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續 031-033(1/2)
031
跟KissShot Acero-Laorion HeartUnderBlade互相廝殺。
被忍野咩咩相救。
跟羽川翼——黑羽川正面相對。
在樓梯下面接住戰場原黑儀。
把八九寺送到家裡。
和神原駿河為戀愛問題爭風吃醋。
把千石撫子從咒語中解放出來。
再次跟黑羽川相對峙。
跟忍野忍達成和解。
將貝木泥舟放逐出去。
和斧乃木余接戰鬥。
得到影縫餘弦的饒命。
被羽川翼表白。
沒能挽救八九寺真宵,跟她告別。
和死屍累生死郎對決。
跟老倉育重逢。
千石撫子,還是沒能救到她。
被手摺正弦盯上。
然後,跟忍野扇作出了斷。
那樣的一年時間——我們在一年裡所經歷的物語,全部都是在做夢?並不是我誤闖進了異世界——只不過是從睡夢中醒來了?
正如大多數人每天早上做的那樣。
只不過是醒來了?
那些悲傷、喜悅、寂寞、不甘、苦澀、快樂、笑容、哭臉、話語、堅強、還有生和死——我看到的所有一切,都只不過是在做夢?
這個完全不合邏輯的矛盾世界才是真實的世界——是本來的世界,是我原本存在的世界?
對任何一方來說,彼此都是幻影——雖然忍曾經這麼說過,但是,真正的幻影,其實是我原來的世界嗎?
只有我自己是幻影。
世界一直都是普遍的存在。
第二天早上——我就會像往常一樣醒過來。
「……如果那一切都全是在做夢的話。」
我——
阿良良木歷回答道:
「我肯定會說『做了個很棒的夢』,然後伸個懶腰——懷著幸福的心情度過今天這一天吧。」
「真是夢一般的回答呢。」
那麼我就收回這個假說吧。
小扇聳了聳肩膀說道——她說什麼?
「不,所以我說要收回假說呀。這是不可能的啦。那麼,閒聊就到此為止,差不多該切入正題了。」
「閒聊!?」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剛才的明明是相當認真的感覺吧!
明明在前作製造出那麼完整的收尾,現在卻要把它全盤推翻、全部糟蹋掉——這樣的危險氣氛,都被演繹得淋漓盡致了啊!
「哈哈~就算是我小扇,也沒有那麼大的膽量啦。」
「光是使出這種性質惡劣的虛招,你就已經很有膽量了啊……咦,那就是說不是這樣吧?並不是說至今為止的物語都全是做夢的結局吧?」
「我可以保證哦。如果至今的一切都全是做夢的話,那你的夢到底得做多久呀……說起來,上次我也跟你說過對吧。就是做蝴蝶夢的那個。究竟是身為人類的我在做自己變成了蝴蝶的夢,還是說身為蝴蝶的我在做自己變成了人類的夢——這到底是哪一方的夢結局呢。」
「啊啊……這個,如果夢結局被人以這種方式來講述的話,也可以說是飽含著各種寓意吧。」
「不過,阿良良木學長。這件事雖然的確是飽含著寓意,但是難道你不覺得其中存在著一個決定性的漏洞嗎?」
「漏洞?」
難道她是說在這個據說從幾千年前開始就在被討論的著名說法中找到了漏洞嗎……那還真夠大膽的。
「向史實發起挑戰,也是歷史推理的一環哦。即使是記載在古文書上的內容,那個故事也未必絕對可靠——比如說本能寺之變真的有發生過嗎?之類的。」
「那麼,蝴蝶的夢是真的有做過嗎?」
「沒有,這個就是我的結論了——那大概只是古代哲學家的一種思考試驗吧。那本身才是假說,是一種打比方的假設啦。也就是說,是這麼一回事。『我在做夢。我在夢中是一隻蝴蝶,不斷在花和花之間飛來飛去——我醒來了,我是人類。但是我忽然有這樣的想法,這會不會只是身為蝴蝶的我所做的一個變成了人類的夢呢——』」
「我覺得沒有矛盾啊,至少從理論上是無法否定的。」
「如果以情緒化的方式來否定的話就應該這樣說——『我才不會做什麼變成蝴蝶的夢啊!』」
