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超渣大魔王的禽獸理論(精神方面的考察)(1/2)
「本周的申請者有女子籃球社和女子網球社,至於男子社團……是有不少啦,但是不念也罷。」
「雖然姑且接受申請讓他們登記了,不過還是駁回啦駁回。」
「我……我是覺得沒關係……」
白星會議。其目的是對向擁有必勝好運的白星同學蜂擁而至的祈願委託進行審查。
我是第一次親臨現場,只見她們將提出申請的社團名稱寫在紙上,確實以三人會議的形式進行審核(順道一提,前幾天祈願的棒球社最後提前結束比賽,打贏了去年的優勝學校。今天早上,他們全員感激涕零地在白星同學面前下跪道謝)。
「好了,本周的會議到此結束。接下來進入正題吧。」
鷹見同學一闔上筆記本,三人的視線便同時轉向我。
「聽說你們約定好要定期去觀星。」
──發生學生會辦公室那件事的幾天後,收假過後的星期一。文藝社辦公室。
圓桌上,鷹見同學坐在我旁邊的位子上,翹著長腿啜飲紅茶。
「所以,從什麼時候開始?該不會這個周末就已經完成初次約會了吧?」
「沒……沒有,上星期因為學姊家裡有事,所以我們這個周六才會開始。」
「這樣啊。算了,先不管那個……後來你有把記事本填滿嗎?」
見我被這個問題問到語塞,神情退縮,鷹見同學的雙眼頓時凶光一閃。
「跪好。」
「噫噫!」
「呵呵,明明只要填滿那本記事本就能在約會閒聊時派上用場,你這張擱腳凳還真是沒有一件事情做得好耶。」
她一如往常地把我當成擱腳凳責罵我。不過我今天是有理由的。
「等……等一下,鷹見同學。可是這本記事本又沒有空間可以詳細記錄個別事件,也沒辦法寫幾年前發生的事情,所以我……」
我試著說出從和玲花學姊的對話中感受到的事情。啊啊,可是她搞不好會覺得我在找理由,又踐踏我一次……
正當我這麼想,鷹見同學突然輕巧地把腳從我頭上放下來。
「……你終於注意到了。個別事件和過去的事情,必須分別寫在不同時間範圍的記事本上。不過現在先把這件事擱在一旁。」
聽到要寫的東西又要增加,我差點「噫」地倒抽一口氣。
「記事本自始至終都只是道具。只不過是藉由記錄,來驗證你對對方有無興趣的初步形式罷了。所以既然你能夠將話題擴大到那個地步,就姑且算是完成調教了。你這次合格啦。」
不料她卻發表這番合格宣言,讓我不禁目瞪口呆地站起來。我一起身,高體溫和香甜氣味就猛然從旁邊朝我逼近。
「好厲害!事情好像真的進展得很順利耶!嗯嗯!我就知道龜丸你只要肯做就一定能成功!」
「不錯嘛,看來事情進行得比想像中順利。好啦,希望你趕快跟她交往,然後從我和繪馬面前消失。」
白星同學雙眼閃閃發亮,豬熊同學也看似佩服地點頭附和。
事情的進展確實如同大家所言,順利到有點過頭的程度。可是──
『──直到去年秋天為止,我都是跟坂町學長一起去。』
我卻想起玲花學姊那副落寞的表情。
「…………唉。」
「龜……龜丸你怎麼了?為什麼嘆那麼大口氣?」
「唔,我對於現況真的覺得很開心。可是開心歸開心……我實在不認為還能夠更進一步……因為前面有好大一堵牆。」
坂町寅司學長。畢業後去了美國的前學生會長。
是玲花學姊思慕的人,讓她至今依舊念念不忘的元兇。
「牆?那堵牆是什麼?」
我應該有跟白星同學說過,可是她好像忘了。因為豬熊同學和鷹見同學也在,我本來很猶豫要不要說出口,不過她們這麼照顧我,不告訴她們實在說不過去。
「……其實學姊有喜歡的人。可是我不能說是誰。」
我避開坂町學長的名字不提,把至今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我一直覺得奇怪,像她那樣的美女怎麼會沒聽說有男朋友,原來是她一直在暗戀別人啊。不過其實你在隱藏姓名時,我就已經猜到是誰了。」
鷹見同學露出邪惡的微笑……咦?被發現了?
