冠軍,學校也不得不讓你們繼續生存吶……不過既然咱們要出場,不贏實在說不過去。雖然對你們不好意思,但冠軍可不會讓給你們呀。」
真理奈露出充滿自信又從容的笑容。
「好咧,那就各自努力唄,下次咱們賽場見。」
真理奈輕揮手,便追上篤成身後上了樓梯。
「……」
社員間壟罩著一股尷尬的沉默。
雪也心想一切都怪篤成,誰叫他說了多餘的話。
「好啦!快去吃飯吧!」
為了改變氣氛,雪也特意提起精神大聲說,菲歐娜和璃子聽了也點點頭。
然而,相較於正要繼續往前走的三人,還有一人杵在原地不動——就是珠實。
「小珠?」
雪也轉過頭,看見珠實頭低低,小巧的嘴唇也不停顫抖著。
「……乾脆放棄好不好?」
「放棄?放棄什麼?」
「………………參加比賽。」
這時,從舞池傳來的音樂聲剛好消失。看樣子第三組預賽結束了。
「你在……說什麼啊,珠實?」
「對、對呀,小珠你是怎麼啦,怎麼突然這樣說?」
整張臉僵住的璃子及菲歐娜不禁回問,不過珠實並未抬起頭來,繼續盯著地板細聲說:
「……那個,其實我想了很久。這個社團真的值得讓雪也同學和璃子每天練舞練到精疲力盡,面容憔悴也要守護嗎?我真的……開始搞不清楚了。」
雪也想起幾天前珠實的樣子不太對勁的事。
「邀大家加入自己創立的社交舞社會不會是件錯事?」——珠實一直都這麼認為,而篤成剛才那番話不過是給了她一個吐露心聲的契機。
如今就算再怎麼說「沒這回事」,也已經傳不進深深僵化的珠實內心。
該怎麼辦才好?雪也開始思考。眼見璃子和菲歐娜也沒想出答案,看來所有社員都曉得這時只用幾句簡單的話,並無法改變珠實的想法。
雪也經過深思熟慮後——握緊拳頭。
那麼,就用不簡單的話說服她吧。
「……小珠,要是能看見你所謂的價值,就是保護這個社團的價值就好了,對吧?」
原本低著頭的珠實開始緩緩抬起頭,像在窺探雪也的表情。相較之下,雪也則是直直盯著嬌小的她,大大深呼吸一口氣後,一字一句清楚地說: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在業餘夏季杯拿下冠軍。這樣你沒話說了吧?」
「什——」
璃子嚇得目瞪口呆,菲歐娜也「Oh……」發出感嘆聲。
珠實同樣不停眨著眼。
「雪也同學………?」
「小珠,你是認為璃子和菲歐娜實力高強,待在這個社團里會不會浪費她們的才能……我沒說錯吧?既然如此,我來證明地點根本沒有關係。只要奪下冠軍,就能證明這個社團是個配得上她們的社團。這樣你沒有意見了吧?」
「可、可是雪也同學,那位篤成同學和真理奈學姊都說要參賽了,要奪冠會不會根本不……」
「不是不可能喔。」
……就是不可能吧?雪也硬是將連自己都差點說溜嘴的吐槽壓進口中。
這裡是分水嶺,別退縮——雪也催眠起自己。
「我說小珠,只要我們勝過他們,就能證明,並且讓他們承認這個社團不是玩家家酒。所以說,要是我們奪下冠軍,就請你不要再說這種話了——約好了喔。」
「………………………好的。」
珠實猶豫了一會,最後小聲回答。雪也聽了後點點頭,轉向璃子接著說:
「這下沒時間悠哉吃飯啦。璃子,去學校加緊練習吧。」
「……好,我知道了。」
「事情就是這樣。兩位,明天見啦!」
雪也在爽朗對珠實及菲歐娜道別後便往會場外走去,璃子緊追在後。
「……欸,雪也,你剛才是認真的嗎?就是說要拿冠軍那句話。」
離開體育館周遭沒多久後,似乎再也忍不住的璃子開口問道。
雪也頓時停下腳步。
然後無力地垂下肩膀,不轉過頭直接回答璃子:
