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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平時見不到的組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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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水之精靈繆絲。

星期一下班之後-對於我們遊樂園的演員而言,就像星期六的夜晚。

因為星期二是來賓最少的平日,有不少設施經常以維修的名義休息,表演的輪班也相當鬆散。其實整座遊樂園公休都可以吧……雖然曾經這麼想,但是在可兒江先生的方針下,聽說無法公休。

(不論怎麼樣,都不能公休!)

(代理)經理可兒江先生在會議上如此告訴我們。

(必須儘可能爭取任何一個入場人次。其實甚至想二十四小時營業啊!)

這個,二十四小時營業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多虧大規模改建,入場來賓愈來愈多,已經超越去年的年度入場人次,照理來說可以放心。總之,可兒江先生感覺相當拚命。

該不會有什麼無法告訴我們的隱情吧……我甚至這麼想。我甚至不動聲色向秘書五十鈴小姐探過口風(五十鈴小妲與我滿要好的)。可是五十鈴小姐似乎也不願意提到這方面的事,什麼也不肯告訴我。

暫且不提這些,這是某個九月星期一夜晚的事。

我結束最後的公演,準備依照慣例,「元素館」的四人一起去吃飯?!原本這麼打算,但另外三人似乎不巧都有事。

莎羅曼說:「抱歉。自從搬家之後,行李根本還沒拆箱……」

珂玻莉回答:「不好意思。興趣方面的許多原稿等著畫……」

席爾菲則表示:「今晚在築地有講習……」

前面兩人姑且不論,席爾菲說的「在築地有講習」完全聽不懂是什麼意思,但我沒有功夫一一去管她在做什麼。由於她不是會撒奇怪謊話的女孩,可能,真的在築地有什麼講習吧。

總而言之,大家都不方便。就是這樣。

由於我有空閒,唔?該怎麼辦呢。乾脆早點回去,想想新的舞台企划算了,一邊煩惱的同時,我走過作業員專用大門。

直接朝公車站走去之際——

「哦,是繆絲呼姆。」

向我打招呼的是松鬆餅前輩。他是圓滾滾,毛茸茸的妖精,園區人氣第一的吉祥物。目前佩戴在地上人眼中看起來像一般人的「八卦仔護身符」。

「辛苦了P!」

再來開口問候的是鱷尼P前輩。同樣帶著八卦仔護身符,與松鬆餅前輩在一起。一如其名,前輩是只鱷魚。雖然是園區內較不顯眼的角色,但是有不少小眾人氣。還有,經常偷懶翹班。

「今天要下班了嗎?」

以溫柔的聲音主動開口的,是會計部長亞謝小姐。褐色肌膚、金髮的大姊姊。眼鏡與商務套裝十分搭配,是位美女。還有,身材很好。屬於黑暗精靈或夢魔系的族群,平常會露出尖角與尖耳,不過現在是在遊樂園外,因此模樣是普通的地上人。

「啊,是的。大家也要回去了嗎?」

「姆呼。不,剛剛聊到,等一下乾脆我們三人一起去烤雞串店算了呼姆。」

「烤雞串店,是那間『野蠻人』嗎?」

「對P。繆絲妹妹要加入嗎P?」

真難得的成員呢。

松鬆餅前輩幾乎都與馬卡龍前輩,以及堤拉米前輩一起喝酒。雖然不知道算不算好基友,但關係非常好。

鱷尼P前輩基本上不太參加這種飲酒會。即使邀請他也多半會拒絕,像是對吉祥物老大的松鬆餅前輩有點敬而遠之。

至於亞謝小姐……就不太清楚了。她幾乎不會來到現場,頂多只在事務大樓打過招呼,或是在會議上碰面而已。雖然從以前就覺得她是很優秀的人,但從未好好聊過。

這三人要去那間烤雞串店「野蠻人」?

大家年紀都比我大,總覺得場面搞不好會變得有點辛苦呢,我甚至這麼想。鱷尼P前輩也就算了,松鬆餅前輩與亞謝小姐,則是堪稱這座甘輝的重鎮呢(不好意思)。身為「元素館」的領班,在這裡可不能不假思索推辭。

沒錯!這是政治!政治!

是不是該強顏歡笑,打聽對我們的設施而言有利的情況呢?

