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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冠位決議 上 第一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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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主·埃爾梅羅Ⅱ世於埃爾梅羅教室所負責的課程即日起中止一個月。期間,本人在倫敦及斯拉所負責的現代魔術科課程,由二級講師夏爾丹翁代課。」

這份由師父署名的公告被張貼在告示板上的時間,是在昨天。

這份公告理所當然地在學生之間引發了軒然大波,聽說包含了平時占教室七成的旁聽生在內,學生們在通告公布之後直接衝進了教授辦公室,但這時師父早已在斯拉和倫敦的時鐘塔本部隱去了行蹤,他自然也沒有將自己的所在地和原因告訴其他留下的講師們,所以最後學生們只能無可奈何地開始推遲了幾個小時的授課。

而到了今天,抗議的聲音也依舊沒有平息,儘管授課在照常進行著,但學生們還是議論紛紛。最後似乎在各處都組建了尋找師父的搜索隊,明明平時他去實地考察的時候都沒有出現過類似的騷動,這樣想來,他們可能也感覺到了這一次的通知與以往有所不同。

比如說,像這樣。

時鐘塔倫敦本部的教學樓之一。

夏爾丹翁在大教室的授課結束之後,吵鬧著衝出教室的學生們立刻就開始了這樣的對話。

「他不在Druid Street,雖然用使魔監視了一整天,但都沒有看到像是相關人員的人出入。」

「老師的隱身魔術應該沒有那麼高的精度,也就是說他肯定不在那裡了。但如果是梅爾文先生或別的什麼人幫他藏起來的話……啊,抱歉。我的自動筆記看來也沒有收穫。對了,斯芬君的話應該能追蹤到他吧?」

「斯芬和弗拉特從兩天前開始就沒來學校了。」

「那兩個傢伙偷跑了吧!」

「內弟子小妹呢?」

「不行。雖然也有人見過她,但只要一追上去,她就會立刻躲起來。那孩子的『強化』可厲害了。要是當真想追上她,除了體能強化之外,至少也得準備好豹的附靈和用來設陷阱的盧恩魔術才行。我現在正準備附靈用的觸媒呢,但還得要三天才能完成。」

「唔……她比老師難對付得多啊……!既然如此就只好掏空倉庫里的咒體……」

他們的對話內容聽上去就好像他們是什麼深受超自然影響的偵探團或諜報組織的成員一樣,不過實際上如果埃爾梅羅教室的學生集體出動的話,搞不好真的能轉眼間找出十幾二十個失蹤者。不如說沒準還會像弗蘭肯斯坦博士那樣,又「創造」出新的失蹤者來。

一群人吵鬧著地穿過校舍的走廊。

在他們的氣息徹底消失之後,我小心翼翼地從剛才藏身的柱子後面現出身影。因為長時間屏住呼吸,肺已經開始感到痛苦了,我就這樣慢慢地,慢慢地,準備吸入空氣。

「小格蕾。」

「……唔!」

我嚇得雙肩一顫。

屏息著回過頭,留著粉色雙馬尾的少女正俯視著我。

「是人家啦。」

「伊薇特小姐。」

伊薇特·L·雷曼。

自稱的中立主義派間諜。把時下流行的魔眼少女作為宣傳詞,直言不諱以成為師父的情人為目標的眼罩少女。

「好啦,快一點快一點。」

伊薇特小聲地向我招手道。

看到我儘可能地放輕腳步跟上了她,她開心地眯起眼睛。

「哎呀呀,老師還真是讓人又愛又恨呢!雖然是由內弟子妹妹傳話的,但他特別聯繫的居然就只有這可愛的伊薇特呀!」

「因為瞞不過伊薇特的眼睛和斯芬的鼻子……他是這麼說的。」

「這種時候應該說是因為你值得依靠才對嘛!或者是,你那迷人的軀體讓我難以忘懷,來進行一次一夜的戀愛冒險吧!趕快把你真正的心情通過態度和行動用身體表現出來嘛老師!」

少女走在前方,妄想照亮了她的眼瞳。

我們就這樣沿著走廊拐了個彎,在充分確認過沒有其他學生在附近後,她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

「給你,是這個吧。之前說過的文件。」

「非常感謝!」

信封里是一大沓裝訂過的文件。

師父囑託我說,這些調查結果無論如何都是必須的,所以一定要取回來。上面大量的文字好像大致寫的是關於時鐘塔的人事情報,不過再詳細的我就看不懂了。話雖如此,但聽說這些也不是什麼機密資料,只要是相關人員就都能拿到。

