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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回 太公望,和楊戩合力與妲己一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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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水……我不要求礦泉水這麼奢侈的東西,只要是液體都好……」

太公望正躺在朝歌郊外的平原上。他伸手仰望著天空,一副數秒後就會氣絕的樣子。

抵達殷之後最大的危機,並不是遭受敵襲——而是食物與飲水耗盡這件事。

就算是仙人,身體也無法承受不吃不喝的狀態。沒有食物還勉強能夠忍受,但沒有水的話,肉體的生命機能就會產生阻礙。

「學長,這裡什麼都沒有……請你再忍耐一下……只要撐過這關,一定就能否極泰來的!也就是所謂『跑者的愉悅感』!」

人類姿態的四不像緊握雙拳,替太公望打氣。當然光憑打打氣,乾渴也不會消除。就像沒有人類會因少女的眼淚而復甦一樣,即使有少女加油打氣,喉嚨也不會被滋潤。

「所謂的『跑者的愉悅感』,好像是分泌腦內啡以後產生的吧……」

「我還在擔任足球部的副小隊長時,只要這樣就會變強唷!」

副小隊長究竟是厲害還是不厲害啊?不過,四不像果然是體育系的啊,理所當然地就要求別人努力加油。毅力論會使人生病、侵蝕世界,應該立刻消滅才對。

「話說回來,小四你不覺得餓嗎……?」

四不像的臉僵住了。

「喂,你該不會自己偷偷藏了什麼吧……」

「其實……」

四不像用手啪地拔起了附近的雑草。

「我是鹿科的,吃草就沒事了……我每天晚上都會變成靈獸型態飽餐一頓……」

「這樣啊……至少不會連你都跟著挨餓,真是太好了呢……」

「學長,雖然這句台詞有點帥,可是要是你不耍脾氣好好工作的話,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我、我怎麼能忍受做多餘的工作……工作對人生只會造成時間上的浪費……」

「不老不死的仙人說這些話,還真是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為什麼太公望會落到這種地步呢?背後有一個無聊至極的理由。

太公望雖然平安無事地撃退了兩名敵方的仙人,但他卻不得不轉移陣地。畢竟繼續待在那裡的話,就好像是叫妲己來攻擊他一樣。

既然要移動,那不如就往朝歌前進。本來要是讓四不像以靈獸的姿態背著飛去的話會快得多。但是,四不像實在太顯眼了,被敵人察覺她存在的危険性也會提高。

最後,他們選擇以徒步的方式慢慢前進。反正這趟旅程也不趕,所以沒有問題。畢竟他原本就預定等擔任援軍的仙人來了以後再進入朝歌。

但是,有一個問題產生了——

糧食耗盡了。

他之前一直靠著從崑崙帶來的攜帶乾糧撐到現在,而那些餅乾在開始移動十天後就吃光了,從崑崙帶來的水也在同時間耗盡。

因為吃了餅乾,喉嚨的水分也跟著被吸走,造成飲水消耗過度。

雖然有經過城鎮,但太公望完全沒有準備殷的貨幣。

四不像心想:「啊〜這麼一來就只好在某個城鎮打工了。」

但是,太公望——

「我不工作,沒有麵包的話餓肚子就好了。」

——卻說出了這般荒唐的話。

「你想想看,我們是為了崑崙的任務來到這個世界的,絕對不是為了遊山玩水。也就是說,他們理所當然該支付食物的費用,這點是崑崙怠慢了。因此,我沒有工作的義務。在崑崙送來糧食之前,就這樣忍下去。」

「你就這麼不想工作嗎……」

四不像也差不多開始掌握主人的性格了。

「沒錯,而且會雇用來路不明的旅人來做的,肯定是需要肉體勞動的工作,是我最不擅長的類型。而且,就算過得很糜爛,但我好歹也活了七十年以上,可不想被只活了四、五十年的大叔當作年輕小伙子來使喚。」