這麼一來,最近讓我們煩惱的服裝問題,或許也有機會解決喔!(問這樣對誰有利?當然是我們啊!逐漸習慣那種服裝的自己真是可怕!嗯,真的,我沒事!我希望設法解決這個問題!)公車即將靠站。沒有時間繼續猶豫了。

「好的!如果不嫌棄的話……!」

不知為何心中有種不安的感覺,同時我露出笑容回答。

「OK呼姆。那就走吧!」

就這樣,我們坐上開往甘城車站前的公車。

「姆呼,馬卡龍說要去找女兒拉拉帕,堤拉米說又要去與哪個人妻幽會,才會一下子落單呼姆。」

走在夜晚的甘城商店街,松鬆餅前輩說。

「我今晚也沒什麼事,本來想一個人喝點酒,然後回家去,結果正好碰到亞謝呼姆。會計之類的工作太忙了,不是經常三更半夜才下班嗎?機會難得,才開口打招呼。」

「嗯。今天正好剛剛送文件給池上先生……因此還滿有空的。」

提到池上先生,聽說是與我們甘輝合作的稅理士。喜歡足球,好像是位優秀中年。還有,某個對金錢一竅不通的輕小說作家,似乎給他添了不少麻煩(意義不明)。

「所以,心想偶爾喝一杯也不錯,才開口約亞謝呼姆。」

「是嗎。」

「現場與會計。我知道彼此的關係難以相容,不過我認為,應該加深彼此的理解呼姆。對不對呼姆,亞謝?」

亞謝小姐苦笑。

「這個……您的心意我很高興,不過能不能別提到工作的事情呢,松鬆餅先生?」

「啊……這樣嗎。抱歉喔。不過呢,就是順勢啦呼姆。偶爾和亞謝一起喝個酒之類。」

「嗯。畢竟松鬆餅先生是我們甘輝貢獻最大的人呢……」

我查覺到亞謝小姐說這句話的瞬間露出的微妙視線。感覺帶有幾分魅力。因為同性別才察覺得到。

不對!

亞謝小姐對松鬆餅前輩拋媚眼,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呢。可是……!該怎麼形容呢?就像優秀的女性會對優秀男性表現的親近感。是不是該稱之為感興趣呢?感覺氣氛與接待不知哪來的色老頭有點不一樣。

明明是只毛茸茸的老鼠。

該不會,亞謝小姐知道松鬆餅前輩的人類外表?讓人莫名地在意。

「真是的……」

松鬆餅聳了聳肩,似乎對亞謝小姐的小動作絲毫不在意。這一點又有點討厭。

「呃,所以……我和亞謝提到一起喝酒的事,正好鱷尼P前來。所以順便約了他。」

鱷尼P前輩聽了立刻發飆。

「說這什麼話P!我一開始明明拒絕耶!才沒有露出這麼貪嘴的表情P!」

「姆呼。可是啊,萬一我和亞謝喝著喝著消失在夜晚的街頭,你肯定不會悶不吭聲呼姆。之前才被喵森到處亂講妹妹的事情,我已經受夠了流言蜚語呼姆。」

「那件事情也很可疑P!帶孝美妹妹回家的嫌疑,還沒完全洗清呢P!」

附帶一提,孝美妹妹是在烤雞串店「野蠻人」打工的大學女生,是我們現在要去的烤雞串店店花。我們甘輝的演員都是常客,不過卻流傳這樣的謠言,說松鬆餅前輩趁她下班後約她出去,在夜晚的街頭喝得爛醉,最後跑去開房間……看松鬆餅前輩是很正經的人,連我也懷疑「這是真的嗎……?」,可是大家似乎卻認定「松鬆餅先生畢竟也是男人嘛」。

而且孝美妹妹在甘輝演員的吉祥物之間堪稱偶像等級。雖然她既漂亮又滿可愛,但對基本上屬於普通的大學女生專情,卻對甘輝的女生不理不踩(很多可愛的女生喔!),我會覺得這種男人有毛病。反正,這種事情也不是不可能。我也明白,職場上的女性要當成對象是有點困難。