「呵呵,像她那樣的美女,至今應該受過全年級男生的追求才對,然而她對那個外星人的感情卻深到將那些追求者全部拒於門外,看來那的確是好大一堵牆呢。」
「啊~沒錯沒錯,那傢伙是外星人。而且去年全校集會時,那個一板一眼的女人總是用熱切的目光注視台上那傢伙。」
鷹見同學和豬熊同學口中的外星人,就是神出鬼沒的坂町學長的綽號。唔哇啊好恐怖,真的被她們發現了。而且不管是鷹見同學對於現狀客觀又不留情的評論,還是豬熊同學提到的全校集會插曲,全都讓我難受到胃痛……
「一……一定沒問題的啦!各位,我們先來想想接下來的事情吧!」
見到白星同學有些沒自信的笑容,我也抱起雙臂思考。
「接下來的事情啊……」
「沒錯,接下來才是勝負關鍵!未里愛,還有沒有事情是龜丸可以做的?」
被點名的豬熊同學一臉為難。
「接下來要定期約會對吧?如果是這樣,光只有那一套衣服是不夠的。因為需要重複穿搭,所以得再多買幾套才行。」
「又……又要買衣服?」
「是啊,雖然不太情願,不過我還是會幫你啦。怎麼……難不成是錢的問題?」
「其實……雖然我不是沒錢,可是我實在不太想再動用存款。」
「吐出來!連肛毛都給我吐到一根不剩!要不然你馬上給我去打工!像是冬天到白令海抓螃蟹或是賣腎,賺錢的工作明明就有很多!」
「這根本就是黑社會在斂財嘛!」
「真……真是的,未里愛你不要這樣!英玲奈,你好像有點子對不對?」
「他不讓我踩,我就想不出好法子。好了擱腳凳,快給我跪好。」
「真受不了!英玲奈你也認真一點啦!」
「這個嘛,以現階段而言,就只有一味建立信賴關係一途可行。只不過要打破那堵『牆』……時間會幫忙解決一切?或是繼續維持現狀?這就得看你自己的運氣了。」
「怎麼這樣……」白星同學沮喪地垂下頭。站在我的立場,我當然也不可能放棄,可是一想到倘若信賴關係建立到最後還是失敗,我就覺得好害怕。
「話說回來,廢丸你實在太沒骨氣了啦!」
豬熊同學用手指著我說。
「沒錯,沒有骨氣!像你這樣到了緊要關頭,什麼事情都做不成!不管是聊天、約會還是告白,每件事情你都舉棋不定,這樣是絕對不會成功的!」
接著鷹見同學也嘆了一聲。
「跟一副了不起的蠢男人相比,你這種類型要好多了。可是從現實上來看,卻不知為何是那種一副了不起的蠢男人比較受歡迎,甚至還交得到女朋友……」
雖然不曉得這番話究竟是在誇我還是損我,但不管怎樣,我已經明白在追求學姊這件事情上,我的個性原本就存在著缺陷。
可是,改變原有個性不是輕易就能解決的問題。
「我知道了!我認識一個非常棒的人!」
白星同學用熟悉的燦爛笑容,砰一聲地拍桌。
她好像又要介紹像豬熊同學、鷹見同學這樣的朋友給我了。
笑容滿面的白星同學說出口的──是一個令人驚訝的人物。
「我要介紹給你的是我哥哥!」
那天傍晚的回家路上。
我和白星同學、豬熊同學、鷹見同學,四人一同走在被夕陽染紅的國道上。
『──我要介紹給你的人是我哥哥!』
在如此說道的白星同學帶領下,我們正在前往白星同學家的途中。
話說回來,原來白星同學有哥哥啊。聽她這麼一提,我想起第一次跟她一起午間野餐時,她好像有說過家裡明明有男人卻是頭一回幫男生做便當這種話。
然而,我朝並肩而行的豬熊同學和鷹見同學望去,卻見到她們不知何故愁眉苦臉。
「繪馬,我看還是不要啦,那傢伙什麼忙也幫不上!像他那種一年到頭都穿運動服的男人一點用處也沒有!」
「就是啊,繪馬,像他那種講話自私又任性的男人怎麼可能派得上用場。啊啊,如果那個男人是普通人,我還能夠把他視為繪馬的哥哥尊敬他,可是那副德性我真的辦不到……」
「真是的
!你們兩個說得太過火了啦!」
白星同學的哥哥。從豬熊同學和鷹見同學的措辭聽來,那人似乎是個非常荒唐的人……為什麼白星同學會想要把他介紹給我呢?
