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4 加州旅館(1/2)
結果夜幕低垂的速度,比預料還要快。
四周已經完全漆黑。
雖然曾經是遊樂園,但所有照明早已失效。而且天氣還多雲,月光也朦朧不清。
連通往廢墟出口——正面廣場的小徑,西也與五十鈴都分不出來。更糟糕的是,甚至彼此的容貌都快看不清楚。
「該怎麼辦?」
「等、等一下。記得這附近應該至少有面招牌……」
西也操作手機,代替手電筒。強光頓時亮起。尋找招牌並照亮後,確認自己目前位置。
「在另一側吧。是這條路。」
「嗯,我們走吧。」
問題是通道在廢墟內,根本不可靠。鑽破混凝土長得半人高的雜草,以及倒塌的建材,導致無法順著招牌指示前進。
兩人屢屢走上錯誤的道路。由於凹洞、瓦礫之類阻礙去路,連腳下都危險得不得了。手機照明是不可或缺的。
「慘了……」
「怎麼了嗎?」
「手機電池……」
仔細一看才發現,手機電池已經剩下十%。不,現在變成了九%。
「千斗,你那邊剩多少?」
「手機電量嗎?剩下六%。」
「你說什麼!?」
西也聽得啞口無言。受不了,大笨蛋。這樣還算我的秘書嗎。
「我先問一下,有預備電池嗎?」
「沒有。」
「太棒了。你還真是靠得住啊!」
五十鈴惡狠狠瞪了西也一眼。
「……為了尋找失蹤的你,知道我連絡了多少次嗎。才會連預備電池都耗盡。」
「就算這樣,總該有辦法吧!」
「怎麼可能會有?更重要的是,先連絡半田女士吧。」
仔細一瞧,此處勉強有手機訊號。至少得趁還有電量的時候,取得連絡才行。
西也打電話到半田女士的手機。
可是卻沒人接。
是不在座位上,還是沒聽到鈴聲呢。
就在反覆嘗試時,剩餘電量從八%跌到了七%。
「拜託,趕快接啊……」
結果還是沒人接。
「該怎麼辦?」
「要在這裡繼續打電話,打到接通為止嗎……不,這樣實在太蠢了。先尋找出口吧。」
「也對……只要離開這片廢墟,或許會發現附近的便利商店也說不定……」
兩人再度點亮手機的燈光邁開腳步。這時五十鈴緊緊抓住西也的袖口。
「怎麼了?」
「不……只是不想走散。」
「……噢。」
「因為一片漆黑。僅止於此。」
「嗯……好吧。別放開啊。」
不知為何有些心浮氣躁。
西也與五十鈴依偎在一起,藉著手機燈光照亮腳下,同時在廢墟中徘徊。
走著走著,西也的手機電池終於耗盡。
「千斗。你的手機借我。」
「嗯……」
在黑暗中,五十鈴略為猶豫了一下,同時遞過手機。
桌面不知為何是露天浴池的照片。無人的岩浴池。蒸氣裊裊。景色充滿野趣。該不會是從哪間溫泉旅館的官網借來的吧?
「為何是露天浴池?」
「有什麼關係?別對他人的興趣指指點點。」
「我又沒有指指點點。話說你喜歡這種的?這麼老氣的溫泉?」
「看。果然在指指點點。」
「只是感到不可思議而已。有什麼好發火的。更何況——」
「總之快走吧。電池快沒電了。」
「嗯,噢,對……」
她說的沒錯。沒時間在這裡爭論了。
兩人繼續趕路。
就在五十鈴的手機電池剩下二%的時候,終於發現廢墟出口,看到了公路的街燈亮光。
「看來躲過了遇難呢……」
剛才似乎相當不安。五十鈴放心地吁了一口氣。
「真是的。」
「更重要的是,趕快打電話給半田女士……」
一瞧手機。結果這次居然顯示「收不到訊號」。
「受不了,真是的……!」
還以為來到公路附近,或許會有訊號。西也高舉手機,快步趕往出□。五十鈴追在後頭,但由於穿著淺口女鞋而跑不快。
「訊號快來,訊號快來……!」
訊號終於來了。3G,而且有兩格!
