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三章「平凡至極的話語」(1/2)
話說,我的想法是不是其實是錯的呢?
我最近開始對自己希望島村只看著我的願望,抱起了少許懷疑。島村僵硬的笑容,讓我的內心產生漣漪。我希望島村可以露出更溫柔的笑容。不,她總是笑得很溫柔,可是總覺得偶爾會笑得有點僵。
有什麼事情比一直注視著自己最珍惜的事物更重要嗎?
畢竟是第一順位。
而且我是她的女朋友。
……我是她的女朋友。
呵呵呵──我顧著竊笑的時候,班導也講完要事了。
我看向大大寫在班導身後黑板上的幾個字。
「……教育旅行啊……」
下個月似乎有這個活動。我一直到剛剛才知道有這回事。
小學跟國中時的教育旅行我真的沒印象了。甚至連去了哪裡都不清楚。我只記得當時想趕快回家。但這次不太一樣。
這次是跟島村一起出遊。這麼一想,內心的期待跟悸動程度就會變得截然不同。
旅行啊,真不錯……希望有一天可以單獨跟島村兩個人一起去旅行。
我跟島村四目相交。島村在上課前的短暫休息時間,透過來往的同學們之間的縫隙看我。她用非常低調的動作,輕輕對我揮了揮手。
光是這點小事,就讓我的內心慷慨激昂。
我也刻意讓自己的動作不要太大,對她揮了揮手。
第二學期開始以後,就算在課堂上,我也老是想著島村。呃,雖然跟以往沒有太大差別,不過現在想得更明確了。現在的我彷佛在欣賞綻開的花朵,總是看得見鼻尖存在著一種耀眼的東西。
總覺得只要鬆懈下來,就會不顧自己身在什麼地方,直接哼起歌。實際上,我在家裡哼著歌跟母親擦肩而過的時候,她就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她跟我說「你心情不錯嘛」,於是我就說了句「普……普通啦」敷衍過去……我心裡微微有種很類似後悔的感覺,覺得是不是再跟她多說些什麼,或是先思考一下再回答她會比較好。
因為母親不怎麼主動跟我說話,我忍不住就慌了。
不過要是像島村的母親那樣對我太親近,也是挺困擾的。
島村是像媽媽。不只外表,個性也有一些相同之處。至於她的個性,總覺得隱約有種……我沒辦法講得很明白,但就是覺得她雖然很開朗,卻隱約有種淡泊的印象……我果然沒能形容得很好。
我一直在煩惱這些,而我完全沒聽進耳里的課程也就這麼結束了。緊接著來臨的午休時間,我帶著包包前往島村的座位。島村收拾好文具,迎接我的到來。
我的第二學期到現在一直是過著一定會跟島村一起吃午餐的生活。
順帶一提,今天的午餐也是什錦燒。還剩下六片左右。
要等到吃完這些什錦燒,才能吃島村的便當。
『不然會很浪費嘛。』
島村也會陪我一起吃,所以我沒辦法耍任性。
我打開保鮮盒,放在教室的桌上,跟島村一起吃午餐。我早上有重新熱過,但當然到了中午就冷掉了。不過島村沒有半句抱怨,大口吃下什錦燒。
『因為是安達做給我吃的啊。』
她……她……
……是沒有這樣說。可……可是她應該是這樣想吧?我暗自抱著這種期待。
我慢慢吃著什錦燒,視線飄向島村的嘴唇。
就是那嘴唇「啾~」地親了我的額頭。
我頭很暈,沒辦法清楚回想起來,但那是事實。
身體噴出一股名為亢奮的泡泡,包覆住我的臉。
她說只會對我那麼做。這比任何事情都要令我激動。
而且那個角度,那個感覺……好讓人心跳加速。
彷佛我受到島村的懷抱,變成她的所有物……像是我們的腳一起踩在階梯上……我在說什麼啊。我自己也不懂,不過,我心裡就是有這種強烈的印象。
好希望她可以再那樣親我一次。下次一定要把那情景深深烙印在腦海里。
一這麼下定決心,就不禁注意起她美艷的嘴。
「怎麼了?」
島村察覺到我的視線。「沒什麼,咩什麼(沒什麼)。」我左右搖頭跟筷子,撒了一個謊。
不知道島村是怎麼解釋我的反應,她笑說:「這樣啊,真拿你沒辦法耶。」
「來,啊──」
她夾下一塊什錦燒,遞到我面前。
臉上還掛著像在惡作劇跟開玩笑的笑容。
咦!咦!咦。
在教室這樣……真的好嗎?我四處張望。
感覺沒有人在看,又好像大家都在看我們。也就是說,我根本看不出個所以然。
我暈頭轉向地面對島村伸過來的筷子。
筷子前端稍微戳到了舌頭。
之前曾發生這些事情。
是發生了這些事情,但我待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又覺得不可以太得意忘形。我考慮到之前曾在講電話的時候犯了大錯,如此勸戒自己。不可以變成那樣。
「不可以不可以,嗯。」
我利用拍打來克制回想到開始傻笑的臉頰,讓表情安分下來。
我在腳踏車停車場的時候又差點變成那樣,不過最後成功壓抑住了。我也有所成長了呢……呃,大概啦。
我起身握緊拳頭。
「……可是,嗯……」
接著又泄氣地癱軟下來,躺到床上。那是我自己的錯,也知道整體上來說是我的問題。
可是跟島村一起去那次夏日祭典的人,到底是誰?