「其……其實我一開始也有點遲疑,可是哥哥他很搶手,身邊永遠都不缺女朋友,所以我認為也需要男人這方面的意見!」
原來白星同學是這麼想的啊。見到白星同學這麼有心,處處為我設想,我覺得好開心。況且回頭想想,雖然起初疑神疑鬼,但是在白星同學的引導下,如今我已經和玲花學姊許下定期見面的約定。我對她真的只有無限感激。
可是──我什麼都沒做耶。全部都是托大家的福。
雖然把「什麼都沒做」這句話改成「什麼也做不了」比較正確就是了。
話說回來,如今成果已擺在眼前。我就是因為會在意這種事,才會被嫌棄沒骨氣。
無論如何,重點是白星同學的哥哥。將剛才的對話歸納起來,可以得知他一年到頭都穿運動服,講話自私又任性,然而身邊卻永遠不缺女朋友。
豬熊同學的打扮,鷹見同學的交談。看樣子,他是個與大家教我的事情反其道而行卻很搶手的人……他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呢?
「我們到了喔。」
聽見白星同學的話,我停下腳步,眼前是一棟漂亮的白色透天厝。
「呵呵,我還是第一次帶男性朋友回家呢♪」
白星同學回頭笑著對我說。呃,包括便當在內……讓我體驗那麼多你的第一次真的沒關係嗎?
就在這時,白星同學家的玄關門打開了。
門口站了一位套裝打扮,年約二十幾歲,感覺精明幹練的女人。
「你……你們是誰?」
套裝女性這麼問道。因為她應該不是白星同學的媽媽,這麼一來,雖然沒聽說,莫非她是白星同學的姊姊?雖然長得和白星同學很不像就是了。
然而,白星同學卻搔搔臉頰一邊說:
「呃,請問……你是哪位?」
居然是陌生人!這是怎麼回事?就算是白星同學,走錯家門這種事也已經超越天然呆的境界了……
在眾人啞口無言中,某個人從那名女性身後慢吞吞地走上前來。
「你回來啦,繪馬。」
懶洋洋地拖著涼鞋現身的,是一名身穿綠色運動服的美少年。
而且還是一名俊美到令人吃驚的美少年。女孩子般白皙的肌膚,一雙大眼同時散發出女性嬌媚與男性強韌的目光。身體線條雖然柔軟纖細,但還是能夠從中看出男人特有的骨架。
只不過,他的個子很矮,肯定不到一百六十公分。我雖然也不怎麼高,可是連我都覺得他的個子好嬌小──
「喂,你看什麼看?小心我宰了你。」
美少年冷不防瞪著我出言恐嚇。而且他的外表明明嬌小可愛,背後卻好像突然湧現一股氣勢。那兇猛的驚人氣場令我震懾。
「真……真是的!哥哥你別這樣!」
「哥……哥哥?」
我忍不住反問。這位美少年就是……白星同學的哥哥?
正當我驚訝地望著眼前這個怎麼看都比我年輕的人時,套裝女性一臉不悅地用手肘戳了戳哥哥。
「她……她是你妹妹?真的嗎?她不是你別的女人?」
「啊?我怎麼可能有別的女人啊。」
「可是,這裡有這麼多可愛的女孩……你可不能偷吃喔?」
「我怎麼可能會對這種小鬼出手啦。我不是從以前就一直說,不滿二十四歲都不算是女人嗎?」
「阿真你喜歡的女性類型確實是這樣沒錯……可是你有劈腿的前科呀。」
面對女人的逼問,哥哥嘆了一口氣,接著他忽然就拉起女人的手。女人留下一聲「啊……」後就這麼被拉進玄關,同時門也被關上。
門後傳來一陣「喀咚!」、「喀噠喀噠!」的吵鬧聲……之後玄關門再次開啟。
「我……我待會還要工作,不要留下痕跡啦!今天居然在人家工作時把我叫出來,真是的!」
滿臉通紅的女人按著脖子,小跑步跑向門外。
「感謝你順便留下零用錢~」
哥哥揮舞著兩張鈔票目送女人離去。
之後手機的來電鈴聲響起。是哥哥的手機。
「啊,餵?今天?可以見面啊。因為我臨時有了一筆收入,所以可以出一半喔。什麼?你看到我和別的女人走在一起?少說蠢話了,怎麼可能有那種事啦。」
這個一邊掏耳朵,一邊厚臉皮地口吐低級話語的生物是怎麼回事?
