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願隨徐公子同去(1/2)
徐傑住到了緝事廠對面,大早張知卻還提著一疊卷宗到對面來。
對面的這處宅子,比起緝事廠的宅子小了太多,但是居住環境卻好上不少,也主要是因為徐傑把那緝事廠的庭院景觀都夷為了平地。
看著張知放在茶几上的卷宗,徐傑皺了皺眉頭,看向張知。
張知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開口說道:「都督,最後一點了,二十多件。」
徐傑擺擺手,猶豫片刻,還是說道:「張參事,以後不能再稱都督了,最後二十多件了,你說與我聽吧,我懶得仔細去看了。」
張知起身往前,翻看一卷,慢慢說道:「都……公子,此人是開封府的孔目,姓田,有人告他幫李家強買過鋪面,也就是原來東來糧行的鋪面。證人不少,東來糧行之人也有招供,證實他收過東來糧行大掌柜送去的錢財。」
徐傑剛才好說懶得仔細去看,此時卻又接過了卷宗,細細看了起來,又想起東來糧行那臨街的十幾個大鋪面,片刻之後,說道:「送太原吧。」
張知點點頭,拿筆在卷宗末尾記錄著幾個字:充軍太原。
所謂充軍,並非真的送到邊鎮當打仗的士卒,而是送到邊鎮當苦力,修補長城堡寨與軍事設施,修路,運送糧食等苦力差事,還無糧餉。
張知又拿起一卷,開始細說。
徐傑不時接過卷宗自己又細看一番。一個上午就這麼過去了,卷宗也看完了,徐傑有一種如釋重負之感,開口說道:「往後這緝事廠的事情,就不要過來問了,你們商量著自行定奪,待得你誥命下來了,就該負起責任了,這份差事,你做得來。」
張知還是有些不安,因為這份差事與尋常衙門的真不一樣,若是張知真的成了緝事廠的新都督,更是會經常面聖,常常在皇帝身邊。張知這輩子也只在考進士的時候見過一次皇帝。說直白一些,就是張知這麼一個小官,還沒有真正見過世面。
所以張知問了一語:「還請公子教導一二。」
張知並不矯情,有些直白,若是別的官員在被罷官的上司面前,必然說不出這樣的話語。官場也不是這種交流方式。但是張知還是直白髮問,讓這個已經被罷官的上司教他怎麼做這個職位。興許這也是以往張知一直不得升遷的原因。
好在被問的是徐傑,徐傑開口答道:「生殺予奪,看似權柄在握,卻也是壓力,真到了你自己執掌這份權力的時候,不必惶恐不安,但求無愧於心。與上不可諂媚,與下不可放任,事關許多人生死,不可懈怠。良心便是官心。」
徐傑沒有什麼為官之道去教張知,這個位置,最重要的就是無愧於心,才能真正發揮出緝事廠衙門的作用。不對上諂媚,不對下放任,不輕易定奪生死,自己也不要懈怠,以良心為官心,也就足夠了。
張知恭恭敬敬一拜,上前拿起那一疊卷宗,口中說道:「公子,告辭了。」
徐傑起身相送,一直送到門口,看著張知從小巷而出,過了大街,進了那城東緝事廠。
徐傑回頭看了看徐狗兒,笑了一語:「唉,門庭冷落啊。」
徐狗兒聞言氣憤非常:「少爺,人心就是如此,原先那些人哭著喊著求見少爺,如今門口卻一個人都沒有了,人走了茶就涼,你說氣人不氣人。」
徐傑看了看徐狗兒,對於徐狗兒說出這麼些話語還有些詫異,徐狗兒再也不是原先那個鄉下小子了,說起話來還帶哲理。徐傑卻回了一語:「不氣人。」
「如何不氣人,當真氣煞個人,以後啊,少爺若是以後再去哪個衙門裡當官,我可就沒有那麼好說話了,也當聽人說說話語,看看人的面相。琢磨琢磨人心,待人接物也當有個區別。」徐狗兒說得正兒八經。
「嘿嘿……狗兒,一番好見地啊。」徐傑誇了一句。
「少爺,那是自然,最近我可也讀了些書的。」徐狗兒自得道。
徐傑一邊往裡走,一邊夸:「好,該讀書,讀書好。」
徐狗兒喜笑顏開,問了一句:「少爺,以後我隨你一起讀書行不行?」
徐傑點點頭:「行,讀得好就送你去考秀才,考舉人。」
徐狗兒連連搖頭:「那太晚了,我就是想讀點書,不給少爺拖了後腿。」
「不晚不晚,什麼時候考都不晚,只要讀得進,就去考,考得好也是個官老爺。」徐傑激勵一下徐狗兒。
徐狗兒還真低頭想了想,大概是徐傑的激勵起到了一些作用。
秋已深,夜在落。
天氣微寒,雲小憐一針一線給徐傑縫製著厚衣,上好的狐裘內襯,衣領而下,茸毛摸起來實在舒服。
摸著狐裘的雲小憐,腦海中是徐傑穿著這件衣服的模樣,臉上不自覺露出了微笑。
徐狗兒拿著一把大掃帚掃著院子裡的落葉,一邊掃還一邊罵罵咧咧,也不知在罵咧著什麼,興許在罵人情冷暖,興許只是在抱怨汴京的秋與大江的秋不一樣,連落葉都比大江的多。
雲小憐咬斷最後一針絲線,抱著大衣跑出廂房,徐傑正在院子裡曬著暖陽,雙眼還迷迷瞪瞪,似睡未睡。
「少爺,快試試,奴家剛剛制好的。」
徐傑微微睜開眼,從躺椅上起來,喝了一口旁邊小茶几上的茶水,接過衣服,笑道:「小憐就是心靈手巧。」
邊說著,邊把衣服套在身上,又說一語:「這件衣服一穿,儀態不知勝過多少京城俊彥。」
雲小憐被誇得臉頰通紅,搓著小手,盯著已經穿好了衣服的徐傑,口中說道:「都是奶奶教得好。」
徐傑穿著衣服轉了一圈,顯然是真的很滿意,卻聽一旁有人笑道:「咯咯……文遠哥哥還真人模人樣的呢。」
徐傑微微一窘:「老虎妹妹,人模人樣可不是誇人的話語。」
邊說著,徐傑也罷衣服脫了下來,遞給雲小憐。雲小憐接過衣服,說道:「少爺,似乎肩膀處還得改一改,小了些許,少爺肩膀好似又長大了一圈。」
說完雲小憐抱著衣服又往自己廂房跑去。
老虎小姑娘身後背了那張大琴,上前把小茶几上的茶壺之類都放在了地上,把琴放了上去,自己又回身去搬了一張座椅出來。
微寒天氣,曬著太陽實在舒服。
徐傑躺在躺椅上,還前後搖了幾下,伸手去撫摸了一下那張九霄環佩,發出一點輕微的聲響,口中說道:「當真是一張好琴啊。」
「那是自然,這是天下最好的琴。」小老虎的表情,極為自豪。
徐傑指著頭前那棵落葉樹,說道:「老虎,再讓我見識一下你家的絕技。」
小老虎本是準備彈琴的,彈幾曲安慰一下徐傑受傷的心靈。官沒了,除了少數幾個人,大概所有人都以為徐傑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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