「很好!」
馬上準備打電話給半田女士,西也卻不知所措。因為這是五十鈴的手機。還不是西也慣用的iphone ,而是黑莓機。
為什麼是黑莓機?怎麼這麼搞怪啊!
現在咒罵也無濟於事。
夠了,郵件地址在哪裡。不,由於可能碰上我不在的情況,應該與半田女士交換過聯絡方式。通話紀錄,通話紀錄……
「給我!」
西也將手機交給晚一步趕上來的五十鈴。她迅速操作手機,撥打半田女士的號碼。
將手機貼在耳朵上,等待十秒鐘。
西也緊張地在一旁註視,結果只見她將手機離開耳邊,板著臉盯著畫面瞧,然後嘀咕。
「沒電了。」
由於無法期待有車迎接,兩人只得走到車站。
開車二十分鐘的距離,走快一點大約一個半小時。時間應該還在晚上八點左右,可能趕得上末班車。
原本以為會有計程車之類駛過,結果幾乎連普通車輛都沒有。
只有一次,像是在地居民駕駛的小貨卡行經,因此西也舉起手想搭便車。結果駕駛座的老人一臉笑容揮揮手,然後直接駛離。難道他以為只是單純的打招呼嗎?
當然也沒有便利商店。仔細想想,便利商店怎麼可能開在這種深山的縣道沿路。
現在肚子又餓,而且口乾舌燥。
五十鈴一直腳步遲緩也讓人在意。同時她也不太說話,表情十分難受。好歹是紅楓樂園的近衛兵,照理來說體力足夠。
「等等……」
五十鈴停下腳步。
「怎麼了?」
「鞋子……」
然後當場脫下淺口女鞋。路燈零星稀疏下,看不太清楚,但她的腳尖與腳跟似乎十分疼痛。
「早知道會來到這種地方,就該穿運動鞋來……」
今天的五十鈴完全呈現都會風格的打扮。由於西也沒有清楚告訴她要去哪裡,才會打扮成這樣吧。
「什麼意思啊。難道想說是我害的嗎。」
五十鈴狠狠瞪了一眼。
「我原本不是這個意思,但剛才這句話讓我改變了想法。沒錯。就是你害的,西也。」
「哼。能走嗎?」
「可以。」
脫掉鞋子,僅穿著褲襪的腳以小步伐走著。可能是腳尖小指的側面與鞋子嚴重摩擦,每走一步就傳來銳利的刺痛感。
「真沒辦法……來。」
西也打算幫助五十鈴,她卻揮開了西也的手。
「別這樣。」
「不要逞強。看你顯然痛得不得了吧。」
「如果礙事的話,你就先走吧。還趕得上末班車。」
「那怎麼可以。」
「為什麼不行?又不是生死攸關的情況,況且你明天還有工作。趕快回去睡覺比較好吧?」
五十鈴的口氣在逞強。甚至可以清楚感受到,她有一點勉強自己。
「你喔……」
西也不知所措,不置可否,還覺得麻煩——但同時又產生某種難以言喻,類似衝動的想法。
倒不是要罵人,或是大聲斥責之類。反而正好相反。
即使會受到些許抵抗,都想將她抱起來繼續走。為何會有這種感覺,連西也自己都莫名其妙。
「那就走到你高興為止。我陪你。」
「沒關係。你先走。」
「那可不行。」
「就說了,為什麼?」
「哎……對啦,你說的沒錯。沒有事先告訴你要去哪裡是我的錯。所以感到……有一點過意不去。」
五十鈴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然後僅嘀咕了一句「是嗎……」,之後一直默默走著。西也則耐著性子,跟在步履蹣跚的她身邊。
就這樣大約走了十分鐘,但五十鈴的步行速度不斷降低。況且雖然強裝平靜,卻明顯見到她強忍痛楚的模樣。西也實在心神不寧。
就這樣——好不容易從深山的縣道,隱
約見到鎮上的燈火。
行經的信用金庫大樓上有一座時鐘。
時間是晚上十點二十八分。
若想回到東京,距離末班車已經沒多少時間了。其實很想幫助五十鈴,加快腳步趕路。
可是,卻無法伸出援手。
即使再繼續逞強,抵達車站時能否趕上末班車,都是一個大問題。
而且眼看五十鈴的腳步愈走愈慢。
甚至開始下起雨來。