「……應該只能算有勇無謀吧。」
「你果然在逞強呢。」
聽到璃子的嘆息從後方傳來,雪也忍不住閉上眼。
沒錯,他只是在逞強,在虛張聲勢。
晉級到決賽和奪冠是兩回事。雪也從不認為自己有辦法奪冠,也曉得沒人看好他,上場比賽的本人最清楚這點。
「可是剛才也只能那樣說了啊。」
雪也盯著地面小聲說。
「我想要是不那麼說,小珠肯定不會接受。假如那樣下去,大家會被迫分開啊。」
雪也握緊拳頭轉過身,直直注視璃子。
「我想守護這個社團,不想看到那種事發生啊。為了這個目標,雖然只剩不到一個月,我還是想認真努力看看。所以……助我一臂之力吧,璃子!」
「雪也……」
相較於將心中的念頭傾瀉而出的雪也,璃子只是靜靜注視回去。
結果,璃子的視線忽地撇向一旁。她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往前走超過雪也,但走了兩三步就又停下來。
接著輕盈轉過身。
「……我看到剛才你說大話的時候的確覺得有勇無謀,搞不懂你在說什麼蠢話……唉,不過說得還不錯就是了。」
這次換成璃子直直盯向雪也。
然後像是要和雪也握手似地伸出右手,臉上表情仍一如往常平淡,卻說出了一句蘊含堅定意志的承諾。
「我就幫你拿下冠軍吧。」
***
「欸,我先問你,你覺得我們之前的問題出在哪?」
「我想是我們沒有溝通吧。」
「沒錯,就是那樣。」
在途中的超商買完午餐,來到活動據點I社團教室的雪也及璃子坐在舞池內一邊吃飯,一邊互望著彼此。
「現在我知道你有幹勁,喜歡社交舞,也喜歡這個社團。也多虧你,讓我總算想開了。」
「我也是多虧你說對我改觀才想開了。」
「我有點話想說。」
「真巧
,我也有。」
看樣子雙方各自有話想跟對方說。雪也邊吸著鋁箔包裝的奶茶,邊伸出了手。
「Lady First,你先請吧。」
「是很難開口的話吧?」
「啊,穿幫了嗎?」
「Lady First這句話原本就是男人為了自保衍生出的習慣。真是的,看來你不夠格當英國紳士呢。」
遭到璃子糾正的雪也不禁苦笑。沒錯,他想說的話的確很難開口。
雪也讓出發言權後,璃子為了調整聲音咳了一聲,再深呼吸一口,簡直像要告白似的。看樣子她為了說出真心話也花了不少苦功。
「那、那………請你『Lead』我。」
「嘿?」雪也聽了發出錯愕的聲音。
璃子微微低下頭,表情雖沒什麼變化,手卻握得非常用力,她手中那個可憐的三明治已經快被捏爛了。
「……我說完了,接著換你。」
「呃、呃………請你讓我『Lead』。」
「欸?」這次換成璃子愣住。
「所以是怎樣?我們想的是同樣一件事?」
「看來是啊。」
雪也和璃子跳舞時感覺像遭到拒絕,過程中不太敢帶領。
璃子在和雪也跳舞時不太能滿足,所以代替他帶領舞步。
「你根本在幫倒忙」、「為什麼你不好好帶領啊」——如此在心中抱怨的兩人,過去就是懷著對對方的不滿跳著舞。
但其實雙方都只是打算稍微忍耐一下,再想辦法自己解決而已。
「唉……」
兩人同時扶額嘆氣。
「難怪跳不好啊……領舞者和舞伴都在做相反的事,怎麼可能跳得好?」
「是啊……照那樣跳下去根本不是辦法,有先說清楚真是太好了。」
「果然有想說或想問的事,就該實際跟對方講清楚呢。嗯,吃完就趕緊來試著跳跳看吧。」
總算解開謎團的兩人想馬上跳舞試試結果,於是加快了用餐速度。
(這麼說起來……)
雪也咬著飯糰的同時忽然想起來。
自己有件事想問璃子——關於篤成的事。
你到底是不是還喜歡著他?雖然璃子本人已經否定,不過是真的嗎?