真不愧是我的分身。
跟我一模一樣的語調,跟我一模一樣的吐槽——停頓了一拍之後。
「不管是在多麼荒唐無稽的夢裡,也不會遇到自己不是自己的情況呢——還是說真的有嗎?阿良良木學長。你有沒有做過變成蝴蝶的夢?當然就算不是蝴蝶也可以,比如狗或者小鳥之類的夢。」
小扇這麼說道。
……沒有啊。
嗯,的確是沒有……
在至今的人生中,我雖然做過各種各樣的夢,但視點卻一直都是自己——從來沒有碰到自己不是自己的情形。
就算退一百步來說,假設我真的做了變成蝴蝶的夢,那也只能說是「變成了蝴蝶的自己」吧——而且說到底,蝴蝶也不可能具備足以做變成人類的夢那個程度的思考能力。
「的確是呢。所謂的夢,無論何時都是以本人的第一人稱視點展開的。蝴蝶大概也無法做到鏡映認知吧——總之,所以說這就是一種比喻啦。應該是為了讓別人更容易理解而比喻成蝴蝶之類的東西。說白了就是一個誇張的夢。」
小扇說道。
「夢結局被視為犯規手法的理由,並不是因為這樣做太卑鄙,而是因為沒有真實感的緣故哦。就是缺乏說服力——就算說至今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在做夢,阿良良木學長你也應該無法接受吧。」
「……嗯,那也是啦。不過……」
雖然事到如今再對小扇開的這種惡劣玩笑生氣也是沒有意義的事情,但是對於她這個說得如此逼真的彌天大謊,我還是想要說點什麼——無論是站在學長的立場,還是站在搭檔的立場。
到底是想做什麼啊,這孩子。
總是一次又一次地讓我感到頭腦混亂。
「既然如此,這次我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啊?也不是說這邊是在做夢吧?那邊的世界,這邊的世界。鏡子裡面,鏡之國——左右反轉表里反轉,到處都不對頭,腦子也快要變得不正常了啊。如果你知道些什麼的話,我真希望幫你能告訴我啊。小扇,你到底知道些什麼啊?」
「我什麼都不知道哦——只是你自己知道而已,阿良良木學長。」
而且對這一切進行理解應該也是你的工作吧——小扇說道。
「就因為你理解得太慢,才會這麼悽慘地被迫玩這種扮演我的COSPLAY呀。」
「啊……對了。」
儘管覺得悽慘這個說法有點過分,但對這件事我實在是無言以對,所以為了掩蓋內心羞澀,我以掩飾的聲音提問道:
「不管這個世界是怎樣的世界,既然你現在就在這裡,我覺得我衣櫃裡的學生服是沒理由變成女生用款式的啊,首先你能不能先從這裡開始說明一下?」
「我想應該說明的並不是從那裡開始耶……而且關於那一點,我不是已經跟你說明了嗎?」
「咦?不,我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啊?」
「我不是說『那個』是開玩笑的嘛,從一開始就說了。」
「…………?」
有這麼說過嗎?啊啊,的確有說過。但是我並沒有正確地理解那句話的意思——我在玩扮演小扇的COSPLAY,而小扇就在玩扮演我的COSPLAY,所以我當時以為她是說「這樣子簡直就像在開玩笑」的意思……
「我是覺得這個不說你也應該明白的啦。那麼儘管明知道這樣做很不識趣,我還是對這一點做個詳細說明吧。那是因為阿良良木學長似乎在悠哉游哉地一邊跟老倉學姐親親熱熱一邊享受著這個世界的樣子,所以我就覺得有點惱火,然後為了設計捉弄你一下,我就預先把校服給換掉了。」
「這怎麼可能不說也明白啊!」
這麼能動性的行動,我要怎麼根據那短短的一句話推斷出來啊!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毫無意義的換裝環節到底是怎麼回事!