「我知道了。那麼,就由我去工——」

「不行。」

太公望兩手交叉,比出了X的手勢。

「小四你再怎麼說也是我的靈獸,你也不准工作。而且只讓靈獸工作我會有罪惡感,一想到『她現在應該正在工作吧』,這樣我遊手好閒的時候會感到很痛苦的。」

「學長……你還是很替學妹著想的嘛!」

四不像樂觀地解釋了這番話,並再次緊抱太公望。幾乎每天被這樣抱,即使不是太公望,或許也會漸漸失去被美少女擁抱的感動吧。

「罪惡感是遊手好閒活下去最大的敵人,不能讓罪惡感在無心之中萌芽。相反地,能將自己的行為正當化的理由則是愈多愈好。」

——就這樣,最後他們終於在朝歌的郊外筋疲力盡了。

到這地步,四不像也沒有單獨出去工作的餘力了。要是主人在這段期間曬成人乾,那就危險了。

始終堅持不吃不喝的太公望,已經衰弱到幾乎站不起來了。

「小四,一直以來受你照顧了……同伴們在向我招手了……」

「學長!那是幻覺啊!」

「我竟然因為斷食修行過度而死,真是沒用……」

「居然擅自解釋成是在修行!你的心志才沒那麼高尚!臨死的時候還這麼卑鄙!」

「花田,好美啊……有香蕉和芒果,還有椰子……」

「花田裡全是些食物!果然是餓了!」

「咦,那不是元始天尊大人嗎……看來我也差不多要進入封神界了——」

「給我適可而止!」

一把紙扇用力地敲在太公望身上——這不是幻覺。

「噗哇!」

那陣威力太過強大,讓太公望整個人猛力地飛到了空中。也許是因為什麼都沒吃讓他消瘦變輕的縁故吧。

那名少年正是元始天尊。或許是因為來到了殷,他難得沒有乘著他的球。

「真是的!嘴上說著沒有食物,然後就這樣忍受飢餓,你有病嗎?只要現場調度不就好了嗎?你是小孩子啊?」

「師父你這種外表,沒有資格說我像小孩……我是不會對這件事道歉的。請給我糧食吧……」

「啊啊,我知道了啦!給你糧食以後,你可別再假裝肚子餓不工作了喔!真是沒常識!」

「沒常識?這麼說來……身為崑崙的頭領,卻像這樣親自來到作戰前線,這也相當沒有常識對吧,元始天尊大人?」

太公望突然站了起來,指向假冒成元始天尊的某個人。

太公望已經沒有必要裝出沒用的樣子了。

他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直視著對方。

「不過,師父再怎麼樣都不可能會做這麼沒常識的事,所以可以認定你是個冒牌貨吧?」

「你、你真失禮!不管再怎麼看,我都是我吧!」

「我知道了。那麼,請乘上球吧。那顆球是名為【盤古旛】的超強法寶,所以你總是帶著它四處跑,從不離身,對吧?」

「說、說得也是……」

元始天尊當場把球拿了出來。雖然他想乘上球,卻馬上掉了下來。看來保持平衡似乎比想像中還要難。

「好,確定你是冒牌貨,被我看穿了吧。元始天尊大人除了睡覺以外,都會待在那顆球上。甚至有時候還會在球上睡覺呢。他那個難搞的人啊,只有在難以平衡的地方才睡得著。雖然不知道你是誰,現出原形吧!」

元始天尊的眼神突然變得極為銳利,下一瞬間——

他變成了一名少女。

她穿著像是日本女高中生制服一樣的格子短裙,配上白色系的毛衣及領帶。如果只有這些要素,應該會讓人覺得「啊,真像個女高中生啊。」不過,她身上披的斗篷就顯得有些多餘了。

再加上她那頭粉紅色的雙馬尾,只從這些要素來看,她似乎可以稱得上是個可愛的少女。

但是,她散發的氣場卻相當詭異。

她給人一種十分冰冷帶刺的感覺。不僅手握著一把長度超過身高的三叉戟,眼神更像猛禽一般銳利。

一隻巨大的白狗正守在少女身旁,它龐大到就算有人類坐上去似乎也不為所動。看來應該是少女的坐騎吧?這隻狗看來倒是比少女溫和。

「你和傳聞中一樣,似乎挺會耍些小聰明呢。我是被派來支援這次妲己封神計畫的援軍‧楊戩。這隻狗是我的坐騎•哮天犬。」

「咦咦咦!是那位有名的天才仙人楊戩小姐嗎?和幹部十二使齊名的實力派……」

四不像會這麼驚訝不是沒有道理的。因為站在眼前的,是比自己的主人職位更高的仙人。

不但身為年輕人中的佼佼者,更是被定位為未來幹部的實力派。以她的實績,拿來和一

直休假的太公望相比都顯得很失禮。

「元始天尊大人說會派厲害的人過來,看來他有遵守約定呢。」

送來如此不得了的人才,也開始真正意識到討伐妲己的任務了。太公望似乎浮現了一點身為負責人的自覺。

不過,他可不會為此感到開心——

「反過來說,得派楊戩來助陣,就說明了妲己不是小角色。」

看來自己參加了一個棘手的計畫。

但是,另一個棘手的事態,卻已逼近眼前了——

「謝謝你來幫忙,我是太公——好痛!」

他被楊戩踹了。

不是輕輕地踢了一下而已,是毫不留情、可以用碰或咚這種暴力狀聲字來形容的狠踹。太公望甚至被她踢得差點摔倒。

「你、你做什麼……」

「吵死了,閉嘴。」

他才正打算抗議,卻又被踹了一下。

「你的手段太卑劣了!為了讓崑崙派遣援軍,竟然絕食抗讓,真令人不敗相信!去死、去死!不,我殺了你!」

碰!咚!強烈的撞擊聲毫不留情地響起,那陣聲響聽起來相當不妙,太公望就這樣被踹到陷入地面。

四不像察覺事態不對,上前阻止楊戩。

「那個……楊戩小姐……學長會死的……雖然學長很沒常識,但是這樣也太——」

「別妨礙我!」

四不像也被她踹了。

「沒有被攻撃的覺悟的話,就不要來妨礙我。真是的!為什麼我非得在這種小家子氣的笨蛋底下工作不可呢!我的排名明明就在他之上啊!」

「救、救命……反對……暴力……」

坐騎一旦與仙人同行,就十分有可能被捲入危険。但沒想到第一個兇手竟然是友軍的仙人,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啊啊……我想起來了……楊戩是以超暴力的性格聞名的……」

也有傳聞說……就是因為她的性格和言行舉止,升官之路才會停滯不前。要是這種人當上領導者,部下會一個一個辭職的。

「你是什麼意思?希望我變淑女一點嗎?這種話等你變認真一點以後再說吧。」

楊戩用鞋子狠狠踩著太公望。

「如果你希望的話,我馬上就可以幫你結紮唷?」

「你……其實是偽裝成楊戩的敵方仙人對吧……請告訴我你是敵人吧……」

太公望似乎快被友軍封神了……八成是楊戩的自尊心,無法忍受在太公望底下工作這種人事安排吧——雖然太公望是這麼推測的,但看她這個樣子,恐怕對誰都是這種態度吧。

「我在崑崙經常聽到你的傳聞。我還以為是什麼怪人呢,外表看來倒是很普通嘛。」

「喂,可以不要邊踩在我背上邊說嗎……」

「閉嘴,小心我連你的舌頭一起刺下去。」

楊戩拿著三叉戟威脅著他,連商量的餘地也沒有。

「『元始天尊大人的心腹』、『崑崙第一的詐欺師』、『最年輕的十二使候補』、『繭居尼特族』、『把帶薪假用光的傢伙』、『十五年間不斷請帶薪假的男人』──這些都是我聽說的綽號。」

