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一 伴隨春天而來的死神 第二章 樓梯的第十三階發生不詳之事(1/2)
黑暗
空氣十分乾燥。
有如剛從野地摘回來,沾滿夜露的櫻草花束在黑暗之中搖曳。
身穿中世紀騎土裝扮的年輕男子把櫻草抱在胸前,靜靜呼吸。
彷佛嘆息的聲音流漏而出。
「永、遠」
聲音越來越小。
「和、你、在、一、起。」
生氣好像被這句話吸走,失去色澤的櫻草花逐漸枯萎。
他位在有如地下室的場所,與沒有燈火的絕望關在一起。一動也不動的騎士胞著花束靜靜呼吸。
沒有其他的聲音。
最後那個聲音再度重複一次。
「永和你在一起。」
漫長的歲月流逝
1
和煦的春日午後。
聖瑪格麗特大圖書館
直聳入天的角柱高塔。整面牆壁都是巨大書架的挑高大廳,與稍為濕潤、只能說是書香氣息的空氣。
這裡是人稱西歐小巨人的蘇瓦爾王國的山中名校,聖瑪格麗特學園自豪的建築物之一。據說是當時的國王為了和情婦秘密幽會故意蓋得好像迷宮,漫長的迷宮樓梯直達天際
就在接近大圖書館天花板之處,有個被天窗射入的光線照亮,綠意盎然的奇異植物園。那裡升起一縷細細白煙。
陶製的白色菸斗。以綠色眼眸凝視菸斗飄出的輕煙,沉溺于思考當中的人,是有著令人誤認為陶瓷娃娃的外表,美貌又嬌小的少女。
美麗的金色長髮,有如解開的天鵝絨頭巾般瀉落在地上。絲絨粉色緞帶綁在似乎隨時可能折斷的纖細背上,有如交錯的小鳥翅膀往下垂。套著白色鏤空蕾絲做出層層蓬鬆效果的奢華洋裝的大腿上,放著一本攤開的厚重書籍。
攤開的書呈放射狀擺在少女周圍,不知為何還散落著粉紅色MACARON。
少女突然動了起來。
圖書館入口釘有黃銅柳釘、包覆皮革的推門被人用力推開,發出有人進入的聲音。
少女從扶手間隔探頭向下望,輕輕蹙眉。
淡綠色的少女眼眸看起來像是天真無邪的小孩,又像活得太久的老太婆,著實難以捉摸。嬌小的身體像是感到興趣倚著扶手往下看,莫名端整的臉上露出的表情籠罩倦怠,有如冰冷的洋娃娃一動也不動。
至於進來的人
「真不想見到她。怎麼辦呢。」
這個人則站在圖書館大廳煩惱不已。
來者是久城一彌,現年十五歲,是一名憑藉優秀的成績從東方國家來到蘇瓦爾留學的少年。因為學生之間盛陣的春天來到的旅人將為學園帶來死亡怪談的緣故,被人取了一個「死神」的綽號,一直都交不到什麼好朋友,這半年以來一直過著辛苦的留學生活。
他在三天前不小心捲入殺人事件,得以認識圖書館上方的不可思議少女(其實是同班同學不過她老是翹課待在圖書館,從來沒進過教室),靠著她的頭腦本人所說的「智慧之泉」,得以在干鈞一發之際獲救。
「嗯雖然有事想找她商量可是她實在令人難以捉摸,給人一種可怕的感覺說不定她很討厭我哈啾!」
一彌打個噴嚏。
季節雖然進入春天,但是風中還有冬日的餘韻,顯得相當寒冷。有個東西輕飄飄從圖書館上方落在擤著鼻涕的一彌頭上。
有如白色羽毛的東西。
原來是衛生紙。
一彌伸手接住衛生紙,把鼻涕擤乾淨。然後盯著衛生紙想了好一會兒,領悟到是上面的人丟給自己,先是很驚訝地睜大眼睛,接著滿臉笑容仰望上方:
「維多利加!是我!久城!」
精神百倍地街上迷宮樓梯。
過了數分鐘
「呼、呼、呼呼、呼!」
爬上漫長樓梯的一彌顯得很累,一邊抓著扶手喘氣,一邊向吞雲吐霧的少女維多利加打招呼:
「嗨,維多利加。多謝你的衛生紙。」
「」
維多利加沒有回應,只是抽著菸斗把頭埋進書里。
一彌在她的身邊坐下:
「還有要為前幾天的事道謝。」
「」
「對了,還有件事想要請教你」
「」
「呃,維多利加,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好一會兒都沒有回答。洋娃娃般的側臉只有故意裝作不知、不理不睬的冷淡。焦急地等待回應,可是維多利加連頭都也不抬,冷冰冰地說道:
「不要接近我。很困擾。」
「為,為什麼?」
不高興的一彌忍不住回問。
「你不是死神嗎?」
原本就被維多利加冷冰冰的態度觸怒的一彌,對於「死神」兩字有了很大的反應:
「對就是這件事!」
維多利加盯著書看的眼眸像是被一彌的聲音嚇到,稍微睜開一點。籠罩倦怠面紗的冷冽表情,像是有一股新風吹入。