「請不要那麼生氣嘛。沒有啦,這對我來說也是一個意外哦?只要發現學生服出現變化,阿良良木學長也應該會稍微焦急起來——我本來是懷著這樣的期待,結果沒想到你非但沒有焦急,竟然連長絲襪也穿上去了……一般來說都是不會穿的吧。」
焦急的反而是我呀,後來我就急急忙忙地對整個學校展開了結界—
—小扇這麼說道。
我在校內沒有被任何人發現、也沒有跟任何人碰上的理由,看來並不是單純的運氣好啊。
總的來說,校服的變化——這個反方向的變化只不過是小扇的惡作劇,這就是答案了。
「順便再向你坦白一件事,在被月火妹妹洗臉的時候,你從洗臉盆里看到的臉在笑的樣子,其實也是我的小把戲。」
「這可不是順便坦白的事情吧……咦?怎麼,你連那種事也能做到嗎?」
「嗯。因為阿良良木學長和我是同一人物,所以這點事情還是可以做到的啦。或者應該說,被關在這個教室里的我能做到的就只是這點程度的小把戲了。雖然兩者都只是為了激發阿良良木學長的危機感……」
「…………」
是嗎……在對小扇的行為感到氣憤的同時,我總算是鬆了口氣。
什麼我將會變得不再是我,什麼阿良良木歷將要喪失的,看來是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了——不過,那只是說明我不會受到來自世界的壓力而已,並不意味著我對世界施加的壓力會憑空消失。
小扇千方百計地想讓我「焦急起來」,換句話說就應該解釋為「趕快回去吧」這樣的含義,或者說是意願。
這麼想來,我大概是不應該因為這次惡作劇而指責她的吧——而且,也根本沒有時間用於那樣的加時賽。
「但是,就算說叫我回去,我也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回去啊,小扇。還是說憑你也能像忍那樣創造出傳送門來呢?不,話說你究竟是作為我的分身的小扇,還是作為這個世界的阿良良木歷的小扇,到底是哪一個啊?雖然說不定還有可能兩者都是啦……」
「我是阿良良木學長的分身哦。」
讓我出乎意料的是,小扇很乾脆地回答了我的這個問題——因為小扇她向來都不會以一問一答的方式回答我,所以我不禁稍微吃了一驚。
要說有什麼理由使得她這麼幹脆地回答我的話,那可能是因為接著還有很長的話要說吧……雖然小扇說閒聊已經結束了,但是現在已經進入正題了嗎?還是說依然在助跑中呢——不過我至少希望現在還是在序章中啦。
「是你的忍野扇。」
「拜託,你能不能別用這樣的說法呢……本來在判明你的真面目之後,我就已經覺得很難把握距離感了啊。」
「真冷漠呢——阿良良木學長,雖然你可能會很意外,但我其實也是很感激你的哦?對於你挺身而出挽救了我,讓我免於遭到『暗』的制裁的我這件事——我一直都很想報答你。」
聽到她以裝愣的態度說出這番話,我儘管覺得完全沒有可信性,但她既然說到這份上,我自然也無法拒絕她的好意。
雖然我真的是很意外啦。
「我的分身……但是,這麼說來,你難道是跟我一起來到這個鏡之國的嗎?當然,跟身為吸血鬼的忍不一樣,你的話也許能保持著你的原本姿態來到這邊……但這樣的話,剛才消失了的問題又重新冒出來了啊。本來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的、表里反轉的阿良良木歷,現在究竟到哪裡去了呢?」
「…………」
哎呀呀。
就小扇來說,儘管不肯老老實實地回答問題是她的通常狀態,但是像這樣的沉默,可真的是有點少見——她明明是跟叔父一樣、或者甚至是比叔父還更喜歡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的孩子啊。
「小扇?」
「有關鏡子的反射率的事情……你是不是已經聽誰說過了呢?」
我叫喚了她一聲,小扇就一邊這麼說一邊注視著我——依然是以那雙一如往常的、仿佛會被吸進去似的漆黑眼眸。
「聽誰說過……既然你是我的分身,那就應該完全掌握著我的動向吧?是聽老倉說的啊。」
「看來好像有點誤會呢。其實我也不是掌握著阿良良木學長的一切呀——否則的話,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因為在重合的同時也存在著錯位,我才能得以成為我的批判者呀。」
是老倉學姐嗎。
嗯,的確是很合適的角色特性呢——小扇笑道。
「是的,鏡子的反射率一般來說都是百分之八十左右——雖然人們常用『鏡像會相應的變得模糊』的說法,但如果用另一種方式來描述,那就是有大約百分之二十在反射的時候被削掉,這其實也可以看作是被處以『死刑』的意思呢。」
「『死刑』——」
沒錯。
因為比例大的關係,人們往往都會將八成的部分看成主體,但如果把剩下的兩成看成是主體的話——不,那是看不到的啊。
因為那裡根本就沒有光。
因為已經被吸收了——根本不可能被反射出來。