「——我有件事想問你……」
「怎樣?」
「啊,沒!沒、沒事!沒怎樣!」
看到雪也猛搖頭否認,璃子顯得一臉訝異。
「到底是怎樣啦……有話想說就直接說啊。」
「不…………沒什麼。」
雪也自己都搞不懂為什麼想問,但是從之前就一直很在意,然後……心裡很煩躁。就像是吃了太多油炸食品後胸口鬱悶的感覺。
「……抱歉,真的什麼事都沒有。」
雪也閉上了嘴,在心中不停說服不管璃子怎麼看待篤成,都和自己沒有關係。
「……奇怪耶你?好啦,快把你那個吃完,開始練習吧。」
看到三兩下吃完午餐的璃子站起身來,雪也連忙將剩餘食物塞進口中,將思緒切換為練習模式。
兩人輪流進入更衣室換上練習服。接著在室內播放起音樂,做完暖身操後穿上舞鞋。
再來兩人擺出Hold姿勢。璃子將右手放到雪也左手上,維持這個姿勢說:
「照你想動的動吧,我會跟隨你。」
「喔、喔……」
想怎麼動,讓璃子跳出怎樣的舞步,兩人共奏出什麼樣的舞蹈——
打算將自己的心意一五一十表達出來的雪也,踏出了最初的一步。
···
雪也搞不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舞步是基本型,從最初的右旋轉步,下一步左轉步——接起來了。帚形步,and,退帚形步——能行!
至今為止未曾體驗過的感覺。
每踏出一步,內心就會震動,胸口發燙,興奮感源源不絕湧上。
感覺音樂徹底沁入身體,想踏什麼舞步都隨心所欲。
璃子的身體好輕,兩人的背上簡直像長了對翅膀。
輕盈轉步,旋步,兩人在舞池內翩翩起舞。
(有趣……好有趣啊!)
險些遺忘的「樂趣」再度從內心深處浮上。明明直到不久前都還記得的感覺,如今卻令他格外懷念。
因為雪也從教室內的鏡子中,看見了不知不覺間展露笑容的自己。
···
暮蟬的大合唱與涼爽夏風從開啟的窗戶內吹入。天空早已呈一片橘紅,甚至已有星星出來露臉。
「沒想到竟然這麼簡單。」
當雪也在長椅上喝著瓶裝水,璃子邊拿毛巾擦汗邊走過來這麼說,接著在雪也身旁坐下。雪也聽了忍不住眉開眼笑。
「我也沒想到能這麼順利啊,我還以為你變了個人耶。」
「這是我要說的話好嗎。」
雪也回想起剛才跳舞時的感覺。原本至今為止,璃子那有如啞鈴般沉重的身體,簡直輕得跟羽毛沒兩樣,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這樣的話或許能行——雪也浮現這個念頭,而璃子似乎也一樣。
「最近的你比起剛組時進步多了,所以我本來心想雙方齒輪能咬正就能跳好……萬萬沒想到跳不好的理由竟然是Lead和Follow角色顛倒呢。可是,為什麼菲歐娜沒糾正我們?要是她的話,這點小事她從旁邊一定看得出來才對啊。」
「因為想讓你們自己發現唷~」
菲歐娜無聲無息地站在為了空氣流通而敞開的教室門口,雙肩上各扛著一隻帆布畫板大的黑色大包包。
「呼~重死了唷。我送小珠回家,順便去拿了這個。」
「難不成是燕尾服和禮服?」
璃子這一問,菲歐娜笑容滿面地點點頭。
「Yes!你們快點穿看看嘛。雪也來,這件先給你。」
菲歐娜將其中一隻包包交給雪也。雪也接過後,發現它沉重得很符合外觀的龐大體積。
「一個人會穿嗎?不行的話我能幫你唷。」
