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刀俠戰姬血風錄 第三章 岐路(2/2)
「光姐……」
少女望著我,眼瞳中帶著熱誠。真摯的、澄澈的、只訴說真實的藍色眼瞳,仿佛看穿一切,直向我刺來。
「……你的心意讓我很高興。可是,請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考慮一下。」
我輕聲說道,把視線從少女身上移開。
留給我的就只有戰鬥一途了。這我知道,知道得再清楚不過了。
縱然如此,內心深處仍然抱著一線希望——說不定還有別的自救途徑。
「……好吧,我也不勉強你。無論如何,我尊重你的意思。」
光姐不再多說,轉身開始邁出步伐。
那個背景,仿佛有種莫名的寂寞。
「光姐……話說回來,為什麼在假日裡還來學校啊?」
「不……其實……那個……怎麼說呢。對了,我不跟你說過,拔刀空間都是相連的嗎?就帶你見識一下了……」
聽了アンシー戰鬥的理由後,我一邊思考著拔刀與否的事,一邊無言地追上走在前方的光姐。等我注意到的時候,人已經站在火群棚學園的腹地了。因為一直在想事情,連經過了哪些地方都沒怎麼注意。
「奇了怪了,我沒打算來這裡的啊……」
光姐抱起雙臂,一臉神妙地自言自語道。
似乎是走錯路了。
一路上,光姐仍然維持著女孩子的模樣,證明了至今走過的地方全部屬於拔刀空間。雖然我一次都沒親自驗證過。
「總之去基地休息一下吧。雖然作為約會的壓軸節目來說,這有點太沒情調了」
「約會!?」
突然冒出來的話讓我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到、到底是誰和誰,在何時何地約會!?」
約會。這個單詞
,距離我的日常生活是那樣的遙遠。約會,十五年的人生之中,還未曾體驗過!所以我一時摸不著頭腦,究竟是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誰和誰又在怎樣約會。光姐雖然外表是女孩子,但畢竟是アンシー,是男人啊。難道男人一同出遊也叫約會嗎?
「……啊——沒什麼,就是那啥……一種說法而已啦。開個玩笑。……不用放心上。」
光姐慌慌張張地解釋道,繼續邁開步子。走得比之前更快了。
「啊,光姐,等等我啦。」
我向那個背影追去。
雖然是假日,操場上還有幾個學生在。個個穿著體育服或者是運動裝,大概是在進行社團活動。當然,全是男的。
為了不致打擾到他們,我沿著牆壁前進。然後,在到達能夠看到那座背向操場、把入口設在面牆一側的體育倉庫的位置時……
叮!鐺!咻!咚!
金屬相交的聲音。空氣被撕裂的聲音。以及撞擊的聲音。
「喝!喝!喝!」「唔哦!哈!嘿呀!」」」呼!」「哈!」
尖銳的呼喝聲和激烈的呼吸聲彼此交織。
展現在我面前的,是不容置疑的非日常景象。危險而極具衝擊性的光景,將片刻之前依然平和寧靜的日常生活一舉粉碎。那裡已被アンシー的戰鬥所支配。穿著熟悉的白色軍裝禮服、金髮飄舞的光姐。與她對峙的人則穿著漆黑的全身鎧。是我和光姐剛相遇那天遭遇過的敵人。
那柄金槌比黑鎧人的身軀還要大得多,但她揮舞起來卻仿佛不費吹灰之力。光姐或以西洋刀招架,或靈活閃避。雙方一攻一防,僵持不下。
金槌猛地揮下,卻被金髮美少女千鈞一髮地躲過了。失去目標的金槌直接錘進了地面,一時間飛砂走石。受到撞擊的泥土形成火山口的形狀,可見其衝擊力之巨。激射而出的碎屑飛得老遠,一直彈到站得遠遠的我的臉上。
「喂,王八蛋!又不是公認拔刀日,還搞襲擊,腦子裡怎麼想的啊?」
趁著黑鎧人的攻擊中斷的時候,光姐一邊站穩身體,一邊喊道。
「你懂不懂啊!?要是暴露了出去,到時候不只是你,整個學生會都會遭到教師們的懲罰喔?」
另一方面,黑鎧人則是不慌不忙拔出嵌入土地裡面的錘子,然後才轉身面對光姐。
「哼哼哼!很遺憾!你的擔心是多餘的,NameofJustice!」
從鎧中傳出瓮聲瓮氣的聲音。毋庸置疑是少女的嗓音,但說話方式卻有點奇怪,有點熱血莫名的感覺。
「今天星期六,老師陣的所有人都去合宿研修泡溫泉了!今天可以為所欲為了!當然!這次合宿本身就是出自學生會的手筆!我們學生會是萬無一失的!」