「……那麼,換句話說……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阿良良木歷……嗎……?」
難道說我就是「不存在的一側」的百分之二十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當然是不管怎麼找也不可能找到了。尋找存在的東西,當然比尋找不存在的東西容易多了——就算拼命想要找出某個人,如果不在的話自然是不可能找到了。我原來就是被鏡子吸收而不被反射出來的那光嗎。
——不,等一下。
應該沒有這回事吧。
在昨天被吸入鏡子裡之前,我明明就確認過自己的姿態。正因為有這樣的行動,才會演變成這次的物語——假如是在我因為吸血鬼性增大而導致鏡子照不到的時候,這樣解釋還可以說得過去,但現在卻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然後,假如把這些理論都撇開一邊,總而言之一口咬定我就是那不被鏡子反射的百分之二十的話,那我還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即使如此,最終來說也還是會歸結到「那又怎麼樣」這一點上。
就算是會被鏡子吸收的光,也不意味著被吸收到了鏡子裡面去——那樣子被吸收的就不僅僅是我一個人。
「……那也是一個假說嗎?小扇。」
「不對不對,只是阿良良木學長的貿然定論啦。我沒有繼續構築假說的打算,也沒有揣測阿良良木學長的心情的打算……這個,應該怎麼說好呢。真的只能說是貿然定論啦。」
聽了小扇的這番話,我的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急不可待的心情——貿然定論。
的確,現在的狀態也許就是我不斷重複著貿然定論的結果,我的高中生活也許就是不斷地反覆作出貿然定論的過程。
「但是,對於阿良良木學長的這種性急,我其實是一點也不討厭啦。還有阿良良木學長的溫柔……也就是對被捨棄掉的那百分之二十抱有同情的心態。」
「…………?」
這時候,小扇忽然向我招了招手。竟然要把學長叫到自己那裡去,這算是什麼後輩啊——儘管我心裡這麼想,但是我平時已經習慣了神原的類似舉止,所以也沒有怎麼在意。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移動到小扇的身邊——到現在我才發現,她現在坐的座位其實就是當時老倉的座位。
真是的,這個後輩也太喜歡這些演出效果了吧。
「嘿~」
面對走到跟前的我,小扇以這樣的吆喝聲把手舉高,要求我跟她舉手擊掌——到底搞什麼啊。
「嘿~」
我響應道。
啪!同時響起了清脆的擊掌音。
「……我說,這是要做什麼?」
「沒有沒有。」
小扇說道。
「雖然我和阿良良木學長是互為鏡像的同一人物——是『表里反轉的存在,但是如果在中間隔著鏡面的話,就不能像現在這樣手貼手地擊掌了吧?」
「…………」
我好像在什麼地方想過這個問題,是在哪裡來著?
鏡面嚴格來說應該是指塗抹在玻璃後面的「里側」上的銀膜,所以就算想跟鏡像里的手互相重合,無論如何也會出現等同於玻璃厚度的縫隙——
「就是在被遠江小姐洗背的時候呀。你怎麼把這個衝擊性的事實都當成沒有發生過了嘛。」
「啊啊,是這樣嗎。因為狀況並不是太重要,所以我都完全忽略了啊……玻璃的厚度很重要麼?」
「不是重要,而是厚重耶。因為這就是說,如果想要進入鏡子裡面的話——想要出發前往『鏡之國』旅行的話,首先就必須從物理的意義上穿過玻璃才行。」
所以首先需要有穿透環才能做到哦——小扇以哆啦A夢的秘密道具來打比方說道。
【註:穿透環,機器貓多啦A夢的道具之一,外形為金色圓環,使用者將其貼在牆上,便可以穿牆而過。】
居然把那些物理現象硬是引入到「走進鏡子裡」這種充滿幻想成分的行為中,總有點怪怪的感覺……
「要是通過水
面或者打磨光滑的鐵器表面直接映照出來的話就另當別論,如果是鏡子的話,首先擋在面前的就是玻璃這道城門嗎……嗯,雖然我明白你說的意思……但是那又怎麼樣啊?」
「要問怎麼樣的話,我只能告訴你那就是答案了呀——以前被關在這個教室里的時候,我不是曾經說過嗎?」
「嗯?……我記得你跟我說過很多東西,究竟是哪個啊?」
「吸血鬼——」
吸血鬼未經許可是無法進入房間的。
啊啊,的確有說過——還說了所以才會被困在裡面,沒有辦法出去什麼的。然後根據這種特性來考慮,對帶有吸血鬼性的我來說,在「進入鏡子裡面」之前,反而是「穿過玻璃」這個行為要困難多了……
就算說要進入鏡子的話可以通過將吸血鬼性留在「另一側」來實現,但是要穿透玻璃什麼的,人類也同樣無法做到……不過這麼說的話,任何東西都應該一樣吧。
這孩子到底想向我表達些什麼?