「死神另有其人,那個人才是死神!」
「那個人?」
「艾薇兒布萊德利!她是來自英國的留學生。乍看之下只不過是個可愛女孩,事實上她有秘密咦?那隻手是怎麼回事?」
維多利加雖然臉轉到旁邊,卻對一彌伸出手來。
一彌不可思議地盯著小巧有如小孩的手掌。
「什麼?」
維多利加沒有回答,只是不斷揮手。
「啐我懂了。難得一見的食物吧?」
明白她的用意的一彌點點頭。
這個少女的口頭禪就是「無聊是我最大的敵人」,除非獻上難得一見的食物供她打發無聊,否則絕對不聽一彌想說的事。為此一彌在前來圖書館之前,還特地回到宿舍一趟,翻遍家鄉寄來的東西,尋找可以久放的稀奇點心
雖然一彌認真煩惱這樣究竟算不算是賄賂,還是取出隨身帶來的小袋子。
「拿去,維多利加。這是我姊姊寄來的點心,叫作雷粔籹(註:日本傳統甜點,類似台灣的爆米香)。」
一直對他視若無睹的維多釗加突然拾起頭來。把書放在地上,興致勃勃地把手伸入袋中。
就像抱緊食物的小動物,抱著袋子喜孜孜地拿起點心塞滿臉頰。
「咕嘟咕嘟這是什麼東西?怎麼這麼硬?這玩意好吃嗎?」
「這個嘛。對了,維多利加」
一彌一直盯著維多利加的臉。
維多利加嘆口氣:
「我知道了。既然你想說,你就說吧。」
2
這天早上,一彌和平常一樣準時離開男生宿舍,抬頭挺胸往校舍的方向前進。
這是天氣晴朗的早晨。模仿法式庭園打造的校園,各處都有五彩繽紛的花壇,飄蕩花朵的香甜氣息。就算總是快步走向校舍的一彌,在這天早晨也不由得放慢腳步,開始欣賞花壇與樹木的綠意。
「咦?呃是坐隔壁的久城同學嗎?」
就在校舍前方,一彌被一名女孩叫住。回頭看到一個面熟的少女短短的金髮配上健康修長的手腳,看來是個活潑的美少女。
她是不久前剛從英國前來留學的同班同學艾薇兒布萊德利。
「喏,一起進教室吧!」
艾薇兒不管害羞的一彌,與他並肩往前走。帶著成熟韻味,輪廓分明的臉上浮著毫無陰霾的爽朗笑容。
「聽說久城同學也是留學生?」
一彌雖然有些緊張,還是點了點頭。
「嗯、是啊」
並肩同行才發現艾薇兒的高大。身高和一彌差不多,體格比較接近成年女性而不是少女。
一彌突然懷疑她是不是真的只有十五歲。艾薇兒一點也不在乎他的沉默,興致勃勃地繼續說道:
「對了,你不覺得這個學園很怪嗎?有著悠久的歷史,無論是校舍、庭園和宿舍都好舊。因為我在英國上的學校很新,所以這種學校讓我覺得很新鮮。還有,你知道有很多怪談嗎?」
「難不成是伴隨春天而來的死神?」
「那是什麼?不對,我聽到的是不可在樓梯十三階停下腳步。聽說在樓梯十三階有上吊的牧師,會把人拖到陰間。啊哈哈哈哈!」
艾薇兒以可愛的表情爽朗大笑:
「世界上怎麼會有幽靈呢?相信這種東西真是太無聊了!」
看來這位留學生似乎是對怪談或迷信嗤之以鼻。
「不過還是覺得很有趣吧?讓人好興奮。好像有種『來吧!艾薇兒的冒險即將開始!』的感覺。我爺爺是冒險家。你知道布萊德利爵士嗎?他是開著吉普車前往非洲、乘坐熱氣球橫越人西洋的
人呢。」
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好像曾經在報紙上看過關於他的報導。
「只不過最後連著熱氣球不知道消失在何處」
啊,是那則報導。
「我的夢想就是和爺爺一樣成為了個起的冒險家。現在的我想要飛機駕照、機車不過也想要美麗的衣服」
一彌腦中不由得浮起艾薇兒發出尖叫乘著熱氣球飛走的畫面,不知何時她已經轉為認真的表情。如此的艾薇兒和剛才開朗可愛的女學生簡直判若兩人。臉上蒙上不祥的陰影,聲音也變得低沉:
「我啊其實是為了找尋某個東西才會來到這個學園。非常重要的東西。」
「是什麼東西?」
「那是秘密!」
「唔?」
一彌一邊和艾薇兒說話,一邊觀察她的手指。
艾薇兒的右手指尖纏著白色繃帶。
附近不久前才發生殺人事件。一彌差點被常成犯人的那個殺人事件兇手,在小偵探維多利加的推理之下遭到逮捕應該是這樣才對。
可是有件事卻一直盤據一彌的腦海
就是兇手的特徵。按照維多利加所言,那是一位金髮美少女,而且手指上有傷。不久有這個特徵的少女遭到逮捕,而且她也認罪了。
可是在那之後轉學進來的艾薇兒是個金髮美少女,而且手上有傷
這是偶然嗎?或者真正的犯人應該是?
