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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第六章 受考驗的羈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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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節奏的木魚聲響當中,我意識模糊地聽著和尚朗聲詠經的聲音。在我前方用花裝飾的祭壇上,掛有一幅大張的照片。

我似乎在不知不覺之間睡著了。我揉了揉眼睛,轉頭看了一下四周。

身邊有許多穿著黑衣的大人正在哭泣,我讓坐在其中的姊姊抱著。

我仰頭望著眼睛哭得紅腫的姊姊,努力想用笑容緩和姊姊的心情。

「再一下就結束了,你想睡就睡吧。」

一直不清楚發生什麼事情的我點了點頭。

我像是要壓抑那股彷佛快從喉嚨湧出的不安一樣緊緊閉上眼睛。

因為緊抓著姊姊的我,知道從她懷中感受到的那股溫暖是真實存在的。

身邊的一切都像是處在虛幻當中,飄渺不定、難以捉摸。

我只能深信著那緊緊抱著我的手臂,再次閉上眼睛。

這或許是一個夢,我希望這是夢,因為我已經不願再經歷悲傷了。

進入七月,梅雨突然像是全部散去一樣,天上儘是無雲的藍天。

從花村學長駕駛的貨車下車的我們,向學長低下頭。

「謝謝學長,學長真是幫我們太多了。」

「不會……我雖然不怎麼知道該說什麼,希望你們還是別太沮喪了。」

學長揮了揮他那壯碩的手臂,便發動引擎駕車離開。

「我們回家吧。」

我這麼開口之後,小空、美羽,還有小雛都點了頭。

「……我們回來了。」

一打開門,小雛便朝著裡面沒有任何人的屋子說話。

在不久之前,我們應該會聽到一個輕快的腳步聲從客廳跑來迎接我們才對。

取而代之的是,在小空手中所捧的白色陶壺。

「我們到家了,十兵衛。」

用溫柔的語氣說出這句話的人是美羽。

小雛則是自己先脫下鞋子跑向客廳,我們也緩緩地跟在她的身後。

十兵衛那已經失去主人的睡床,還留在那裡。

小雛望著那個地方低聲開口:

「十兵衛……不在這裡呢。」

小雛要哭了嗎?我抱著這個想法,準備上前安慰。從那天開始有兩天的時間,小雛不知道哭了多久。

可是這次小雛卻不同於我的預料,她沒有哭泣,只是忍著悲傷坐在地板上。

小雛伸手拿起放在十兵衛睡床上的千羽鶴和兔子布偶,然後緊緊將那些東西抱入懷中。

「有十兵衛的味道……」

小雛之後就那麼不發一語地默默坐著。我們都不知該說什麼。

因為原本在這裡的親人,已經不會回來了,因為這是無論用任何話,都無法推翻的事實。

十兵衛受上天召喚的那天,我們有許多訪客。

良子姑媽、小琴的雙親、花村學長與陽子、還有合唱團的前島等人。當中還有幾名美羽的朋友,都前來為十兵衛的離開表示哀悼。

讓我驚訝的是,身為十兵衛原本飼主的大叔,還有與他分開的妻子也都一道前來。佐古學長的通知似乎成為讓他們做出這個決定的契機,兩人看起來可能會因此復和的樣子。如果真是那樣,或許可說十兵衛在生命的最後,都還為原本的飼主留下一個禮物。

當天晚上,我們必須決定要如何處置十兵衛的屍體。雖然我沒想到良子姑媽的忠告會這麼快就派上用場,由於事情我拜託佐古學長調查關於寵物葬禮的事情,所以悼念十兵衛的事情,很快就準備妥當,雖然無法讓沙夏向十兵衛道別,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形式上的葬禮.是由我們一家及路研成員,還有小琴跟姑媽一同進行。在專門處理寵物葬禮的人員安排下,程序莊嚴進行的過程中,小雛看來一直顯得十分茫然。小雛的表情彷佛她正置身在惡夢當中,失魂落魄的模樣讓我看了也很難受,可是我認為這樣正式送十兵衛離開,也是在我們踏出下一步的過程中,不可或缺的必要處置。