我只覺得到頭來還是在反覆玩弄著假說而已……還是說,已經快要逼近答案了呢?
「雖然想太多也不好,但什麼都不想也不行——這一點的確是正如你所說的那樣啦。另外,你的想法應該要反過來哦,阿良良木學長。」
「嗯?」
「雖然不能穿透玻璃進入另一側,但如果是把另一側拉過玻璃這邊來的話,即使是吸血鬼也可以做到呢。」
「嗯?」
「剛才,我不是說過『假如是夢結局的話』那樣的假設嗎?——嗯,雖然實際上沒有那回事,但是,你可以想想看。『這裡』是真正的世界這一點,你不覺得還是無法否定的事實嗎?」
我實在搞不懂小扇說的話。
不知不覺間,好像話題又發生了變化——還是說回到之前的話題上了?
「不對不對,小扇……如果『這裡』是真正的世界,那麼也就意味著『那邊』還是幻影的世界吧。不管那是在夢中,還是在鏡子的裡面。」
「你不需要把那邊看成是『鏡子裡面』,只要把這邊看成是『鏡子外面』就行了呀——真的不明白嗎?」
「我不明白啊。簡直是越來越不明白了——不管是裡面還是外面,那不都是同一回事嗎?」
如果說這裡是「鏡子外面」,那麼說到底我以前所在的世界就是「鏡子裡面」,是這麼回事吧——不,還有一個沒有考慮過的可能性。
雖然光憑我自己是無法想到這個可能性,但這是在小扇的催促下產生的可能性——夢結局的逆轉。
如果說我本來就是鏡之國的居民,而這次只是被趕到了鏡子外面的話——但是,那樣到頭來也只是價值觀的問題吧。
即使是那樣,我仍然是我,這一點並不會發生改變——這根本就等於沒有回答小扇的問題。
既然我無法穿透玻璃,那麼就無法進入或者走出「鏡之國」——拉過來?把連稻草也想抓住救命的溺水者拉上來?
就算我自己不會游泳,至少也可以像確認水溫那樣,嘩啦嘩啦地在水面上玩耍——不。
假如可以從水面……
假如說可以從隔著玻璃的鏡面把「另一側」拉過來的話——我究竟是把什麼東西給拉過來了呢?
「是百分之二十。」
就是這樣啦——小扇說道。
「本來因為被吸收而沒有反射回來的光——你卻把它撈起來,把它救了起來。打開傳送門,把它救出到這一邊——阿良良木學長,結果你就把這個世界『轉化』成了『鏡之國』。你並不是來到了『鏡之國』——而是把『鏡之國』拉過來了哦,就好像國引神話那樣。
【註:「國引き神話」——牽引國土乃日本《出雲國風土記》中記載的神話故事之一,故事中速須佐之男命將別處的土地拉過來補在出雲的國土上。】
032
以上說的當然都是開玩笑。
雖然我很期待小扇接下來說出這句話,但是她並沒有這樣說——小扇只是向我說出「要是稍有差池的話就會弄出大慘劇了耶,真是的」這樣的像恐嚇般的台詞。
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並不是你被鏡之國卷了進去,而是你把鏡之國卷了進來呀,阿良良木學長。」
「…………」
「不過說什麼國什麼世界的,實際上受影響的最多也只是這一個小鎮而已啦——但是,以後還是請你要多加注意哦,阿良良木學長。雖然我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大程度的自覺,但你可是帶領著傳說中的吸血鬼,也跟神建立了友好的關係,同時和具有一切怪異的各種要素的我是同一人物的存在——雖然你說過我天馬行空,但其實你也是相當的天馬行空呢。」
犯人,其實並不是小扇。
原來是我嗎——不,不管是我還是她,都同樣是阿良良木歷,是跟以前一樣的的左右手互搏的延續。
儘管如此。
「……現在不已經是大慘劇了嗎?幾乎可以跟在別的時間軸里毀滅了世界的忍相提並論吧。竟然把這整個小鎮都弄得翻天覆地什麼的——」