「我不是尼特族。還有,最後兩個綽號只是陳述事實而已吧!然後『最年輕的十二使候補』什麼的,老實說太誇張了。」

「我也這麼認為。就算你真的有能力,連續請了十五年的假,人事評價肯定也很低。」

太公望可不想被打算殺害上司的仙人挑毛病。

「如果成為十二使,就不能蹺班了。所以我才持續請假,故意請到不可能升官。」

「哦〜你的角色設定是雖然有能力,但卻故意隱藏起來的那種人啊,你對自己的評價可真高啊。說得也是,要是不把自己設定成能力強的人,就會無法忍受自己無法活躍的現實了嘛〜你就這樣永遠欺騙自己吧〜」

楊戩說著,又用鞋子狠狠地踩著太公望,簡直就是虐待狂。

「喂,我的心也快要受傷了,你給我差不多一點……」

因為被霸凌而辭職,應該會被原諒的吧。

好不容易盼來的同伴楊戩,真的不是特地派來懲罰他的嗎?

「等一下,別看這裡,內褲會被你看到啦!」

「那你就別再踢了!現在可不是趁機開心偷窺內褲的時候!我的肉體正受到威脅啊!為什麼你可以大搖大擺地做這種事,卻不會被開除啊!」

太公望內心的從容已蕩然無存。想不到強敵竟然就近在咫尺。正當他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使用【打神鞭】來應戰時——

「這筆帳很快就會一筆勾銷了,別在意。」

這句奇怪的話突然傳進了太公望耳里。

楊戩蹲了下來,難道是要伸手扶他嗎?事到如今,這種程度的溫柔可是沒辦法把一切一筆勾銷的喔。

她伸出了手,然而比手更顯眼的——卻是那副異常尖銳的假指甲。

外觀看來也非常詭異,上面盤繞的大理石花紋,彷佛象徵了這世界的不安。記得某種潛伏於熱帶的劇毒猛蛇,身上似乎就有這種花紋。

「這次是想用那指甲來折磨我嗎……我很受不了那種被戳刺的拷問啊……」

「我會刺你一下,給我忍耐。太吵的話我就把你封神。」

楊戩的話不能完全當作玩笑,於是太公望只好閉上嘴。

楊戩用指甲刺進了他的手臂。

太公望似乎感到了痛楚,但不知為何疼痛感卻瞬間消散了。

甚至,身體承受的所有傷害,就像假的一樣全部消失了。

「奇怪,感覺身體突然變輕鬆了……」

「這是法寶【向春爪】,被它刺到的人身上的傷都能痊癒。」

「喂,那個法寶也太作弊了吧……」

「——不過,只限於我所給予的傷害。」

利用價值瞬間蕩然無存。

原本應該是為了幫助身負重傷而投降的敵方仙人所使用的法寶吧,絕對不是為了讓被虐待的同伴回復用的。

楊戩也用指甲刺了一下四不像。「啊,疼痛都消失了──!」可不能說了這句話就算了吧。這傢伙一定是抱著「等一下再幫忙治療就好了」的想法,才會這樣毫不客氣地揍人。

總之,太公望先站了起來。要是一直倒在地上,感覺又會被她踹。

「啊〜啊,要我特地來到這裡也就罷了,結果你果然是個沒什麼了不起的男人嘛。」

楊戩說話還是一樣狠毒,但太公望開始覺得只被她言語霸凌的話也無所謂。

是習慣了嗎?真是不祥的預兆啊。

「我說啊,就算你有【向春爪】,也不表示你可以任意打人踹人好嗎?首先,對女孩子要手下留情;再來,對上司也要手下留情。」

就算手下留情了,但會對女生和上司又踹又揍這件事才教人害怕。

「順帶一提,我剛剛是用全力踹你的,你知道那代表什麼意思嗎?」

「我知道你沒辦法飛黃騰達的理由了。」

「你再敢說一遍,小心我刺你。」

楊戩再次用三叉戟指著太公望。會用武器威脅別人的部下,在談論有沒有能力之前就已經出局了。

「我可不認同你這種人是負責人!」

她指向太公望……不對,是刺向太公望。楊戩把指尖的假指甲拔掉,用手指狠狠地按著太公望的額頭。要是沒有能暫時把自己變成超級被虐狂的法寶,恐怕他是撐不過去了。

「將嘴巴遮起來的話,女性就會比實際上看起來更美麗。想像很容易凌駕於現實,你的情況也是如此。因為你一向不露臉,所以你的存在便被披上了一層迷霧。最後就像是你隱藏著深不可測的力量一樣……就只是這樣而已!」

「嗯嗯,楊戩果然和那些膚淺的仙人不一樣,徹底掌握了我的情況,真不愧是被喻為天才的仙人。我確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仙人,不是負責這種計畫的料。」

太公望深感同意地點著頭。

姑且不論她的人格,至少她說的話沒有錯。

「所以,就由你代替我來當負責人吧。」

無論遇上什麼難關都要趁機撈一把好處,太公望就這樣趁亂把負責人的位置推給了楊戩。

「那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啊?」

「這次作戰的負責人已經確定是你了,不允許由臨場的判斷更換人選。」

「可惡!就只有這種時候特別聽話!幹嘛不繼續以下犯上啊!」

「現在的我所能做的,就只有徹底看透你的實力而已。如果我判斷你不適合擔任負責人,我會揍你

一頓,然後正式向上面申請拔除你的負責人職位。」

「很好,現在立刻去申請吧。」

「不,我會冷靜觀察你的適合度再決定,目前還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認真啊!一股作氣彈劾我啊!我已經很明顯沒有幹勁了,快來和我交換啊!」

