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沉醉於惡夢(2/2)
龍因將小刀收起,先看著琪黎里珂浮現出奸笑後,再輕輕在他耳邊呢喃說道:
「——簡單說你是個間諜吧?」
「咦?」
「會故意裝得這麼吃驚也是演技吧?」
「————」
被連續如此指證,琪黎里珂的表情突然失去感情。事到如今再怎麼掩飾,應該都無法瞞過這位少年。自從被看到那本親手製作的筆記本時,或許早已註定了會有這種結果。
琪黎里珂垂下頭,拿下眼鏡對龍因問道:
「……這件事您有對誰說過嗎?」
「說你是個間諜嗎?」
「我不是間諜啦。我好歹也是個正式的大公國軍人………只是原本職務是負責內部調查。」
「所以你是在調查基傑爾摩貪污的事嗎?」
「這件事您應該沒有向任何人提起吧?要是您四處張揚就麻煩了。」
「我在這個要塞能好好說話的人也只有你囉。」
「那麼請繼續保密,因為我總算調查出線索了。」
「呃……那剛才那隻鴿子果然是你的啊?」
「明天就會抵達首都了。雖然不知道上級接到我的報告會做出什麼判斷,總之這次我的任務已經結束囉。」
「咦?你該不會把照顧我的事也拋著不管吧?」
「關於這件事嘛……」
琪黎里珂搖晃著握著龍因的手,輕輕地將身體依偎在少年身上。
「既然有這個機會,您要不要考慮到大公國從軍呢?」
「從軍啊……」
「如果是龍因先生應該能爭取到很好的條件。如果您需要,我也是能繼續陪在身邊照顧您的。」
擁有強力神劍的男劍聖為數稀少,因此像基傑爾摩這種吝嗇的人能在大公國軍方橫行,這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當然在掌兵的能力方面,不能保證龍因的能力比基傑爾摩優秀。即使他有裝瘋賣傻隱瞞實力的壞習慣,但能夠輕鬆看出基傑爾摩真心堅持避免決戰的觀察力可說是相當優秀;而且再怎麼說,身為劍士的力量也是技壓群雄。弱勢有此種能力又擁有高級神劍的劍聖,不論到哪個國家效命應該都是易如反掌。
但反過來說,要是到其他國家——尤其是拉多格維加王國效命,就會變得相當棘手。
「……其實不一定要從軍也沒關係的。」
「是這樣嗎?」
「只不過要偶爾替大公殿下做事,然後拿到獎賞每天喝酒——您覺得這種生活如何呢?」
「那還真是吸引人的提議……順便問一下,具體來說是要替傑傑魯克大公做什麼事?」
「我想應該只要完成龍因先生能做到的事就好,您到目前為止不也是這樣活過來的嗎?」
「意思是喝酒跟女孩子玩耍,然後殺人就可以了吧?」
「是的……您意下如何呢?」
琪黎里珂將酥胸抵在龍因的身體上,眯起眼睛說道:
「不然要我現在付訂金也是沒問題喔?只可惜目前手頭現金不多,只能用現有物品抵押喔。」
「用現有物品啊……哎呀,你會像這樣毫不吝嗇地把胸部抵過來的時候,我大概就能想像到是怎麼回事了。」
「嘻嘻……」
琪黎里珂輕輕將嘴唇抵在龍因的下顎,正當她準備撩起長長瀏海時……
「雖然我是滿中意你的,不過這樣再怎麼說都有點沒禮貌吧?」
「唔!」
龍因一把抓起琪黎里珂伸向額頭的手並輕輕推開,接著露出冷酷的笑容。
「——不過我會考慮看看,畢竟我還是滿中意小珂的喔。」
「那麼就麻煩您了,龍因先生……因為我也是很喜歡龍因先生的。」
一屁股跌坐在地的琪黎里珂立刻起身,並且拍了拍灰塵。
畢竟龍因是個殺人賺錢,再用錢自由自在地喝酒玩弄女人的人,對他使用色誘或是金錢方面的誘惑或許都沒有太大意義。琪黎里珂認為繼續裝熟深究這件事只會造成反效果,於是重新戴起眼鏡並露出笑容。