「姆呼……就說了,只是很正常地送她回去而已。」

「誰會相信啊P!既然這樣……既然這樣。乾脆,直接去問孝美妹妹P!」

「哼。問這種事情的話,她真的會討厭你喔呼姆?」

「不會吧!為什麼P?」

「你不知道嗎。你不知道嗎呼姆。鱷尼P,你病入膏肓了呼姆。」

馬上就有山雨欲來的感覺。

就在我煩惱究竟該挺誰的時候,亞謝小姐僅聳了聳肩,露出微笑而已。大概在告訴我「沒關係。別管他們」吧。

聊著聊著,抵達了烤雞串店「野蠻人」。這間店不大。從一九九二年創業算起,是營業超過二十年的老店。拉門的玻璃油膩膩的,從抽風扇飄出的醬汁味道超強烈。一走進店門口的瞬間,腳下的磁磚隨即傳來「啪噠」的黏膩觸感。

若只有我們

「元素館」的成員,根本不會來這種店。不過味道很不錯喔。尤其是這裡的蔥雞串更是絕品。

剛才爭吵的孝美妹妹不在店內呢。今天似乎沒班,取而代之是平時沒見過面,年紀相仿的男性說著「歡迎光臨!」上前迎接。

「姆呼。後面有位嗎?」

「啊?」

「後面呼姆。」

「啊?這個……」

好像是新來的工讀生。孝美妹妹一下子就聽得懂的話,他似乎聽不懂。

「後方的座位呼姆。我們經常坐那個位置……」

「這、這個……得問一下才行……」

「不好意思,松鬆餅先生!」

可能是看不下去,在廚房盛裝土雞半敲燒的店長開口了。

「有空位,請進吧。」

「姆呼。謝謝呼姆。」

「孝美妹妹今天感冒了。不好意思呢。」

「哎呀呀,多保重啊呼姆。」

僅說到這裡,松鬆餅前輩便前往後方。鱷尼P前輩露出幾分惋惜的神色。另一方面——我與亞謝小姐正在仔細推敲,究竟該如何解釋松鬆餅前輩的反應。

松鬆餅前輩究竟事先就知道孝美妹妹感冒,還是不知道呢?這裡隱藏了重大的線索。

如果早已知道,代表松鬆餅前輩與孝美妹妹之間有專用聯繫方式。而且今天已經聊過了幾句。

如果不知道的話,代表兩人的關係僅止於此。不值得特地告訴對方自己感冒的事吧。

附帶一提,我也有加孝美妹妹的推特與LINE。兩邊都沒提到自已感冒。換句話說,她並未公開自己感冒的事。

(亞謝小姐……你怎麼看呢?)

(唔?很難說喔。松鬆餅卿也很會演呢。)

(我的感覺是,其實他早就知道了,但反應也太冷淡了吧?)

(也對。不過,即使他不知道,平常就是那種感覺吧?雖然換成拉媞聯大人的話就天翻地覆了。)

(囉……的確是……)

我們兩個女生講悄悄話的時候,進入後方榻榻米席的松鬆餅前輩向我們招手。

「欸,這邊呼姆。進來進來。」

「啊,好的……!」

我急忙小跑步,在狹窄的通道上前進。不過多虧剛才的悄悄話,感覺好像與亞謝小姐更近了一點。畢竟在同一瞬間想著相同的事,還以最少的話彼此交換意見。光是這樣,就是讓人有些開心的小插曲了。

