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普安協會(下)(1/2)
陳夢寒隨著池小荷離開了房間,不知是要逃離付覺生,還是要逃離寧立言。寧立言並沒有阻止,這個場合不適合談這個問題,何況他也不想左右陳夢寒的意志。他相信陳夢寒,也相信自己。若是她當真過不去這個坎,那也是彼此的緣分使然,非人力所能挽回。
兩個女人走了,小日向拍了拍手,也示意剩下的女人離開。又怕眾人掃興,特意提高了嗓門道:「晚上咱開舞會,把你們的姐妹兒都叫來,把爺們伺候舒服了少不了賞錢!」
女人退出去,寧立言便知道正戲開始了。
其實即便是不說,他心裡也已經猜出大概。不算他兩世為人的記憶,就只看今天這幫人,非軍即政,又都是下野失意的落魄人物,這場聚會的目的,也就昭然若揭。
日本雖然和國民政府簽了停戰協議,暗地裡小動作從來不停。之前李際春在秦皇島設立華北民眾自治聯軍,實際就是給日本人當爪牙。
但是他的號召力有限,加上寧立言燒了六合碼頭的軍火,讓他威信大減。收攏了一批散兵游勇,實際就是伙土匪,成不了氣候。日本人決定換馬,用殷汝耕代替李際春。
在寧立言前世里,殷汝耕成立冀東偽政府,日本人發動七七事變的時候,通州保安隊反正,通州事件爆發,事情鬧得很大。今天看到池墨軒出現,就明白他們肯定是為了這件事開始運作。
前不久福建宣布脫離南京政府,也給殷汝耕和日本人更多膽量。雖然福建是反對打內戰,要求南京政府抗日,和殷汝耕南轅北轍。但是不妨礙他們借題發揮,起鬨架秧子的,也鬧著要當自立王。
張英華這幫人的身份和號召力要遠遠高於李際春,張英華本人是北洋的財政總長,戈梓良他們都是國民政府經過銓敘的將軍。若是把這幫人發動起來,很有可能在天津鬧個天翻地覆,說不定還能複製福建的模式。一旦
基於條約限制以及眼下歐洲情況未明,日本人也不敢隨便撕毀協議攻打華北。這幫人若是肯做傀儡,就省了日本人好大的手腳。
由於寧立言搗毀了日本人在英租界的根基,導致日本人和北洋遺老的溝通中斷,這次的普安協會,便是日本人的應對手段。以青幫為紐帶,把他們拴在一處,共商大事。
今天這幫人見面就算是認識,不會談真正要命的東西。可是自己只要加入這場會談,就等於下了水,將來再想脫離,就沒那麼容易。前世軍統禁止部下離職,號稱:站著進來躺著出去。普安協會的情況,也差不了多少。
他心裡明白表面裝著糊塗,說話不多,大多數的時候只是在聽。在他看來這幫人其實和自己差不多,也是在說著場面話,互相恭維互相吹捧,沒人說正題。
這幫北洋老臣的腦子還留在二十年前,認為天下頂厲害的是英吉利、法蘭西再不就是花旗國,至於日本也就是能欺負欺負中國,在歐洲列強面前,也就是個暴發戶,上不了台面。固然中國的國力敵不過日本,可是日本的國力同樣也敵不過歐洲列強。
南京的凱申先生和歐洲列強頗有交情,日後只要借來巨款購買槍炮,還是能把日本人趕走。再者東洋人終究是侵略者,在中國地面上,怎麼可能讓一幫蘿蔔頭作威作福?這個天下總歸還是得中國人坐,輪不到外國人發號施令。
這幫人里固然有人想要借著日本的財勢獲取自己的好處,也有人只是想跟著蹭吃蹭喝,抱著吃孫喝孫不謝孫心思的人也不是一個兩個。搖旗吶喊起鬨架秧子斗可以,沒幾個人會動真格。
小日向並不理會他們的態度,依舊笑容滿面地陪他們閒談胡吹,過了好一陣,才拉動一根繩索,隨後吩咐進門的侍者取來一份文書放在寧立言面前:
「上次在英租界,好多話不方便說,這份東西也沒帶。今個正好是個機會。這就是咱們普安的宣言,寧三少請過目。」
寧立言接過文書展開來,定睛看去:
溯我中華在亞洲建國已歷數千年,向稱文化之區、禮義之邦,舉世民族,無年欽羨。近年歐風美雨,東漸亞洲。所謂新文化者,既未建立基礎,而於固有之道德禮教,甚且一掃無餘。毋怪世風日下,廉恥道喪。年來赤匪猖狂,天怒人怨,憂時之士,目擊心傷,現欲挽回劫運,必須先生人心,崇尚道義,以勵薄俗。茲經同志研討,爰有普安協會之發起,以實行大亞細亞主義。博施濟眾,宣揚禮教,尊重道義,維持社會風化及舉辦慈善事業為宗旨。至於善鄰睦誼,以相提攜,猶其餘事。尚希社會人士群起參加,藉收眾擎之效。是為啟。
小日向在旁微笑道:「咱們都是粗人,寫這個純粹是趕鴨子上架,寫的好與不好,三少多包涵。我知道您是燕京大學高材生,放到前清起碼是個舉人,滿肚子墨水,是真正的文曲星。您看看,這上面哪寫的不好您給說說,要是沒毛病,您受累簽個名字,算是附署。」
在這份宣言書下,龍飛鳳舞寫著無數的姓名,每一個姓名上面,還打著鮮紅的指印,好象是借「印子錢」打的借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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