總而言之,現在這個年輕人還是很有用處。
因此需要在不激怒對方的情況下,維持著彼此互相聯繫的關係。
☆
正從高處掉了下來。
索蘿妲知道這是個夢。
這是個從以前便反覆見到自己從高處落下的夢。即使知道是夢,但仍然令她不太舒服。一股彷佛腹部內側被搔弄般,現實中絕對不會體驗到的煩躁感讓索蘿妲微微咬緊牙齒。
夢中正下著雨。
夢中的索蘿妲比現在更為幼小,雖然她無法見到自己的臉,但抓著岩壁藤蔓的手卻是小得令人吃驚。大約比現在還小五歲的索蘿妲正被狂風暴雨吹襲,拚命地抓著藤蔓差點從懸崖墜落。
她偶爾會做這種夢。
在感覺到手腕酸麻的索蘿妲眼前,有個人將手伸了過來。由於暴雨讓眼睛無法睜開,因此並無法清楚確認對方的臉,但索蘿妲認為那就是哥哥的手。如果是裘達見到索蘿妲即將摔下懸崖,的確不論如何都會伸出援手。
然而索蘿妲無法抓住那隻手,兩人的指尖只是微微掠過便無奈地分開,索蘿妲從懸崖摔了下去。
接著,總是會在被滾滾濁流或某種物體吞噬前醒來。
「……」
在寧靜的房間中充滿著微弱的紅光,由敞開的窗戶能夠見到城牆各處焚燒的篝火,紅光照耀著索蘿妲撐起身時汗流滿面的側臉。
「索蘿妲。」
被輕輕搖了搖肩膀,索蘿妲才發現正在床邊的芙露羅莎。說不定是夢境中的高潮場景時不小心發出了大叫聲。
「索蘿妲?你沒事吧?聽你一直在說夢話。」
芙露羅莎拿起桌上的水壺由冷水盆中將水倒進杯子,然後讓索蘿妲拿著杯子。
「我沒事……我只是做了惡夢而已。」
「惡夢?」
「嗯……最近已經有一陣子沒做過這種夢了,結果又突然想起來……」
索蘿妲用溫水潤了潤乾渴的喉嚨,鬆了一口氣後擦了擦滿頭是汗的臉。
「那個夢和那傢伙有關係嗎?」
「與其說是那傢伙……我想原因應該是認為那傢伙也許知道我的過去。」
「……什麼意思?」
「你應該知道我是尤米爾家的養女吧?」
「嗯。」
不知是否感覺到話題會拉長,芙露羅莎彎腰坐在床邊,輕輕地握起索蘿妲的手。
「……五年前,哥哥代替爸爸到偏鄉領地視察的時候,在巴拉傑特的山中收留了我。聽說我昏倒躺在離村落有段距離的谷底河川旁邊……我完全不記得以前的事,所以……」
索蘿妲反覆夢見的那個場景,說不定與失去的記憶有所關聯。雖然不知道裘達為何會出現在夢境中,不過應該是碰到類似從懸崖墜落的意外,索蘿妲才會因此失去記憶。
「索蘿妲這個名字也是哥哥替我取的……因為爸爸只有哥哥這個孩子,而且也想要個女兒,才會收留來路不明的我作為養女。所以為了哥哥和尤米爾家,我已經做好隨時能捨棄性命的心理準備。」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過這種想法是很危險的,我想將軍閣下應該不希望你這麼做。」
「因為我也只能這麼做了。」
索蘿妲拿出藏在枕頭底下的傑葛瑪達並緊緊握著,據說被裘達發現時,索蘿妲已經握著這對神劍。因此索蘿妲下定決心要回報兄長等人的恩情,而且她認為這也是得知自身過
去的唯一線索。
接著,芙露羅莎將索蘿妲摟進懷中。
「就算是這樣,你還是得先考慮到自己的幸福。我覺得你想犧牲自己,說不定反而會造成閣下的負擔喔?」
「這……其實我也知道。」
一想到那個龍因•阿茲達哈,不知為何心中總是會難掩浮躁。雖然裘達表示不准接觸那個劍士,不過要是龍因知道關於索蘿妲的過去,無論如何都想從他口中打聽出消息。
看著保持沉默的索蘿妲,芙露羅莎不知道浮現什麼想法,她掀開棉被鑽進索蘿妲的被窩。