「不、不用,我先自己試著穿!」
雪也將一雙手下流地捏來捏去,打算跟著他一起進更衣室的菲歐娜擋了下來,自己拿著包包走進去。
拉上帘子後,雪也打開包包取出內容物。手上的燕尾服和剛才在競技賽中看到的職業舞者身上穿的一模一樣。白襯衫,黑外套,加上黑長褲。外套的衣襬有如燕子尾巴細長,長褲則是吊帶式。此外還有白色蝴蝶領結和金屬袖口等諸多裝飾。
雪也總之先試著回想起職業舞者的打扮來依樣畫葫蘆。穿上櫬衫與長褲,披上外套,將襯衫袖口的鈕扣扣上,再把蝴蝶領結繫到脖子後走出更衣室。
「怎、怎麼樣?」
雪也畏畏縮縮站到兩名女孩面前,結果菲歐娜一看,臉上綻放燦爛笑容。
「Oh~雪也你好帥唷!呀~帥哥,快來抱我!」
「你知道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嗎!?」
「當然是抱……對吧?欸?難道不是嗎?」
這下說不通啦——雪也頭痛地抱起頭。她沒聽懂較細微的語意。
雪也這時先不理菲歐娜,而是瞄向一旁的璃子,發現她難得整個人愣住。
「怎樣啦?很怪嗎?」
「不是,只是在想那句啥要衣裝來著的俗語似乎沒說錯。」
「你就老實點誇獎我不行嗎?」
「……是還不錯啦。」
璃子瞪著完全不對的方向小聲這麼說。
這次是有誇獎沒錯,但雪也希望她能再說得更興奮點,例如羞紅著臉尖叫「好帥!好棒!」之類的……不不不,小姐你哪位?發現這種反應根本不像璃子的雪也決定捨棄欲望。
「接下來換璃子啦,我來幫你換。」
兩個女生一同進入更衣室。雪也邊在鏡前確認自己的打扮,邊等待兩人出來。
不一會兒,更衣室中傳出這樣的對話:
「璃子脫了以後好壯觀耶~」
「又比不過菲歐娜你。」
「我的太大了,日本人不太能接受。聽說像小珠那樣扁扁的比較受歡迎耶。」
感覺聽到了某種不該聽的對話,讓雪也有些愧疚。
當他佯裝沒聽見默默等了一會兒,帘子被拉開,菲歐娜沖了出來。
「鏘鏘~完成啦!」
接著是璃子靜悄悄地走了出來。
雪也吞了口口水。
穿上禮服的璃子看起來變了個人。
璃子所穿的是一套宛如玫瑰的深紅緞面禮服。原本她就擁有足以吸引目光的美貌,深紅禮服和她十分相襯。
裝飾用水晶有如群星在胸口閃閃發亮,一種被稱為垂綴的輕布也形同翅膀般從背部延伸到手腕。後頸部的部分呈蝴蝶結,成熟中增添一點可愛,簡直就像將璃子這名少女徹底表現出來。
「雪也,怎麼樣………………呃,雪也?」
「幹嘛一聲都不吭啊?」
聽到璃子有點不爽的聲音,才讓雪也回過神來。原來他整個看傻了,只好趕緊出言稱讚:
「啊、很,很好啊!嗯,好棒,超棒的!」
雪也認為自己努力表達出最大的讚美,但是璃子一點都沒露出笑容。
(嗚……夸的方法不太對嗎……)
「謝謝。」
正當雪也感到不安,璃子小小聲這麼回應,但也僅止於此,而不是「謝謝你,我好高興!」這類害臊或嬌羞的反應。說是這麼說,雪也認為實在很難想像璃子會嬌羞,所以只是和平常一樣吧。可是這種反應讓他有點,真的有一點……寂寞。
「機會難得,就穿這樣跳跳看吧。我去放音樂唷!」
菲歐娜操作起CD收錄音機,室內響起三四拍的華爾滋樂曲,是電影《夏日大作戰》的片尾曲《我們的夏日夢》。溫柔沉穩的鋼琴伴奏,配上令人不由得憶起童年,同時略帶哀愁的男歌聲傳入耳中。