「艾薇兒,這個傷是怎麼回事?」
一彌盯著她的手指這麼一問,艾薇兒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
「這個沒什麼啦。」
「嗯?這樣啊。」
艾薇兒沉默不語。
一彌懷疑地看著艾薇兒僵硬的表情。臉上不祥的陰沉模樣,和剛才開朗天真的少女完全判若兩人。
(她真的有點怪?)
就在這時,從校舍里匆忙走出的塞西爾老師,看到兩人便朝著他們揮手。
塞西爾老師是兩人以及維多利加就讀班級的導師,是一名身材嬌小的年輕女性。及肩棕發配上大大的圓眼鏡,有點娃娃臉的外表還滿可愛的。
「你們來得正好。你們兩個放學後可以幫老師一個忙嗎?」
聽到老師開朗的聲音,艾薇兒也滿臉笑容答應。一邊看著她愉快地對老師說很喜歡這個學園的側臉,一彌一邊覺得自己想太多了,對於自己老是想著這些有的沒的感到羞愧。
老師希望請他們兩人一起參加葬禮。長久以來擔任學園工友的老人因病去世,放學後將住校內小教堂的公墓舉行簡單的葬禮
因此在放學之後,一彌和艾薇兒跟著塞西爾老師,一同前往校內與圖書館方向相反,位於另一端的公墓。
豪華的聖瑪格麗特學園位於山麓的廣大土地。大量使用平緩傾斜的土地,以高聳有如城牆的樹籬分隔開校園內外。樹籬由園丁按照季節剪成動物以及城堡之類的美麗設計。
C字型的巨大校舍矗立在校園中心。猶如法式庭園的廣闊土地上,有著學生宿舍、餐廳、大圖書館、教堂四處散布在廣大校園各處,以花壇、草地、池塘以及噴水池等美麗的庭園小徑閒適地連結。
一彌竹經過教堂的經驗,但是艾薇兒似乎是第一次看到。艾薇兒對著聳立的古老歌德教堂、飽經風霜有如遺蹟的墓室發出感到稀奇的歡呼聲。
「好棒!?」
不過一彌並不這麼認為。他覺得這裡的氣氛陰暗,因此一直對教堂周圍敬而遠之。
令人矚目的墓室就位在墓地正中央,大大的十字架下方有扇鐵門。裡面是陰暗、寬敞的迷宮房間,好幾個平台上面安置著遺體。
艾薇兒說這令她想起「羅密歐與朱麗葉」最後兩人服毒身亡的場景。這麼說來的確沒錯。
按照塞西爾老師的說法:
「這裡已經有好久沒有使用了。八年前學園裡有個學生去世,之後就再也沒有開啟。這一段時間裡很幸運,沒有學園相關人員去世。」
身強力壯的葬儀社男性工作人員,拿著塞西爾老師給的鑰匙打算打開墓室鐵門。
門鎖生鏽了,轉不太動。
強風吹動艾薇兒與塞西爾老師的頭髮。
門鎖總算打開,可是這回輪到鐵門卡住,一動也不動。
葬儀社人員回頭希望一彌過去幫忙,於是一彌也和他們一起拉著鐵門。
嘰嘰、嘰嘰嘰、嘰!