不管島村怎麼說,我還是在意得不得了。
只要不解決這個疑問,我的心靈就永遠不會迎來平穩。
我想前陣子跟島村講電話的人也是同一個人。島村擁有我不知道的交友關係。雖然有是理所當然,可是──我在床上抱頭滾了好幾圈。
我害怕我不了解的島村。
我希望自己能夠喜歡島村的一切。
既然想這樣,那我就需要足夠的幹勁來除去所有我不了解的事情。
這就是我的「生活意義」。
可是太過火又可能會被島村討厭……分寸好難拿捏。要化解衝動也挺累人的。我在床上打滾。猶如要撲滅落到身上的火星那樣不斷打滾。
我像這樣跟自己的煩惱奮戰了好一段時間。
等確定內心的糾結跟欲望都精疲力盡得縮回心靈深處後,我才坐起身。
由於我剛才是毫不客氣地拚命打滾,頭髮都變得亂糟糟的了。
「好,我想見島村。」
想實現夢想,最重要的就是要腳踏實地。
於是,我馬上打電話給她。
為了儘可能把未知的空白填滿。
『好、好,有什麼事嗎~?』
島村聽起來像是躺著接起電話。最近隱約可以感覺到她是怎麼講電話的。
看來我也多少開始對島村有所了解了呢。我覺得有些自豪。
「那個,這星期天……」
『星期天怎樣~?』
「我們去約會會吧!」
『約會會是嗎?』
一急就結巴了。
「『會』應該可以少講一個沒關係……」
『哈哈哈哈,安達你真謙虛呢。』
雖然被調侃了一下,不過島村說「是可以」答應了。
『這星期天對吧。嗯,我知道了。』
「啊,嗯。」
『不過你也用不著打電話跟我說,明天到學校再跟我說就好了吧?』
說的也是。被這麼一說,我才發現。
可是,我現在就想告訴她。
「因為我才剛想到這個主意。」
『是喔……原來如此。總覺得這是很好的理由呢。』
「是……是嗎?」
就算不懂她為什麼這麼說,能被島村誇獎就不是件壞事。
『那,你想去哪裡?』
「去哪裡……」
問我要去哪裡……
有哪個約會地點可以讓島村自然而然親我額頭?
有哪裡可以那樣?
「安達的眼神往上飄了。」
有哪裡可以那樣?