在我年紀還很小的時候,所舉辦的雙親葬禮,還有連遺體都沒找到就舉辦的姊姊葬禮,儘管已經體驗過兩次跟親人分離的經驗,我卻一點都無法習慣胸口的痛楚。

我們將做完道別的十兵衛遺骨放入陶壺當中,然後帶十兵衛回家。

寵物的墓似乎不能和人類的墓葬在一起,所以得將十兵衛放到專用的墓園。希望墓園能儘量靠近家裡的我們,才決定先暫時帶十兵衛回家。

而佐古學長跟仁村在結束這一連串行事之後,也先回歸原本的生活,萊香學姊則是為了向雙親報告這件事,回去父母家中。

在間隔許久之後,身邊真的只剩下親人的我們,也讓少了十兵衛的事實變得更加鮮明。

看小雛默默地坐在地上,我們也跟著坐在小雛身邊。

接著小空溫柔地將小雛抱進自己懷中。小雛也沒有抵抗,依偎在小空的臂彎當中。

美羽也讓身體靠著她們,一起坐在地上。

我坐在沙發上,打開根本無心觀賞的電視。

電視中的搞笑藝人努力地想逼笑我們。

然而遺憾的是,效果看來完全無法期待。

在咖啡酒吧·可莉葉,店長廣美正用手帕擦拭淚水。

「為什麼!為什麼老天這麼不公平!何必讓那些孩子們遭遇這麼悲傷的事呢!她們明明那麼善良!」

在用力擤著鼻涕的廣美面前,前來報告此事的佐古跟仁村,在還是大白天的此刻,手裡卻都拿著裝有烈酒的酒杯。

仰頭將酒一飲而盡的佐古就像是要求將杯子裝滿一樣,將酒杯放到廣美面前。

「好人就會碰到好事,要是這世界真是那樣,那日子就好過了。那可是只要當好人就能過好日子的簡單世界,但現實並不是那樣。無論多麼善良的人,都會生病、或是遭遇不測,而且遲早會死。這次的事就是一個證據,這世界是殘酷的。」

佐古學長將裝滿的酒杯再次一飲而盡,接著將杯子用力敲在吧檯上。

「如果不是這樣,為什么小雛大人必須碰到這麼悲傷的遭遇呢!你說啊!仁村!這太不講理了!我……我實在……!」

「學長,你有些喝多了。」

面對滿臉通紅的學長,仁村毫不動搖地喝了一口杯中的酒。

「小空……還有美羽、小雛她們,都一直在哭……想到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這太難受了……」

站在廣美旁邊這麼說的美紀也用手帕擦拭眼角。

「我們也是只能待在她們旁邊,什麼都做不了。就只能一起哭泣而已。」

被譽為校內第一型男的仁,邊說邊拿起酒杯,無奈嘆氣。

佐古在安排葬禮的時候,照顧哭泣的三姊妹吃飯,盡心照料她們的人,正是仁村。由於萊香得不停忙著安慰三姊妹,佑太也要負責通知身邊的人,並和佐古商量諸多事宜,因此在大家如此忙碌的時候,正是仁村接下了許多不起眼的重要工作。

在這當中,仁村也看見小空在自己哭泣的同時,也一直為兩個妹妹操心,美羽則為了安慰姊姊跟妹妹,努力地想用說話和兩人溝通,並且還看見為了避免讓兩個姊姊及十兵衛擔心,努力忍住淚水的小雛。

「真的是……就像佐古學長說的一樣。」

她們明明如此善良,為什麼必須遭遇這麼難受的經歷呢?

