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即使如此還是要和大家一起拯救世界嗎?(要/不要) 三章「追上『她』!為了並肩而立的勇氣魔法」(1/2)
「──好,做好準備了。」
與看守者對戰後,過了一個小時。
祭壇房間的中央。
召喚坦納托斯的儀式結束後──庫魯米抬起頭。
「接下來,吾人會吟詠咒語,從此刻起,不管發生什麼事,都真的一點也不稀奇。各位……做好心理準備。」
「是。」
「知道!」
見我們點頭後──庫魯米閉上眼睛,靜靜地深呼吸。
然後,用一種像在說故事般的平靜嗓音,吟詠起古代語言的咒語。
──四周捲起和緩的輕風。
──腳下的魔法陣開始綻放淡淡的藍色光芒。
這幅光景,令我油然升起不可思議的興奮。
……這次召喚的準備工作,是我從未見過的高階水準。
使用占星術改寫魔法陣,讀取地脈,調整吟詠。
準備的觸媒也全是傳說等級的道具。
像可以牽引出強大幻覺的「妖精粉」、會奪走大量魔力的「聖灰」。
全拿去市場賣的話──搞不好可以賺得一年份的生活費。
能親眼見到如此儀式,我心中不合時宜地感到有些亢奮。
花了幾分鐘後……庫魯米結束咒語的吟詠。
接著,魔力流入魔法陣──
「……哦哦……」
──眩目的光芒,魔力的波動瀰漫開來。
無比驚人的強光與壓迫感,讓人連睜開眼睛都有困難。
過了幾秒鐘之後。
一切都平息了的魔法陣之上……
飄浮著「光霧」。
大小約等同於一名成年男子。
飄飄然,形狀不定的薄霧……
「……似乎成功了。」
庫魯米如釋重負地說。
她的白皙額頭浮現豆大的汗珠。
「成功……那麼這像霧的東西就是……」
「是。」
庫魯米點頭。
「──坦納托斯。」
「這就是坦納托斯──」
差點毀了世界,與普紐瑪並駕齊驅的存在……
而且有可能是導致這次怪物大出沒的精靈。
逐漸升起的緊張感,讓我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好久不見,坦納托斯。」
庫魯米如此呼喚……
「──你們好啊,東洋的魔王庫魯米·塞菲利斯、櫻花勇者露比·梅爾庫里。」
「……?」
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
年輕的男性嗓音,制式化的口吻……
現在是坦納托斯在說話……?
這表示他能直接把話語送進旁人腦中……?
「距離上次與你們相見,已過了一千九百零六天。然後其他諸位,初次見面,我就是坦納托斯。」
「初、初次見面……」
坦納托斯……他的說話方式原來是這樣啊。該說是高雅還是有禮呢……
我還以為……既然是曾打算肅清人類的角色……應當會用更充滿憤恨、高高在上的方式說話。
這種處變不驚且單調的口吻,幾乎讓人以為是出自機械。
「坦納托斯,吾人有事想問你。」
打過招呼之後,庫魯米便進入正題。
「世界上正發生怪物大量出沒的現象。這是……你搞的把戲嗎?」
「是。」
坦納托斯毫不遲疑地回答。
「我改變了怪物的發生速度。」
「果然……」
庫魯米扶著額頭。
……原本就有八成確信,果然是這樣啊。
這次的事又是坦納托斯所為……
換句話說……十年前的事,如今再度上演──庫魯米的這個假說被證實了。
「坦納托斯,立刻恢復原本的發生速度。人類已經開始受到危害了,五年前,你不是答應要暫時觀察情形嗎?」
「這般要求並不妥當。」
「為什麼?」
「──因為五年前,你們所提出的條件沒有兌現。」
「……什麼意思。」
「我來說明。」
與此同時──
「──嗚哇!」
──祭壇房間開始出現劇烈震盪。
嚴重的左右搖晃令人難以站穩。
低沉的地鳴響起,牆壁冒出裂痕……整個房間幾乎快要崩解……!
「你、你還好嗎?」
我不由自主地握住身旁露比的手。
「啊、是!還撐得住!」
露比點頭──就在下一個瞬間。
──乓!
