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三姐妹的決定(2/2)
過去我都是靠老姐的資助跟助學貸款來當生活費。
當然,以後不會再有老姐的資助,要是連助學貸款也停掉,那實在太傷了。況且大學生的身分,在學生優惠跟稅金之類的方面,能多少減少花費,也算有好處。以我個人來說,我也希望把休學當成是最後的手段。
「可是,真的沒有什麼象樣的工作啊……」
「怎麼?瀨川,你想多打點工嗎?」
仁村的腦袋突然從我身後湊上來說道。
「哇!?仁、仁村!」
「唷!好久不見啦。話說回來,最近這陣子你都跑哪兒去啦?」
「啊……沒有啦……其實……」
我很難直接將事情對仁村講明。
畢竟仁村他也見過老姐。不只這樣,我們三人還曾經一起吃過飯。
雖然我不認為他是會為這類事情太過在意的人,但還是會多少感到尷尬吧。
「我最近到親戚那裡去了。」
「喔?這樣啊。對了,我現在能去你家嗎?」
「咦……現在……?」
「前陣子和我稍微玩在一起的女孩,她好像其實是有男友的樣子,所以現在我如果回家,可能會被她那個男友堵到。」
仁村他……要來我家?
這……不太妙。正確的說,我不想讓這小子和她們碰面。
儘管我很想相信就算是仁村這種人,應該也沒有蠢到會對十四歲以下的女生出手,但是……實在讓人不安。
畢竟這小子的臉蛋確實相當不錯。而且天生就會討女生歡心。
嗯。的確不行,怎樣都不行。
「啊……怎麼說……我真的不知情啦。而且她那個男友啊……你也知道山頭對面那間大學,他是那邊橄欖球社的社長呢!」
「仁村。」
「咦?什麼事?」
「不好意思,我不能讓你過來。」
「咦——為什麼——?要是你不收留我,那我就沒地方可去了耶。」
「你去其他女人那裡過夜吧。」
「其他人暑假都回家去了啦。好啦!我求你!收留我啦!」
「辦不到。」
「咦——為什麼——?」
我家裡已經有三個同居人了——我當然不能這麼說。
「你就死心讓那個打橄欖球的撞一下吧。」
「過分!聽我說,這真的不是鬧著玩的!真的,那傢伙的臉就像塊石頭一樣。而且塊頭還又大、又黑!」
仁村死纏爛打地求我收留他。
「話說回來,為什麼你就只挑今天不肯讓我去住啊……喔——難道是因為女人?啊!該不會是織田學姐?」
「才、才不是!萊香學姐怎麼可能會在我家!」
「也對啦,量你也沒那個膽子嘛。」
被這麼爽快的同意,也挺讓人不爽的……
「總、總而言之,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
「那你倒是說個理由啊。不說的話,我就在你信箱裡丟一堆蟬殼進去喔。」
「你當是小學生惡作劇嗎!」
這樣下去,仁村這小子會一路跟回公寓的。既然這樣……
「啊!那邊有個穿橄欖球衣的黝黑男人!」
「咦!?真的!?」
「不好了,他已經擺出預備動作了。你一出店門就會被他抓來達陣啦!」
「哇!我、我我、我……去廁所一下!」
臉色蒼白的仁村不等店員同意,就快步衝進廁所。
而我也趁機離開便利商店。
我沖回屋子,一路確認仁村沒有跟來之後,便立刻把大門鎖上。我還順便把門鏈帶上。
「呼……」
總而言之,那小子就算跑來,今天也假裝沒人或忽視他吧。
雖然三個女孩的事,遲早都得跟他說明就是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抬起頭,發現小空就站在我面前,啞口無言地望著我。
「啊!叔叔歡迎回家——」
似乎是剛洗完澡,小空身上只圍著一條浴巾,正在幫小雛擦乾身子。
「啊,不是,等一下。這是……怎麼說……應該說是無法避免的狀況,還是粗心導致的意外……」
我語無倫次地拼命解釋。
但是,只見小空的臉迅速漲得通紅……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小空嘴裡發出了仿佛令整棟公寓都為之晃動的哀號。
「真是相當抱歉。」
我站在玄關口這麼說完,接著向房東低頭致歉。
在跟聽到哀號趕來的房東解釋狀況之後,雖然總算只是被告誡了事,但對於屋裡有未成年少女這件事,房東的態度也頗有難色。
房東離開時留下一句「請千萬不要鬧出任何問題」,聽起來相當刺耳。