「學長!你說這種話未免太卑微了吧!」

終於連四不像都忍不住吐槽了。

「反正要不了多久,你的問題就會完全暴露出來了。」

雖然楊戩的行為也有很多問題,但她從一開始就不打算隱瞞,因此她的評價也沒辦法再扣分了。

「哼,但看來你已經搞錯一件事了。」

太公望露出了微笑,不過心裡卻很怕笑完以後他會立刻遭受攻撃。

「怎麼可能……到底是什麼……?」

「我並不是假裝飢餓,等著你來的。」

「咦?」

楊戩的太陽穴抽動了一下。

「我啊……是真的快餓死了」

太公望就這樣癱倒在地。

「給我水……還有流質食品,我的胃已經無法運作了……」

「你就這樣回歸塵土吧。」

楊戩丟下了一句十分狠毒的話,不過——

「我有水,也準備了乾糧。進入朝歌之前快點準備好吧。」

看來這位暴力的天才,也多少心懷慈悲呢。

因為太公望身體衰弱得十分嚴重。

於是他們一行人決定兩天後再出發前往朝歌。

然後,楊戩抵達的當天晚上,他們舉行了真正的作戰會議。

應該說,是楊戩把太公望強制押到自己的帳篷里。

楊戩的帳篷從外面看來只是間平凡的三角帳,但一掀開布幕進去一看,裡面幾乎有三房兩廳那麼寬廣的空間。天花板也不知為何是以板子鋪成的,而且挑高設計。不管怎麼看都是一間高級公寓。

「這是設了什麼機關呀……?」

四不像不知道原因,一進到裡面便四處張望著。太公望雖然知道其中的原理,但他也是第一次親眼看到。

「是操弄空間的法寶嗎?不過崑崙中很少有人會使用這種法寶就是了。」

「真是明察秋毫,這是我之前從金鰲那裡買來的。看樣子金鱉的妖怪仙人中有不少人對空間和次元這些東西感興趣,這也是他們和人類仙人的其中一個不同點。」

他們進到一間類似會客室的房間後,楊戩便在並排的沙發中挑了一個位子坐下。

「有些幹部很討厭和金鰲扯上關係的人,小心一點喔。我是無所謂就是了。」

崑崙相較之下人類出身的仙人比較多,金鰲則是獸類或木石出身的仙人較多。這兩個歷史管理者的關係並不是很好,其中一個理由便是出身種族的不同。

而且,妖怪仙人這個詞彙多少有些歧視意味在,因此在他們面前不該提及這個字眼。

「現在又不是戰爭時期,把好東西買下來不是很正常的嗎?金鰲開發操弄空間的法寶技術更勝一籌,這也是事實。」

楊戩之所以會被稱為天才,似乎和她的行動完全以實力主義為主這一點有關。

「老實說,元始天尊大人要我來支援你的時候,我真以為自己聽錯了。空閒的仙人應該要多少有多少才對。」

「沒錯,而且應該找剩下來的堂上元老‧燃燈道人來擔任負責人才對。」

所謂的堂上元老就像大學的名譽教授一樣,是賦予退休十二使的職位。雖說如此,因為仙人是不老不死的,因此成為堂上元老的仙人也僅有三人而已。

「怎麼可能叫那個人來負責啊!」

……燃燈道人的人品究竟是多差啊。

「不過你畢竟是元始天尊大人的直屬弟子,被拔擢為負責人也是正常的。不過以實力來看,肯定是我比較強。」

太公望忍不住面露苦笑,她講話還真是不留情面啊。

至少她不會故意把這些話掛在嘴上,倒是讓太公望內心鬆了一口氣。楊戩雖然嘴巴很壞,但說的都是她的真心話。要是把心裡的話藏起來,是沒辦法一起戰鬥的。

「但是,我私下調查了一下妲己之後,就明白這個人事安排的意義了。」

一名長著狗耳朵的少女進到了房內,送上了三杯紅茶。

「這個人是誰呀……?」

「是我的坐騎哮天犬。」

以楊戩的層級,擁有能夠變身的坐騎也不奇怪。不過她提起的話題更讓人在意。

「你究竟明白了什麼?.」

「我明白到──關於妲己的情報實在少得不可思議。」

楊戩說完,便拿起茶杯小酌了一口。單看動作的話,她優雅得簡直就是一位千金小姐。

「妲己和你是同一個世界出生的,這點崑崙也知道。千年前,她似乎還曾在你的國家做了壞事後逃亡……那時她好像是叫玉藻前吧?從那之後的千年間,崑崙對她的行縱一無所知。然後,突然之間她就來到了這個世界。對手的資料缺乏到如此地步是非常少見的。」

「正如你所說的,所以他們才會派你來這裡。」

楊戩似乎也明白了太公望話中的含義,並以眼神表示贊同。

「學長,請用我也能理解的方式說明一下……」

「意思是要集結實力高強的人,全體動員來一決高下。至少,元始天尊大人應該是這麼打算的。」

把和太公望同等級的仙人送來這裡,便是高層不將組織性行動考慮進去的最佳證據。或者是認為若是派低等的仙人上前線,有可能會出現犠牲者。

「至少你不是個囂張跋扈的上司,這點我就承認吧。如果是個自以為是的傢伙,我可是會直接踹飛他的。」

剛見面時你明明就有端我耶。

楊戩自尊心很高這件事,太公望也曾有耳聞。不如說,她這種言行舉止如果算謙虛那還得了。天才肯定不情願在他人底下工作吧。

雖說如此,楊戩要是過度輕視太公望作為負責人的能力也很不妥。如果她不遵從負責人的命令,太公望也不能再悠閒下去了。該不會元始天尊大人是特地將不會支援他的楊戩送來這裡的?若真是這樣,元始天尊大人還真是想出了個對付自己的好方法啊……

這時應該要對她虛張聲勢一下嗎?