「餵~快去接待客人。」
有哪裡可以那樣?我手肘抵在桌上,抱頭苦思。再怎麼絞盡本來就想不到點子的腦袋,也不會擠出果汁。就算煩惱一整天,弄到都耳鳴了,也想不出什麼,只出現頭痛症狀。而且思考得太過頭了,甚至開始有輕微的反胃感。我說不定是第一次這麼認真思考一件事。
我癱在
自己房間的桌上,想休息一下,可是最後又會開始煩惱一樣的事情。
真的有那樣的地方嗎?額頭咖啡廳。沒搞頭。額頭電影。感覺很無聊。額頭商店。那是在賣什麼鬼東西?額頭類的不太可行。這樣的話,就只能靠島村的身高比較高這點……咦,不對啊,記得我的身高比島村高。我完全沒有自己比她高的感覺,只覺得自己一直被她摸摸頭,哄說是乖小孩,但其實是我的身高比較高。
必須蹲下來的約會地點……哪有那種怪地方。那會讓島村身高變得比我高的地方……哪有那種輕輕鬆鬆就能讓事情合我的意的地方。不,說到底,我總感覺自己的想法從根本上就搞錯了。
我不該想著要跳進一個已經形成的情境中,而是該自己創造機會。利用自己的力量,以及手腳來創造。
應該說,我也不用做些拐彎抹角的事,直接拜託她本人親我的額頭不就好了嗎?我伸手想拿手機。呃,可是……這樣會不會很像怪人?沒問題嗎?不過我平常就很奇怪了……的確是平常就很奇怪啦,但我得要改正自己這種缺點才行……咦,那還是不要直接要求她比較好嗎?可是不說的話,就要想辦法找到約會的地方……呃,我該怎麼辦才好。我的腦袋跟眼睛一起陷入天旋地轉。總……總之,那個……打電話。打電話給島村吧。
最近就算放學了,也想聽聽島村的聲音。
總覺得我老是在找理由打電話給她。
沒有找半點理由就打電話過去,島村應該也會理我,但就會沒有話題。
現在我很恨自己竟然不成熟到連找個閒聊話題都不會。如果我以前多跟其他人交流是不是比較好?可是我不知道走上那條路能不能遇到島村。
雖然現在這樣有好有壞,不過就是走上這條路,才會有現在的我跟島村。
『來了來了。』
我打電話過去,稍等一下之後島村就接起了電話。
「啊,晚安……」
『感覺最近老是在跟你講電話。』
「是……嗎?」
被她說中害我嚇了一跳,隨後我就這麼裝傻。
『是沒關係啦。那,今天有什麼事嗎?』
「我有事情想問你……」
『怎樣怎樣?』
我先深呼吸,才接著開口。
「要到……才會……額……」
『聽不到。』
「這樣這樣那樣那樣……」
『我解讀不出你在講什麼。』
要到哪裡約會你才會想要親我的額頭?
我用「唔哇哇,啊啊」這種慌張的感覺詢問她。
因為太慘烈,就不提了。
『啥?』
島村音量之大,表達出她這一聲簡短的回應究竟藏有多深的困惑。
『你這是怎樣啊……咦,慢著。』
島村表現出至今聽來最傷腦筋的反應。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
回想一下剛才說的話,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講什麼東西。不過,那確實是我在煩惱的事情。
真不可思議。我的腦袋到底是怎樣的構造?
『簡單來說,你想要我親你的額頭嗎?』
「……對……」
到頭來,還是變成直接央求她。
『什麼嘛,你跟我說的話,我馬上就……啊。』
「馬上就?」
我不放過她立下承諾的機會,這麼逼問她。
『我本來是那麼想啦,不過~我改變心意了。』
「咦!」
『反正你好像會藉著約會讓我有那個意思嘛。』
島村以像是在惡作劇的語調,故意作弄我。唔唔……我心裡湧上一股焦急。
「我就是覺得辦不到才會直接問你……」
『你加油喔~』
島村一派輕鬆地為我加油。真是的……你真是的!我急得不斷揮動手臂。
但老是央求她也很不像樣,所以我決定儘自己所能嘗試看看。
不論形式為何,既然島村替我加油打氣,我就想回應她的期待。
掛掉電話後,我看了看通話履歷。上頭徹徹底底的只有「島村」這個名字。
看著她名字出現的次數,才知道我的確一直打電話給她。
「欸嘿,嘿嘿嘿。」
現在不是顧著笑的時候。我指著月曆。
離星期天還有六天。也就是說,我急性子到在星期一就約好星期天的行程。
即使如此,時間還是不夠充裕。
要怎麼做?要怎麼做?要怎麼做?是我的話,我會怎麼做?
「把生奶油塗滿額頭之類的……」
想到很蠢的主意後,再次察覺到自己很蠢。我感受到深沉的絕望,用手掌蓋住了臉。我這麼做的期間,時鐘的秒針依然帶走有意義與無意義的時間,持續前進。
時間不懷任何迷惘。
放學以後,我強忍想衝到島村身邊的衝動,滿心雀躍地走出教室。一回頭,就看到島村正看著我,訝異得睜大著眼向我揮手。我回過頭。差點就想往回走了。但我硬是忍住衝動,往書店走去。
應該不會有雜誌寫著可以讓對方親自己額頭的約會方式,不過我在期待會不會有可以當作參考的內容。而且,我根本還沒決定要去哪裡。每次都去購物中心太沒新意了。可是,這種鄉下也沒別的地方好去。
我開始焦慮起來。可是有目標是好事。現在我感覺得到平時下意識又漫不經心地擺動的手腳的重量。當我大力甩動手腳,懷著強烈想趕快往前走的想法活動身體的時候,會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我感覺到腳踏車跟自己深深連結在一起。
經過一座橋後,就抵達了書店。那是很久以前就存在的大書店,外表是像紅磚一樣的顏色。自從這裡小說禁止看白書,總是停很滿的停車場就變得能明顯看到一些空位。原本蓋在旁邊專門販賣遊戲跟CD的大間店面,不知何時變成藥局了。
我走進店內,逛了逛一樓。二樓是擺參考書、漫畫跟文具,所以我沒必要上樓。我也很久沒來書店了。我不怎麼看書,也沒用功到需要買新文具。不過,真的有約會特刊這種意圖直截了當的雜誌嗎?