起先是小雨,不久轉為湊沱大雨。原以為季節明明還算溫暖,結果卻冷得四肢僵硬,起雞皮疙瘩。
(可惡……)
西也並未咋舌。萬一咋舌,連他都想像得到,肯定會傷害到目前拖慢行動的五十鈴。
現狀非常不妙。
非常,非常不妙。
由於下雨,西也冷得受不了。連自己都冷成這樣,五十鈴肯定也覺得很冷。
好不容易抵達興建於佐波湖沿岸的巨大吊橋時,西也在心中得出結論。
已經趕不上末班車了。
來的時候,西也瞄一眼確認過佐波湖站的時刻表。雖然記憶模糊,但開往東京的班車只有晚上十一點左右的一班。而那應該是末班車。
電車只差十分鐘左右就要開了。問題是目前距離車站,不論怎麼走都還得花三十分鐘。 況且絲毫沒有計程車路過的跡象。
「千斗。」
「……什麼事?」
「沒救了。放棄走到車站吧。」
五十鈴停下腳步,一臉茫然。
「放棄?」
「嗯。趕不上末班車。」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過夜吧。」
「過夜?在哪裡?」
「這個……呃,再看看。」
依照常理,這麼晚了也不可能隨便找間民宿過夜。更何況這座佐波湖一帶是當日來回的觀光地。民宿與旅館本來就不多。
車站附近好像有家庭餐廳之類。不過即使是那種店,也會在凌晨兩點左右關門。
而且雨勢愈來愈強。明明才九月,卻冷得不得了。
自己找個地方露宿街頭,也許還撐得過去。不過,五十鈴的確相當難受。
西也想起她那一天不洗三次澡就渾身難受的神奇體質。而且從上午與她見面算起,應該已經過了十小時以上。五十鈴之所以無精打采,可能不只是疲勞的緣故。
想來想去,最後西也淋著雨,視線停留在短短一百公尺遠,蓋在國道沿線,閃閃發光的大樓。
總覺得這棟大樓有點像城堡。
白色與藍色的牆面打著誇張的燈光。
而映入眼帘的發光招牌上,寫著「休息」與「住宿」等字樣。
阿拉摩旅館。
店名與甘輝鄰近的那間賓館完全一樣,連標誌都一樣。
(原來是連鎖店啊……!)
首先對這件事實感到驚訝,同時再次仔細思考後,西也開口。
「過夜吧。到那裡去。」
「咦?」
五十鈴可能也發現那間賓館的存在。但她依然睜大眼睛,神情緊張。
「過夜,休息一晚。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了。」
「可……可是。」
「呃……別、別擔心。終究只是緊急的避難處。只要有屋頂,哪裡都可以。我剛才這番話純粹只是這個意思。別無異心。」
異心,異心是什麼意思啊。連自己都搞不懂究竟在胡說什麼了。
「當、當然!不要的話就算了喔?如果再走一段路,多半會找到適合的屋檐之類……」
「這……」
五十鈴欲言又止,別過視線,低下頭去嘀咕些什麼。嘀咕的內容西也聽不清楚。
「……吧。」
「甚麼?」
「好吧。就在那裡過夜。」
賓館當然是初次體驗。
首先,連入口在哪裡都分不出來。圍牆似乎一直延續,偶爾見到幾個缺口。以為是入口走近一瞧,卻發現不是單純的業務專用鐵門,就是通往停車場的入口。
西也帶著五十鈴在圍牆前來回走了好幾圈。連這種不熟悉的感覺都十分難為情。
好不容易發現自動門——走進賓館的入口後,又碰上另外的麻煩。
是自動櫃檯系統。
各種房間的照片面板林列在整片牆上。與其說房間,其實全都是床鋪的照片。
亮著的照片面板顯示一個「空」字。而變暗面板的房間……代表目前使用中吧。
可以猜到其機制。按下「空」房間的按鈕,底下的自動櫃檯機就會跑出鑰匙卡。
空房間大約有兩成。
便宜的房間全部客滿,只剩下貴的房間。一晚都要超過一萬五千圓。