「另一方面,殷的情勢就簡單多了,調查一下馬上就一清二楚。當然,這也是多了我的能力和才能。」

太公望心想——自己真是很不擅長應付這種老是自吹自擂的人。

「因此,我提案執行以下的作戰計畫:潛入殷的王城,探查妲己的動向。順帶一提,那個國家裡有——」

「金鰲的仙人聞仲在那裡擔任官職,所以你就用變化之術偽裝成聞仲,進入王城就行了吧?只要我的臉沒有曝光,就能假裝成聞仲手下的仙人一起進入王城,之後再調查妲己的事,擬定接下來的對策。這就是我的提案,你覺得怎麼樣?」

楊戩狠狠地瞪著太公望,應該不是因為他打斷了楊戩的話。

太公望把想說的話通通說了出來,悠然地等著楊戩的反應。雖然有被她突然踹飛的危險性,不過看來這次應該是杞人憂天了。

經過短暫的一陣沉默之後——

咚。

楊戩屈服似地,將右拳輕輕敲在面前太公望的胸口。這種力道,應該不是在揍他吧?接著,她將身體重心傾向太公望,並說:

「太公望,你有讀心術嗎?」

「別說有什麼讀心術了,我當繭居族太久,連氣氛都不太會看。」

「我知道了……」

楊戩維持前傾的姿勢,遅疑地將剛才打在太公望身上的右手伸向他。

「你的提案和我想的一模一樣。既然我認為自己的提案合宜,那也只好認同你判斷狀況的能力足以擔任負責人了……」

很好,這麼一來總算取得她最低限度的信賴了。

對秉持實力主義的人來說,讓他們見識不得不認同的高強實力是最快的。在他們的標準內展現實績,他們也就不會否定了。

「我基本上只考慮著要怎麼讓自己更輕鬆。最輕鬆的方法和最有效率的方法如果是一致的,或許多少派得上用場吧。」

楊戩直直將手伸了出來。如果能藉由與她握手而建立友好關係,那就太好了。

楊戩肯定會想在最前線戰鬥,展現自己的實力。既然如此──就讓她盡情工作吧。她做愈多,負責人的工作就會愈少。

「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喔。」

然而,楊戩卻倏地將右手收回去,讓太公望握手落空了。接著她迅速地戴上白色的橡

膠手套後,再次將手伸了出來。

「總覺得和你直接接觸很噁心。」

「我又不是細菌……」

「你身上有點霉味。」

「太慘了吧!」

雖然心中懷著復雑的想法,太公望還是與楊戩握了手。

◊ ◊ ◊

兩天後,太公望他們乘上一輛相當浮誇的馬車,在裡面搖晃著。

「明明身為坐騎,卻乘坐交通工具的感覺真是奇怪呢……」

「這種奇特的上下搖晃雖然很讓人在意,但不會被其他人看到臉這點真不錯啊。」

馬車上裝著掛簾,外面的人是不會知道誰坐在裡面的。不過,從馬車的外観,群眾應該立刻就能看出乘客是地位相當尊貴的人。

——而太公望,正被後面的人緩緩地踢著背。

「我們已經進入朝歌了,請你謹慎發言,不要說多餘的話。」

「我知道啦,楊——聞仲大人。」

坐在太公望他們背後的,是外觀化作聞仲的楊戩。

楊戩的變化之術已經登峰造極。

不過,根據本人的說法,頭上長著角這件事似乎令她難以冷靜。

「沒問題吧?首先,我們進入王城後要謁見紂王。那時我會讓你們跟著,但之後也請你們不要沒事先通知就到處亂晃。調查妲己的事交給我,你們就在太師的房間睡午覺就行了。」

楊戩霸道地說著。

難以判斷她究竟是徹底融入了太師的角色而表現的演技,還是她的真心話。

「別小看我,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去睡午覺的。」

「與其睡午覺,我倒希望你能去跑跑歩。」

誰要去啊。那種為了努力而努力的事,最讓人討厭了。

「話說回來,楊戩,你是不擅長把工作丟給別人的類型吧?」

「畢竟沒有人能像我這樣完美地完成工作,這也沒辦法啊……就算交給別人去做,也只會讓我產生『這個笨蛋!我殺了你!』這種感想而已……最後不禁覺得還是自己來比較快……」

化作聞仲的楊戩,臉沉了下來。她自己或許也有自覺吧。

「你真是典型的有能力,卻不適合擔任負責人的類型呢。如果太亂來,會過勞倒下的喔。」

「什麼事都不做,結果餓倒在地的人沒有資格說我。」

真是一句精彩的反撃。

過度勞動和完全不工作,兩者都是過猶不及。

「還有,現在我是聞仲,所以我才是你的上司唷。」

誰才是上司這件事,對楊戩來說似乎很重要。

「要是再說那種無聊的話,小心我踢你喔。」

「只要你肯工作,讓我好好睡覺,我就謝天謝地了。我連自己的枕頭都帶來了。」

太公望依舊維持他的本性,打算狠狠地睡上一覺。

反正她這種人,就算叫她別工作,也不會乖乖聽話的吧。

「不過你的變化能力真的很厲害,完全和本人一模一樣。」

聞仲是金鰲的幹部,因此太公望也曾在仙人會議上看過她一、兩次。簡直像得可伯。

「我的變化能力可以完全重現對象的容貌與質感。不靠法寶就能做到這種事的,就連崑崙之中也只有我而己。」

「這點我沒有異議,沒有別人像你這麼擅長使用法術。」

「是啊。不過,真希望能想辦法處理一下這對角……它們一直讓我有種奇怪的感覺。」

從馬車後方傳來的聲音中,語氣里混雜了些許困優。

「還有,聞仲她……胸部竟然這麼大……真讓人羨慕……可是有點重……」

她說這句話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小。

「你剛剛說了什麼嗎?楊戩?」

「什麼都沒有!別管我,笨蛋!」

只不過反問她一句就被罵笨蛋,看來最好小心不要再聽漏她說的話。

靠臉就能當通行證,指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吧。他們在進入朝歌時,和門衛說了聲聞仲回來了,接著馬上就被引進了王城。