自己在她們那個年紀的時候,就只是在雙親跟兩個姊姊,還有妹妹的圍繞下過著輕鬆日子而已,雖然不是沒有經歷過難受的遭遇,但是和佑太他們的狀況,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我們……就不能幫上他們什麼嗎?」

美紀望著仁村詢問。

「……至少我現在還想不到。」

「是嗎……」

模樣可愛的少女沉重地嘆氣,其實仁村自己,也是在為十兵衛送行之後,就直接來到這裡的。現在他還處於腦袋無法思考的狀態,自己是不是也該告知人在仙台的聰美這件事呢?湧出這個念頭的仁村拿出自己的手機。

「……有來電紀錄?」

好像是自己顧著喝酒,而沒有發現的樣子。在不久之前,手機似乎短暫地響過一聲。

仁村在看過來電紀錄之後,便慌張地回撥上面的號碼。

佐原良子正與小空的伯父,同時也是相當於她們法定代理人的信好進行聯絡。

「……事情就是這樣。我這次就是要向您報告這些事的。」

『那麼……小空她們都還好嗎?我是不是也該過去看看她們呢?』

信好用充滿擔憂的語氣發問,當初他想強硬反對佑太跟三姊妹同居的模樣,此刻已經不見蹤影,他原本就是個十分講理的人。

「這件事您可以自行判斷

,但是再過不到一個禮拜,沙夏小姐就要到日本了,所以……」

『我明白……這或許會成為一個契機吧。』

電話中能聽見沉重的嘆息。沒錯,這應該會是一個契機。因為十兵衛的死。

兩人很清楚對於是否要和沙夏同居的事情讓佑太十分煩惱。

對於比起自己的事,凡事總是先為三姊妹設想的佑太來說,比起自己的生活,他會更加重視三姊妹的想法,這是十分清楚的。佑太是在拒絕大人介入下,就算勉強苦撐也要想要扛起責任,一路努力過來的人,佑太這樣的態度也獲得良子肯定,信好等小鳥遊方面的親戚也同樣肯定佑太,並糗對他抱持感激。因為那名幫三姊妹重舍笑容的年輕青年是那麼努力。

所以正因為這樣才讓人困擾,當沙夏這名身美羽親生母親,就算以佑太的角度來看,也是以跟自己同等以上的關愛,在重視三姊妹的大人女性出現時……他又會有什麼感受呢?

『佑太他……會怎麼做呢?』

明知得不到答案的信好這麼說道。

當沙夏說出自己想住在小鳥游家的時候,這也是信好最先產生的疑問。

——那佑太怎麼辦!?佑太的心情呢!?

對於當初不聽他們勸阻強行帶走三姊妹的佑太,此時信好卻在為佑太擔心。

三姊妹當時拼命懇求,提出希望能一起生活的希望。當大人們因為有各自的生活,無法實現三人期望而冷漠回應的時候,當時寧願犧牲自己生活的一切也決定要保護三姊妹笑容的佑太,信好一直覺得對他有所虧欠。

信好甚至開口說出「就算三姊妹同意,只要佑太無法接受,那就不行」的條件。當時沙夏如果沒有抱著「這當然。」的態度並點頭同意,那麼沙夏同居的提議,或許就會立刻消滅,而當時美麗的北歐美女,她卻是說出「當然,佑太也是親人。我想和他一起生活。」這種回答。

事實上……關於這一點,良子無法完全同意。

原本三姊妹和佑太的生活,就是容易招受誤解的東西。正因為當時沒有其他選項,所以他們的生活才會得到承認,周圍也得以接受並給予支持。

可是當沙夏這樣的生母出現,在經濟跟精神方面都能夠撐起三姊妹的生活,那麼佑太肯定會開始考慮自己待在那個家裡,是否有其必要性。

佑太跟三姊妹之間有強烈的羈絆。他們往後在感情上也會一直都是親人,這個連結應該也不會斷絕。儘管如此,如果換成是要跟三姊妹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抉擇,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正因為對佑太來說,三姊妹是他的寶貝,所以想必絕對不願見到自己的存在變成負擔,或是三姊妹為了他,而遭受他們的異樣眼光。至於沙夏,她同時也是年輕貌美的女性。

失去十兵衛,現在三姊妹……包括佑太在內,現在都處於十分難受的狀態。

已經失去的東西無可挽回,可是他們能再次重拾笑容,那四人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這個道理。良子先做了深呼吸,接著開口:

「我不清楚佑太會怎麼做,可是……我認為那孩子選擇的答案,一定是正確的。因為一路到現在……都是這樣。」

『……確實沒錯,謝謝您特地跟我聯絡,我也會找時間聯絡小空他們的。』

信好留下自己那不禁苦笑的情緒,切斷電話。良子在這時吐了一口氣o

「……天氣開始變熱了。」

良子用手遮掩陽光,仰望著藍天,在天上能看見不知將飄向何方的白色雲朵。

沒有什麼交談的我們,只是默默看著電視上播映的節目。

就算想開口說話,那過多的回憶,也讓想法無法在心中成形。而且要是一旦開口,感覺淚腺就會立刻潰堤,讓悲傷伴隨淚水傾泄而出。

我記得這樣的氣氛。沒錯,就跟三姊妹最初來到我狹小住處的時候一樣。

大家明明才只是葬禮隔天,卻努力表現得充滿活力,我自己也是。

沒有人提到姊姊跟姊夫的事。唯有不了解狀況的小雛。

每當小雛提到爸爸跟媽媽的時候,我們都努力忍住眼淚。我們不斷說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勉強自己帶著笑容。現在回想起來,當時要不是那麼做,我們根本無法承受傷痛。

在生活壓迫下,每天都不停發生麻煩的問題……那是一段讓人喘不過氣的日子。

失去重要親人、無所依靠的我們,彼此就是一切。

而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現在……我能說現在已經不同了,現在有許多給我們幫助的朋友。

有能給予理解、給予援助的親戚,而且還有可說是三姊妹母親的沙夏。

而十兵衛,對我們這總算開始成形的生活來說,曾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在回家的時候,雖然有小琴他們的幫忙,還是得經常獨處的小雛,是她的護花使者填補了她的寂寞,因為那條聰明的老狗,無論何時都會陪在小雛身邊。十兵衛對小雛而言,不知是多麼重要的慰藉。

少了十兵衛的客廳,感覺意外地寬敞。

對小雛來說,這個感覺或許更加強烈。茫然看著電視,偶爾會交換一些輕鬆交談的三姊妹,心思並不在這裡,她們的心思肯定還沉浸在對十兵衛的回憶當中。對善良的三姊妹一直給予慰藉的十兵衛,我們從沒想過,竟然得這麼快就面臨與它的別離。

由於我得較三人有稍微多一點的時間做心理準備,所以我可能也是最快重新振作的人。

從今以後,我們又會回到沒有十兵衛的生活。不知這會讓小雛有多麼寂寞。我很清楚這不是另外飼養其他寵物就可以解決的問題。

如果說有可以解決的辦法,那個辦法——或許跟我無關。

想到這裡,我停下思緒,從沙發上起身,靜靜走向廚房。

至少不讓三姊妹挨餓,是現在身為代理監護人的我,最少要能盡到的責任,而且我也希望讓她們吃到能儘量打起精神的東西。

就算這麼說,做生病飯未免太過奇怪,就算一定不能少掉漢堡肉,就沒有其他東西了嗎……

我開始回憶過去。半年前跟現在相比,我會做的菜色明顯增加許多。

當中最受好評的,或許是咖哩。雖然那有點男性料理的感覺,可是評價相當穩定。

這樣一想,三姊妹之所以會喜歡我做的咖哩,或許是味道與佑理姊所做的咖哩相似吧。佑理姊會混用兩種咖哩塊,而我也知道姊姊使用的咖嘎塊牌子。

除此之外,會利用大量洋蔥絲的水分跟蔬菜汁,幾乎不加水的方式,也是姊姊獨特的作法,而我承襲這套手法所做的咖哩,也獲得三姊妹的青睞。

這道料理也不容易失敗,就這樣吧。就在我開始準備的時候,小空來到廚房。

「哥哥,對不起。今天晚餐原本該是我負責的……」

帶著沮喪的表情、具有強烈責任感的長女,打算從我手中接過廚房的工作。我努力擠出笑容:

「別這麼說,現在這種狀況,身為代理爸爸的我,當然要多努力一點。」

「……可是,我也是當姊姊的,所以也必須要努力啊。」

小空像是不願讓步般同樣露出笑容,明明一臉隨時都要落淚的模樣,卻忍著淚水對我微笑,在廚房的燈光之下,看來彷佛隱約帶著光芒。

「……小空,你頭髮留長了嗎?」

突然察覺到這件事,我自然地詢問。

「咦?嗯、嗯……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就是最近多留了一點。」

顯得有些吃驚的小空,害臊地用手撥弄著頭髮。唔~~我之前一直都沒發現,最近會感覺小空變漂亮,會是因為頭髮的關係嗎?