目前手頭上的錢其實還可以支付,但絕對不便宜。即使頂著代經理的頭銜,西也的經濟水準充其量只是「打工的高中生」。
提到高中生。記得賓館原本是禁止高中生進入的地方吧?不過這種系統似乎是讓顧客入店時避免見到他人,所以應該能矇混過關……
話說回來,住宿費實在很貴。只不過是在賓館過個夜,居然被敲一大筆錢。被看破手腳的感覺讓人不爽。
「真貴……」
「對啊……」
「我說,這能不能報帳——」
「不行,絕對不行。」
唯有這一點,五十鈴以堅決的態度拒絕。
「噢。嗯。的確不行。」
實在沒辦法將這張賓館的收據交給會計部長亞謝。雖然她不是會對別人大肆張揚這種事情的人,但肯定會帶著好奇與厭惡參半的視線,開口質問:「這筆住宿費,能不能解釋一下?」
「不能報帳。那就自掏腰包吧。我也幫忙出一半。」
「不,那可不行。」
「為什麼?」
「像這種事情……男、男人不是都該掏錢嗎。」
「這是緊急避難吧?又不是正在……約會。」
「也對。這個……你說的沒錯。」
話雖如此,卻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說起來,當初與千斗五十鈴前往甘輝,就是以約會的名義。西也想起,當時在前往遊樂園的巴士上,也提到賓館的話題。
現在則比當時尷尬百倍以上。
「……」
西也偷瞄了五十鈴一眼。
渾身濕透,精疲力竭的模樣十分衰弱。讓她出一半房錢雖然過意不去,但理論上她說的沒錯。
「那就均攤。可以吧?」
「嗯。話、話說……這是預付式的嗎?」
「?對了……沒有投錢的地方呢……」
自動櫃檯只有交付鑰匙卡的小孔,找不到投入紙鈔與零錢的裝置。
「可能是後付式的吧?」
「……明明看不見顧客的面貌,卻採用後付式真的沒問題嗎。該不會有人盡情住宿後逃之夭夭吧……」
「我怎麼可能知道。」
在這種時候,偏偏在意奇怪的地方。
「總之……得、得先決定房間才行。日式與西式,你要哪一種?」
「由你……來選吧。」
「是嗎。那麼……唔……」
「快一點。」
「催我也沒用吧——」
這時候,大廳傳來自動門開啟的聲音。有人從停車場方向的入口走進來。
是陌生男女。其他顧客。
西也與五十鈴嚇得差點跳起來,反射性找地方躲藏。可是兩人所在空間根本無處可躲,就在磨蹭的時候,男女來到自動櫃檯機前方。
是年過四十,貌似有頭有臉的大叔與三十歲上下的華麗女子。
「……兩、兩位……請先吧。」
西也以細若遊絲的聲音開口。五十鈴躲在西也背後,渾身發抖。
「是嗎?那……」
大叔只說了這幾個字,就毫不猶豫選擇房間,拿走鑰匙卡後,兩人隨即走向電梯。
兩人搭乘的電梯門關閉的瞬間,女方小聲說「那是怎樣啊,真可愛?」,大叔跟著哈哈大笑。
(這種落敗感是怎麼回事……!)
那什麼笑聲啊。簡直就像目睹情竇初開的高中男女首次挑戰賓館,卻不得其門而入而不知所措的模樣。
不對,其實現在的狀況真的是這樣!
「千斗?」
「……」
五十鈴還躲在西也背後。西也回過頭一瞧,五十鈴這才回神急忙遠離。表情像是人生最高級的威脅離去,呈
現放空狀態般。
「沒事吧?」
「抱、抱歉。我……」
可能想起情急之下躲在西也背後的丟臉舉動,眼眶泛起了淚水。
「算了……哪間房間都無所謂,趕快決定。」
「噢……嗯。」
想趕快搞定。一心一意的西也沒多加思考,就從空房間選了間一萬八千圓的房間按下。
從電梯來到通道,直到轉開客房的門把為止,兩人始終不發一語。
進入房間後,才終於明白收費系統之謎。一使用鑰匙卡進入房間,門就自動上鎖。在玄關區有液晶顯示器與自動付款機。亦即設計成要離開房間時,讓顧客結清住宿費。
(這樣的確無法逃跑……可是,萬一出了什麼差錯導致無法付款怎麼辦?)
