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心腹話(2/2)
既然大家都是上當的,自己也沒理由特殊。寧立言點著頭,又皺著眉頭:「你這話沒錯,可是能否做到可是不好說。你總不能滿大街去問誰是赤黨,又如何知道殺沒殺乾淨?」
「這事別人做不到,咱們可以做到。咱是幹什麼的?自打前清那時候,天津衛的大事小情,幾時瞞得過青幫耳目?在天津衛,咱們就是城隍爺,不管是神仙還是妖怪,到這都得歸咱管。赤黨不是三頭六臂也不會飛天入地,只要咱撒下人去查,我就不信找不著人。不光是赤黨,那些沒事嚷嚷抗日的,也得給他們點教訓。用嘴嚷嚷的,便給點教訓,若是真想動手的,就搶先結果了他。總之,不能讓日本人找到動手的理由,這是第一要務,這才是愛國!」
寧立言笑了笑,「聽尚二爺的意思,我就負責辦英租界裡的差事?」
「沒錯!赤黨也好抗日團體也好,絕不敢在華界久留。意租界和日本人有交情,在那也待不住,因此要麼是往英租界跑要麼是往法租界藏。在洋人的地面上動手殺人,只有三爺有這份本事。寧家的小丁,還有我那幾個不成器的手下,不就是這麼讓您從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弄走的?你能弄得了他們,必能收拾赤黨。我也知道,這事於您的名聲有礙,可誰讓咱為了國家為了本地父老著想呢?縱然受點委屈,也得忍了。」
好一張利口!
話里話外,也點出來自己的行事在對方掌握之中,若是不肯依從,自然便會被看出破綻。
寧立言心中罵著祖宗,臉上不動聲色。就在這時,卻聽到外面傳來一個男人粗聲粗氣的呵斥:「站住!幹什麼的?」
果然,一路上自己雖然沒看到人,暗地裡肯定埋伏了警衛。若是自己方才傻瓜一樣的拿刀,這時候早就橫屍當場了。
寧立言心中琢磨著,卻聽外面傳來付覺生的聲音:「我帶陳小姐參觀一下別墅的酒窖,難道不可以麼?尚先生對我們承諾過,整棟別墅我們可以隨意參觀,酒窖也不例外。」
該死!
寧立言心頭低聲罵了一句。池小荷這個女人怎麼如此沒用,竟然由著付覺生和陳夢寒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他見到付覺生那一刻就知道他必然要和陳夢寒密會,不曾想居然來得這麼快。
他沒大度到容忍陳夢寒和付覺生舊情復燃也無動於衷的地步,只是這事總歸得陳夢寒自己拿主意,自己不能代替。現在的問題關鍵不在於三人之間的關係,而在於小日向在此,這地方可不適合老情人敘舊。
小日向不等寧立言發出聲音,一拉他的胳膊,隨後一指那些一人高的酒桶。這酒窖占地面積不小,又有酒桶作為隱蔽物,倒是不愁地方藏身。
寧立言只好隨著小日向來到一排酒桶後面蹲下身子,外面的警衛得不到小日向指示,便不再爭執。很快,酒窖的門再次打開,一陣腳步聲響起。
進入酒窖的是兩個人,顯然池小荷不在。腳步聲停在距離寧立言不遠的地方,隨後就響起付覺生的聲音。
這位才子聲音不高,語氣卻格外激動。「夢寒……老天有眼,終於讓我找到你了。當初的事情過錯在我,不管你怎樣,我都不會怪你。現在我已經有能力照顧你,讓你過上穩定的生活。」
「你……你只是想和我說這些麼?」陳夢寒的聲音空靈而不帶感情,仿佛是唱詩班在頌聖。雖然好聽,卻和她平日的語氣聲調大不相同。
「不!當然不是!我有太多的話想說,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你原諒我,我實在太激動了。當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沒法保持理智。尤其看到你和那個流氓站在一起,我的心有多痛苦,你明白麼?」
「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你為了生活沒有辦法。一定是他強迫你的。沒關係,這些事我們都可以當沒發生過,一切重頭開始。你可以擺脫那個流氓、惡棍、漢奸的脅迫……」
「夠了!」陳夢寒的聲音忽然變得高昂起來:「你……你不能這麼說他。他不是你說的那樣!」
外面沉默了。
寧立言憑直覺感到大事不妙。
陳夢寒能在付覺生面前為自己說話,確實令自己欣慰,但是時機不對。在日本人眼裡,自己就應該是惡棍、漢奸,否則又怎麼會和他們同流合污?夢寒以為酒窖里只有他們兩個人,若是把自己的秘密說出來……
身邊有小日向,做小動作等於不打自招。甚至自己的呼吸都不能亂,以免引起猜忌。惟一能期望的,就是陳夢寒不要亂說話,最好是甩一個耳光然後離開。可是就在這時,陳夢寒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