「沒有沒有,說到底也只是幻影啦。就算說是國引神話,畢竟也不是在物理意義上把物體拉出來,完全是心理上的問題呢。如果說那邊是幻影,那麼這邊也是幻影——忍小姐說得沒錯。你只是給整個小鎮帶來了『錯覺』而已。事實上,過去發生的事情作為『歷史』並沒有任何的改變吧?你只是懷著哀憐的心對失去的光和看不見的光實施了救濟——讓大家稍微回憶起了那些被忘記的人們,以及被割捨丟棄的感情而已。」
雖然很危險這一點確實是沒錯啦——小扇以激勵我的口吻說道。雖然實際上根本不是在激勵,只是在挖苦我罷了。
「只要現在採取適當的對應措施,這都是沒有問題的。嗯,如果借阿良良木學長的話來說,大家都只是做了個短暫的好夢啦。」
「……適當的對應措施……嗎。」
我在渾身感到脫力的同時,在位子上坐了下來。
「為了達到那個目的,好像有許多事情都必須要你告訴我才行啊。」
「嗯,我當然就是為此而存在的啦——沒什麼,這種事情根本不需要勞煩專家們出馬。雖然立即作出反應的斧乃木余接的確很了不起,但這完全是可以由我們內部解決的怪異談啦。……但是,以後你可真的要好好注意哦?千萬別忘記我們是隨時都被那些專家們緊盯著的監視對象。」
「…………」
的確……實在讓人毛骨悚然啊。
想到這次的事情一旦被臥煙小姐知道——不,號稱什麼都知道的臥煙小姐,說不定早就已經掌握這裡發生的一切了吧。
在解決了一連串事件、好不容易才恢復平定的小鎮裡再次鬧出騷動,也不知道要受到怎樣的訓斥……搞不好還不僅僅是訓斥那麼簡單。
「不,雖然可能已經掌握了一切情況,但她應該是不會訓斥你的啦。畢竟把臥煙遠江的存在遺留在這個小鎮的人應該就是她呀——儘管也可以說是這個起了效果,但再怎麼說她也不是故意那樣做的啦。不過,要不是遠江小姐的提示,阿良良木學長要來到這個教室,恐怕還要多費一點時間吧。」
「其實,我還是不怎麼明白……既然那麼想讓我焦急的話,小扇,你就別整天躲在這樣的教室里,直接到家裡來找我就好了啊。」
「所以說我是被關起來了耶——因為這個教室好像被設定成了我的容身之所。這裡是我的遺憾——可能是出了什麼差錯,也可以說是不走運……總之在占領地盤上失敗了。所以我除了繞著圈子對你搞一些小動作之外就什麼也做不了——雖然我也許是有點天馬行空,但是離萬能還差得遠呢。」
「…………」
「臥煙小姐把遠江小姐遺留在這裡的原因多半是因為苦澀的記憶,不過羽川學姐的話恐怕是單純的留戀吧。要跟大家說再見,對她來說看來真的非常難受呢。簡直就像是六歲的小孩子。嗯,不過也可以說正因為這樣才實現了聯動啦……」
明明是這樣,她卻帶著滿面的笑容離開了,那個巨乳可真的是愚蠢透頂了呢——小扇笑著說道。看來她還是像以前那麼討厭羽川。
但是,明明不是鏡之國,這次她跟那個羽川卻結成了共同戰線,那就是說——即使如此,她也還是產生了某些變化……是這麼回事嗎。
正如我發生了改變那樣,
小扇也同樣會發生改變嗎。
「羽川……沒想到她竟然是懷著那樣的心情離開的。明明是朋友,我卻完全沒能體諒她啊。」
「因為是朋友就被全部看穿什麼的,那個巨乳學姐也會很不願意吧。畢竟她是藏有許多秘密和心事的那種人——即使是老倉學姐,在離開這個小鎮
的時候,她這份『想跟阿良良木學長變得更親密』的感情應該也不想被看穿吧。」
「…………」
「人類時代的KissShot Acero-Laorion HeartUnderBlade,還有生前的斧乃木余接等等殘渣——阿良良木火憐對『女孩子氣』抱有的劣等感,沒能成為大人的八九四真宵——千石撫子和神原駿河的內心所蘊藏的凶暴性。大概有些是被忘記的東西,有些則是想要忘記的東西吧——被割捨丟棄的這一類東西,你都全部帶到『這邊』來了。然後,你就創造出——『鏡之國』。」
