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津門風雲 > 第四章 花會(上)

第四章 花會(上)(2/2)

目錄

比起吞併蘇蘭芳的產業,顯然是保住自己的產業最為重要。袁彰武眼睛看向寧立言,見對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頭一動。一個有些荒唐又有些可怕的念頭在心頭升起:難不成這事他早知道,或是他弄出來的?

這種念頭於邏輯和常識層面,都無法說服袁彰武,但是寧立言給他的表現,卻讓他的這種感覺異常強烈,並確信自己的感覺沒錯。沉默片刻,袁彰武朝蘇蘭芳冷笑一聲:

「禿子。我跟你交個底,你這場子日本人看上了,你待不長。我原本想替你護局,讓你替我看場,這錢咱兩一塊賺。可是你小子不地道,找官面壓我,又找人下黑手,這就別怪我不仗義。你給三爺等著,這事沒完!」

說話間袁彰武已經抓起一輛自行車,片腿上車轉身就走,一干弟子門人緊跟在後。眼看這些人如狼似虎的來,又一陣風似的走,蘇蘭芳大張著嘴巴,一時間有些轉不過來。直到寧立言的手拍在他的肩膀上,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道謝。

「三叔,今天多虧您老幫忙。今晚上小侄做東,請您咱……」

「別咱,光說你自己!」寧立言對他的臉色並不比袁彰武更好,面沉似水,語氣嚴肅。「你沒聽袁彰武剛才說的話麼?這件事沒完。如果之前你們之間還能有緩和的餘地,現在你們兩邊即便不是死約會也差不多。天津衛有他袁彰武在,你要想立足就不容易!爺們,你現在不光是買賣不安全,就是自己能不能保住身家性命都還在兩說,這時候還有心思喝酒,我該說你有膽子還是該說你糊塗?」

蘇蘭芳這下也明白過來,自己原本是想擺開場面以戰迫和,讓袁彰武跟自己談判的。聽他話里的意思,也確實有這種想法。可是眼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讓袁彰武恨自己入骨,兩下莫名其妙就結了死仇,這又從何說起?

他不能埋怨寧立言,身後那麼多人看著,要是說一句不夠朋友的話,今後他蘇禿子再有事,絕不會再有人出頭幫忙。可是要說感謝,現在卻說不出來了。

寧立言仿佛有讀心術能看出他的想法,拍拍他的肩頭道:「爺們,天津衛是寶地不假。可是這遍地金銀財寶,也得自己彎腰才能到手,光張著大嘴望天,等不來餡餅。當初我爺爺不過是洋行一個小學徒,就敢跑到倫敦找英國人要債,連英國女王都驚動了。沒有那份膽量,也沒有我寧家如今的財產。袁彰武也是兩肩膀扛個腦袋,你不比他缺嘛少嘛,憑什麼就不敢惹他呢?他想動你,你就先動了他不就完了麼?你把他趕出天津衛,不就什麼都不用害怕了?」

「三叔,您老說的對,我回頭……」

「你回頭就買火車票跑了對吧?都什麼時候了,還回頭!難為你是日本留學回來的,光學會日本人怎們賭錢了,卻沒練出日本人的賭性!就那麼個巴掌大的地方,沒有三塊豆腐高的蘿蔔頭,當初敢幹大鼻子,九一八的時候敢偷襲東三省,哪次不是以小博大,哪次不是賭命?兵貴神速,要動袁彰武眼下就是機會。我告訴你,袁彰武的花會出事了!你現在去秋山街,就能把他收拾了,錯過這個機會,就只能等著他弄死你。是死是活,自己選條道走!」

蘇蘭芳那光禿禿的腦袋上已經滿是汗珠,寧立言給出的建議恨正確,而且很有吸引力。但是眼下自己最壞的結果,也無非是逃出天津避風頭,將來請人說和,跟袁彰武那還有個緩和餘地。要是現在帶人去抄秋山街的花會,萬一失敗,袁彰武肯定饒不了自己的性命。

關係到生死的大事,自不是輕易能決定。他在原地來迴轉了兩個圈,也沒拿出主意。寧立言冷笑一聲,朝他身後的打手道:

「劉光海當年赤手空拳在西頭闖碼頭,一晚上連綁八家小把頭,放到油鍋里炸了,轉天挨家送炸肉,才在天津有了立足之地。沒想到他是好漢,他師弟是個尿壺,算我認錯人了。這樣的趕緊滾蛋,天津衛這地方沒你的飯。膠皮!送我秋山街!」

王四跑過來拉上寧立言就走,風中傳來寧立言的唱腔:「昔日裡韓信受胯下,英雄落魄走天涯。到後來登台把帥掛,輔保漢室錦邦家。明日裡進帳把賊罵,盼著一死染黃沙。縱然將我的頭割下,落一個罵賊的名兒揚天涯……」

眼看寧立言身影漸去漸遠,蘇蘭芳只覺得背後陣陣發涼,身後那幾十號弟子門人打手的眼睛,就像是刀子,戳的他千瘡百孔。不用回頭看,也能感覺出來,這些人眼神里得鄙夷於蔑視。人活一張臉,在天津衛這地方吃街面,光胳膊根粗沒用,最重要的還是臉面,自己要是真什麼都不做,不用說再找劉光海借人,只怕未來想登師兄的門,都得被打出去。

他一咬牙,朝身後吩咐一聲道:「別愣著,都去秋山街!跟袁彰武拼了!」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