真的有。
有夠直截了當的。還沒拿起雜誌,我的臉就先開始發燙。
開始找沒多久,我就找到想找的了。我拿起擺在顯眼位置的一本雜誌。選「女朋友特刊」可以嗎?就我的狀況……女孩子想要這樣的約會。是這種內容啊。島村她想要什麼樣的約會呢?
我的目的固然重要,但也得讓島村覺得特地出門一趟很值得。
「喔~」
我突然聽到正後方傳來一道聲音,腦袋差點變得一片空白。
心臟劇烈跳動的我轉過頭,又被嚇了一跳。對方的臉真的離我很近。
她像是在瞪人似的眯細雙眼,看得出她視力真的很差。
「果然是達達。」
對方戴上眼鏡確認我是誰。明明在走過來之前把眼鏡戴起來就好了啊。
「啊……永藤。」
是不是該加個「同學」比較好?我們不是感情很好的同學,卻也不是完全不認識。面對島村以外的熟面孔,我沒辦法好好拿捏距離感。
就算我沒加上「同學」兩字,永藤似乎也完全不在意,只是過來看我手上的雜誌。啊,糟糕糟糕──我冒出了冷汗。要是拿著這種東西,會被她誤會。誤會?
「約會會?」
「啊,那個……也不是。對了,日野呢?」
「她說今天家裡有事情,就提早回家了。然後我根本閒閒沒事做。」
為什麼只是說自己很閒而已,就一副很得意的樣子呢?
是說,明明我是騎腳踏車過來,她到書店的速度竟然跟我差不了多少……太神秘了。
「順帶一提,我也沒有事情要找達達喲。」
「啊,這樣啊……」
真是個怪傢伙……不過,問永藤的話,她會給我一個好答案嗎?
她跟日野感情很好……感覺很像會親額頭……她們有在親額頭嗎?
因為也沒其他人好問,我決定當作這也是某種緣分。
我指了指手上的雜誌。
「我接下來要講的事情,跟這個沒有關係。」
特地講這種話,會不會反而顯得可疑?
「這樣啊,沒關係是吧。」
她為什麼這麼乾脆地就相信了?看她的表情,也看不出她是不是真的相信。
她跟島村是不同方面上的難以捉摸。
「是跟這個沒關係,那個……」
「嗯,島村怎麼樣?」
我還沒說到那裡。
「要讓島村……怎麼說,要讓她實現我的請求的話,就是……該說要讓氣氛變得很好……」
我該怎麼瞞著實情跟她說明才好啊。我繞了一大圈,差點要脫離自轉,就那麼衝到遙遠的遠方。我感覺自己的焦躁似乎化作大量汗水滑落下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你要跟島村決鬥是吧。」
「咦?決鬥?為什麼?」
明明我的說明也不夠完整,永藤卻表示了解我的意圖。她大概沒聽懂我想說什麼。
「不會錯。」
永藤語氣堅定地如此肯定。她怎麼能毫無迷惘到這個地步?而且她恐怕幾乎不了解我到底在跟她商量什麼。我覺得她不是在逞強,只像是沒有經過思考。
「然後贏了島村就可以讓她服從你。原來如此~」
我懂我懂──永藤超隨便地點點頭。
「呃,不是那樣……不過,要說是那樣……應該……也可以?」
「可以啦可以啦~」
煽風點火的方式也很隨便。論結果而言,照她的講法或許是能達到我的目的……可是……對,過程上會有很大的疑問。決鬥是怎麼回事?
「要打倒島村的話,我可以推薦你一個東西。」
「喔……嗯……」
「你就用回力鏢跟她決鬥吧。」
我一開始還聽不懂我到底聽到了什麼。
回力鏢?