「——聽說基傑爾摩陣營有動靜了。」
「咦?」
「說不定有可能會正式發動攻勢,所以你得好好休息才行……今晚我陪你一起睡吧。」
「……謝謝。」
索蘿妲與芙露羅莎並肩再度躺回床上。
不論索蘿妲如何煩惱,早晨總是會來臨。於是索蘿妲抱著芙露羅莎並將臉埋進她的胸前,閉起眼睛試圖讓自己硬是入眠。
☆
自從龍因造訪以來,大公國軍陣營首度出現明顯的調度。在要塞後方布陣的兵力,明顯地與傭兵開始會合。
不論有名或無名的傭兵們皆陸陸續續聚集,彷佛宣告決戰將至般散發出殺戮氣氛,先前悠悠哉哉的基傑爾摩麾下正規軍也總算浮現出緊張表情。
以琪黎里珂的立場而言,由於她必須要有陪同的指示才能參加軍議,因此她並無法得知詳情,但看來今天似乎得重整軍勢往烏爾修瓦拉要塞進軍。要塞之所以會如此兵荒馬亂,不只是因為傭兵一口氣聚集而來,全軍準備出陣也是原因之一。
琪黎里珂與龍因並肩站在窗邊,正當她目光呆滯地望著要塞中的景象時,龍因突然若有所思地開口說道:
「會像這樣聚集傭兵,表示那個小氣的指揮官應該自掏腰包拿了不少錢出來——該不會是和你的報告有關係吧?」
「誰知道呢?我的工作只有報告而已喔。」
琪黎里珂吃著沾有鹵動物內臟醬汁的麵包代替喝酒。原本這是她送過來給龍因的餐點,但由於龍因幾乎不吃食物只喝酒,因此收拾他剩餘的食物最近已經變成琪黎里河的習慣。
「——我是因為要照顧龍因先生才會留下來的。如果連這件事都不用做,我絕對會隨便找個理由回到本國的喔。」
「這應該不是我的錯吧?」
龍因靈活地用小刀拔開酒栓,再度重新開了一瓶紅酒。
「——都是那個閣下不把約定好的寶石給我,我才會被留在這裡拖延那麼久。不過我想你的報告書應該也是原因,對一個涉有盜領軍費重嫌的指揮官,當然不可能這麼隨隨便便把高價寶石送過來嘛。」
「不然龍因先生決定怎麼做?要直接到貝爾塞克立格那裡嗎?」
只要將龍因帶到大公國首都,他應該就能得到希望獲得的對等報酬。在目前基傑爾摩搜集傭兵聚集戰力的當下,待在此處之後也只會被戰火牽連。
然而,龍因並沒有老實地點頭表示同意。
「這樣實在太麻煩了啦……畢竟如果直接到貝爾塞克立格,我應該就會被直接扣留吧?」
「不會這樣啦。您以為我國是什麼樣子啊?」
「哎呀,我又不知道你報告了什麼內容。」
「沒什麼啊……」
沒有報告關於龍因的事——正當琪黎里珂準備如此回答時,她卻突然閉起嘴,因為她發現門扉另一側的走廊傳來腳步聲。
「——龍因·阿茲達哈先生!」
門扉傳來敲門聲與士兵的叫聲。
「索爾斯將軍有要事找您商討,請您趕緊到司令官室一趟。」
「好啦,我馬上過去。」
彷佛事先猜想到會有這道通知般,龍因將紅酒一飲而盡。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事呢?」
「這還用問,都已經召集這麼多傭兵了,閣下想找我做什麼應該很好想像吧?」
「是想委託龍因先生處理工作嗎?」
「不然就是抱怨我害事情變成這個樣子。應該是兩種其中之一吧……哎呀,不過就算他抱怨也和我沒關係就是囉。」
龍因背起藏在枕頭下的劍並走出房間,琪黎里珂也一副理所當然地跟在後頭前往司令室。
「——找我有事嗎~~?」
「……嗯。」
面對龍因完全不顧出陣前緊張氣氛的態度,能夠發現基傑爾摩的眉頭抖了一下。
先前正在處理大量文件的基傑爾摩,先是大大做了個深呼吸從座位起身,然後由窗戶眺望著整座要塞並向龍因說道:
「我想你也已經發現了,我軍預定對烏爾修瓦拉要塞展開總攻擊。」
「是喔~~到這個時候才要行動喔?」
當龍因如此回答,基傑爾摩的眉頭又再度頻頻抖動。
本國應該是接琪黎里珂的報告,認定基傑爾摩就是犯人。然而以不過問罪刑為交換條件,無論如何都得攻下烏爾修瓦拉——本國應該是下達了此種無法稱為交涉的單方面命令,不然吝嗇的基傑爾摩沒理由自掏腰包召集傭兵,急著進行決戰。
「……攻下烏爾修瓦拉是我國的長年願望。」
不知是否試圖掩飾慌張,基傑爾摩壓低音量,彷佛氣宇軒昂地緩緩說著:
「為了準備決戰,將斥候送進烏爾修瓦拉調查後,發現那個裘達·尤米爾似乎也判斷決戰將至而出現大規模調度……在最外層的城牆上好像已經開始設置大型的投石機。」
「是喔,那還真麻煩呢。」
「總之這種戰鬥對守備方比較有利,我不想讓大公殿下派遣的兵力隨便送死。」
「你的意思該不會是要我去把投石機破壞掉吧?」
「觀察力還真敏銳,笑面飛虎。」
「咦?」
「別再裝了,我有聽過你的傳聞……你就是自稱唯一繼承『古龍派』的神秘殺手『笑面飛虎』。我沒說錯吧?」
「是又怎麼樣?」
基傑爾摩拿下自己手上的戒指並放在桌面。
「你之前被捕還能在當天毫髮無傷地逃獄,既然有如此程度的實力,這點程度的工作應該是易如反掌——我這麼想應該沒錯吧?」
「這種實力可不便宜喔。」
他拿著戒指在陽光下反射光芒,在手中觀望把玩一陣子後,最後還是丟給龍因。
「……太廉價了吧。」
「什麼?」
「對方應該也已經處在備戰狀態了吧?要我偷偷潛入破壞投石機不是很危險的事嗎?狀況和我去玩的時候差很多耶。就算不說工作的難度,這點程度就想雇用我也差太多了……而且很可惜閣下不能套用特別折扣。」
「折扣?有那種東西嗎?」
「嗯,美少女折扣。如果是可愛的女孩子就能打折,反過來說如果是男的照理說應該要多收費,我沒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體貼了。」
龍因一副理所當然地如此夸下豪語,並且毫不掩飾地大大打了個哈欠,正當他準備轉身離開司令官室時……
「啊……等、等一下!阿茲達哈先生!如果這樣不夠的話……那你到底要多少才夠?」
「說是多少……應該說現在的閣下付得起嗎?」
龍因停下腳步,指著窗外笑著回答道:
「聚集了這麼多傭兵是很好啦,那些傢伙基本上都是支付現金吧?雖然只有先付訂金,不過把錢付給那些傢伙後,還有錢能付給我嗎?我先說可是要先預付,沒有什麼等到戰爭結束後再付之類的事喔?」
「唔……!」
先姑且不論語氣,龍因的理由並沒有錯。就算完成了困難的工作,要是身為委託人的基傑爾摩戰敗就會變成做白工,因此在工作前要求相當程度的訂金也是能夠容許的範圍。
但目前基傑爾摩沒有餘力多付錢也是事實。基傑爾摩目前聚集的傭兵大約有五千人左右,要是付給他們的俸祿不足,也無法否認傭兵會叛變至王國方的可能性。因此為了避免傭兵叛變,必須留下必須程度的現金用來支付傭兵。
「話說我之前把神劍賣給你也還沒拿到錢。要是閣下就這樣戰死該怎麼辦?這樣我不就虧大了嗎?」
「那個……可、可是那件事你不是說過沒有那麼急嗎……」
「嗯,我是說過。不過連那邊的錢都還沒有付,就想拜託我處理新的工作,而且還想賒帳。你不覺得這樣實在太自私了嗎?」
「那、那麼……無論如何都不肯接下這份委託嗎?」
「我就說只要有該拿的報酬就會做事囉。」
「不過對目前的我軍來說——」
「還有啊,你不是有個超好換錢的東西嗎?」
「……啥?」