彷佛受到歌曲催促,雪也伸出了左手。明明只是穿著不同打扮,感覺起來卻和平時完全不同。接著璃子將右手覆來,她似乎也有些緊張,動作略顯生硬。
「請兩位加油唷~」
菲歐娜悠哉地鼓起掌。
最近雪也開始覺得,菲歐娜其實掌握了一切狀況。原本以有她在場時,氣氛自然而然會變得輕鬆,不過想想才發現這是她努力創造出的成果。如今菲歐娜以一對慈愛的視線注視著雪也他們。
「欸,過來這裡啦。」
「態度變得很強硬喔。」
「說要讓我Lead的人是你吧。」
「……這倒也是。」
接著兩人開始在舞池中起舞,菲歐娜則站在CD收錄音機旁高興地看著兩人。
這個空間充滿了幸福與喜悅。
(可是……)
雪也邊跳邊想。
還少了一個人。
因為珠實本來也該在這間社團教室內,和菲歐娜一起看著自己和璃子跳舞,這才是原本該有的模樣。要是不贏了比賽,這種情況肯定會持續下去。只要珠實心中一天存在愧疚,此處就無法恢復原樣。
雪也想再次找回四人聚首的景象。
找回大家都能打從心底享受的場所。
不一會兒歌曲結束,兩人也停下舞步。當璃子要離開身旁時——
雪也卻沒放開手,使得璃子一臉驚訝地看向雪也。
「怎樣?」
「絕對要贏啊。」
「……這還用說嗎?」
璃子回答得斬釘截鐵。
就算這個承諾等同要讓奇蹟發生。
——也一定會努力達成。
兩人如今是一樣的心情。
***
結束穿著正式服裝的練習後,雪也打聲招呼就獨自走出社團教室準備回家。
即便是平時擅長高速更衣的璃子換起禮服也得花時間,所以雪也才會先換衣服離開。
當他走到社團大樓的一樓,把手伸進口袋後才突然發現。
「糟糕!手機忘了拿……」
剛才太專注於換下燕尾服,使得他將手機忘在教室內的長椅就直接走出來了。
麻煩是麻煩,但也沒辦法,只好再走回去拿。
四樓的走廊相當安靜,原本從教室內傳出的音樂聲也停了。社團大樓只有一道樓梯,既然走回來時沒撞見她們,表示兩人還在裡面做回家的準備吧——如此心想的雪也打開了教室的門。
「抱歉,忘了拿手——」
璃子的確在教室內做回家的準備。
但那是本來該在更衣室內做的「準備」,結果現在是怎麼回事?
雪也咽了口口水。
因為璃子就站在舞池中央脫禮服。
剛才她似乎為了穿禮服而沒穿胸罩,如今身上只穿著內褲,一件印有藍白相間條紋的條紋內褲。
由於璃子背對入口,勉強擋住了身體正面,但是雪也仍不禁盯著她形同裸體的模樣。一對細長的腳,緊實有致的臀部,小蠻腰,白皙的背部,以及從背後都看得出來的胸部曲線——璃子只把頭轉過來,身體卻是僵住的,唯有一張嘴不停顫動著。
「不……不………」
和雪也對上眼瞭解狀況的她,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不……不要——————!!」
「嗚哇、對不、我不、不是啦璃子——噗喔!」
當徹底慌了手腳的雪也不知在不是什麼,璃子的舞鞋已「砰!」一聲正中他的臉,打得他整個往後仰。
「怎麼啦璃子!……哦,雪也,歡迎回來呀。」
這時,菲歐娜從更衣室走出來並打招呼迎接。想解釋的雪也轉頭看向她,沒想到——
——不知為何,她也只穿著內衣褲。身上只剩一套白色蕾絲胸罩及內褲的菲歐娜看著這裡微笑,一點都不顯得害羞。每當笑容滿面的菲歐娜揮手時,圓滾滾的兩顆白球也會跟著晃呀晃的。