「……為什麼?」
「島村大概沒有在練習怎麼玩。你現在只要稍微練習一下,就能贏過她。」
「要用回力鏢砸她來打倒她嗎?」
「好孩子不可以對著人丟回力鏢。」
永藤輪流轉了轉雙手手臂,指著我進行指導。
「不過達達好像是不良少女嘛?」
「我……不當不良少女了。」
明明我沒說過要開始當不良少女,卻被當不良少女看待,也是挺奇怪的。
「那就不能對著人丟了……其實回力鏢也有很多競技方式喔。」
「呃,你不用跟我詳細說明也沒關係……我也不會去玩……」
「我們馬上就去買回力鏢吧。」
她說著「來,我們走!」抓住我的肩膀,我差點就被她拖著走了。我穩住身子停下來,也連忙要她等一下。
「我是有自己的回力鏢啦……」
我有島村送我的回力鏢。那個回力鏢被我放在柜子里當裝飾,沒有拿來丟過半次。
「是喔?」
一聽到我說有回力鏢,永藤的眼神看起來就變得雪亮。
「達達,你有玩回力鏢的興趣嗎?」
「沒有。」
我搖搖頭。「這樣啊……」永藤雙眼左右動了動。然後在隔一段空檔以後,無視了我的意見。
「想要打贏島村,回力鏢是你最好的選擇!因為我會幫你特訓。」
「啊?特訓?」
「你想贏過島村對吧?想贏的話就是要特訓,嗯。」
事情本來是這樣的嗎?
我滿腦子問號,但在永藤的認知中,似乎整件事大致上都說定了。
「那,我們現在就去特訓吧,達達。」
「咦,啊……嗯?」
「身上東西拿回家擺好以後就到那邊的公園,你知道是哪裡嗎?你知道啊,好~那就帶著回力鏢到公園集合。」
我總感覺哪裡搞錯了。可是卻被不由分說的永藤強行帶進現在的局面。
我覺得自己被牽著走的同時,也懷著一抹不安暫時與永藤道別。
……回力鏢約會?
那什麼啊?
話說,她一直到最後都只叫我「達達」,是不是不記得我的名字了?
我如此心想。
「歡迎你來,達達。」
我確信她絕對忘記我的名字了。
我依舊穿著制服,不過永藤換過了衣服。她的上衣寫著「師父」兩個字。
「…………………………………………」
我暫且先裝作沒看見。
這座蓋在購物中心……一座寬敞程度微妙到我不知道該不該這麼稱呼,總之就是蓋在一間綜合購物大樓旁邊的公園裡,只有我跟永藤。雖然跟今天是平日也有關,但我覺得在公園玩的小孩的確變少了。
現在就是這樣的時代。
先不管這個,我從沒想到變成房內裝飾品的回力鏢會有拿出來用的機會。我把回力鏢拿給永藤看,她就「喔~喔~」地微微弄彎鏢翼,但她卻在途中疑惑起來。
「嗯?這個回力鏢,哎呀呀……」
「怎麼了?」
「算了不管了。那,接下來要來調整回力鏢。」
永藤不斷掰彎鏢翼,開始進行調整。而我只是看著她動手調整。
「還請你多多指教。」
我縮著頭跟永藤問候一聲後,她就「哼哼~」地表現出很得意的樣子。
她挺著豐滿的胸部,還有其實也不突出的肚子。
很容易就能看出她在強調什麼。似乎是要我用那個稱呼叫她。
「……師父。」
「呵呵呵……」
她好像很滿意。她其實只是想要我這麼叫她而已吧?
永藤拿的是三翼回力鏢,在鏢翼邊角有幾個洞。
「我有調整過升力。」
「是喔……」
聽起來很專業。雖然我不打算認真踏入回力鏢的世界。
「訣竅是要輕輕抓著回力鏢,手腕也要放柔軟一點,讓回力鏢能轉更多圈。」
「喔。」
「玩回力鏢,迴轉就是一切!」
永藤突然加強語氣。
「掌控迴轉吧!」
「…………………………………………」
「我只是想這麼說一次看看!」
「這樣啊……」
「也就是要扔出黃金矩形的迴轉……算了,還是別說這個吧。重點是要直著丟。」
永藤把調整好的回力鏢交給我,然後這麼解說。
感覺之前也聽過這些話。
公園位在隔著一條小路的河川這一側。這個地方的遮蔽物頂多只有休息區附近用來擋太陽的陽傘,回力鏢可以放輕鬆儘管丟。
「不好好丟有可能會受傷,還是專心一點丟吧。」
「好。」
我照她教的,把回力鏢直著拿。
「這(說不定)是世上第一部女高中生玩回力鏢的輕小說!」
你有打算讓我專心嗎?