咔哈哈。黑鎧人發出跟她的嗓音和體型不相稱的笑聲。
「你們有什麼企圖!教師都不在了,就算搶到了『領地』你們也得不到承認啊!」
「住嘴!我們只是!想利用周末來進行團隊訓練罷了!有問題的是你!居然穿成那副德性來誘惑男人!NameofJustice!明明是個男人,竟然還用美色來勾引別的男人!成何體統!卑鄙無恥!今日定要將你的『刀』粉身碎骨!」黑鎧一步沖至光姐面前,手中錘子一揮,發出響亮的破空之聲。光姐立刻架起刀擋住。兩人陷入以力相持的局面。
「卑鄙!?卑鄙的到底是誰!是你們學生會吧!打著為最大多數人追求幸福的旗號來籠絡人心,等人加入之後,卻又無視他們的人格和權利把他們逼上戰場!」
右手握緊刀柄,左手托住刀背,光姐抗衡著黑漆漆的鐵槌。雙方幾乎勢均力敵,誰也不能前進半分。
「哼!考慮到刀競大武會的規則,以數量取勝乃是自明之理!人多就是勝利!區區的一點義務!在勝利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又不是所有アンシー的腦袋都跟你一樣可喜可啊!」
「混蛋,你在愚弄我嗎?罷!今日定要與你決一死戰。」
「我拒絕!我可不打這種沒意義的仗!喝啊!」
光姐大喝一聲,奮力格開錘子;自身則借力向後飛來,最後恰好在我面前著地。
「光、光姐?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到我的聲音後,光姐錯愕了一下子,回過頭來。
「朋!?糟糕,忘記你在這裡了!」
「嘖」,少女咂著舌頭。
「那個……那個人,他是敵人對吧?要不要我來幫忙?」
「嗯,沒錯。就是敵人。二話沒說招呼了過來。……你啊,不是不願拔刀嗎?那還幫什麼忙。快點躲起來!要麼就快逃!」
經她一說,我才想起來:沒錯,我決定了的。不拔刀。
「不是……可是……」
我閉上了嘴。可是什麼?要拔刀嗎?明明知道那會造成嚴重的後果?
「別說了,快退下!不,快逃!這裡危險,聽見沒!」
光姐被我的態度弄得不耐煩了,整個身體轉過來朝我怒吼。就在這時,黑影遮蔽了我們的視野。
「光姐!?」
「嗚!糟了!?」
「戰鬥中還東張西望!相當從容嘛!不過,這會要了你的命!」
黑鎧人不知何時已來到我們旁邊,手中巨槌向光姐橫掃而來。金槌以我的肉眼無法捕捉之勢在空中划過一道黑帶,擊中光姐,錘子的前端甚至還陷了進去。
「咕啊!」
光姐的臉痛苦地扭曲著,隨即整個人都飛了出去。
「光姐!」
光姐撞上包圍著火群棚學園的高牆上部,發出巨大的響聲,然後沿著牆壁摔到地上。仰面倒地的少女倚著牆,試圖稍微挺起上身,然而卻力不從心。片刻之後,原本放在大腿上面的那隻握刀的手也從裙子上面滑過,無力地垂落在地上。白色衣服上的胸襟部分被吐出的血染得鮮紅。
「你是NameofJustice的同夥嗎?」
嬌小的黑鎧人的頭部出現在我面前,從盔甲的縫隙間射出犀利的視線。
「啊……」
黑色的甲冑。爆炸的風和玻璃碎片。傷和血液。那一天的恐怖伴隨著走馬燈似的回憶一同甦醒。
我完全動彈不得。腳也是手也是,連嘴巴都不聽使喚。
「哼。看到同伴被打倒了還見死不救。窩囊廢!NameofJustice會有這種同伴,也算是他的悲哀了。」
黑鎧人嘲弄似地將我全身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接著不屑一顧地改變方向,往倒在地上的光姐走去。
「窩囊廢!現在我就要給NameofJustice最後一擊了!你就眼睜睜地看著你的同伴被幹掉吧!結果掉她之後,我就親自將你引導到那個世界!」
即便遭到如此挑釁,我也沒有吭聲。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好想撲上去,好想狠狠地揍他。可是光是在腦子裡想想,心裡就害怕得連拳頭都握不攏。我就這樣發著抖,木然地站著。
我恨。我好恨。我想幫她。我現在就想飛到光姐身邊去。
然而。我好怕。我不想死。我現在就想奪路而逃。
可是,再不做點什麼,光姐就要被幹掉了。光姐就要被折刀了!