鐵門總算緩緩打開。
鐵鏽的味道。
就在門打開的當下,上面緩緩朝著站在門前的一彌
掉下一具屍體。
3
「真不傀是死神。」
維多利加姑且聽了一下事情經過,覺得很麻煩地如此說道。
「喂!」
「這種點心怎麼這麼硬我不要了!」
無餘地咬著維多利加丟出來的雷粔籹,一彌嘆了口氣:
「你聽我說嘛。而且」
掉在一彌身上的東西,是一具已經蠟化的男性屍體。
眼窩陷落窟窿,臉頰早已風乾,以死前的表情直接乾燥。
男子穿著怪異的服裝那是中世紀騎士禮服,胸前還有櫻草。
掉在一彌身上的屍體發出「喀啦喀啦」聲響,頭、軀幹、手腳等部位紛紛解體,掉落在地。乾燥的櫻草花也化為粉末隨風而逝。
塞西爾老師馬上暈倒。
3
「真不傀是死神。」
維多利加姑且聽了一下事情經過,覺得很麻煩地如此說道。
「喂!」
「這種點心怎麼這麼硬我不要了!」
無餘地咬著維多利加丟出來的雷粔籹,一彌嘆了口氣:
「你聽我說嘛。而且」
掉在一彌身上的東西,是一具已經蠟化的男性屍體。
眼窩陷落窟窿,臉頰早已風乾,以死前的表情直接乾燥。
男子穿著怪異的服裝那是中世紀騎士禮服,胸前還有櫻草。
掉在一彌身上的屍體發出「喀啦喀啦」聲響,頭、軀幹、手腳等部位紛紛解體,掉落在地。乾燥的櫻草花也化為粉末隨風而逝。
塞西爾老師馬上暈倒。
葬儀社人員放聲大叫。
然後在那之後
「艾薇兒做了一件怪事。」
一彌低聲喃喃說道:
「我想只有我看到」
艾薇兒沒有發出尖叫。她在一彌回頭看往塞西爾老師的時候,以野生動物的敏捷身手穿過一彌的視野。訝異的一彌一直看著艾薇兒
他看到艾薇兒躍過解體落地的屍體,在墓室里輕盈著地。蹲下之後伸出手
將「某個東西」從地板上撿起來
「某個東西?」
一彌點頭回應維多利加的問題。
「一本書。是一本紫色封面,薄薄的書。」
「嗯?」
「然後急忙藏在書包里。我還聽到她當時的自言自語:『東西怎麼會在這裡?』」
「真怪異。」
「嗯。說不定那本書就是她說的『想找的東西』。可是為什麼會在那種地方?那本書究竟是什麼書?」
維多利加「呼~」打個呵欠。
「誰知道」
「你、你認真聽我說嘛。她的確做出怪異的行為吧?再加上先前殺人事件的犯人,按照你的說法,是個手指有傷的金髮美少女。或許出自偶然,但是艾薇兒」
維多利加似乎覺得很受不了:
「告訴你,那個事件的犯人已經遭到逮捕。」
「嗯可是我在想,伴隨春天而來的死神會不會就是艾薇兒」
維多利加無視彌說的話。她雖然抱怨雷粔籹,其實還滿喜歡的。於是一邊咬著一邊說:
「這件事姑且不管,至於鐵門一打開就有屍體掉下來那個人在鐵門上鎖時還活著。他被某個人活活關進陰暗的墓室,在求救之時筋疲力竭,就這麼站著變成屍體。」
一彌倒吸口氣。
這麼說來
「原來是這樣因為穿著很久以前的服裝,我還以為是很古老的屍體那就是在八年前打開墓室時關在裡面的?」
如果是這樣,其實還不算太久。
一彌想起蠟化屍體垂死掙扎的表情,沉默不語。
「那麼說來,八年前在那裡發生的殺人事件、留在現場的紫書,以及偷偷撿起它、來自英國的留學生。那本書究竟是」
就在這時
喀啦、喀啦、喀啦!
教職員專用的油壓式電梯不識趣地搖晃溫室中的樹木往上升。鐵製電梯在發出巨大聲響之後停止。
鐵柵欄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音打開。
雙手抱胸靠在門上,擺出瀟灑姿勢的美男子。
三件式西裝配上光滑發亮的寬領帶,手上還有銀制袖飾。除此之外還有將充滿自信的打扮破壞殆盡,牢牢固定成流線型的神秘髮型。
他是古雷溫德布洛瓦警官。曾經因為數日前發生的殺人事件,打算逮捕一彌他因為貴族的一時興起而成為警察,實在是個令人困擾的人。
維多利加瞬間瞄了他一眼,隨即別開目光。然後像把臉塞進書里,再次抽起菸斗,用力把煙吸進去。
布洛瓦警官也只是用眼角餘光瞄過維多利加,也沒打聲招呼,反而是親昵地朝著一彌:
「喲,久城同學!」
「有何貴幹?」
彌一步一步向後退。警官的臉上浮起令人不舒服的笑容:
「你可是托我優秀頭腦的福,好不容易洗清殺人嫌疑的吧?」
「正好相反。」
「如果你想報恩,我也不反對。對了,關於今天早上的騎士木乃伊事件」
看來警官似乎也是這個事件的負責人,所以立刻趕來學園。一彌悄悄往迷宮樓梯下方看去,發現前幾天見過的警官部下男子兩人組,就站在圖書館的入口附近。不知為何又是手牽著手,歪著頭不安地往這邊張望。
回想起來,上次警官來到這裡的時候,一開口就認定一彌是犯人,還揚言要逮捕他。但是聽過維多利加的「智慧之泉」的抽絲剝繭,知道真兇之後就直接逮捕犯人,將功勞占為已有。
外表不像精明能幹,不知為何卻擁有名警官的響亮名號,難不成他老是靠這招?