「這樣很好看呢。留長之後,或許會很像小空母親在照片裡的樣子。」

「才不會,媽媽不像我,她那麼漂亮。」

或許是認為我是在調侃,只見小空用力將頭別開。

「怎麼會?我能以代理爸爸的身份斷言,小空可是美女唷。」

「真是的!哥哥胡說什麼啦!我們不是要弄晚餐嗎?這些材料,是要弄咖哩吧?」

似乎生氣的小空背對著我,開始切起洋蔥。

慘了。我原本想說聊些跟十兵衛無關的話題,似乎弄巧成拙的樣子。我還是一樣無法否定自己欠缺細心。我嘆了口氣,開始認真與咖哩的材料展開奮戰。兩個人一起動手,應該會比較快吧。

如果肚子填飽了,或許小雛她們的心情也會稍微好轉。準備咖哩的我,也在內心抱持這樣的期望。

小空儘管感受到身後佑太嘆氣的反應,但是她光是要克制自己混亂的內心就得費盡全力。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發現呢?還是這也是十兵衛留給自己的禮物嗎?而且……還說我是美女,如果是平常的時候,自己可能感覺就像是置身天

堂一樣,不過現在……自己實在沒有那種心情。

除此之外,佑太提到代理爸爸的話,也是讓現在的小空無法坦率感到高興的原因。

那么小空能算是代理媽媽嗎?還是,自己就只是爸爸的女兒呢?如果自己是女兒,那代理媽媽……這個位置會是沙夏的嗎?對這種結論,自己莫名地難以接受。

小空明白這是自己幼稚的感情。儘管如此,小空還是跟佑太一起一路勉強地撐起這個生活,甚至到佑太努力過頭,讓自己病倒的程度。

小空明白佑太所喜歡的人是萊香。萊香感覺起來也不討厭佑太。

可是,小空才是先喜歡上佑太的人。

當時跟著佑理姊,見到那一臉緊張表情,還是中學生的哥哥時,從接觸到佑太對自己的貼心時,小空就一直對佑太懷抱憧憬。開始四人生活之後,那股思念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更加強烈,小空對佑太越了解,就越喜歡他。

原本因為崇拜佑理而選擇的髮型,現在之所以會想留長,也是為了希望能儘量接近萊香的模樣。

在即將滿十五歲的少女心中,開始萌生出在憧憬之上的感情。

可是如果自己將那股感情說出口,佑太肯定會選擇離開。因為他是有強烈責任感的人,所以肯定會在考慮之後,結束在這個家裡跟三姊妹同居的生活。

正因為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小空才必須徹底壓抑這個感情,尤其是在現在這個時候。

大家失去了十兵衛,沙夏也就快要來了。

自己希望能做出對佑太、美羽、小雛都是最好的選擇。小空一直都是這麼想的。

美羽抱著小雛,茫然地察覺到廚房正傳出咖哩的香味。

「小雛,晚餐似乎是咖哩,好棒喔。」

美羽試著用儘量開朗的聲音說話。

「嗯……小雛肚子還不餓。」

小雛似乎在思考什麼,一直低下頭。

真糟糕,小雛受到的打擊,可能要比我想像得強烈許多。

美羽以不讓小雛發現的方式嘆了口氣。美羽仰望的天花板,也不會給美羽任何答案。

要是沙夏在這裡,是不是會用更好的方法安慰小雛呢?想依賴心愛的母親、依賴大人女性的想法在美羽腦中閃過。美羽甩了甩頭。才沒有那種事,肯定像現在這樣就夠了。至少在現在,這樣就夠了。雖然不可思議,美羽是這麼認為的。