雪也見狀「噠!」地衝出教室。
……不過在衝出來後想了想,雪也還是認為該好好解釋。畢竟這樣下去自己搞不好會被人——尤其是璃子貼上偷窺女生更衣——不,甚至侵入了更衣現場的變態標籤。
【P205】
結果雪也選擇待在門前等兩人出來,然後下跪道歉。原來一聽,才知道剛才是菲歐娜想穿一看看燕尾服,璃子才把更衣室讓給她。最後當兩人因為室內只剩女生而疏於防範,雪也不小心闖入才釀成悲劇。
「沒關係啦,被看到又不會少一塊肉~」
菲歐娜笑咪咪說,並將雪也忘記的手機遞給無精打采的他。看來她似乎沒放在心上,然而——
「你這變態,我准你去死,快去死個一百遍一千遍吧。」
用鄙視的眼神丟下這句話後,璃子直到走出校門都不肯再和雪也說話。
不過,難得能看到璃子害羞的樣子,算是有點走運。
——這句話當然死都說不出口就是了。
***
眼看明天就是競技賽。
在看完比賽的隔天,珠實依然來到了社團教室,態度卻變得有點生硬,大概還在為了說出悲觀的話在意吧。
但是雪也相信,只要自己和璃子努力,肯定能夠修復這層關係。
雪也和璃子練舞練得相當順利。這樣一來或許真能奪冠——雪也已經有自信到足以如此認為,只因練舞狀況可謂絕佳。兩人已經不會跳著跳著踩到對方的腳,或是手在空中突然分開,鏡中映照出的模樣也帥氣到有能拿出去自賣自誇的信心。
「明天就是競技賽,今天不要太累,練習到這裡結束吧。」
平時兩人都練到日落西山才回家。不過畢竟到了比賽前一天,菲歐娜建議他們調整狀況比較好,於是早早結束了練習。
「然後,有件事得趁前一天準備比較好呀。」
「來,雪也同學,這個給你。」
「嗯?」
珠實遞給坐在長椅上休息的雪也的東西是洗髮精。
「你剛練習完都是汗吧,去把頭洗一洗。」
璃子這句話讓雪也受到打擊,難道是頭流太多汗發臭了嗎?
雪也跑到社團大樓的廁所內把頭仔細洗了又洗,最後帶著自暴自棄的感覺「這樣可以了吧?」回到教室。結果看到原本在CD收錄音機旁的長椅被搬到鏡子前,接著被要求坐過去那邊。
「好啦,首先把頭髮吹乾吧。」
珠實舉著吹風機,菲歐娜則開始用毛巾撥弄雪也的頭髮擦拭,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雪也只能任由她們擺布。
「好了,可以開始了喔。」
「開始……?」
「Yes!要『梳頭』唷!」
菲歐娜的手中握有瓶裝髮膠和噴霧罐,雙方都是超強型——會讓頭髮變得硬梆梆的種類。看樣子是要開始抓頭髮。
「我知道要抓,但非得要前一天就抓嗎?」
「梳頭很花時間唷。而且明天一早就要離家出走,你也想留多一點時間待在被窩裡對吧?」
「是啊,雖然『離家
出走』不是你那樣用的。」
「哎呀,是這樣嗎?別說這個了,趕快開始——」
「等等,讓我來弄。」
璃子阻止菲歐娜正要打開瓶裝髮膠的手,眼中充滿了某種決心。
「璃子,你有幫人梳過頭嗎?」
「沒有,但我知道怎麼弄。而且你想,我、我畢竟是雪也的舞伴啊。」
「齁齁~」
「怎、怎樣啦?」
菲歐娜露出賊兮兮的笑容盯著璃子,璃子則有點尷尬地撇開視線。
「不不,沒什麼唷。那麼就交給璃子你來,我和小珠在旁邊幫忙唷。」
「好,我要上了喔。」