「總之人家就是按老師說的,摘錄了有關現代魔術科和時鐘塔本部這一百年左右的歷史。啊,當然作為間諜,這些情報也已經先透露給梅亞斯提亞派了。」

她毫無愧疚地公開了自己的間諜活動,該說是狡猾嗎。還是該說她很有良心呢。

看著不知該說什麼只能不斷點頭的我,伊薇特歪過頭。

「那老師現在怎麼樣了?」

「現在在附近的旅館裡輪流住著。他說不光是埃爾梅羅教室,可以的話想儘可能對其他人也隱瞞自己的行蹤。」

「呼嗯。」

雙馬尾的少女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

「人家也能理解大家那種無法冷靜下來的心情啦。畢竟時鐘塔的大人物們那裡也一直都不太安穩呢。雖然不清楚大家知道多少,但這種事就算不說出來也是能感覺到的嘛。更何況,還都是魔術師。」

伊薇特閉上眼睛,說道。

實際上可能正如她所說。我剛才也在思考類似的事,埃爾梅羅教室的各位會騷亂到這個地步,不可能只是因為師父失去蹤影。正因為他們都是優秀的魔術師,所以才會察覺到正在籠罩這座都市的暗影吧。

直覺是魔術師不可或缺的才能,這好像是師父在授課時說過的話。隨後他還一如既往自虐地說,自己這方面不太靈光。

伊薇特興致勃勃地看著我抱在懷裡的文件,問道。

「所以他為什麼突然要這麼做呢?你的話應該知道一些詳細情況吧?」

「那是——」

我煩惱著該告訴自稱是間諜的她多少才好,同時回憶起了這次事件的開端。

足以震撼時鐘塔的,那起事件的開始。

記憶要追溯到幾天之前——。

*

那是在倫敦某座大廈的屋頂上。

聽說這段時間,英國因為推行大廈的綠化活動,盛行在屋頂上建造庭院,種植樹木。由於原本就是對流行很敏銳的地域,所以各地的建築上那種人工綠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著,不過這一次,建造在屋頂上的建築非常特別。

好像是叫茶室。

某種意義上,這個地方讓我覺得比魔術還要古怪。在這個狹窄的空間裡,擺放著優美的架子、細原木、像是由竹子的一節製成的花瓶和掛軸,主張著各式各樣的意義。當然萊妮絲宅邸的待客間裡也充斥著毫不遜色的裝飾及家具,但現在的我已經被這異國(Exotic)的空氣侵蝕了。

特別是建成這個房間本身的建材,更是讓我大吃一驚。

(……是用木頭、土,還有紙建成的?)

不管是牆壁、柱子還是地面,這座建築的大部分似乎都是由這些樸素的材料製成的。與我們不盡相同的歷史積澱化為了這樣的形狀,讓我無法完全抑制住內心的感慨。

突然,眼前遞來一個形狀彎曲的茶碗。

伴隨著香濃的氣息,升騰起了輕微的熱氣。雖然茶碗的形狀幾乎能稱得上是扭曲,但在這樣的熱氣中,不知為何卻給人一種優美的感覺。又或者說,可能就是為了這個搭配才特意將它設計成這種形狀的。

「二位的坐姿隨意些也無妨。」

裡面的女性說道。

那鮮艷的和服與往常的振袖有所不同。她朱唇輕啟,以柔和的表情繼續道。

「雖然站立式可能會更輕鬆一些,但我著實想讓二位享受一下這難得的氛圍。」

「啊……好。」

據她所說,形式已經簡化了很多,但對於不怎麼聰明的我來說還是快要到極限了。她推薦給我的茶的滋味也沒能好好品嘗。記得說喝茶的時候,是不是還要故意發出聲響才對。

就在我拼命回憶的時候,旁邊的人有了動靜。

「——化野菱理。」

師父開口道。

他和聽從了建議把腿放鬆到兩側的我不同,依舊保持著正坐的姿勢。

師父端著茶碗,慢慢揚起視線,看向另一個魔術師。

法政科的女魔術師·化野菱理。招待我們到這間茶室來的,正是這名在至今為止的事件中與我們多次相聯繫——時而還互相敵對的女人。

她的身影仿若一輪鮮花。

但是,這朵花肯定是帶刺的。

師父凝視著她的

雙眼,然後問道。

「你能為我們介紹日本的茶道,我深表感激,但是不是也該告訴我們找我們來的理由了呢?」

「您還真是性急呢。」

菱理一臉苦惱地嘀咕道,然後說出了一個地名。

「聽說您在威爾斯活躍了一番呢。」

她指的是什麼很明顯。

就是我的故鄉。

在那個故鄉,師父與阿特拉斯院的院長——茨比亞·艾爾特拉姆·阿特拉西亞相遇,並解明了與我和亞瑟王相關聯的事件。雖然那個答案暴露了我的愚蠢,但因為得知了那個村子對我而言並不僅僅只有殘酷,我感到一直以來梗在胸口的什麼東西似乎被取出來了。