甚至連老是泡在妲己身處的後宮中,幾乎不露臉的紂王都前來迎接聞仲。果然聞仲的實力不容小顧。

太公望跟在聞仲(由楊戩變成的)身後,等待紂王的登場。

王城不愧是王城,莊嚴寂靜。但是,這裡的氣氛卻很不正常。這股妖異的氣味實在教人難以忍受。

雖然平凡人類可能察覺不出來,但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果實即將熟爛的腐臭味。妲己就是用這股味道洗腦、迷惑人類的吧。

「小四,最好不要大口吸氣喔。」

太公望小聲叮嚀身旁的四不像。

「這就是敵人的力量嗎……」

「我想這不是法寶,而是術的一種。畢竟洗腦對掌握權力是必要的手段,如果用來洗腦的裝置損壞那就慘了。」

「紂王駕到──!」

不久,衛兵們齊聲高喊。

一名男子緩緩地坐上了王座,以人類來說他的身形相當魁梧。

「聞仲啊,好久不見了。都是因為你不在,這個國家都亂七八糟了。」

「真是非常抱歉,陛下。身為仙人,我不能過度干涉國政。」

太公望就算只能從身後看著,但楊戩的應對進退宛如一名高官,絲毫感覺不出她就是那名暴力雙馬尾女,甚至令人懷疑她是個比妲己更高竿的妖狐。

「算了,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理由。你比任何人都還要愛這個國家,這件事從朕小的時候就知道了。」

「承蒙皇上抬愛,臣深感惶恐。」

「你比身為皇帝的我還愛這個國家,可以說是你唯一的問題吧?」

紂王開了一句玩笑,並嗤嗤地笑著。

單看這段對話,他只是位十分普通的王,感覺不出是個昏庸的國君。

「你身後的兩個人是你的部下嗎?既然如此,他們也是仙人?」

「是的,我想讓他們學習殷的事,於是帶他們隨行。」

太公望和四不像將頭壓得更低。今天的工作已經結束了,接下來只要回家睡覺就行了。正如空腹是最好的調味料般,疲勞也能成為美好的安眠藥。

太公望是真的累了。

他對人群感到疲憊。畢竟是和王碰面,朝廷上聚滿了群臣。

而且,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當成入侵者逮捕。他們就好像是逃亡中的嫌犯,假冒別人的姓名闖入警察局一樣,令人坐立難安。

「對了——聞仲啊,我們換個話題吧。」

「是,什麼事呢?若是關於良政的要訣,我可以談上好幾個小時。」

「你啊,不論何時來看都是個好女人呢〜讓人不禁想從頭到『角』好好撫摸你。」

「紂、紂王大人,您真愛開玩笑……」

紂王的氣質突然改變了。

啊,他散發出昏君的感覺。

而且,雙手還做出揉捏的動作。

「真想揉揉你的胸部啊……」

如果紂王是日本的政治家,這句發言都能讓他立刻下台了。

而且,他的眼神閃爍著妖異的色彩。

「呀啊!你做什麼!」變身為聞仲的楊戩尖叫一聲,按住了胸口,還不小心變回了她原本的語氣。

「呵呵呵,這是朕的能力『眼神解胸罩大法』。我總算練就了這身不用接觸女體,也能自由把胸罩扣解開的本事。哦哦,以你的胸圍,沒有胸罩果然會有些下垂呢。」

有夠滑稽的能力,但意外地不容輕視。

為什麼人類能夠使用異能之力呢?

「小、小心我扁……您、您是從哪裡學來這種不知羞恥的技巧的……?」

楊戩已經滿臉通紅,但看來還是勉強忍住沒有發飆。她要是把紂王揍飛,可就沒辦法談什麼作戰計畫了。

「啊,這是——哦,我的妻子來了。」

「我的妻子」這個單詞一出現,醞釀出一股緊張感。

「妲己啊,你不用到談論政務的地方來啊。」

一名盛裝打扮的女子從後方走了進來。

她的美貌,確實足以稱得上傾國傾城。但是更令人在意的,是她散發的氣場——與她身後拖著的尾巴。

妲己沒有完全消去狐狸的姿態,頭上不但長著耳朵,尾巴也長得看不見盡頭。甚至當她來到紂王身旁時,尾巴尖端還遠得看不到。

「尾巴!她沒有把尾巴藏起來!」

四不像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

這也難怪,那尾巴誇張到簡直就像在等人吐槽一樣。

哎呀?我可沒長什麼尾巴唷?」

妲己一臉疑惑地說道。

「咦……明明就有長啊……」

「哈哈哈!我的妻子的確美得令人畏懼,但她可不是狐狸喔。」

紂王理所當然地說著。

「就是說呀,我怎麼可能是狐狸呢?」

妲己邊這麼說,邊撫摸著自己的尾巴。

「對了,要不要我用毛蓬蓬的尾巴疼愛你們一下呀?」

「這句話不就表明了有長尾巴嗎!?」

「小四,放棄吧。恐怕是因為她對人類使用了妖術……」

太公望小聲地在四不像耳邊說道,吐槽的話就輸了。

「我知道了……說起來,那個人來了以後,味道就突然變得很強烈呢……」

這個仙人,肯定就是製造那股縈繞身旁甘甜香氣的元兇。

「哎呀,聞仲大人,我們是初次見面吧?我叫做妲己。」

太公望再次望向站在紂王身旁的妲己。

不管是「不祥」還是「邪惡」,這些詞彙似乎都無法準確地形容妲己。但是,一直有股令人微微不舒服的空氣飄蕩四周。這真的是空氣嗎?這種壓迫感具體得簡直就像被固體壓制一般。