而等我回到屋裡,接著又輪到小空那像針扎般的眼
神在伺候我。
「呃……剛才的事……對不起。」
我一下子還想試著思索有沒有什麼比較好的藉口,但最後還是決定老實道歉。
畢竟我也不希望同居第一天,就讓彼此有什麼奇怪的芥蒂。
「……算了,就原諒你吧。」
小空似乎也感受到我的誠意,在嘆了口氣之後這麼說道。在這之後,小空又像是要說服自己似的,小聲地說:「這屋子也不大,這種意外也是難免的……」
「姐姐你也太在意了啦。而且又不是全裸被人看到。」
「我、我才沒有在意呢!我、我只是有點不好意思,而且……」
說到這裡,小空又扭扭捏捏地低下了頭。
年輕女孩真是難搞,此刻我又重新體會到了這個事實。
就在這個時候,屋內輕聲響起「咚」的一聲。那是輸給睡意跟重力的小雛,腦袋撞到矮桌所發出的聲響。光是看著那張睡臉,先前的緊張就全都不可思議地煙消雲散。
「小雛也那樣子了,總而言之,我們差不多該睡了吧。」
儘管我這麼提議,但什麼人要睡哪裡,又是一個問題。
總之為了確保空間,我先將矮桌清到房間角落。
「啊!慘了。棉被只有一組而已。」
而且那還是仁村為了給自己用,而擺在我這裡的棉被。
雖然男性用的棉被尺寸較大,但要讓三個人睡,應該也不夠用吧。
「好,這樣辦吧。小空和小雛睡床上。美羽就睡那床棉被吧。」
「咦……那麼……」
「我在地上隨便找地方睡就行了。」
「不、不可以!」
小空著急地說道。
「是啊,就算是夏天,那樣還是會著涼的。」
「我會抓兩、三塊坐墊來鋪,不會有問題的啦。」
其實在不久前,仁村就是那樣睡的。
可是,小空似乎怎樣都無法接受的樣子,表情僵硬地開口說道:
「……不管怎樣,不可以只有我們睡床上。」
「可是,也沒其他辦法吧?」
「啊!我想到好辦法了!」
美羽這麼說完,用手敲了一下手掌。
美羽所說的「好辦法」,其實是個相當簡單,可是讓我稍稍感到困擾的提案。
「這樣大家就能通通睡在床鋪上了。」
「唔、嗯……也是啦……」
我們把摺疊式的床收起來,將兩組床鋪靠在一起。
雖然這樣得以確保所有人睡覺的空間,但就我來說,這就像是和三姐妹同床睡覺一樣,這讓我實在很難靜下心來。
「舅舅~~♪您真的不到中間來嗎?」
「不了、不了,那裡是小雛的。」
美羽的語氣像是在調侃我。
三姐妹讓小雛躺在她們中間。而在一旁的我,則儘量縮起身子躺著。其實我並沒有必要特別縮著身子,但總覺得如果不和她們保持一定的距離,不知該說是無法安心,還是……
……別想了、別想了。早點睡吧。
下次睜開眼睛,必須是天亮以後的事——我緊閉著眼,這麼告訴自己。
………………
根本就睡不著!
畢竟我平常從來不會在換日期之前上床,加上一旁躺著國中女生跟小學女生的這種未知狀況,讓我一點都無法保持平靜。
話說回來,最大的問題還是充斥在這棟屋內,那難以言喻的香氣。
雖然我從便利商店回來時就已經注意到了,似乎是三個女孩在我家狹小的組合浴室入浴之後,仿佛整間屋子就像是澡堂般充斥著香氣。
她們似乎洗了相當長的時間,而在洗完澡後,將一頭長髮弄乾也頗費功夫。
不可思議的是,平常早該聞習慣的洗髮精跟沐浴乳氣味,光是從女生身上散發出來,感覺就像是截然不同的味道。
早知這樣,睡地板讓自己少一分顧慮,或許還好睡一點。
這種時候,就要靠那招了。就是自古流傳的秘技「數羊」。
雖然是老掉牙的方法,但從能流傳許久來看,就代表有其相稱的信賴性與效果。應該是。多半是。
如此這般,我在腦袋裡想像羊只一頭一頭跳過柵欄的景象,並開始數了起來。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
就在我牧場裡羊只數超過三位數大關的時候,出現狀況。
「唔……唔嗯……」
在聽到這個聲音的同時,有東西壓到了我的身上。
「咦……等、等一下!小空……!?」
打滾到我這裡來的小空,把我當成抱枕似地緊纏住我的身體。
「呃……這在很多方面,都不太好吧,畢竟……」
「唔……討厭……」
「喔喔!?」
雖說只是剛進入成長期的十四歲,但女生的身體為什麼會這麼柔軟呢?老實說,原本那讓我覺得有些寒酸的胸部,這樣緊緊密合,感覺還意外地有料……
「呃,我在想什麼啊!?不對,這樣真的不好啦!」
「吵死了!」
啪!