不經意間,我注意到了有什麼東西掉在了體育倉庫附近的地上。白色的……塑膠袋?布偶的腳從袋口露了出來。那是光姐帶著的裝紅豆餅的袋子。
看到那個的瞬間,體內的某種東西開始轟鳴。仿佛被雷擊中一樣,一股突如其來的衝擊從我的頭頂貫穿到腳底。
收納在體內的「刀」正在自告奮勇,仿佛在說:」快讓我出去!」
「哇啊啊啊啊!」
我發出分不清是怒吼還是慘叫的喊聲。而身體早已沖了出去。
強行擺動僵硬的手腳。就算腳上磕磕絆絆的也不以為意。我一邊跌跌撞撞地跑過去,一邊把手伸進口袋裡,抓住了手冊。
恐怖並沒有消失;不願造成傷亡的決心也並未改變;腦海里閃過的,仍然是至今為止所目睹過的種種爭鬥——與死亡為鄰的鬥爭。
可是每一處場景,都與光姐的種種表情重疊起來。
歡笑的表情。發火的表情。賭氣的表情。無奈的表情。還有說希望得到我的幫助時那雙真誠的碧眼,以及背影中透出的些許寂寞。最後……那柔軟嘴唇的觸感浮上心頭。折刀後,世界就會進行修正,將被折刀的アンシ的人生篡改得面目全非。如果光姐被折刀的話,我們的這些回憶就將付之一炬。這種結局……我不要。我討厭這樣。
既然如此,不如使用我的」刃」將那個黑鎧人的」刀」砍斷。那樣的話,起碼能救下光姐!雖然砍斷之後,又會對黑鎧人形成新的責任,
可是她自己不也打算對光姐和我下手嗎?她做得,我為何做不得!就像他為了勝利而戰一樣,我也要為了光姐而戰。
原來如此!這就是アンシー的戰鬥啊。折人,或者被人折。這已不是願不願意拔刀這種層面的問題了。勝利、賞金、願望……戰鬥的理由因人而異。但是只有一點是相同的,一旦踏進這個領域,不拔刀的話就什麼都辦不了——不管是逃跑、戰鬥還是保護別人,不拔刀的話,都無從談起。
那麼……與其坐以待斃,不如——
拔刀!
被我捏得快變形的學生手冊與我的感情相呼應,漸漸開始發熱。我一邊奔跑,一邊把手舉向天空——高喊!
「拔……刀————!」
我一面死命蹬踏地面,一面感受著自己變身的過程。頭髮長長,衣服易換,身體變化。手中的手冊則變得又重又硬,化作一柄日本刀。
接著腳步忽然變得輕盈起來。風景流逝的速度一下子開始變快。我正以普通人難以想像的速度在操場上衝刺。
站在光姐身前的黑鎧人正高高舉起錘子,作勢揮下。
我將這副光景收入眼底,同時將意識往手中的日本刀集中。黑鎧人向光姐揮下了錘子。就是現在!
「光姐!」
「什麼!?」
千鈞一髮之際,我闖入黑鎧人與光姐中間,用日本刀擋下錘子。兩兵相接,火花四濺。
「你……!上次的!?怎麼可能!?我的黑穴丸竟然會被擋下!?」
總算是將光姐救了下來。太好了。我趕上了!
只不過……咦?