「好啦!先來乾杯——呼姆!」

在松鬆餅前輩吆喝之下,我們手中的酒杯彼此相碰。

松鬆餅前輩喝黑Hoppy。

亞謝小姐與我喝生啤酒。

鱷尼P前輩則喝葡萄柚沙瓦。

松鬆餅前輩與亞謝小姐幾乎是一口氣喝光。咕嚕、咕嚕喝光杯中物後,打從心底感到痛快地「呼哈?」嘆了一口氣。另一方面,鱷尼P前輩僅喝了一口便就此打住。

「啊?真好喝!不好意思?!」

「來了?」

「中杯生啤酒與中杯Hoppy,再來一杯?!」

亞謝小姐自行點餐。松鬆餅前輩開心地眯起眼睛。

「哦?謝啦。亞謝果然很能喝酒呢呼姆。」

「不不不。沒什麼大不了的。」

「又這麼謙虛。之前不是才乾杯乾得鐵鬍子體無完膚呼姆。連堤拉米都嚇傻了呼姆。」

提到鐵鬍子,是園區的演員之一。象鼻海豹的吉祥物,當過海盜。是個喜歡喝酒的大叔。

「是嗎。不過……鐵鬍子先生喝酒的方式太粗魯了。」

「哦!講出來了呼姆!」

「有小姐的酒吧,也未免太多了吧?其實以普通的步調喝酒不就好了嗎。」

「這個啊。問題是被亞謝妹妹勸酒的話,很難不大口大口喝啊呼姆。」

「什麼意思啊,這句話?」

「就是說,拒絕的話很可怕呼姆。」

「好過分喔!到底是有多怕我啊。」

松鬆餅前輩與亞謝小姐哈哈大笑。我則是一臉苦笑。鱷尼P前輩則露出曖昧的笑容不發一語。

真是的,該怎麼說呢。

光是松鬆餅前輩與亞謝小姐的互動,就看得我心驚膽跳。

畢竟這兩人,原本——即使客套地說,關係都不算良好。

松鬆餅前輩一開始說的沒錯,亞謝小姐是會計部長——掌握遊樂園的財政大權。緊緊看管荷包,不讓大家浪費錢是很重要的工作之一。

另一方面,松鬆餅前輩則是現場的演員領班。為了讓來賓開心,竭盡心思喊「想要那個!想要這個!」討預算是工作的一面。

從立場上,這是無可奈何的。甚至可以說這兩位的對立是宿命。

而剛才的對話,就是這兩位在還沒醉的第一杯酒時,稍?微試探彼此吧。

繆絲不才,社會經驗也尚淺,不過還是能了解這方面的氣氛。

「當然可怕呼姆?亞謝如果不說話,真的很可怕嘛。相比之下,連五十鈴的懲罰都不算什麼呼姆。」

「不會吧??那是松鬆餅先生你們不對吧。因為五十鈴妹妹長得可愛,才這麼過分地逗弄她吧。」

輕易地轉換論點。真了不起,亞謝小姐!

「姆呼。是嗎?」

「是啊。五十鈴妹妹,感覺好可憐喔。」

「哎,因為她的破綻也太多啦。我也提醒過大家,開玩笑要適可而止呼姆。」

「可是,大家根本沒聽進去吧。」

「唔?也對。我會稍微考慮呼姆。」

「拜託啦,真是的。」

聊著聊著,新來的工讀生端上第二杯Hoppy與生啤酒。

「提到五十鈴妹妹。」

工讀生離開榻榻米席後,亞謝小姐開口。

「最近五十鈴妹妹,她怎麼樣呢?」

「什麼怎麼了……很普通啊呼姆。她就是那樣。平淡地當著秘書呼姆。亞謝不是也常見到她呼姆?」

「不是這個意思。是指可兒江先生啦。」

「噢。對噢!」

貌似明白問題的意圖,松鬆餅前輩一拍肉球。

「是那方面的事情呼姆。」

「是那方面的事情沒錯。」

「該怎麼說呢?要說還是老樣子,還是老樣子呼姆。好像啊?絲毫沒有魅力呼姆?」

「是嗎。雖然之前就猜到大概是這樣了。」

兩位端起酒杯大口大口灌,開朗地笑著。

「五十鈴妹妹,好像晚熟呢。」

「這麼說來西也也晚熟呼姆。」

「是這樣的嗎?」

「當然啊呼姆!難道看不出來嗎?那傢伙,超認真的呼姆!超一板一眼。超紳士。是絕對不會對職場女性動手動腳的類型呼姆。」

結果亞謝小姐略為歪著頭,露出淺淺的笑容。

「咦??此話當真?」

「什麼意思。難道不對嗎?」

「很難說喔?況且秀才類型的人,是不會那麼容易露出馬腳的……」

事後想起來,亞謝小姐的反駁可能並非真心話。應該是為了炒熱氣氛,刻意亂講的吧,我認為。

隨後,松鬆餅前輩杈起手,沒回答而「姆……」了一聲。以將棋而言就是深思。鱷尼P前輩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結果呢,完全被這句話釣中的,反而是我。

「可、可兒江先生他!應該不是那種類型的人!」

我刻意以榻榻米席位外頭——隔著紙門都聽得到的音量,開口表示。

『哦??』

松鬆餅前輩與亞謝小姐同時回答。

而且露出非常興致勃勃的表情……

「你怎麼會這麼想呼姆?」

「這些事情,能不能告訴姐姐呢……?」

兩人的眼神都好S。我好像踩到了地雷——唯有這一點連我都明白。

「咦?這、這個……」

「真讓人在意呼姆……」

「真讓人在意呢……」

我終於明白了。這兩位——從一開始,根本就沒有相互對立。只是當著我和鱷尼P前輩的面,演了一小段對口相聲而已!並非一開始就說好……而是不著痕跡,彼此理解對方,將話題帶到這方面吧。就算聊起工作的話題,肯定只會吵架。所以今晚開心點,就像這樣!