「好痛!?」
我被賞了一個耳光。
而且小空像是鐵了心不肯放手似地,抱得更緊了。
這、這下我該怎麼辦?
我該不由分說地將她拉走嗎?還是等她自然鬆手呢……
「唔唔……爸爸……」
儘管那是幾乎要被鼻息蓋過的微弱音量,但這句話卻格外清晰地傳進我的耳中。
小空並沒有在這樣的一片混亂中,激動開口訴說自己的悲傷。
可是,這並不代表小空遺忘了那份痛苦,也不表示她已經妥善整理好自己的感情。
她所失去的東西,遠遠超過一個十四歲女孩所能承受的限度。
不由分說地將她拉走……我怎麼可能狠下心這麼做呢?
此刻我胸口感受到的重量,似乎遠比實際的重量多出許多。
從失去親人的這些孩子身邊,再次將姐妹奪走的那種行為……
那是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容忍的事。
我睜開眼睛之後,發現全身發麻,無法動彈。
「這是……怎麼回事……」
儘管我想坐起身子,但頸部以下全都不聽使喚。
「啊,舅舅起來啦?」
早已換好衣服的美羽探過頭來,望著我說道。
「美羽……早、早安。」
「請舅舅再忍耐一下喔。我想再過一陣子,姐姐應該就會醒來了。」
「姐姐是……咦咦!?」
仔細一看,小空還是跟昨晚一樣,在我胸前緊抱著我。
而且好像還換成了更加危險的姿勢。
「姐姐有很嚴重的低血壓,所以好像會下意識抱人取暖的樣子。」
「這已經不是好不好像的問題了,想點辦法啊!」
「這樣不是很好嗎?被可愛女生抱著。」
「不對、不對、不對!那不是重點啦!」
「只要撐到姐姐身體暖和起來就行了。啊,我先去洗臉了。還有,小雛還在睡,注意別把她吵醒喔。」
美羽帶著開朗的笑容這麼說完,便快步走向浴室。
「這、這下要我該怎麼辦啊……」
正當我這麼不知所措的時候,玄關的大門被人打開,表情看來格外愉快的仁村從那裡進到屋內。
「瀨川——!早啊!聽我說、聽我說,那個橄欖球社的,被當成可疑人士讓人報警帶走……啊。」
我和仁村四目相對。
「瀨、瀨川……這、這是……」
「慢、慢著,仁村!你現在肯定有很嚴重的誤解!這個女孩,其實是我的外……」
「唔——……吵死了……」
睡昏頭的小空,挑了最糟的時機將臉在我胸口磨蹭。
「呃,那個……我好像……打擾你們了…………對不起!」
「你為什麼要用那種反應逃走啊!?」
之後為了讓仁村了解狀況,花了我大約一小時的時間。
「真不好意思,我差點就真的報警了。」
仁村理所當然似地在這裡吃著早飯,並開口說道。
「所以,你們三個都是瀨川的外甥女囉?」
「是的,我是次女小鳥游美羽,十歲;這位是姐姐小空。」
好像是血液還沒流到腦袋一樣,小空左右緩緩地晃著身子,像是依靠本能地吃著早飯。
「還有,這位小個子的……」
「我是小雛!三歲!」
小雛高高伸直了手,這麼自我介紹道。嗯、嗯!小雛好聰明啊。可是嘴裡有東西的時候說話可不太好喔。
「是嗎,大家都好可愛啊。怎麼說呢……可愛到一點都不像是跟瀨川有血緣關係啊。」
「你是來找碴的嗎……話說回來,你幹嘛在我家吃飯啊!橄欖球社的傢伙已經不在了吧?快回自己家去!」
仁村隨口敷衍了句:「有什麼關係,又沒差~~」接著將醬菜放進嘴裡。
「不過,仁村哥哥很會做菜呢。」
「這還用說,現在這個時代,男人也得要會點廚藝才行嘛。」
仁村說完之後,眼睛朝我瞄了一下。這小子果然是來找碴的。
可是,事實是擺在眼前的早餐,都是仁村沒兩下就準備好的東西。
「怎樣?這次的醬菜味道應該不錯吧?」
「喔~~真好吃、真好吃~~」
「幹嘛啊?這麼沒有誠意。」
男人吃到男人做的醬菜,還會感到高興嗎?