「那並不是什麼需要勞煩法政科的事件。」

「您真會說笑。」

女人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在與阿特拉斯院的院長以及聖堂教會的代行者偶遇之後還能說出這種話,您可真讓人困擾啊。最近已經有些聲音了,像是身處於現代魔術科君主(Lord)的立場之上卻如此不識大體,未免太過任意妄為了之類的。」

「不過如此嗎。」

師父簡短地回答道。

僅憑字面來看的話他的回答簡直就像是在挑釁一樣,但傳遞在兩人之間的絕不是什麼險惡的情緒。在他們看來,這似乎只是在確認理所當然的前提而已。

統管時鐘塔秩序的法政科與代表時鐘塔本身的君主(Lord)之間的對話就是這樣的嗎。

吸溜一聲。

師父喝乾了茶碗裡的茶。據說像這樣發出聲音的行為在遠東是一種禮儀,還有著意為「啜盡」的專有名詞。雖然我覺得這是種不可思議的風俗,但還是小心翼翼地照做了。

菱理看著我們,再次開口道。

「在此基礎之上,我今日邀您前來,自然是為了家兄——Dr.哈特雷斯一事。」

她這樣說道。

我花了一番功夫才強忍住肩頭的顫抖。對於現在的我而言,那個名字就是這樣的意味深長。

「聽說在那次事件中,留有家兄的足跡。」

「對。」

師父點頭道。

我記得菱理之所以稱哈特雷斯為家兄,是因為他們都曾是諾利吉的養子。師父曾說過那個人是現代魔術科的贊助商,就像是時鐘塔的長腿叔叔一樣,從這個角度上來說,他應該也算是個與師父緣分頗深的人物吧。

難以迴避的,命運。

我的腦海中甚至浮現出這一切都是在很久以前就被人決定好了的妄想。

無論如何,聽到菱理的問題時,師父微微眯了眯眼。

「在威爾斯,確實留有哈特雷斯的痕跡。看樣子,那裡是個十分適合他的實驗的地方。詳細內容能容我省略嗎。」

「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您能告訴我您所謂的詳細內容是什麼。」

說著,菱理輕輕地從和服中取出一個信封。

「這是?」

「我想,應該能成為您以君主(lord)身份行動時的參考。」

師父拿起信封,眯起一隻眼睛。

「我倒覺得這東西的作用是讓我按照女士你的想法去行動。」

「彼此彼此不是嗎。」

菱理一臉若無其事地說道。

接著,她這樣繼續道。

「家兄他利用第五次聖杯戰爭,召喚了從者。」

「……」

師父什麼都沒有說。

那是在魔眼搜集列車(Rail Zepplin)時的事。

在菱理也搭乘了的那輛魔性的列車上,哈特雷斯召喚了某位英靈。

也就是,偽之英靈(Faker)。為了召喚出名垂青史的英雄的替身——即使真正的名字不曾公開,但確實相伴英雄左右,甚至有人比英雄本身在時代上留下了更加巨大的爪痕——而預備的Extra職介(規格外)。

通常來說,再優秀的魔術師也無法召喚出這樣的英靈。

然而,哈特雷斯似乎是利用即將爆發的第五次聖杯戰爭及其術式,橫越地球連接日本與倫敦的靈脈,還有亞種聖杯和由死徒的魔力引發的特異現象,將種種因素相疊加,顛覆了這一不可能。

因此,師父決定留在倫敦,不去參加第五次聖杯戰爭。

「聽聞第五次聖杯戰爭中,已有四、五騎從者被召喚了。恐怕不出數日就將集齊全部七騎,正式開幕吧。到那時,依照迄今為止的資料,大約兩周左右便會決出勝負。」

迄今為止的資料。

其中應該也包括了師父曾經參加過的第四次聖杯戰爭吧。看來連法政科也掌握著那遠東魔術儀式的詳細數據。

「儘管用來召喚·維持那名從者的是哈特雷斯自己製造的亞種聖杯,但它的機能難免會受到原型的影響。他會特意選擇在冬木聖杯戰爭前夕進行召喚便是證明。即是說,等到聖杯戰爭進入終盤,Faker自然也會退去。如果是這樣的話,哈特雷斯必然會在不久的將來展開行動,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吧?」

「不。」

師父否定了菱理的話。

「我恐怕,事件已經在進行了。」

菱理沒有立即對他那平靜的聲音做出反應。

她的身姿依舊保持著正坐的姿勢,恰如一枝鮮花。從遙遠的東方被帶到英國的,凜然的姿態。我們的言辭情感,全都被包圍在她那柔軟的花瓣里。這份柔軟與朦朧,或許正是東洋的神秘吧。