隨著轟然巨響──祭壇房間四周的牆壁都垮掉。
房間內部與我們暴露在外頭。
與此同時──畫了魔法陣的地板開始朝著天空往上升。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老師……!」
露比緊緊握住我的手並且大喊:
「──我們在飛!我們跟著房間一起飛起來了!」
露比說得沒錯,祭壇房間開始遠離魔王城,筆直地朝正上方飛去。
而且──速度還相當快。
露比的長髮在狂風中亂舞。
從房間角落戰戰兢兢地往下看……只見魔王城一轉眼就變得渺小,遠方的山脊清晰可見。
「咦……」
我忍不住用力回握露比的手。
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接下來會變成怎樣……?
「──露比·梅爾庫里與庫魯米·塞菲利斯,你們在五年前的戰役後發誓,會提升人類使用的魔法品質,減輕對精靈的負擔。」
當我們離地表有段距離之後,坦納托斯才接著繼續說明:
「而你們也遵照誓言,庫魯米·塞菲利斯創造出魔導書;露比·梅爾庫里成為編輯,試著提升魔法的品質。」
「沒有錯!」
庫魯米揚聲回答。
「我們這五年來並不是在袖手旁觀!魔法的品質的確一點一點地在改善!」
然而──
「如今跟五年前比起來,精靈的負擔並沒有減輕。」
坦納托斯直截了當地控訴:
「我承認,自魔導書誕生以來,魔法的品質提升了。魔法結構的出錯頻率、精靈對各魔法規模的平均負荷量都逐漸獲得改善。然而精靈整體的負荷量並沒有減少,反而持續在增加。裡頭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魔法的總使用量增加了。」
「……總使用量增加?」
「是。現在全世界的魔法使用量跟魔導書普及前比起來,增加了七點一一倍。這可是魔法誕生以來最大的數字。」
……的確,這說法我並不陌生。
魔導書的普及帶動了世間使用的魔法量,促使其爆發性大增。
「如我先前所說,魔法的平均品質在提升。然而,做法勉強的魔法、給精靈的過度負擔、耗損世界的魔法數量也比以前多出數倍。結果,精靈的損耗速度便比以往加快。」
坦納托斯說明至此時──持續上升的祭壇房間剛好穿過雲端。
「……嗚哇啊……」
看到眼前這片光景──我不覺叫了出來。
無垠無際的藍天。
眼下是連綿無盡的白色雲海,頭頂是毫無遮掩的太陽正傲然地綻放光輝。
遠處可見廣大陸地的海岸線,和彼端的地平線。
「我就讓你們看看過度利用精靈的地點。」
話音一落──往下俯瞰,地表多了無數個閃爍的「紅點」。
數量奇多,簡直就像地上也有繁星在明明滅滅一樣。
「這就是目前確認到過度利用精靈的地點。優質魔法的使用頻率高於以往,可正如眼前所見,高負荷的魔法也頻頻被使用。」
「……真的……假的……」
我不禁感到一陣暈眩。
「有這麼多……」
魔法的品質確實改善了。
就我自己的體認,魔導書的水準每天都在提升。
只不過──就在變得愈來愈方便之下。
在使用者增多之下……粗製濫造的魔導書並沒有消失。
這意味著,就結果來說,其絕對數字比以前增加了……
「露比·梅爾庫里、庫魯米·塞菲利斯,你們實是人類史上前所未見的優秀人才。」
坦納托斯制式化地表示:
「你們擁有足以獲得普紐瑪助力的高潔精神、領導世界的意志,並且也具備實際付諸行動的能力。但還是無法避免過度運用精靈。因此──我要開始再度肅清人類。露比·梅爾庫里、庫魯米·塞菲利斯──」
坦納托斯再度呼喚她們兩人的名字。
「你們──並沒有成功拯救人類。」
──露比。
──庫魯米。
同時瞪大了雙眼。
插圖009
然後──就在下個瞬間。
──登!