該不會一輩子都被困在這裡吧。這麼一想倒是十分毛骨悚然——
如此心想的時候,西也發現自動付款機旁附有賓館內的話筒。
(原來如此。這倒也是……)
似乎可以聯絡在某處待命的負責人。話雖如此,還真希望永遠都不要與該負責人對話。
然後打開照明開關。
走進房間後,發現客房十分寬廣。
應該有將近六坪左右。西式房間,照明氣氛得宜。還有一張特大雙人床。
最讓人意外的是,房間非常乾淨。在西也隱約的印象中,這種房間應該更加老舊,破破爛爛,床單與枕頭泛黃,浴室等處不停漏水的感覺。
然而完全沒有。
壁紙非常乾淨。床單像軍隊宿舍般整齊筆挺,連一絲皴褶都沒有。浴室也一樣,肥皂與洗髮精,以及其他一次性用品都十分完備。
「……真是漂亮。」
恍神的五十鈴表示。
「嗯。該怎麼說呢……」
好像普通的高級飯店。
若是這種高級飯店,西也倒是住過很多次。是以前當童星時的往事了。
像是一晚不少於五萬圓的高級飯店。每當出外景或是其他機會,他都會在飯店下榻。
所以西也明白。這間客房十分豪華。明明是這種……(這麼說其實頗失禮)不起眼的連鎖式老舊賓館。但是在清潔方面,這間賓館並不遜於西也所知的高級飯店。
「真是豪華。真的,出乎意料。」
五十鈴朝床鋪伸出手,搓了搓沒有一絲皺褶的床單。
床鋪很大。非常大。
兩人睡都綽綽有餘。
別說兩人,三個人一起睡都不是問題。床鋪就是這麼大。
「西也……」
「?」
「我……似乎已經到極限了。」
聲音激動、眼神水潤,臉頰泛紅的五十鈴開口。
「什麼?」
「已經……再也忍不住了。」
「啊……?」
「洗澡。」
「呃,噢……」
掃興的西也垂頭喪氣。
「趕快進去。好好地洗。」
「謝謝。」
往後轉身,五十鈴筆直衝進浴室。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不對,是幸運),即使是賓館,浴室與寢室依然確實分離。沒有設計成隔著玻璃或是魔術鏡之類,從外頭能看見浴室內的動靜。
雖然多少聽得見淋浴聲,卻看不到裡面的情況。因此西也才能好好放鬆,暫時忘記這裡是什麼樣的賓館。
心想是否有飲料,打開可能是的柜子一瞧。裡頭不是冰箱,而是自動販賣機。
自動販賣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替換用內衣類。有男用四角褲,連襯衫都有。這倒是很周全。至於女用……好像有各種驚人的款式。例如合成皮革的SM風,或是開了孔穴的款式。當然也有普通的內褲。
另外還有情趣用品。用途大家都懂的。雖然西也完全不知道這一類用品的行情,但比他隱約想像中便宜許多。最便宜的大約在五百圓。
「……姆。」
冰箱在別的柜子里。以兼作自動販賣機的凹槽式,設計成拔下飲料瓶就視為購買,合算在住宿費中。
由於口乾舌燥,西也取下一瓶礦泉水的瓶子,大口猛灌。
還有手機充電裝置。各式各樣的變壓器也很完整,不只對應iphone與Android , 甚至包括有點舊型的翻蓋式手機。
太強啦!
如果換成都內的高級飯店,當然不會有這些充電裝置——就算有,租借費一天也要兩千圓左右吧。
太可怕了,賓館。
拜冷靜透徹的市場原理所賜,看來比起高級,賓館服務走的是無微不至的路線。
立刻接上手機。一邊充電,西也同時確認來電履歷與郵件。
首先向不動產業者半田女士發郵件。致歉,並且告知明天聯絡。
三角仔、亞謝、松鬆餅與馬卡龍也傳來郵件。都與工作有關。
松鬆餅似乎對這次的出差察覺到某些蹼蹺(直覺真敏銳),在郵件里還加了這一句「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但若是重要事情拜託早點說呼姆」。
西也隨意轉移話題,迅速輸入回信後,寄出。
還有公司外的對象寄郵件來。
惠比壽不動產。佐賀沼先生。
「……?」
與那位半田女士不同公司,評估甘輝遷移地的另一間不動產業者。
是關於物件的候選。
紅楓興業可兒江先生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