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李代桃僵(下)(2/2)
「還那樣。打從生完小二個,媳婦就下不了地,現在小二又是癆病,這哪是窮人得的起的病症?只好是兒不死,是財不散。」
「別說這喪氣話,有病只管治就好了。我在英租界有些關係,回頭送你老婆孩子去租界的醫院找洋大夫。只要拿得起錢,那裡還是能把人治好的。」
「可……可我聽說過,洋人的診療費貴的嚇人,簡直比土匪還凶。」
「請那幫老太醫的使費也不見得小。錢的事你別操心,花多少都由我開銷。」
「三爺,這可使不得!」
「跟我別客氣。只要你把我安排的事辦好,就算是報答我了。」
獄警滿面通紅,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連聲說道:「三爺放心,您交待小人的事,小人都當自己的事來辦。慢說您對我的好處,就是徐二爺交辦下的事,小的也不敢怠慢。」
「你受累,替我外面插個旗,有人來知會一聲,我跟他們聊幾句。」
獄警點頭,從腰上解下鑰匙,直接遞給寧立言。
走進牢房裡,王殿臣幾人全在那裡坐著。以往重監號里的犯人,要麼就是哭天搶地的喊冤,要麼就是破口大罵耍混蛋。
王殿臣這幾個人就那麼安靜的坐在那一言不發,如果不是寧立言進來時,幾人抬頭來看,幾乎不敢確定他們的死活。這種如同老佛入定般的從容,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些人給寧立言的震撼已經夠多,是以寧立言對於這一切反倒是很自然的接受,感覺這些人就該有此豪勇,否則又怎麼值得自己冒著生命危險搭救?
王殿臣朝寧立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有人要對我們下毒手了。」王殿臣開門見山,
「那些毒藥是給我們準備的,如果沒有寧先生,我們幾個已經死了。算起來,你已經救了我們兩次。」
「王參謀長別跟我客氣,我能做的不多,力所能及義不容辭。這手李代桃僵,能爭取到一些時間,利用這個時間,我就可以安排你們轉移。」
王殿臣道:「寧三少做這件事的危險有多少?如果這樣做會導致你陷入險地,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我們不會為了自己性命,就要其他人犧牲。再說你活著,能做的事情更多。」
寧立言搖頭道:「這件事就別爭了,我有分寸。風險肯定會冒,但是不至於妨礙性命。外面那個獄警是我的人,我會讓他安排好你們的飲食,晚上我送你們離開。」
王殿臣點頭稱謝,隨後又道:「其實我想拜託寧先生一件事。」
「請講。」
「湯二小姐既然和三少交情匪淺,三少自然知道沈劍琴沈老師和二小姐的關係。沈老師因為同情我們而遭遇風險,如果三少方便的時候能代為照顧一二,王某感激不盡。」
寧立言心知,此時絕對不能和王殿臣說實話,只好點頭道:「寧某盡力而為。」
他和王殿臣交涉的時間不宜過長,交代了大事,轉身便要離開。王殿臣忽然從後面叫住寧立言:「寧先生,還有件事要提醒一下,東洋人詭計多端,藍衣社也不是善男信女,最好再做個布置。」
「這一點,寧某心裡有數。」
一個小時之後,湯公館的僕人將湯巧珍叫下來接電話。電話另一端,正是湯巧珍的閨蜜亦是上次一起去採訪王殿臣的同窗。她在電話里語氣很驚慌:
「巧珍,沈老師出事了,有人抓了她。我托人打聽了,沈老師被關在英租界的一家小旅館裡,處境非常危險。抓人的聽說是藍衣社,如果我們不想辦法,沈老師就危險了。你不是有個很厲害的男朋友?這件事必須他出面才行……你快點去求他啊,他要真的愛你,肯定會有辦法,晚了就來不及了。」
而王仁鏗的別墅內,曾經被寧立言一腳踢個半死的胡大慶,也向王仁鏗匯報導:「查過了,水警從大紅門碼頭查抄了一船走私菸土,就放在海關緝私監獄。聽說今晚上就送到太古碼頭等著裝運。」
「我知道了。」王仁鏗沉著臉道:「再等等程笑笑的消息,這件事必須保證萬無一失,不能再出紕漏!資助赤匪死路一條!不管是誰,都不能逃脫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