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怒氣不息(2/2)
作為一家靠日本人供養的報社,寫這種文章乃是他們的謀生立身之道,也算是工作職責,白逾桓作為落水漢奸也不該落後。只不過他最近全部心思都在陳夢寒身上,於公事上多有荒廢。雖然有薪水小偷嫌疑,但有南次郎的關係在也沒人追究,因此這段時間始終是胡恩溥孤軍作戰。
金鴻飛不認為白逾桓具備知恥後勇的品格,更不是個通過工作來麻痹自己忘掉不愉快的性情,只看他的神色便能猜到他此時去找胡恩溥必然是為了和寧立言之間的衝突。可是猜得出歸猜得出,金鴻飛還是想不明白胡恩溥有什麼本事給白逾桓幫忙。
兩人都是文人也都是外鄉客,和本地的幫會沒有多少往來。論身份資歷胡恩溥遠不及白逾桓,筆下功力也存在差距,否則南次郎的好友就是胡恩溥不會是白逾桓。
即便是比身家財富也是白逾桓勝過胡恩溥,國權報名字雖然響亮,實際報館上下也不過五個人,胡恩溥的夫人還要在裡面幫忙。白逾桓找胡恩溥又能商量出什麼結果?
他滿腹狐疑來到國權報,報館裡照例忙得手腳不停,除了胡恩溥的夫人沒人顧得上招呼他們。
日本人小氣,給的錢財不多要求不少,做落水文人已經失去退路,若是不好好工作失去日本人經濟支持,多半要落個溺斃下場。是以英租界那幫自由記者在報館有說有笑有零食吃還有些外快可拿,為大日本帝國效力的報人就得一本正經精神高度緊張,除非當到社長,否則沒有舒服日子過。
胡恩溥一見白逾桓的神色,連忙讓他和金鴻飛坐下又揮手讓妻子離開順帶關上了房門,將兩隻玻璃杯放到他們面前,給他們一人倒了杯涼白開。金鴻飛素日不是喝咖啡就是荷蘭水,白水難以下咽。再看這玻璃杯擦的並不乾淨,自己那隻杯子的壁上還掛著一片蜷曲的茶葉更加不肯沾唇。
白逾桓也沒動杯子,而是冷著臉開口:「咱們是老交情,廢話不多說,這次我要你幫我你肯不肯?」
胡恩溥看看白逾桓:「我早就說過,楚香兄不改改自己的毛病,遲早要吃苦頭。你最近迷戀陳夢寒,為了她不惜讓金賢弟幫助投資拍一部電影,這種大手筆拿出來,應該沒幾個女人招架得住吧?可是看你如今這樣子,似乎是所求不成,莫非……被寧立言撞破了好事?」
「一言難盡。」白逾桓沒糾纏這個話題,「金賢弟和我們一樣,都為大日本帝國辦事,為人也很可靠,對他不用隱瞞。陳夢寒這個婊子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就給她來點厲害嘗嘗。她的靠山是寧立言,把寧立言放倒不信她不就範!到時候我看她怎麼求我?」
胡恩溥皺皺眉頭:「楚香兄不是我不幫你,而是日本人的性情與國人不同。對於交情二字看得並不十分重。何況當時嚴令咱們必須要謹慎,若是為了私人恩怨我怕會惹禍上身。你我加起來都一百多歲了,不是少年人,犯不上為了一口氣就搞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金鴻飛聽兩人的話風不對,自己似乎卷進了什麼不該知道的秘密之中。作為成功的銀行家,他向來信奉趨吉避凶原則,連忙起身:「我路上受了暑熱,現在頭疼的厲害,得先告假。」
白逾桓卻一把拉住他:「鴻飛賢弟坐下說話,你我之間是莫逆之交,對你沒必要保守機密,你也不用想著避嫌。再說,你現在想要避嫌恐怕也來不及了,這件事不管結果如何,你都別想著置身事外。」
他說話間把金鴻飛硬拉回位置又看向胡恩溥:「你擔心的確實有道理,但是我們並沒有胡鬧,為帝國效忠是我們的本分,也是工作。自從普安協會成立以後,日租界的秩序越發混亂,幫會分子橫行霸道無發無天。年初的時候連池墨軒的侄女都被迫委身於幫會頭目寧立言,現在又有幾萬土匪進關,把華北鬧得烏煙瘴氣。照這樣下去,整個河北的秩序都會崩壞,到那時候還怎麼建設大東亞共榮?我們向上級如實匯報就是在為帝國效力。」
「這些事軍方都知道。」胡恩溥搖頭道:「靠這個可告不倒人。。」
「所以我得帶上鴻飛老弟,也得請你幫忙,當年你拜在內藤義雄門下,如今就要靠這層師門交情,請他老人家出手。只要你幫我這次,等到南次郎閣下上任,我必有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