望著迸射出火花、已經陷入角力狀態的」刀」,我產生了疑惑。
我的「刃」不是能輕而易舉將敵人的」刀」切斷嗎?那應該不可能發生」將敵人的武器擋下來」這種事情啊!這把錘子本應被一刀兩斷的,就像光羽的槍和七七七的日本刀那樣。明明應該這樣的,為什麼?
我想不明白。可是,眼下最重要的是注意手上不能稍有鬆弛。
儘管情況出乎意料,但我還是繼續承受著錘子的重壓,然後開口叫喚背後的光姐。
「光姐,你還活著吧?快起來。然後……就快逃吧!」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哇哈哈哈哈!愉快!愉快啊!我的黑穴丸的『刃』的能力!是每揮一下就增加速度和威力!沒想到!你竟然能擋下這一擊!原來你不是什麼窩囊廢啊!」
黑穴丸壓在我的」刀」上,發出」喀喀喀」的響聲。我使盡吃奶的力氣,拼命地抗衡著它的攻擊。
「你!姓甚名誰!」
黑鎧人問道。
「嗚!木、木之崎……朋。」
我從齒縫中擠出聲音。
「呵!木之崎麼!聽著!我是學生會五守之一,黑穴丸之黑耀!記好了!粉碎你的『刀』的人,就是本人了!」
壓力陡增。
啪唧一聲,我的」刀」上開始出現裂紋。一種近似麻痹的疼痛遊走全身。
不好。完蛋了,要斷掉了。「刀」要壞掉了。我感覺到大限將至,心都涼了半截。
但是不可以。要是我氣餒的話,光姐怎麼辦!
至少……至少要守住光姐!現在唯有拼死忍耐。
「光姐,快起來!咕嗚嗚嗚!」
我呼喚著光姐,同時也不忘竭盡全力推向黑耀的」刀」——黑穴丸。可是,要擺脫膠著狀態,力量仍嫌不足。
啪唧啪唧啪唧!龜裂擴展到「刀」的全身。
「呼呼呼呼呼!有點本事嘛,木之崎!但是還不夠!還不足以打倒我啊!很遺憾!你就去新的世界裡繼續鍛鍊吧!」
黑耀注入的力量暴增。
「『刀』要碎了。」我不禁這樣想道。但即使如此,我也沒有將它撤回。絕不退讓。
不許你再碰我的光姐一根寒毛!
咬緊牙關,拼上最後一絲力氣!
「光姐——!」
「永別了!木之崎!」
黑耀的叫聲蓋過了我……然後,施加在我的「刀」上的壓力消失了。
「幹得好……朋。」
不知過了多久,像天使一樣澄澈通明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是天使嗎?這樣啊,原來我已經到天國了啊。也就是說,我已經死了吧。但為什麼,感覺身體還在,還能聽到奇怪的聲音。
嗯?奇怪的……聲音?
「唔噢噢噢……」
戰戰兢兢地張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把「刀」。儘管滿目瘡痍,仿佛一觸即碎的樣子,卻仍然保持著日本刀的模樣。我的「刀」還沒有折斷。,從我身旁飄來了像春天的花叢中散發出的那種令人心曠神怡的香味。
兩條潔白纖細的手臂從我的臉頰兩邊伸了出來。
手臂前方,包覆在白色手套中的雙手一隻正托著黑耀的錘子,另一隻則握著西洋刀。不知是誰,從我身後將要將我的腦袋包絡住一樣伸出手臂,接下了黑耀的黑穴丸。
不知是誰?傻瓜。還用問嗎。
「光姐!」
「噢,正是本人。難為你了,真的幹得很好……托你的福,稍微緩了口氣,謝啦。」
保持著用雙臂夾住我的腦袋的姿勢,光姐說道。她現在,應該是一臉的微笑吧。
「什麼謝啦……你在說什麼啊。你還欠我一個……壓軸節目……呢……不許賴了……」
臉部肌肉自然而然地鬆弛了下來。同樣鬆弛下來還包括淚腺。眼睛開始潤濕了。
光姐還活著。僅此而已就讓我無比喜悅。
「你還敢說!你個……小色鬼……好吧,那就趕緊把這樁事了結了吧。」
「嗯!」
配合著光姐手部的動作,我再次把「刀」向黑穴丸回推過去。不可思議的是,「刀」上的一小部分裂紋消失了。