這種氣魄,相當於崑崙的十二使……不,恐怕在其之上。

「我、我是聞仲……多虧您一直從旁支持著王……」

楊戩也被她的氣勢壓倒了。這也沒辦法,就連太公望,光是站在那裡就已經難以呼吸了。

「我已經聽說了聞仲大人至今為止的活躍事跡,我可以再傳喚你嗎?」

「是、是的……時間上方便的話,要談多久都沒問題。」

楊戩的聲音明顯地顫抖著。她身上的暴戾之氣完全被剝奪,變得極為順從。這反應已經超越令人佩服的演技了。

「那麼,我們馬上來場女性之間的一對一談話吧?」

不會吧,這麼快就暴露身分了嗎……?

不只是楊戩,一行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如果只有楊戩被召進後宮,身為男人的太公望就沒辦法支援了。

「那個……我今天已經很累了,請容我告退回去休息……」

「你是女人吧?那麼,在後宮裡睡也可以唷。」

妲己也毫不退譲。

「我不是說我不想去了嗎!?請你尊重我的意見好嗎!?」如果是平時的楊戩,應該會這麼說吧。但是既然已化身為聞仲,她就不能這麼做。不過,她雖然是有話直說的類型,但似乎很容易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來嘛,只要三十分鐘左右就好了。」

「既、既然您都這麼說了……三、三十分鐘而已的話,應該沒關係吧。」

絕對不行吧!這傢伙是會被銷售員欺騙的類型啊!

原來如此,天才不擅長應付突發事件啊……要是不趕快助她一臂之力,事情就糟糕了。

「失禮了!我是聞仲大人的弟子!」

太公望總之先大喊了一聲。

「吾師的胸罩扣被解開了,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實際上,吾師如果沒有用特別的胸罩包住胸部,腦子就會完全無法運轉。沒有胸罩的話,她的注意力便會被胸部的重力吸引,無法集中精神。這時的她,能力甚至不如人類。現在就讓你們看看實例吧——」

太公望說完,便從楊戩身後用食指戳了一下她豐潤的胸部。

這種彈力,至今從來沒有感受過。

「哇啊!啊……你做什麼……唔咦……我殺了你……呀啊啊……這是什麼感覺……被人觸碰……原來……是這種感覺……啊啊……呼嗚啊啊……」

啊,這下就算平安逃走,待會兒也會被殺掉棄屍吧。

楊戩的聲音幾近嬌喘,恐怕是因為變化成了自身以外的存在,使她的感官也更加敏銳了。

聽見聲音的紂王,上身微微地前傾。

他的心情,太公望非常能夠體會。

太公望也假裝低下頭,前傾身子說道:

「——總之,她現在如此狼狽。就算是後宮,讓吾師以這種狀態一個人前去拜訪,著實令人不安。何況吾師身兼要職,是殷的太師。換言之,吾師的恥辱,等同於國恥。還請讓她先行退下吧。」

「嗯……她的臉色看來也不太好,今天就先讓她休息吧……」

既然紂王這麼說,妲己也只能閉嘴了。

楊戩一行人行了一個禮後,便退下了。他們彷佛逃跑似地!不,他們確實是逃跑了,從妲己手中落荒而逃。

然後,他們躲到了沒有人煙的地方。

「你剛才碰了我的胸部,對吧。」

楊戩把手搭到太公望肩上。

這下子要被封神了嗎?

「…………我、我原諒你。」

「咦?真的嗎?你不打算粉碎我的脊椎骨,或把熱油從我頭上澆下來嗎?」

「雖然方法很糟,但你救了我也是事實。謝謝……」

如果有摸了女生的胸部還會被感謝的職業,那還真想轉行啊。

進到王城中的太師寢居之後,楊戩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她明明沒有跑步,卻流了一身汗。

不知道會被什麼人監視,所以無法解開變身術。

「妲己那傢伙,真是不得了呢……光是站在那裡就有那麼強烈的壓迫感,這種角色可不多見吧……?」

「看那樣子,比想像中還棘手啊……」

「確實有派本小姐來的必要呢。」

「這時候還不忘稱讚自己啊。」

太公望躺在地毯上,如此說道。

高官的寢居果然十分奢華寬廣。雖然繭居族窩在窄小的地方比較能安心,但在這種房間悠哉地打滾也別有一番風味。

「學長,我也想要滾來滾去〜」

「我說過了,不要一直撲上來。」

或許是鹿科動物的本能吧,四不像總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黏上來。

能夠獨自一人悠閒放鬆的時間因此減少,令人很困擾。因此太公望基本上對四不像的舉動都冷淡以對。

兩個人抱在一起躺在一旁,楊戩則獨自陷入深思。看來此時的她就算地上躺著人,她也不會不由分說地踩下去。

「到現在還不知道她的真面目,真令人困擾。我絕對要把那個妖女的皮給剝下來!之後,再讓周認真地運轉起來!」

原本趴著的太公望一聽見楊戩提到了周,便把四不像挪開,換成仰躺的姿勢。

「喂,周一定得登場不可嗎?」

「咦?你在說什麼啊?歷史上就是因為周的成立——呀啊啊啊!」

楊戩突然發出了不合時宜的淫叫聲。

那是因為有雙手從身後伸到了她的胸部上。喂喂,該不會是紂王自製心不足,跑來揉她的胸部吧?