在神情困窘的白星同學身旁,鷹見同學雙手交抱嘆息著說:
「就讓我來代替苦笑的繪馬進行說明吧。他叫白星真央,是繪馬的哥哥。但是我們都不叫他真央,而是稱呼他為魔王(註:日文中「真央」和「魔王」發音相近)──超渣大魔王。」
「哥,媽媽人呢?」
「買東西和帶佩可去散步。」
哥哥領著我們進到白星同學家中。我們跟在身穿運動服的哥哥的纖細背影后面,走上階梯。
來到的二樓一共有三個房間。
「好了,要在哪個房間談?繪馬的?還是我的?」
真央哥一說完,豬熊同學立刻舉手。
「真央,去你的房間啦。怎麼可以讓我們帶來的這個髒東西進繪馬房間呢。」
「你又仗著自己是繪馬的兒時玩伴,講話這麼沒大沒小了。我可是比你們大四歲耶?不過要來我房間也是可以啦,只是我的房間剛使用過,有點髒亂,所以我覺得還是去繪馬房間比較好。」
「唔唔,感覺好像真的很臭。我知道了啦。繪馬,可以嗎?」
「當然沒問題!」
因為不必問也知道那個「使用」是什麼意思,於是我們決定進白星同學的房間。
「等一下。」
就在白星同學伸手握住自己房間的門把時,真央哥突然制止我們。
「因為那個男人似乎是第一次來我們家,所以我先把話說在前頭。唯有一件事情你必須注意,那就是不准進最裡面那個房間。」
他指著二樓的某個房間這麼說。從樓梯前方開始依序是真央哥的房間、白星同學的房間,再來是最裡面的那個房間。
「你要是敢進去,我就宰了你。」
他對我釋出濃濃殺氣。不用說,我當然也沒有探索別人家的嗜好。
不過,其他三人的樣子有點奇怪。不但視線低垂,臉上好像還蒙上些許陰影……
「總……總之我們快進去吧!」
白星同學領著我們進入房間。
白星同學的房間裡有蓬鬆柔軟的白色地毯及簡單的木製家具,布置得非常舒適溫馨。而且彷佛投身躍入白星同學的香甜氣味中,令人小鹿亂撞。
「所以,你是要我教這小子怎麼把妹是嗎?」
我們圍著擺在地毯上的小桌子坐下後,真央哥隨即用過於直截了當的措辭這麼開口。
「沒錯,就是這樣!他叫作龜丸,他有喜歡的人!我希望哥哥你能教他怎麼和那個人順利發展下去!」
「原來如此啊……」
真央哥不客氣地打量我全身。雖然他眼神嚴厲地眯著雙眼,不過那張臉果然很漂亮,真不愧是白星同學的哥哥。不過,這位哥哥會那麼搶手的原因究竟是──
「我看是沒指望了。」
「哥……哥哥,是哪裡?龜丸是哪裡不好?」
「男人要是長得醜就沒人愛!長得好看就搶手,長得不好看,就算個子高、會讀書、運動神經好也不會有人喜歡!你這個醜八怪,我看你還是死心吧!」
突然就說出這種粗暴無禮的話是怎麼回事?雖然我的確不是帥哥,可是真央哥會這麼說,就表示他之所以搶手,單純只是因為長相好看了……
「哼,也是啦,就憑你也只說得出這種話。好了,結束了,我們回去吧。」
「就是啊,果然跟我想的一樣白跑一趟了。反正再待下去也沒用,還是回去吧。」
豬熊同學和鷹見同學一臉無趣地哼聲站起來。
可是真央哥卻完全不理會她們兩人,露出深沉的笑意……
「只不過,你就算長得好看──也不會有人要!」
用猙獰笑容果斷說出離譜的話來。
「你叫龜丸是吧?我就明白告訴你好了,就算你是個帥哥,女人被你接近、搭話,甚至是告白,也只會感到厭惡!」