「咦,達達是左撇子?」
永藤看到我用左手握著回力鏢,便這麼問。
「嗯。」
「那就要把鏢翼調成反方向才行。」
永藤說完「再借我一下」以後,把接過去的回力鏢彎曲的方向弄成反方向。
「……嗯……」
雖然搞不太懂她這個人,不過她似乎是真的想增加一起玩回力鏢的夥伴。日野不願意陪她玩嗎?原來就算一直待在一起,在某些事情上也會沒辦法理解彼此的想法。
我希望跟島村接納彼此的一切的這條路,似乎並不是那麼好走。
「風向……是這邊。往這邊丟吧。」
永藤把做好第二次調整的回力鏢拿給我,也先確認了風向,再告訴我該往哪邊丟。看來回力鏢也有很多學問呢。我本來以為只需要丟出去就好了。
「回力鏢並不是用蠻力丟……要藉著旋轉讓它在天上飛。」
她又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了。我沒有多加在意,試著放鬆力氣來丟。
丟起來的手感很輕盈,回力鏢就這麼離開我的手中。而我有點訝異回力鏢飛得比我預料中的還高。在天上斜行奔走的回力鏢在途中切換軌道,結束在公園內的散步。
回力鏢朝著這裡展翅飛翔。
為什麼有辦法飛回來呢?真神奇。我不禁愣愣看著折返回來的回力鏢。
回力鏢回來是回來了,飛往的方向卻跟我站的位置離很遠。我眼睛追著它飛行的軌道,往旁邊一跑,勉強在途中用手夾住了回力鏢。雖然我用手伸向前,而且微彎著腰的難看姿勢去接,不過這樣就可以了嗎?
我拿著回力鏢走回去,永藤就「嗯」地點點頭。
「我無話可說。」
「咦。」
「幼鳥離巢的時刻總是來的很快呢。」
她露出目送徒弟離去的微笑。
原來這不是特訓,只是對初學者進行指導而已喔。而且期間出奇的短。
「啊~不過我跟你說一
件事好了。」
永藤用腳尖在我周圍畫出一個圓。大小差不多半徑兩公尺。
「你儘量練習到可以在這個圓裡面接到回力鏢吧。」
「要能做得到這樣嗎?」
嗯──永藤表示沒錯。
「你就跟島村比誰能接到比較多次來贏她。其實本來要比接到再丟出去的秒數之類的,呃~反正簡單來說,只要能贏島村,要用什麼規則來比都沒關係。」
「啊,嗯……」
說到底,為什麼是以要跟島村比賽玩回力鏢為前提?
我是不是問錯人了呢。
可是我完全想不到其他的點子也是事實。
「特訓就到這裡。而且我明天以後得要跟很閒的日野玩才行。」
「這……樣啊……」
她結束特訓的理由實在太中肯了。
「祝你順利得勝喔~」永藤很隨便地替我加油以後,就離開了。她不是騎腳踏車,是用走的。
這麼說來,她之前有說過不會騎腳踏車。說每次都給日野載。
……好羨慕。我也好想給島村載。
可是現在才說我不會騎腳踏車,根本行不通。
當我想著這些,經過架在溪間的小橋時──
「辛苦了。」
突然有人跟我搭話,我就仰起身體抬起頭。
是島村。
「咦,島……島村……?」
島村為什麼……會在這裡?
「嗯?因為我剛剛看到你和永藤走在一起。」
「這……這樣啊,原來如此。是……是喔~」
嚇我一跳。島村已經換穿便服,看起來像是去完哪個地方,在回家路上了。
她似乎沒看到我們剛才在公園做什麼。
「真稀奇,你竟然會跟永藤一起玩。」
「啊~呃……嗯。」
島村直直盯著我看。然後──
「不過啊,安達。」
島村走到我旁邊,輕聲說:
「花心很不可取喔~」
咻──感覺自己猛然變得面無血色。
臉湊過來的島村揚著嘴角退開,也一副打心底覺得好玩的模樣。
「對別人那麼嚴格,對自己就這麼寬鬆,安達你真過分呢~」
「那!那是……不是……才不是那樣!我心裡只有島村!」
「急著解釋感覺很可疑呢……開玩笑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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