璃子說完便站到雪也背後,愁眉苦臉地擠出透明髮膠到手中,再塗到雪也頭髮上。
頭本來就是個一般不會讓他人碰觸的部位,更別說對方又是異性,上了高中後就算是媽媽也不太想被摸。如今璃子用手指梳著頭髮的生疏動作,讓雪也心跳一直加速。透過纖纖玉指摩擦頭皮塗抹上的髮膠感覺冰冰涼涼,十分舒服。
璃子默默進行任務,同時珠實用吹風機吹乾,再由菲歐娜塑造出形狀。
「好,這樣就完成了唷!」
「啊……」
雪也看到鏡中的自己不禁啞口無言。
他被梳成了大背頭。
就是把所有頭髮倒梳,從上班族到小混混都會梳的那種髮型。
「……為什麼要梳大背頭?」
「領舞者都梳這種髮型喔。」
「是嗎……?」
雪也頭一次聽說。
在看職業舞者跳舞時,雪也的注意力都放在舞步上。雖然看得出他們有抓頭髮,卻沒看出所有人都是這種髮型。不過——
「你要我這樣走回家喔……」
由於雪也活到今天從沒被人梳過大背頭,要這樣走在外頭實在有點抵抗。要是身上穿著西裝可能還像樣點,但如今一身T恤加牛仔褲根本像在搞笑,走在路上一定會被一般路人避開。
「沒辦法啊,總比梳七三分頭來得好吧。啊,可別沾到水喔,然後睡覺時注意不要動到。」
梳著這種髮型的確不方便,但也不過就忍耐一天,雪也只能乖乖準備回家。
「雪也。」
璃子在將舞鞋收進包包後開口喊了他。
「怎樣?」
「明天一起加油啊。」
「………………我說你啊。」
「我?」
「要是拿下冠軍,你能不能笑一個?」
雪也話才出口,鼻頭就一陣發癢。
本來硬是忍住,最後終究撐不下去,將頭轉向旁邊不看璃子。
(我、我怎麼會說這麼丟臉的話啦……)
雪也極度後悔說出這句話,超想大叫一聲逃離現場。
可是……這的的確確是雪也的心愿。
想看到璃子露出笑容。
無論是跳舞跳得順利,做到本來辦不到的事,以及誇獎她穿禮服的模樣時……璃子都未曾笑過,永遠都是那張冷冰冰的撲克臉,簡直就像不懂何謂喜悅。
所以,或許只是純粹感到好奇。
真想看看。
她的笑容。
笑得樂開懷的模樣。
「……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碰到想笑的事就會笑啊。就算我和你約好也不能代表什麼,難不成你想看我假笑?」
「不想……」
「所以根本不能約定這種事啊……不過——」
璃子話說到一半,望向空中開始思考。
「我想要是奪冠……或許會笑呢。」
她以一如往常的冰冷撲克臉這麼說,顯得一副不關她的事。恐怕沒人會相信這樣子的女孩會展露笑容吧?
可是雪也確信,只要明天能贏,璃子一定會笑。
然後默默發誓。
自己一定要讓這傢伙笑。
***
在三人目送下,雪也一人出了社團教室。看來抓頭髮似乎花了不少時間,太陽已經西沉,被夜色壟罩的天空略顯昏暗。
這陣子過著不停練舞的生活,使得雪也的身體積蓄不少疲勞,累得半死。一邊心想今天早點就寢,雪也一邊走向車站。
時間正好是下班尖峰期,車站擠滿了大量準備回家的上班族。
發現非得進電車擠沙丁魚的雪也帶著煩躁心情爬樓梯上月台,每一步都有如腳上綁了鎖煉般沉重。因為好巧不巧,正好碰上電梯在維修。
就在他拚命爬樓梯時——
電車剛好進站,從中走出大量有如犠群的乘客,朝著樓梯下的票口蜂擁而下。眼見人潮匆匆忙忙地面對雪也淹來。
咚!