「咕!豈有此理!?還能使出如此強大的力量嗎!今天我都揮啊揮啊揮了那麼多次了!應該攢下不少了啊!你的『刃』到底是什麼來頭!?NameofJustice!」
在光姐的手和我的「刀」的作用下,原本快擦到我鼻子的黑穴丸被徐徐地推了回去。黑耀的聲音開始變調,暴露出她內心的焦躁。
「我的『刀』,以力量破壞萬物,以力量支配萬物……正因如此,我的刀銘被斥為正義偽名(NameofJustice),但……」
光姐進一步往手上注入力量。
「這份力量,它的全部意義……都是為了守護同伴啊!」
「咚」的一聲巨響,黑耀和黑穴丸一起飛了出去。是光姐將她連人帶錘一起擊退了。黑色的甲冑在空中飛舞……好驚人的力量。
黑耀一開始飛得很快,但不久就開始減速了。她利用錘子靈活在空中轉了幾圈,最後著陸。「咚」,地面地搖晃。
「呼……!厲害,不愧是我認可的男人!不過接下來就……嗯!?」
打算重整旗鼓的黑耀忽然腳下一軟,差點就摔倒在地。幸好有錘子支撐著,她總算還能保持站立,但甲冑的肩部部分卻還在不停起伏,說明她正在大口呼吸著。
「嗚。看來消耗掉的拔刀氣比我想像的還要多……不得已!今天就當作是打平吧!不過!下次可就沒這樣的好事了!NameofJustice!還有木之崎!給我記住了!你們的『刀』,必定將碎在我的手下!呼哈哈哈哈哈!」
黑耀一揮錘子,大笑著飛到不知哪裡去了。
「哈啊……哈啊……哈啊……」
結束了……對吧?我垂下持刀的那隻手,調整著呼吸。
「呼……」
「唔哇!」
光姐突然大大地吐了口氣,像從後面抱住我一樣倒在了我的背上。她的臉龐正靠著我的肩膀!更要命的是,還有種柔軟又彈性十足的東西貼在我背後。
心臟像火災時的警鐘一樣急速地跳動著,導致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呼吸又變得急促起來。
若有似無的少女體香撩撥著我的鼻腔。只是這香氣之中,還混著一點血的味道。
「朋,抱歉……再讓我靠一會兒……我有些累了。」
光姐上氣不接下氣地輕聲說道。因為近在耳畔的緣故,顯得格外的煽情。
「嗯、嗯、嗯!」
我大氣都不敢出,只能這樣回答。
被女孩子抱住的經驗……這才是第三次。最初的那次,被光姐抱住時,我只是對女孩子的身體感到驚奇,還不至於慌成現在這樣。
撇開這個不說。我一邊感受著光姐的體溫和自己心臟的跳動,一邊感慨著。
雖然『刃』沒發動……但幸
好光姐沒有被折刀——沒有死。
幸好我及時救下了她……幸好我拔刀了……
「話說回來啊,朋。你剛才拔刀了嘛。已經決定要投身戰鬥了嗎?」
呼吸還沒平靜下來,光姐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感覺好像自己的心思被偷窺了一樣,微微吃了一驚。我緩緩吐了口氣,回答道。
「……我已經明白了——只要我還跟アンシー有關係,不拔刀就什麼也做不了。不能逃跑,不能戰鬥……」
不能保護光姐。最後一句梗在喉頭,死活出不來。臉無緣無故地開始發燙了。
「哈哈,你也有所成長了嘛。我很欣慰啊。」
光姐說道。同時,抱著我的手臂上略微加重了力道。
我也輕輕地把自己的手放到光姐的手上。
「我說……光姐,請別趁機摸我的胸部好嗎……」
「嘖。別這么小氣嘛……又不會少塊肉……」
——這邊成長了沒啊?——沒有啦!在短暫的嬉鬧中,我們享受著片刻的歡愉。
之後,我們按原先的計劃去了體育倉庫喝茶,然後分道揚鑣。光姐以」沒帶外出用的女裝」為由,沿連接拔刀空間的小路走掉了;而我則是規規矩矩地從校門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