「聞仲,見不到你讓我好寂寞啊。嗯,一段時間沒見到你,你又變漂亮了呢。但是胸部的觸感卻一點也沒變。」

有個人正站在楊戩的身後。他身穿一件鑲著珠寶、金光閃閃的夾克。中性的噪音中帶著沙啞聲,還留著一顆金黃色的鮑伯頭。太公望心想——這個人要是去當管弦樂團的指揮,肯定相當適合。

那雙手流暢地解開楊戩胸前的扣子,伸進了她的衣服里。那個人的動作實在太過熟練,恐怕是名慣犯吧。

不對,現在不是悠哉旁觀的時候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雖然楊戩似乎沒有生命危険,但卻即將陷入別的危機。

應該說,她已經陷入危機之中了。

「你、你是什麼人!再不快住手,我就把你的骨頭全部敲碎,讓你變成軟體動物!啊──對、對太師做這種事,我可要判你死刑喔!」

都到這種地歩了還想演好聞仲的角色,楊戩的使命感真是強烈。不過她也沒有任憑對方放肆揉捏,毫不留情地跺著對方的腳。

「還問『什麼人』?真冷淡啊,聞仲。你連我的名字都忘了嗎?基本上會對你做這種事的只有一個人而已吧?」

王城中沒有其他人會來性騷擾她了──楊戩得到這個情報之後,瞬間鬆了一口氣。不過馬上回過神來——不對,現壯完全沒有改善。

「我真的會處你死刑喔!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這只是兩個地位相同的人之間進行肌膚接觸而已,把死刑搬出來也太沉重了吧。你今天身上沒有平常的蘭花香呢?就算這樣,聞仲,你還是最棒的。」

地位相同?和殷的太師聞仲地位相同的人,應該很少才對。

「啊,我是第一次和聞仲大人一起來到殷……那個,我叫作望海。請問,您是哪位啊……?」

現在就好好

利用和他初次見面的設定吧。

「我名叫黃飛虎。如果你是殷的人應該知道我是誰,但你是仙人吧?我在這個名為殷的國家擔任將軍,聞仲不在的期間都是我獨自保護著殷的。」

「呃!居然是軍隊的總司令!」

他不小心說出了心裡的話。要是現在被這號大人物識破身分,作戰計畫就白費了。

「那個……可是我聽說這個國家現在的將軍大人是名女性……」

「正如望海你所說,我的身心都是女人。」

黃飛虎將類似襯衫的衣服鈕扣解開幾顆,一直被隱藏起來的豐滿雙峰便彈了出來。太公望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不過,女性將軍十分少見,而我又不像聞仲是個仙人。所以為了不讓部下輕視,我才像這樣打扮成男人的樣子。」

雖然很難說那身服裝是否像個男人,但至少不像個女孩子。

「而且,穿著女人那種輕飄飄的服裝也沒辦法打仗啊。」

這是事實。回顧歷史時,也能找到幾名假扮男人的女性指揮官。

「詳、詳情我已經瞭解了……所以,將軍,請你把手……放開……這是性騒擾!」

「哈哈哈!我們都是女人嘛,沒問題的!」

就算同是女性,性騒擾就是性騒擾。但此時的楊戩已經沒有心情指正她了。

「嗚嗚……這、這樣下去……沒辦法維持變化」

「大概是看到胸罩扣子被解開而痛苦的你,讓她沒辦法克制自己了吧。」

太公望臨時起意的計畫,卻引發了多餘的問題。

「我、我叫你住手!不要碰奇怪的地方!」

「我也是個女人,比男人更清楚什麼地方能讓你舒服!」

「住手.已經、不行了……啊……!啊啊啊啊啊!」

化作聞仲的楊戩,發出尖叫聲的同時,瞬間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變身術需要相當的精神集中力。因為被揉胸,使楊戩的集中力渙散了。不如說,楊戩能一直忍到現在實在很了不起。

崑崙中沒有哪個不要命的人敢對楊戩做這種事,楊戩等於連自己也不知道的弱點遭到襲擊。

被黃飛虎搓揉著的胸部瞬間變得扁平,讓她的手差點滑掉。手抓東西的這個動作,會因為所抓物體的大小而有微妙的差異。

「哎呀?有著美麗秀髮的小姑娘,你到底是誰啊?你假扮成了聞仲嗎?」

黃飛虎錯愕地問道。

完全被識破了。

看來這下子只能逃走了。

他們總不能在殷的將軍面前,說他們是來毀滅殷的。以楊戩的力量,還能化身為其他人再次潛入王城。黃飛虎總不會去揉每一個進出王城的女性的胸部吧……應該不會吧?

「該不會,你們就是想來毀滅這個國家的仙人?」

如果連這點也被識破了,就不能待在這裡了。正當太公望打算命令四不像變成靈獸時——

「如果你們想打倒妲己的話,我可以幫忙喔。」

周遭陷入了一片寂靜。

堂堂殷的將軍,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以她的立場,就算是在酒酣耳熱的宴會上也不容許說出這種台詞。

「你剛剛說的話,是真的嗎?」

楊戩語氣冰冷地說道,她身上已經沒有被揉胸時的那股倉皇失措了。

「如果是騙人的,我就刺你喔。」

楊戩目不轉睛地瞪著黃飛虎,她是認真的……

「不僅是你,我連太公望也會一併刺。因為我等於是白白被他戳了胸部。」

這太過分了吧,她剛才明明還跟我道謝的……

「我啊,就算會欺騙敵軍,也不會對美麗的女孩子說謊。要是犯下了這種惡行,我不如死了算了。」

「妲己也是相當美麗的女子吧?你不順服她嗎?」

「…………這麼說也是呢,那我還是不幫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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