「討厭耶,別裝傻啦。不是有個比那個便宜戒指更有價值的東西嗎?就是你腰上佩帶的那個。」
「什……這、這把馬爾裘朵是我索爾斯家代代相傳的——」
「這我已經聽過了。所以你只要拿來抵押不就好了了?只要我能完成工作,讓閣下順利攻下烏爾修瓦拉要塞。等到一切分出勝負後,閣下再把這把劍買回去就可以了,這種做法我也不在意喔。」
「你不在意,可是我會在意!這把劍怎麼可能拿來抵押!」
「沒辦法,那就只要之前那些神劍就好了。」
「你說——什麼!?」
先前一瞬間氣得漲紅臉頰的基傑爾摩,這時臉色則是越來越蒼白。
「我記得之前應該有賣給閣下三把神劍吧?」
「是、是啊…」
「雖然還沒有拿到錢,不過那就算了。我還沒有這麼壞到要閣下在決戰前把錢付清—-總之已經是閣下的東西了吧?所以應該還放在身邊吧?」
「是、是這樣沒錯……」
「所以我是想把那些劍當成工作的酬勞。聽懂了嗎?」
「那——那未免太貴了吧!就算比不上馬爾裘朵,再怎麼說拿三把神劍還是……」
基傑爾摩將額頭的汗水擦掉,朝龍因身後的琪黎里珂瞥了一眼。他似乎希望一直照顧著龍因的琪黎里珂能幫忙說話,但琪黎里珂並沒有出聲幫忙的意思。如果無法接受龍因的要求,就只能選擇放棄。而且面對比常人加倍任性的龍因,不可能只因為琪黎里珂的幾句話便輕易改變心意。
龍因將手抵在額頭上,刻意地嘆了一口氣說道:
「……我說啊,我可是要去賣命的。雖然有些白痴哲學家會說性命是難以取代的,不過我的命是真的沒有東西可以取代的。和那些滿身汗臭味的大叔完全不能比,你可是讓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我去賣命,這點程度的報酬你至少要有個底嘛。」
「唔……!」
「不然那些神劍拿來抵押也沒關係喔。如果閣下在決戰後還活著,反正我還是會回來拿賣神劍的錢。到時候我們再來討論關於工作的報酬吧——不過既然現在沒辦法付現金,拿神劍作抵押讓我拿著應該也沒關係吧?」
「………」
基傑爾摩緊緊凝視著龍因,他目前或許正在腦中迅速地打著算盤,尋找對自己最為有利的答案。但就連從旁觀看的琪黎里珂都能計算出的答案,憑他與生倶來的吝嗇天性不可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即使龍因不守信帶著三把神劍逃走,基傑爾摩原本就還沒有支付代價。因此實際上,基傑爾摩頂多只有支付大量紅酒的費用而已。
而且以目前基傑爾摩的立場,除了將勝負賭在龍因身上,已經沒有其他能夠大幅扭轉戰局的手段了。
「……只能祈禱你是個為人正直的人了。」
「這種事還是要講信用嘛~~」
見到基傑爾摩打開房間角落上鎖的箱子,龍因不禁眯起眼睛。
「——那這就當成抵押品囉,等我好消息吧。」
先將原本預定賣給基傑爾摩的三把神劍一併回收後,龍因意氣風發地走出司令官室。琪黎里珂則是隨即敬了個禮。
「我會繼續進行監視他的任務。」
如此說完後,琪黎里珂便快步地追趕龍因。
「龍、龍因先生,請等一下!」
琪黎里珂用小跑步追上龍因後,便悄悄地出聲問道:
「……您該不會就這樣直接消失無蹤吧?」
「我一直在想啊,我有必要老實回答你的問題嗎?」
「因為我已經學到,討厭男人的龍因先生會聽可愛女孩子的請求喔。」
「好好,你是很可愛啦。」
龍因不看著琪黎里珂並摸了摸她的頭。
「那麼,您應該會告訴我接下來會去哪裡吧?」
「那當然是烏爾修瓦拉,我剛才不是與閣下約好了嗎?」
「咦?您是認真的嗎?」