當中有個人撞到了雪也的肩膀。
「啊——」
雪也被撞得重心不穩。
這裡已是樓梯中間,要是摔下去的話很可能受重傷的高度。
雪也急忙之中退開右腳,往下兩格的樓梯踩去。
瞬間,右膝發出「喀嘰!」一股不妙的聲響。
「——痛!?」
刺痛竄上膝蓋,簡直如同被人用力捏住一般。
「是、是怎樣啦……」
雪也為了不擋到其他路人靠到邊邊,但是腳卻痛得讓他無法上下樓梯,額頭上冒出不舒服的汗水,而且不是因為夏日高溫流的汗。
「咦?這不是雪也嗎?」
就在雪也不知如何是好時,背後有股聲音喊了他。
轉頭一看,發現原來是春樹。完全是一身女生的裝扮,頭上戴著已經形影不離的蓬鬆假髮,穿著時下流行的連身洋裝,甚至還戴著耳環等小飾品,可謂無懈可擊。
「你怎麼梳這麼嚇人的髮型?」
春樹一看到臉,或者該說頭便這麼說。正忍受疼痛的雪也聽了不禁回嗆:
「你才沒資格說我哩。」
「也是啦。不說這個,你蹲在這做什麼啊?」
「腳有點……」
「欸?難道你受傷了?還好吧!?」
「不太好……」
「啊……好,我陪你回家。」
「抱歉…………」
「別放心上啦,我和你都什麼關係了。來,抓好我的肩膀。」
在春樹攙扶下,雪也勉強搭上了電車。梳著大背頭的男子被一名操男生口吻的美少女攙扶的樣子在旁人眼中看來定是十分詭異吧,眾人都默默避開兩人身旁。
接著他們解釋狀況,請人讓出博愛座。不過即使坐下來後,右膝蓋仍陣陣發疼。
『請你務必留意膝蓋。』——雪也想起在舞鞋店中老人曾對自己說過的話。沒想至還真的一語成讖,而且還是在如此重要的關頭。
「喂,你這傷明天快去給醫生看比較好吧?」
「不行,哪有空啊,明天就要正式上場了耶。」
「對喔……可是你這樣腳沒問題嗎?」
「……不知道。」
畢竟連走路都有困難,實在很難一口咬定沒問題。
「嗯……你這種傷要是逞強,往後會留下後遺症喔。」
「但你也知道明天對我很重要吧?我就是為了明天一路練習過來的啊。」
「嗯,我知道你很努力。我以前從來不知道你有辦法為一件事這麼拚命。」
看在從國中就混在一塊的春樹眼中,如今的雪也似乎十分新鮮。畢竟包含春樹在內,甚至連雪也自己都不例外,沒有任何人想得到那個「三分鐘熱度的檜野雪也」能著迷事情迷得這麼深。
正因為如此——
正因為如此,雪也沒考慮過不出場參加努力追求的競技賽,他不想在跳之前就先選擇放棄。
而且,這不只是屬於他的問題。
「可是啊,你還是跟你的舞伴講一下比較好吧?」
春樹這麼一提,璃子的臉瞬間掠過雪也腦海中,感覺她臉上帶著失望扭曲的表情。
「……不行,我不想看到那傢伙失望的表情啊。」
既然已經發誓要讓她笑,當然不能讓她露出相反的表情。再說回家路上傷到腳這種事實在太丟臉,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不想被她認為很遜。
春樹默默沉思了好一會,最後開口說:
「你明天幾點?」
「咦?」
「幾點要到會場?畢竟你肯定得提大包小包去,明天我去幫你,讓你順利抵達會場啊。」
「這樣你沒關係嗎?」
「反正我本來就打算去加油,別在意啦——啊,到了,走吧。」
兩人抵達
離雪也家最近的車站。雪也幾乎是在春樹的搬運下出了電車。
回到檜野家後,春樹將大致事情經過轉達給雪也的媽媽。而媽媽在接下兒子後所採取的反應既冷靜又迅速。先是馬上確認這附近還有沒有醫院開著,接著二話不說將藥布貼上雪也右膝,並拿出家中備用的止痛藥。
多虧如此,等到上床睡覺時已經輕鬆不少。雖然動起來還是隱隱作痛,不過也沒到真的動彈不得。
睡一覺就多少能恢復了吧?雪也這天抱著如此期待早早就寢。
眨眼之間,命運之日毫不猶豫地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