從什麼也沒有的一個點當中湧現。
只見天空──冒出巨大的魔法陣。
「那……那是什麼?」
幾百梅多倫……不,連幾千梅多倫都難以表示。
那巨大的光環布滿複雜的圖紋,大小几乎可以吞沒一整個國家……
寫入的結構量……可說難以計數。
搞不好,這數量遠遠超出了存在於世上的所有魔法結構的總和……
……這麼大的魔法陣真的有可能存在嗎……
那些老練的魔法師集結幾十個人在操作天象時,用到的魔法陣也頂多才幾十梅多倫……
另外,在瞠目結舌的我們面前──
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魔法陣──放射出無數道光芒。
「──嗚哇啊啊啊啊!」
這些光伴隨了刺眼的閃爍與爆炸聲響,筆直落在地表上。
「……那、那是什麼?」
庫魯米臉色一變,詢問坦納托斯。
「從外觀看來,並不是攻擊魔法!你到底對人類做了什麼……」
「告訴你答案,那是『終結的時鐘』。」
「終結的時鐘……?吾人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終結的時鐘』是為了確實殲滅人類而準備的。」
坦納托斯在說話時──我的腦海中流進幻象。
──森林中。
──平原上。
──街道里。
擺鐘隨著轟然巨響掉落到世界各地,就這麼當場佇立。
……這似乎是此時此刻的影像。
「目前我在地面上設置了一共五千個『終結的時鐘』。它們將在二十四小時後啟動,專門吸收人類的生命力──讓人類就此滅絕。」
「……滅……絕……」
這句話……讓我的頭皮開始發麻。
……並不是派怪物侵襲。
不再是這種費時費力的做法……而是直接取走人命的終結的時鐘。
坦納托斯──採取了真的要把我們殲滅的手段。
一瞬間,我還以為自己在作夢。
人類即將滅亡……這種事既難想像又難理解。
我們真的會像坦納托斯說的那樣滅亡嗎……?
可是……雙腳忽然開始顫抖。
全身上下狂冒汗。
確實在增加的怪物。
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魔法陣。
以及就這麼飄浮到上空的祭壇房間……和眼前發光的坦納托斯。
這些全是現實。
這既非假象,亦非白日夢。
既然如此……坦納托斯所說的話,便是不爭的事實。
我們──正瀕臨滅絕的危機。
「……請、請等一下!」
露比拚死大喊。
「沒有減輕精靈的負擔……是我們能力不足!真的很抱歉!」
她先開口道歉,再繼續說:
「但是……魔導書誕生的時間還不長!的確,現在或許還是有些胡來的魔導書!但只要大家好好學習,變得能夠創作出好書……肯定就可以減輕精靈的負擔!所以……再一點點也好,可不可以再多給我們一點點時間?」
第一次見到露比如此懇求再三的模樣。
聽見她這番恍如背負起一切的話,我感到心痛。
……不行。
不能只讓她低頭致歉!
魔導書還不成氣候……並不是這女孩一個人的錯!
「……我也懇求你!」
──我當場跪了下來,雙手貼地。
「魔導書業界還正在發展當中!雖然我也還只能創作出尚可的魔法……可是總算一點一滴抓到訣竅了!因此求求你了!請再稍微等一等,再決定是否毀滅人類!」
──我聲嘶力竭地請求坦納托斯。
既然露比道歉,那我也應屬同罪。
不,不只是我……這一定是全人類的問題。
所以,現在也只能這樣央求了。
請再給我們多一點時間。
──然而。
「不,人類的本質不會改變。」
坦納托斯的語氣是一貫的冰冷。
「今後榨取精靈的魔法依舊會被創作出來,人類會為私利消耗這世界,不顧他人或整個世界。我已下了判斷,利己與目光短淺是人類的本能與本質。縱然有魔導書,這世界也不會變好。像這樣的生物理應除去。」
──縱然有魔導書,這世界也不會變好。
……露比踉踉蹌蹌地當場跌坐。
而庫魯米也……茫然地注視坦納托斯。
……兩人之所以無法繼續反駁,是因為坦納托斯的話不全是錯的。
我自己也無法全盤否定他的想法。
或許製作勉強的魔導書不會消失。
或許人類的精神不會改變。
──可是……
可是……我思忖。
有個地方……讓我怎麼也無法認同。
「……請等等。」
我站起身──凝視眼前的光霧。
「怎麼了?魔導書作家亞吉羅·肯特古魯。」
「的確……坦納托斯,你說的話也許是對的……」
用力握緊滲著汗水的手心……我開口:
「的確,也許人們在使用魔法時並沒有想太多……老實說,在買魔導書時,肯定沒有多少人會去在意『這創作是否過於勉強』。」
我回想自己在書店選購魔導書時的情景。
蔚為話題的書、令人在意的書、暢銷書。基於這些理由而挑選出的魔導書,在「完成度」上千差萬別,實際上我也可能曾經很愛用「有點胡來的魔導書」。
所以我無法斷言坦納托斯說的話是錯的。
「可是……」
說話時──我想起一件事。
寄來朱比特出版社的讀者感想。
在採訪過程中遇見的人們。
曾協助我創作魔導書的各位。
以及──在書店裡曾看過的魔導書讀者們的神情。
「我──絕對不能讓你就這麼否定──
母親想治療孩子的病,慌慌張張買下治癒魔法的心情;
冒險者為了保護同伴,存錢購買攻擊魔法的心情;
作家渴望給人帶來幸福,創作魔導書的心情;
為此提供協助的許許多多人的心情!」
垂頭喪氣的露比──抬起頭。
「……的確,現在是出現了一些亂來的魔導書,或許也真的造成了精靈的負擔……不過魔法使用者、魔法創作者的心情……肯定不全是出於利己或目光短淺!體貼某人的心還有願望,一樣都是出自真心!縱然創作上有些勉強,也不一定就都是因為自私自利……」
……我回想自己創作的魔法。
為了讓更多人使用,那些都是儘可能只用低魔力就能發動的魔法。
說不定只要踏錯一步,它們便極有可能變成過度運用精靈的魔法。
我不會一廂情願地以為所有的魔法創作都是出自善意與體貼。
儘管如此……我也不認為所有的魔法創作都只是為了利己或出於短淺目光。
「接下來魔法會愈來愈好!肯定會更以『每個人都能幸福的形式』為目標!所以……像我這種一無是處的人,肯定也是因為這樣才得到普紐瑪認同……我想大家都是一樣的……拜託……」
我定睛凝視眼前的光霧。
「……可不可以再稍微等一會兒……」
……我們的身邊颳起一陣風。
露比、庫魯米、奈姆、庫潔望著我,神情泫然欲泣。
然後──經過冗長的沉默。
「──亞吉羅·肯特古魯。」
坦納托斯喊了我的名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那、那麼……!」
「然而這沒有根據。露比·梅爾庫里與
庫魯米·塞菲利斯也曾持有同樣的主張,結果卻是失敗。再者,並沒有證據證明你是個有資格與普紐瑪建立信任關係的存在。你不也只是趁機利用了那力量而已?」
「──才沒這回事!」
如此大喊的人是──露比。
「老師真的得到普紐瑪的認可!所以才能做出魔法──」
「──好。」
坦納托斯打斷露比的話。
然後……
「那──就試一試吧。」
──就在下一個瞬間。
坦納托斯──那道光霧飛進庫魯米的體內。
庫魯米的身體打了個顫。
她緩緩地轉過身來……用看不出情緒的表情望著我。
「庫、庫魯米……?」
「……開始測試。」
庫魯米以毫無溫度的聲音說:
「露比·梅爾庫里經歷過的測試,現在也要用在你身上。」
……我下意識地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坦納托斯?是坦納托斯……?」
「沒錯,跟五年前一樣,我借用了庫魯米·塞菲利斯的身體。」
「什、什麼!這麼說來……測試就是……」
「──沒錯。亞吉羅·肯特古魯,請憑一己之力打倒庫魯米·塞菲利斯。」
這句話──讓我徹底僵在原地。
「──等等!」
露比大喊,欲往我這邊衝過來。
然而──
「──唔!」
她的身體──保持著衝出來的姿勢,停留在半空中。
「咦、咦──連我也……」
「完了!是靜止魔法!」
奈姆與庫潔也神情扭曲地站在原地。
「不容許第三者介入。倘若你跟普紐瑪之間真的有信任關係,想必你可以跟露比·梅爾庫里一樣,獨力打倒庫魯米·塞菲利斯。倘若除了露比·梅爾庫里之外,普紐瑪還將力量借給其他人,那就表示我對人類全體的認知可能有誤。所以,亞吉羅·肯特古魯,請證明這一點,請在此證明我的認知有錯。」
「──老師!不要!」
露比以撕心裂肺的聲音──吶喊。
「跟庫魯米交手──老師會死的!拜託!請別這樣!」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我要……戰鬥?
在魔法上缺乏才華的魔導書作家……與世界最強的魔法師庫魯米·塞菲利斯一戰……?
……根本就是強人所難。
不管怎麼想……肯定只會被玩弄致死。
……雙腿開始撲簌簌顫抖。
冷汗從全身冒出。
……該怎麼辦?