「姆呼。我很在意呼姆。為什麼西也不是這種人……這方面,希望你詳細告訴我呼姆。」

「這、這個……」

「放心。這裡是喝酒的地方。儘管說出來無妨?來來來。先喝一杯再說。咕嚕咕嚕——喝

吧。」

亞謝小姐以溫柔的手勢敦促我喝第一杯啤酒。等我喝完後,不知何時,第二杯啤酒已經擺在眼前。

「不用勉強自己喝沒關係喔?」

「嗯。不用勉強自己喝呼姆。話說剛才的話題……為什麼西也對女性如此一絲不苟呢?希望你說說看這方面的根據呼姆。」

「咦?這……這個……」

得想辦法說些什麼。

說些什麼,說些什麼……

很自然地,我將手伸向酒杯。為了爭取時間,反覆小口小口喝。

「呼哈……」

這十秒左右的時間,原本期待有人幫忙轉移話題,結果期望落空。松鬆餅前輩與亞謝小姐忍耐功力一流,一直在等待我開口。

『所以呢?』

兩位同時敦促我開口。已經無路可逃了。

「這個……可兒江先生他……」

「嗯嗯。」

「可兒江先生他……說到人際關係……該說不太會算計嗎……」

「呼姆呼姆。」

啊?不管了。什麼也別想,一股腦說出來吧。

「不是啦,因為呢?基本上,他不是以為自己最大嗎?態度高高在上吧?老實說,我也曾經對他超不爽喔?可是……如果他在這方面腦袋靈光,應該會以更加討好人的聲音開口,或是露出鞠躬哈腰的態度吧。不過可兒江先生完全沒有這樣對不對?徹頭徹尾都以為自己最大吧?那種態度,反而是他誠實的證據吧,我是如此心想的!所以,我也下定決心了喔!乾脆跟著可兒江先生吧!」

發自肺腑說完後,松鬆餅前輩與亞謝小姐仰望天花板,異口同聲『啊——……』了一聲。

「怎、怎麼了嗎,那是什麼反應?」

「沒什麼。嗯。這番話啊,是那個吧呼姆。雖然是很舊的說法了……壞男人?聽起來好像無法離開這種男人的女人會說的話呼姆。」

「欸欸?」

「我明白。比方說……像是『他會如此任性,是因為對自己誠實!』……自以為是女主角的女孩,經常會這麼說呢。」

「欽欽?不會吧!」

我明明自認剛才這番話還算正能量,想不到卻被挑毛病!聽得我一頭混亂。

「姆呼。如果太極端的話。就會衝進『他的確打了我,但事情不是這樣的!因為他沒有打臉!』這種世界呼姆。」

「啊?有喔,有喔。我學生時代的朋友,也有這種女孩呢。幾乎都是專挑長相。結果這種關係,一拖就是好幾年的感覺……」

「嗚哇?真假呼姆?」

「嗯。其實,我是出身自女子大學喔。這種事還滿多的。」

「噢。原來是這樣呼姆?聽說很多女生專挑長相呢。」

「嗯。其實只有一部分。不過相當多呢。」

「到底多還少啊呼姆。」

兩人嘻嘻笑了笑。

「反正……就是那樣啦。統計上會覺得是個奇怪的世界吧?比方說,開Prius的駕駛不是很多三寶之類的嗎。」

「姆呼。」

「其實只是因為賣了很多輛,導致三寶駕駛更加顯眼。差不多是這個調調。」

「拜託,這樣根本不叫解釋嘛呼姆!」

「欸?」

「更何況,女子大學太少了!」

「這話倒是真的。」

兩人嘻嘻笑了笑。

我卻一點也笑不出來。附帶一提,鱷尼P前輩一臉陪笑,同時滑起手機。好像在玩某款社群手遊。不對啦,拜託救我一下嘛……!