「才……才沒有那回事!龜丸才不是那種人!哥哥你別胡說!」
白星同學拍桌替我反駁。白星同學果然好善
良,然而這位哥哥卻有辦法對一個初次見面的人大肆批評到這種程度。
接著白星同學努力壓抑怒氣,重新坐下。
「不過……我想要聽聽你的看法。我已經知道哥哥你是這樣看待龜丸了,可是你『為什麼』這麼想?」
「也對啦,畢竟你們幾個是處女,當然不懂啦。儘管裝得自信滿滿的樣子,但你們終究是處女!因為!明明沒經驗卻跟人家談論戀愛,根本和處男談論性沒兩樣,哈哈哈!」
面對真央哥的譏諷,豬熊同學和鷹見同學兩人滿臉怒氣。
「既然你這麼說,我倒想聽聽看你有何高見。對於你這個人,我唯一認同的就只有你的長相,你的臉確實有資格登上流行雜誌的封面。可是,為什麼這個廢丸即使擁有相同等級的長相也會沒人要?」
「就是啊,這番話從另一個角度聽起來──言下之意好像是有比長相好看更重要的東西。居然說出這種話,對你來說真是難得。」
確實從另一個角度來解釋,這番發言也可以解讀成他認為有比長相更重要的東西。可是這位哥哥的粗暴言論真的是出於那種理由嗎?
我們再次圍坐在茶几旁後,只見哥哥咳了一聲,開口說:
「我在大學裡念的是生物學。」
對喔,真央哥是大學生。不過真沒想到他念的是生物學。
「專攻動物行為學,主要的研究題目是『人與動物的界線』。但是啊,我的結論是動物和人根本沒多大差別。唯一不同之處,就是人會透過說話留下訊息。所以等一下我會用雄雌來代稱男女,你們可別插嘴啊?」
他的言行舉止在在都過於激進。他真的會說出正經話嗎?
「也就是說,我要教你我透過動物行為學和自身經驗,了解到的關於女人的事情。那麼首先最重要的就是──站在雌性的角度看事情。」
「雌……雌性的角度?」
「沒錯。不是現代人,而是想像原始智人的雌性,去推測她們的本能。生物的本能是經過幾十億年的淘汰,被非常合理地創造出來的產物。」
這規模一下子拉得太大了吧?不過我也感覺真央哥原本低級又粗暴的言論,開始變得稍具學術性了。
「好了,你想像一下。在嚴苛的原始自然環境中,你如果是雌性,你會選擇什麼樣的雄性?」
他的意思大概是怎麼做才能提高生存率吧。既然這樣,首先依常識來思考……
「選擇強大的雄性?」
「只對了一半。對智人來說,強大的定義是什麼?」
「既然是原始世界,那麼應該是身體龐大,或是很會打架……」
「答錯了。那種東西根本『沒用』。」
他的話讓我大惑不解。在原始世界裡,臂力怎麼會沒用呢?
「首先在智人的歷史中,說起雄性是靠著何種強項存活下來,首先第一個就是『擅長打仗』。個人爭執那種玩意兒簡直低等至極。擁有更多武器和人數的集團將對手斬草除根後,會掠奪其財產,連同DNA一起傳承給後世。」
「真……真是直截了當的強大啊……」
「不然除此之外還有什麼?集團戰正是智人直到現代始終不變的強大之處。然後,如果把那份強大轉換成個人,那就是率領集團的領導者。換句話說,強大雄性的定義可以被歸納成是──『就結果來說階級最高者』。」
階級的意思我可以理解。可是「就結果來說」是什麼意思啊?