「咦?你不相信我嗎?」
「那個……要人相信還比較難吧?」
「我說你啊,平常模樣看起來畏畏縮縮的,沒想到說話還滿毒的嘛。」
「這代表我與龍因先生的心靈層面距離已經縮短囉。」
「這麼粗線條才是你的本性吧……啊,那邊那個人先等一下。」
龍因在馬廄旁發現一輛小馬車後,便朝看似忙著卸下貨物的士兵出聲搭話。載貨車上放著劍與盾,這些應該是接下來即將交給士兵們的武器。
「那輛馬車可以借我嗎?」
「啊?」
士兵停下作業的動作回過頭,以充滿壓迫感的表情緊盯著龍因,琪黎里珂則是趕緊插進兩人之間。
「我、我是索爾斯將軍的直屬秘書官琪黎里珂·普斯卡修。」
雖然以軍階算是低層,但直屬於基傑爾摩的立場可說是相當具有說服力。當琪黎里珂一說出基傑爾摩的名字,便讓士兵的目光開始游移不決。
「咦?啊?是、是將軍的……?」
「是的,然後這位是接下來要處理將軍直接委託處理機密任務的龍因·阿茲達哈先生。由於任務需要徵收那輛馬車,沒有問題吧?」
「啊……遵命。」
「那我就借走囉~」
士兵仍然帶著一頭霧水的表情將貨物全部卸下後,龍因便錯身跳上鋪滿乾草的載貨馬車上。
「小珂也要去嗎?如果可以的話,我是希望你幫忙啦。」
「這是當然的,畢竟我的職責就是負責照顧龍因先生嘛!……這當然是表面上說說的好聽話囉。」
「好聽話?」
「因為要是被逼急的閣下發現是我收集貪污的證據送回本國,一個不小心很有可能會被當場處斬,所以我才不想待在他身邊呢。」
「原來是這樣啊。」
明明沒有特別狹窄,琪黎里珂還是緊緊依偎著,龍因則是用力甩了一下馬車的韁繩。
不論正規軍或傭兵,在拿著閃閃發光武器的男子們注視下,龍因以相當快的速度驅車通過。琪黎里珂小心地環視四周,但沒有人注視著龍因身後背的劍。這也許就是一流與三流的差別。如果聚集在此的傭兵中有實力高超的劍士,一眼見到龍因背的神劍,肯定就能發現這毫無疑問地是身為劍聖的證據。
光是無法聚集到此種手下,或許已經註定了基傑爾摩會敗北的命運。即使王國的國力日漸衰退,但之所以尚未毀滅仍然存在,原因肯定就是能夠將像這種以一擋千的劍聖投入戰場。
「——呀啊!?」
當琪黎里珂靜靜地想著這些事時,胸部突然被搓揉,讓她忍不住縮起身體。
「您、您怎麼突然做這種事口」
「因為看到軟綿綿的胸部在手能馬上碰到的距離,是平常人都會想玩弄看看吧?這不是能隨便我玩弄的胸部嗎?」
「那麼……給您玩弄就能讓您去首都嗎?如果這樣就沒關係喔。」
琪黎里珂將自己的胸部抵在龍因手上,並且緊緊盯著這名少年。
「如果是這樣就不好玩囉。」
「為、為什麼呢?」
「因為這樣就不有趣了。要摸摸然後發出尖叫聲的反應才好玩,像這樣用胸部當成交換條件挖角,然後靠過來讓我搓搓揉揉……感覺你被我看穿真面目之後就變了個人耶!我好難過喔!」
「哎呀,我只是覺得在龍因先生面前裝模作樣也沒有意義了……」
琪黎里珂推起眼鏡並露出苦笑。
「什麼沒有意義啦!沒必要說成這樣嘛——」
龍因緊緊抱著琪黎里珂的胸部,盡情地將臉壓在胸部上磨贈。
「啊……好好,如果可以的話,您想怎麼在我的胸部上撒嬌都沒關係,不過現在能先考慮關於任務的事嗎?」
「……說得也是喔。」
龍因帶著舒暢的表情抬起臉,眨了眨眼睛繼續說道:「那馬上就找你撒個嬌吧。」
「咦?」
「哎呀,只是想請你幫忙做點事而已啦。」
龍因摸了摸琪黎里珂的頭後,便如此輕輕呢喃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