「總之,該怎麼說呼姆。專挑長相的人生,會吃虧喔呼姆?」

「請、請等一下。什麼時候變成我專挑長相了啊?」

「不對嗎呼姆?」

「咦?這個……呃……」

「看吧猶豫了。猶豫了呼姆!」

「唔……!」

「松鬆餅先生,不可以這樣欺負人家喔?!」

「我哪有欺負她啊呼姆!」

兩人再度嘻嘻笑。我開始想一槍打死自己了。

「啊,抱歉喔。其實我本來無意要調侃你的。」

「好、好的……」

「憧憬像是可兒江先生這種人的心情,其實我也明白。」

「哦,這時候爆炸性告白呼姆?」

「沒有啦,實際上,他很帥的確是事實啊。如果我是高中生的話,絕對會被他迷得神魂顛倒?!」

亞謝小姐以非常圓滑的感覺,對松鬆餅前輩的吐嘈一笑置之。真了不起。好厲害喔。想在腦海里將這種技巧完整抄下來。應該說,真希望有一天能說說看這番台詞。

不,等一下!

這些姑且不論,對話的流向很困擾呢!愈說愈起勁,簡直就像我在暗戀可兒江先生吧?現在必須提出異議反駁才行!

「不過不過,其實……該說是身為上司的可兒江先生吧……我剛才是這個意思。」

「嗯嗯,我會當作是這樣的。」

亞謝小姐一臉笑咪咪,同時拍拍我的肩膀。

「不過呢……專挑長相也要適可而止喔。絕大多數呢,都不會有好下場。」

「是、是這樣的嗎?」

「差不多。比方說呢,看。」

說到這裡,亞謝小姐拍了拍松鬆餅前輩的背。

「姆呼?」

「雖然他是毛茸茸的嚙齒類。但生活力很強吧?而且還是前任將軍喔?頗厲害的吧?就算總是做出蠢事,不過說話相當實在。得仔細看清楚這種人才行喔。」

「拜託喔。簡直在說我不是帥哥嘛呼姆。」

「什麼帥哥,本來就不是啊。」

「姆呼。嗯,是沒錯啦。」

「不過我一直覺得啊,松鬆餅先生,其實很了不起喔?」

「是這樣的嗎。真意外呼姆。」

「很優秀喔。真的。」

這讓我感受到衝擊。

不只是他們兩位的對話內容。坐在一起,對松鬆餅前輩半開玩笑的亞謝小姐的視線,微微地——真的很細微地,帶有近似於魅力的事物。

當然,感覺並非真正的愛慕之類。可是!該怎麼說呢。彷佛帶有一絲絲「你也算在對象之內」之類的氣氛喔!

天啊,女神莉卜菈啊!

就我印象所及,亞謝小姐應該不知道松鬆餅前輩的人類模樣——也就是很像亞拉岡的型男鬍子大叔。當時看到那張照片的,只有我與「元素館」的三人,還有五十鈴小姐而已。

其實亞謝小姐不知道松鬆餅前輩的型男真面目,只憑自己識人的眼光,看前輩的人格而有如此反應。這讓我產生一種奇妙的佩服感(沒有啦,就算完全不考慮外表,我還是有點難以接受松鬆餅前輩!)。

松鬆餅前輩究竟會怎麼回答,我在內心忐忑不安。

「唔……真是傷腦筋呼姆。演員領班與會計部長,禁忌之戀嗎呼姆。」

投出了直球!

甚至以毛茸茸的肉球,輕輕牽起亞謝小姐的手。

「如果……如果真的這樣,亞謝。」

「嗯……」

「上星期交的經費文件,能不能算我過呼姆?」

「絕對不行。」

「我就知道?!」

兩人頓時哈哈大笑,彼此酒杯相碰,喝光剩下的酒,然後大喊「noppy與啤酒,再一杯?!」。

我則是操心得快死掉了。

這種心理戰,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難道他們樂在其中嗎?還是正在明爭暗鬥呢?我對這方面的事情,是完全的外行。如果這就是大人的世界,那我才不想成為什麼大人呢!

沒理會我的苦惱,松鬆餅前輩與亞謝小姐繼續輕鬆(?)地談話。

剛才的話題乾脆地打住後,改聊今年的職棒。

出乎意料,松鬆餅前輩是巨人的粉絲。不過卻像是抱持各種身為粉絲的糾葛,跨越繞了三百六十度一大圈後受挫的心情,各種麻煩的巨人粉。

另一方面亞謝小姐則是廣島粉。連她也是,對最近俗稱「曲球女子」之類的潮流產生嚴重反感的老粉絲,現在已經跨越這種糾葛,認為這樣大受歡迎是為了球圑的話也不壞,明確得到如此結論的廣島粉。真是麻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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