就像是光的魔法一樣呢,小扇開玩笑地說道——如果說我用的是黑魔法,那麼阿良良木學長用的就是白魔法了。
原來如此,如果小扇是暗屬性,那麼跟她對立的我就是光屬性嗎——自己竟然是光屬性,總覺得被過分誇大了,我不由得有點心虛。
「鏡子純粹只是觸媒啦——也許應該說是觸發才對,那只是一個契機而已。不過由於契機是鏡子的關係,所以世界的風景都因為受到影響而反轉過來了。」
「並不是被鏡之國卷了進去,而是我把鏡之國卷了進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可不是什麼不嚴肅的企劃啊。嗯……那麼說,斧乃木和老倉之所以對世界產生違和感,並不是由於身為異邦人的我帶來的不良影響,而是因為世界的不完整造成的嗎?」
「並不是不完整,而是過剩啦。因為現在是從鏡之國拉了百分之二十過來,所以這邊就變成百分之一百二十了嘛——超出容量,要滿溢出來了哦。反正不管怎樣,和阿良良木學長的接觸是沒什麼關係的。所以,如果阿良良木學長有這個打算的話,想跟那位老倉學姐怎樣親熱都是沒問題的哦。」
不過她和遠江小姐和黑羽川小姐一樣,都不是以實體的方式存在的啦——她這麼說道。這可真是讓我鬆了一口氣——話說,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無論如何也要在老倉因為某種原因回來這個小鎮之前解決這個事態才行。
「解決事態……話說回來,那麼……應該是可以恢復原狀的吧?把這個毫無條理的世界,恢復成合乎常理的世界。」
「這跟恢復原狀還是有點區別呢。也就是前進的幅度——增加了兩成的感覺吧。雖說是暫時性的狀態,但是因為大家都各自取回了失去的東西,當然或多或少會留下一點影響了。說到阿良良木學長施加的影響,反而應該是在這方面呢——比如說神原學姐在這段時間恐怕會夢見遠江小姐吧?就是這種程度啦。」
「……是不是……可以認為都只是這種程度呢?」
雖然我不知道小扇是在安慰我還是在折騰我……但是,雖然我是給大家添了麻煩,但幸好並不是造成了什麼傷害,對於這一點我還是先鬆了一口氣。
要是忍以甘願化身為幼女才爭取得來的無害認定,就因為我這次的過失而被取消的話,那可真是太對不起她了。
「哈哈~或者說,這應該可以成為一個很好的判例吧?」
「判例?是什麼判例啊?」
「阿良良木學長上次不是很愚蠢地挽救了本來即將被『暗』吸收的我嗎?——雖然叔父他是支持了你的這個想法,但畢竟不是所有專家都全部舉手贊成這樣的做法啦。像我這樣的危險分子還是消失了更好——持有這種想法的顯赫要人,應該也決不在少數吧。」
順便一提,我其實也是持有這個想法的一員呢——小扇說出了這樣一句自虐的話。雖然她平時都經常說一些自謙的話,不過這次卻似乎真的只是純粹的自虐。
「不過,這次我就像這樣作為你的安全閥發揮了作用——也就是說阿良良木學長讓我活下來是有意義的。這樣一來,無害認定反而是變得更確實了。雖然監視級別或許會稍微提高那麼一點點啦。」
「…………」
監視級別嗎。
寄居者什麼的,光是斧乃木一個就已經夠受了啊。
「當然……要是繼續對這種狀況放著不管的話,他們肯定是會全力展開抹殺的吧。臥煙小姐也終究要下定決心,來這裡跟自己的姐姐對決的——要那樣做嗎?我覺得索性留在這裡也是一個選擇,在這個不合邏輯的世界裡永遠生活下去。」
「別向我提出這種奇怪的建議啊……我怎麼可能會做那樣的選擇。我想快點回去……不,不對。因為實際上我已經回來了,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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