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贖金(上)(2/2)
王仁鏗也不挽留,而是與姜般若同上樓梯,一起到了二樓,一樓大廳內,便只剩下寧立言和湯巧珍。看著空曠的客廳,湯巧珍的心陡然縮緊,雙手緊緊攥著,總感覺隨時隨地都會有襲擊者出現。
寧立言回身朝她一笑,指了指方才姜般若的座位:「坐下吧。」
「不……我站著就好了。」
「你是湯家的代表,你不坐下這事怎麼談啊。」
「我代表湯家?」湯巧珍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寧立言,後者則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否則呢,難道讓四小姐當代表?倒也不是不行,就是不知道四小姐的算術學得怎麼樣。一會幾萬幾萬的數目一說,她算不算的上來。」
寧立言說了這句笑話,讓湯巧珍的緊張情緒也大為緩解,按著他的吩咐坐下,雙手扶著膝頭,心頭砰砰跳著,不知道待會該怎麼做,怎麼說。這不是在學校里演講,更不是跑到大街上募捐,這幫殺人不眨眼的惡棍,隨時都可能翻臉。自己萬一說錯了話,不但害了自己的性命,更是會牽連眼前的男人。他為自己已經冒了這麼大的風險,不能再害人了。
她的心裡諸般念頭湧上來,心頭亂跳,不知該當如何是好。雖然眼下看已經轉危為安,但是她不傻,如果自己剛才真的就坡下驢,領著四妹走路。只怕過不了多久,全家都要面臨殺身大禍。就算是當下,對方表現得倒是很和氣,可是始終沒有讓自己和寧立言離開的意思,精神上還鬆懈不得。
就在她腦子裡胡思亂想的當口,王仁鏗已經從樓梯上走下來,回到自己原來的坐位坐下,看看寧立言,又看看湯巧珍,隨後道:
「國難當頭,財源匱乏。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全國處處都在用款,經費嚴重不足,我們的處境也很艱難。做這行一刻也離不開鈔票,手下的弟兄捨生忘死,既要鋤姦殺敵,又要刺探軍情,哪樣不要花錢?再說傷亡撫恤,也處處都要用款。沒有錢就沒法幹活,如果受制於經費畏首畏尾,又怕辜負了當國大恩。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至於人選上,也是千挑萬選,才選了湯家。至於原因……不說大家也知道。原本只是想募一筆經費,大家今後各走各路就是。可是造化弄人,現在居然弄到三頭對案的地步,這就讓我為難了。我們這行人的身份,就是半條性命,今個你們從這走出去,將來,說不定就是我的掘墓人。這件事,你說我得怎麼辦啊?」
湯巧珍看著寧立言,自己沒說話。她已經決定,把性命交給眼前這個男人,就沖他方才拼了性命也要重傷絡腮鬍,她就願意相信他,哪怕是死也不在乎。
寧立言道:「鄭老闆這話說得有道理,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為了大業,被迫犧牲一些人,一些原則,也是無奈之舉。這些我都明白。但是我還是相信,鄭老闆會和我們談判。」
「為何?」
「因為鄭老闆畢竟是國家干城,不是假公濟私的宵小!您不管用什麼手段,最終的目的,還是想為國家出力。如果因為一些行為妨害了這個目的,您就不會一意孤行。」
「妨害?有人能妨害我?」
「當然。如果您濫殺無辜,乃至戕害士紳的事,傳到南京。自然就會有人出來妨害您的工作,說不定不光是您,連整個團體都要受累。」
王仁鏗笑道:「哦,有這麼嚴重?我怎麼就想不出,這事情怎麼傳到南京,又有誰能防害我?」
「鄭老闆有沒有沒聽說過這句話,隔牆有耳。咫尺之遙,說不定就有耳目盯著您的一言一行,稍有行差踏錯,就要被人捅上天,到時候的結果,我想咱們誰也不想看到吧?」
王仁鏗聽了寧立言的話,先是沉默一陣,隨後哈哈大笑道:「三少說話有點意思,如果不是般若兄的門人,我還以為有不開眼的小子,來嚇唬我呢。從我出道到現在,只有我嚇人的份,還從沒被人嚇到過。」
「沒錯,誰吃了豹子膽,才敢嚇鄭老闆。所以我只是說事實而已,是不是恐嚇,您自己心裡最清楚。您好不容易一刀一槍打下來的大好基業壞在書生手裡,這種事肯定不願意,所以咱們都得三思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