「你有頭緒嗎。」

「請您確認一下信封里的內容吧。」

說著,菱理伸手指向剛才的信封。

師父按她說的打開信封,瞥了眼裡面的內容,然後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為什麼。現在還不到時候吧。不光沒有通知我,還要在這種時期召開,究竟是想決定什麼。」

「有關時間的問題,我也沒有被告知原因。當然,上面應該有他們的考量吧。」

法政科的女人穩重地說道。

「不過,您應該在數日內便會接到正式的通知吧。我認為在這種情況下,為您爭取幾日時間的價值,理應足以換取家兄——哈特雷斯的情報。」

「……」

師父一言不發。

沉默的重量被剛才的東西擴大了數倍。他的嘴唇微微顫動著,視線卻像被釘在信封的內容上了一樣紋絲不動。

「師父,怎麼了?」

我忍不住問道。

過了一會兒,師父抬起頭。

「Miss.化野。」

「請隨意。您不就是為此才將內弟子帶來的嗎?」

女人示意道。

像是在吐出石頭一般,師父低聲說道。

「——你聽過冠位決議(Grand·Role)這個名字嗎?」

是我不知道的詞彙。

不過,冠位(Grand)這個單詞本身我還是有印象的。貌似那個人偶師——蒼崎橙子被授予的,作為魔術師最為優秀的地位就是冠位(Grand)。也就是說,這個詞是魔術世界中,對於最高位·最優先事項的表現。

因此,師父一臉苦澀地說道。

「這是為了跨越學科與派閥的隔閡對時鐘塔的運營進行審議,而召集君主(Lord)及其代理人舉辦的會議的名字。對了,你就想成是時鐘塔的最高決定機關好了。對於埃爾梅羅來說,最重要的是……」

「……沒錯,對於埃爾梅羅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在以前臨時召開的冠位決議(Grand·Role)中,決定了失去君主(Lord)的埃爾梅羅派被開除出礦石科(奇修亞)一事吧。」

菱理微笑著補充說明道。

「在那之後,也是通過冠位決議(Grand·Role)定下由埃爾梅羅派接管現代魔術科的。雖說那次只是為了調停上次決議引發的爭議而走的流程而已,到場的君主(Lord)也不是很多。」

「……唔。」

我愕然愣住了。

這件事不管是對師父來說,還是對埃爾梅羅教室來說,都有著太深的因緣了。

接著,師父開口道。

「那個女人告訴我,冠位決議(Grand·Role)要再次召開了。」

我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起來。

不知為何,我有一種「該來的還是來了」的感覺。

我想,大概是因為我已經知道了。如同總決算般的那個時刻。

已經隱約有所預感了,就算不涉足第五次聖杯戰爭,自己與師父應當面對的某個東西,也必將到來——。

2

——然後,

時間回到現在。

離開時鐘塔的倫敦校舍之後,我乘上地鐵。

按照事先交待的那樣,為了避免跟蹤,我在下車後儘可能地選擇行人密集的道路,然後從繁華的Kingsway拐入Keely Street,在從泰晤士河吹來的寒風中前進著。

這個時節的倫敦,好似沉入了海底。

有種與其說是寒冷,不如說更像是在堆積的歷史中不斷下沉一般的感覺。而不時騎在馬上經過的警官更是加強了這種心情。

近代的汽車、自行車與馬一起守規矩地等待紅燈的畫面簡直讓人搞不清楚自己身處的究竟是過去還是未來,不過一想到自己正站在某個人曾經留下過腳印的位置上,確實讓我感到有一種微小的驕傲包圍了自己。

(……應該,很奇怪吧。)

我記得以前,自己對這個城鎮的感受只有恐懼。

對於這麼多的人,這麼多的歷史至今仍生息於這座城鎮的事實,我一直害怕著。每天早上,大量的人影毫不遲疑地被吸入灰色大樓的場景,在我看來就像是被帶去了古老的死之世界一般。

但是,現在不同了。

僅僅數月之前的我,仿佛化作了遠方的夢幻。

面對如此巨大的改變,我卻依然感覺十分平靜。並且,這也一定聯繫著某件事的終結吧——這樣一種毫無意義的悲切刺痛了我的胸口。

與此同時,我停下了腳步。

我儘可能不被注意地走進後門,坐電梯來到目的地。

是之前和伊薇特說過的,旅館的客房。

房間雖然還算寬敞,但是非常樸素,如果讓時鐘塔的人知道君主(Lord)住在這種地方的話,他們一定會大跌眼鏡吧。房間裡擺著廉價的床和沙發,一套包含了桌櫃的書桌,還有就是放著聖經的破舊電視。

不過,在用膠帶修補過的轉角沙發上,坐著兩名與這種樸素格格不入的金髮碧眼的少年,一看就是出身於富貴之家。

「格蕾,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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