「實際例子多的是。你班上最受歡迎的男生最搶手對吧?明明有人比他帥,有人講話更好笑,也有人比他更會念書或運動神經更好,但是位居種姓制度頂點的人自然最是搶手。女人不是因為他本身的能力,而是受到他是『就結果來說階級最高者』這一點吸引才靠過去。這就是人類雌性的本能啦。」
這話或許沒錯。回頭想想,這的確是常識。可是我總覺得無法認同耶。
「我反對。」
鷹見同學舉手發言。
「迷戀階級這樣的根據太薄弱了。人是有理性的生物,大家應該只是注意到那個搶手男的優點才喜歡上他。」
鷹見同學說得沒錯。最受歡迎所以最搶手這一點我可以理解,可是那也是因為他本身有優點,才使得他成為最受歡迎的人。這個理論的順序果然反了。
真央哥隨便應了一聲「哦~」,然後就打開房裡的電視。
「看了這個之後,你還有辦法說出那種話嗎?」
出現在電視上的,是大約高中生年紀,最近人氣很旺的新進男偶像。然後就在鏡頭照到其中一名成員時,真央哥指著那個人說:
「這傢伙好醜。」
「呃,他畢竟是偶像,怎麼可能會很醜……」
「明明就很醜。只要到車站前晃一晃,馬上就能找到比這傢伙帥的人。」
奇怪?被他這麼一說,再仔細一瞧,這個人好像真的沒有那麼帥。
「他之所以會紅,都是被媒體捧出來的啦。為的是讓他位居和一般人不同的階級。所以順序並沒有相反,雌性確實會迷戀上階級而不是能力。」
縱使這一點是正確的,我想同樣的道理應該也能套用在女子偶像身上。因為有些女偶像明明一臉只要到車站前晃晃就能找到的長相,卻非常受到歡迎。而且我覺得這恐怕也跟日本人喜歡一窩蜂追隨流行的習性有關。
可是,真央哥卻自信滿滿。
「而且女子偶像團體可以多達幾十人,男子團體卻通常只有五人左右對吧?這是因為身為粉絲的女性,會本能地不去看階級排名第五名以下的雄性,所以才會得出這個適當的人數。關於這一點,日常生活中也有實例。校外旅行的晚上,大家不是都會討論班上哪個人是自己的菜嗎?男生的話,雖然多數人確實都會集中欣賞漂亮女生,可是一定會有一定數量的人選擇不起眼的女生,然後大家就會『咦?那個人你可以?』地起鬨。但是呢──女生就只會討論排名前五名的男生。」
當我注意到時,只見豬熊同學用冷淡眼神瞪著真央哥。
「這個嘛……國中時期,我曾經跟繪馬一起在旁邊聽大家討論,關於這一點感覺起來確實是如此。不過,那八成只是覺得跟其他人意見不同很丟臉吧。」
「你難道不懂嗎?就連只是選擇前五名以外的人,都會覺得『和大家不一樣好丟臉』,這正是出自對階級的憧憬心態啊。」
豬熊同學露出難以認同的表情,默不作聲。我當然也是無話可說。
真央哥的主張過於極端,可是卻又讓人莫名感受到一貫性。
「──接下來是我最想表達的重點,龜丸。階級高的雄性才搶手。因此不搶手的人該做的事情只有一個,那就是像媒體把醜八怪捧成偶像一樣,假裝自己的階級很高。」
假裝二字聽起來感覺就是要說謊,但是聽在階級低落的我耳里卻充滿吸引力。我不禁期待這位桀敖不馴的魔王這次會說出什麼話來。
「方法很簡單,就是讓自己看似『從容』。這正是假裝成階級高的雄性,最好的辦法。」
從容。說出如此單純的詞彙後,真央哥再次帶著深沉笑意望向我。
「我大概可以猜想出你的個性。你是那種會對喜歡的女生擺出溫柔的紳士態度,『還好嗎?會不會累?有想做的事情嗎?我什麼事都可以幫你喔?』像這樣噓寒問暖的噁心傢伙吧?」
「這……這個嘛……」
「站在對方的立場則是這樣想的:唔哇,這傢伙好拚命,他是不是沒有其他往來對象啊?不曉得是因為他是弱小的雄性,還是有病?感覺就算跟這個人生小孩,小孩子也會馬上夭折,還是不要好了──雌性會本能地做出這種推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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