「這醬菜真的很好吃呢。」
「對吧?美羽真是好孩子,跟坐在那裡的舅舅就是不一樣。」
「你別叫我舅舅!」
不知為什麼,被仁村那樣稱呼就讓我格外不爽。
「醬菜好吃!」
「喔!小不點很有品味呢。還有很多喔。」
「還要!」
小雛拿起已經吃空的盤子說道,這樣有點不禮貌。
「等一下喔。」
仁村開心地從椅子上起身,接著從廚房的流理台底下搬出像桶子的東西……
「喂!等一下,小子!這些是在我家醃的嗎!?」
在喧鬧的早餐時間結束,小空也好不容易清醒的時候,我對仁村說明了事情經過。
「原來是這樣……瀨川,真有你的!」
這是仁村在聽完狀況之後,所說的第一句話。
「所以你是從那些糟糕親戚那裡把三個外甥女搶走之後,逃回這裡的吧?我真是對你刮目相看了。」
「我說啊……事情可沒這麼簡單呀。」
我語氣有些脫力地對仁村說道。
沒錯,雖然說起來簡單,但實際上卻還有著堆積如山的問題。
「可是,真是令人遺憾……佑理姐是個美女,人又好,而且又是美女呢……」
仁村的語氣帶著些許哽咽。
儘管他們只見過一次面,但仁村能發自內心為姐姐的事感到難過,也令我十分高興。雖然重複提了兩次美女之類的部分,讓我很想吐嘈就是了。
「所以,我有事想拜託你。」
「沒問題,有問題儘管跟我說。除了錢以外。」
「這些孩子住在我家裡的這件事,我不希望太過張揚。」
「我明白,畢竟有可能會招人誤會。」
「我也打算多兼點差,所以上課點名跟照顧她們等事,可能也得麻煩你幫忙。」
「包在我身上。說起來,乾脆我直接把小空接過來怎樣?當老婆。」
「咦咦!?」
聽到這句話的小空,整張臉都紅了。
「仁村哥哥真是的,我姐開不起這種玩笑的啦。」
「啊哈哈!抱歉、抱歉。其實如果眼光放遠,我覺得美羽也很不錯呢。」
「很抱歉,我不喜歡油腔滑調的人。」
「啊……啊哈哈……真看不出美羽說話這麼不留情面呢……」
就連對女性經驗豐富的仁村,都不是美羽的對手。
「好吧,那小雛!你長大要不要當哥哥的新娘呢?」
「新娘是什麼?」
「簡單的說,就是和哥哥住在一起吧。」
「唔……不要。小雛要和叔叔在一起。」
「………」
仁村顯然沒有連續被三人拒絕的經驗,看樣子似乎受到相當大的打擊。
「我話先說清楚,仁村……你要是敢對她們出手,我會殺了你。」
「我、我是開玩笑的啦……我說,瀨川……你眼神超認真的……」
這還用說,我怎能把可愛的外甥女交給這種輕浮的男人。
「這樣一說,感覺好像變得跟爸爸一樣了。」
「爸爸……呃,是說我嗎?」
我不由自主地和小空對望。
「原來如此……爸爸嗎……還挺新鮮的。啊,那以後不要叫舅舅,改叫爸爸好嗎?」
美羽愉快說出口的提案,雖然讓我感到有些害臊,但我的立場似乎就這麼決定了,而且那樣也比叫舅舅容易接受……只是,那個稱呼也讓人頗有意見。
「可是,那樣也有點……對吧。」
感覺好像會招來某些誤解的樣子。
「以爸爸這個稱呼來說,他還不夠可靠吧?」
說得這麼坦白,也挺讓人受傷的。
「小雛覺得叔叔比較好~~」
隨便你們怎麼叫吧……
就這樣,我們展開了奇妙的同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