將心愛的妹妹抱在懷中,帶著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心情這樣呆坐著,就讓美羽不禁想起爸爸跟佑理姊失蹤的那個日子,拼命試圖保護自己跟小雛的小空,還有像英雄般出現的佑太,美羽當時也立刻全力往他的懷中奔去。

從那次之後,她們就一直是在佑太他們的臂彎保護下渡過,無論是小雛,還是美羽。

雖然自己也有尋找自己能做的事,試著幫忙佑太,但到頭來,這些也全都是因為當時有佑太的努力,因為有努力為她們抵抗的小空。如果沒有那天,也不會有這樣的現在,能和十兵衛住在一起的開心生活,是小空跟佑太在這個客廳所贏得的。就連現在眼前所感受的這股悲傷也不例外。

美羽認為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件事。

正因為這樣……所以自己才會感到懷疑,有關沙夏說要住在這裡的提譏。

美羽知道那是沙夏出於愛情的提議,也知道那樣無論是對佑太還是小空,都能讓生活更加輕鬆。

儘管明白這些,美羽心中仍然有芥蒂,雖然她不清楚佑太跟小空有什麼想法,儘管美羽也打算尊重兩人的判斷。

想到這裡,美羽緊緊抱著小雛。小雛也有些無力地回抱美羽的手臂。

美羽是受到兩人保護,所以美羽決定自己要保護小雛,她想為小雛設想。

就算彼此沒有血緣,但是住在這裡的三人,都是我無可取代的親人。

雖然現在又多了一個已經無法再見到的親人,但是……美羽打算無論如何,都要避免自己再失去更多親人。

餐桌上擺著甜味咖哩,還有用削成兔子形狀的蘋果來點綴的沙拉。另外還有用剩餘蔬菜製作的雜菜湯。

「小雛,今天晚餐有很多東西,要吃吃一點喔。」

「嗯……」

就算我這麼催促,小雛的湯匙幾乎沒有動過。雖然沒有食慾或許是沒有辦法的事,可是小雛從今天早上就沒吃什麼東西,所以我不免擔心起來。

「就算只吃一點也好,還是吃一點吧。需要舅舅熱漢堡排嗎?」

我在家裡隨時都有準備事先做好的冷凍漢堡排,可是提議似乎沒有奏效,小雛沒有反應,只是將一小口咖哩送進口中。

「小雛……」

這樣會讓十兵衛擔心的。原本打算這麼說的我,臨時打消了念頭。因為我害怕提到十兵衛的名字。

也許今天要小雛吃東西,實在太勉強她了……再多等一段時間,或許小雛就會冷靜下來吧。

就在我和小空她們望著彼此正傷腦筋的時候。電鈴聲突然響起。

「咦?會是誰呢?是快遞嗎?」

在前往門走去這麼嘀咕的我,出現在我面前的……是萊香學姊。

有一頭黑髮的絕世美女,那面無表情的臉上帶著擔憂的色彩,站在門外。

「唷,佑太。」

「萊香學姊,你怎麼會突然過來?你應該沒事先聯絡吧?」

「我沒有那麼做的時間。可以進去嗎?」

態度罕見有些強硬的萊香學姊望著我問,我當然不可能拒絕。

「好、好的。我們正在吃晚餐……」

「時間有點晚了。會長、仁村,快過來。」

萊香學姊一聲令下,會長跟仁村便拿著許多箱不知是什麼的東西現身。雖然看起來不是太大的東西,但是數量卻相當驚人,而且為什麼他們身上都帶著酒味?

「唷、唷!瀨川。」

「這是什麼狀況?仁村。佐古學長也……你們去喝酒了嗎?」

「這、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啦,因為織田突然聯絡我們,我們光是做些準備,就一直弄到現在,這些東西很重喔。讓我們進去吧。」

學長他們就直接進到客廳。

「萊香姊姊……?」

在餐桌旁沒有動晚餐的小雛,驚訝地睜大眼睛。

「萊香姊,大家,怎麼都跑來了?而且還帶著這麼多東西……」

就像是在回應小空的疑問,萊香學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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