可是這位神秘警官與維多利加似乎原本就認識,雙方的關係卻是水火不容。上次也是,別說是對話,就連眼神也沒有對上,讓夾在他們中間的一彌不知如何是好,傷透腦筋。
一彌偷偷望向維多利加。她的表情比平時還要冷淡,簡直是冷若冰霜。
接著維多利加將於斗從嘴裡拿開:
「你就聽聽看吧,久城。我只是正好在這裡看書。又不會聽古雷溫說話。」
布洛瓦警官的身體抖了一下。
「反正如果我無意中聽到,說不定我會將個人的感想,不是告訴古雷溫,而是告訴你呢,久城。」
「啊、嗯呃」
一彌看著兩人的臉,兩人都把頭別開。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布洛瓦警官不理會疑惑的一彌,逕自說道:
「既然如此久城同學,我只是正巧和你在這個地方說話罷了,那我就說了。」
「啊」
布洛瓦警官從頭到尾部對著一彌說話。一彌朝維多利加看了一眼她雖然把頭埋在書里,卻豎起小巧可愛的耳朵悄悄傾聽
「從那個墓室里掉下來的屍體,似乎是名為馬克希姆的男子。他雖然是學園的畢業生,但是一到春季時分就會突然回來,停留一段時間之後再出發旅行,是個神秘的男子。根據傳聞,他是詐欺、恐嚇、竊盜等壞事做盡的人,似乎遭到眾人厭惡,恐怕就是因此被殺。無論外形特徵、失蹤時期都符合,據說是個美男子。不過他在八年前的春天回到學園停留數周,但是把行李留在房間裡就突然失蹤。」
警官話說到這裡,嘆了口氣:
「可是還有一個疑問。究竟是誰殺了他?為什麼會在那種地方殺他?那個墓室最後一次使用已經是八年前的事。根據名為塞西爾的教師的說法,據說是一位女學生在久病之後不幸過世。在那之後再也沒有人開過那扇鐵門。據說墓室鑰匙曾經在葬禮之前被人偷走。之後就重新換過門鎖,並且嚴密保管鑰匙。不過就算闖進墓室,也找不到什麼值錢的東西吧?因為那裡只有遺體啊」
警官一個人笑了起來,然後又回到正經的表情:
「鑰匙現在已經生鏽了。還有八年前舉辦葬禮的也是同一家葬儀社,所以我去問過,他們說在舉行葬禮時,不論是墓室內外都沒有看到馬克希姆。因為葬儀社人員曾經進入內部,所以他們的證詞應該沒錯。他們確認內部,安置好女學生的遺體便將門上鎖。之後八年之間,沒有任何人開過鐵門如果真的是這樣,馬克希姆又是怎麼進入墓室的?還有,他是為了什麼目的?」
警官以苦澀的表情繼續說下去:
「八年前死去的馬克西姆為什麼要打扮成很久以前的騎士?裝飾在胸前的櫻草花束又有什麼意義?」
話說到這裡中斷,接著低聲說道:
「最大的問題是,如果馬克希姆不是自己進入墓室,這就是一件殺人事件。因為有某人將他活生生關在裡面。八年前發生的命案犯人恐怕還在這個學園裡。沒有任何人發現他的罪行,悠閒地過日子。你要知道,這是不可原諒的犯罪。」
布洛瓦警官說完便以嚴肅的表情凝視空中。尖銳的髮型在天窗射入的陽光照耀之下,散發金色光芒。
「唔。」
維多利加拾起頭。
一彌嚇了一跳。維多利加的臉上帶著微紅,剛才充滿倦怠感的無聊表情,像是多了一些生氣。這是不是表示她多少感到有點興趣?
「你知道什麼了嗎?」
「真是一團混沌。原本明明沒有這麼複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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