怎麼辦才好……?
庫魯米以不帶感情的雙眼,動也不動地看我。
我憑直覺就能明白。
──會死。
──會被殺掉。
要逃嗎?
不,那樣一來,世界就只剩被坦納托斯滅掉這條路了。
賭上性命一戰……?
不管怎麼想,獲勝機率都近乎是零。
那麼我該如何是好呢……
思索不出答案的我──望向露比。
她慘白著臉,淚水簌簌掉落。
不知為何。
與她經歷的種種忽然一一浮現在腦海。
……啊,原來這就叫作走馬燈啊。
我想必──再過不久就要喪命了。
胸口深處有一種愈來愈冷的感覺。
痛苦、懊悔、難過占據了我整個腦海。
隨即……我明白了這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啊啊,是這樣啊──
這就是……絕望啊……
我在露比為大家帶來的和平世界中,過著隨心所欲的生活,這樣的我,第一次感到絕望。
面對這份痛苦,我連擺出愁眉苦臉的餘力都沒有。
沒錯……我只是至今從未認知到而已。
不過是幸運得不需要明白而已。
在這世上……其實還存在這種心情……
……然而──
「……嗯?」
在胸口滿滿的絕望當中。
我驚覺……還留有一點溫暖的感受。
我回想與露比的每一天,突然萌生一絲絲恍若希望的東西。
然後──我立刻就懂得這意義。
「……這是……」
我忍不住喃喃。
對了。
這場戰役。
……不正是我一直期望的嗎?
──成為魔導書作家。
──與露比相遇。
不正是從那時起……就一直渴望的事嗎?
「──你在笑什麼?」
借用庫魯米身體的坦納托斯問我。
「難道,你因此瘋了嗎?」
「……啊,不,不是這樣。」
我對她搖搖頭。
「……我察覺到自己獲得了求之不得的機會。」
「什麼意思?」
「……就是……」
稍微思考之後,我先向露比道歉。
「……抱歉,露比,請容許我說一些跟你有關的事。」
「……咦,是什麼意思……」
「我說坦納托斯,自五年前那場戰事之後,露比與庫魯米小姐一直很孤單。」
透過定睛望著我的庫魯米的雙眼,我對坦納托斯說:
「露比以勇者的身分,庫魯米小姐以魔王的身分,獲得了超越常人的力量。也因此……兩人再也不是『普通人』。她們就這樣各自抱著這份孤獨活到現在。露比隱藏了自己曾是勇者的事實;庫魯米小姐躲在迷宮深處的家中,足不出戶。」
……她們兩人明明做了值得揚名世界的事。
明明成功地守護了人類。
卻掩蓋此事,甚至活得有些內疚。
──我注視露比。
很清楚自己的臉因喜悅而漲紅。
「但是──只要我在這裡贏了庫魯米小姐,她們兩人就再也不孤單了。因為像我這樣的平凡人,也追上她們了。以後絕對不會再讓她們感到孤立無援。」
「……老師……」
豆大的淚珠從露比的眼眶滑落。
我伸出手──以食指溫柔地將它擦去。
「所以……謝謝你,坦納托斯。給了我這麼一個機會,如果沒有你,這樣的機會肯定一輩子都不會到來。」
「原來如此。太好了,看來我們的利害關係一致。」
坦納托斯接著確認:
「那麼,亞吉羅·肯特古魯,這表示你願與庫魯米·塞菲利斯一戰吧?」
「是。」
──我深深地點頭。
「我絕對──要打倒庫魯米小姐給你看。」
☆
飄浮在雲端上的祭壇房間。
隔著魔法陣──我與被坦納托斯操縱的庫魯米對峙。
庫魯米的體內釋放出黑暗的氣場,望著我的神情冰冷毫無生氣。
隔著一段距離都還能感受到那令人喘不過氣的魔力,我的腳幾乎要站不穩。
──普通的打法,我能贏的機率應該是零。
然而,現在的我……有一個點子。
為了戰勝最強的魔法師而想出的作戰策略。
當然……即使用了那方法,戰勝機率也沒有多大改變。
只不過是沒有優勢的放手一搏。
儘管如此……若放任這狀況不管,所有人都必死無疑。
所以,我只能全力一戰。
唯有──打倒庫魯米一途。
深深吸氣後,我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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