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序章(2/2)
是被騙了?
還是被某種恩惠洗腦了?
無論是哪種狀況,蕾蒂西亞都沒有說明的權利。
「……你真傻。要是找我們商量,我和十六夜君都會立即趕回來的。」
『……我無言以對。』
「沒什麼大不了的。仔細一想,同樣離開了的我沒有說你的
資格。我不知道事情的緣由所以什麼都不會說,但總而言之我會與拉米亞一起行動,然後用我的方法解決問題。這個基本方針你沒意見吧?」
『當然了。是飛鳥你……是我的主子的話自然可以放心。畢竟那個原石的問題兒經歷了兩年的修行回來了。肯定比我更加可靠。』
「呵呵,這一點你就好好期待吧。蕾蒂西亞你也要小心。」
聽到那麼可靠的話,蕾蒂西亞點頭回應,然後掛斷了電話。
同時聽筒變成了恩賜卡回到拉米婭的手中。那是至今都沒見過的機能所以被刺激了好奇心,但現在不是這種時候。
飛鳥咳了一聲,回頭對拉米婭說道。
「誒,我叫你拉米婭可以嗎?我是久遠飛鳥。是太陽主權戰爭的參賽者之一。」
「……我知道。那邊的女神是阿瑪爾忒亞吧。」
「哎呀,您認知我嗎?」
「當然了。這次遊戲的內容,對你來說根本算不上是謎吧?為什麼不早點來?」
「我的目的是主人的成長,而不是優勝。」
哼。拉米婭哼笑了一聲。她是覺得飛鳥她們太過悠閒了吧。這個舉動雖然是出自可愛的少女,但一點可愛的感覺都沒有。
可是飛鳥不知為何揚起嘴角,微笑地靠近說道。
「那麼走吧。裡面很黑,要牽著手嗎?」
「不用了。不要把我當小孩。……還有,最先到達的是我們的共同體。這一點我是不會讓你的。」
「沒問題,這我明白。」
「不過真虧您能知道這個地方。普通的知識量是不可能達到這裡的。不愧是吸血鬼的王族。必須讚賞一下您的智慧和勇氣。」
阿瑪爾笑著奉承拉米婭。
拉米婭嘟起的嘴也稍微緩和了一點,得意洋洋地甩動金髮挺起胸膛。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們的共同體裡可是有一個能夠明確稱之為「最強」的遊戲掌控者。無論誰誰都贏不了他。」
「……嚯。「最強」的遊戲掌控者嗎。」
阿瑪爾的笑容變得銳利。
在這聚集了修羅神佛的箱庭世界裡,「最強」之名是非常沉重的。
無論是神靈還是英傑,立於一個世界頂點的存在都齊聚在這個世界。
因此這個箱庭里是不能輕易自稱是「最強」。
本來應該用嘲笑回應,但阿瑪爾暫且把這嘲諷放到一邊。
實際上,要來到這個地方必須要有相應的知識。像鈴華那樣身邊有著具備地政學見解的人,自然能夠來到赫拉克勒斯的石柱。
但是——從拉米婭剛才的對話看來,她們是通過正確的推理來到這裡的。
而且跟鈴華一樣,沒有讀過柏拉圖的原文是不可能正確推理。
「既然自稱是「最強」,那麼我也禮貌地問一句吧。您的遊戲掌控者是用什麼手段建議您來到這裡的?」
「那種事,讀過柏拉圖寫的原文自然就知道啦。不過嘛,畢竟被保管在無法輕易借閱的地方,如果推理不出來「為什麼會被保管在那種地方」可稱不上是完美。」
聽完拉米婭的話,飛鳥和鈴華望了望對方點頭。
鈴華剛才說過「柏拉圖的原文向一般民眾公開了所以能夠閱讀」。但拉米婭卻不知道向一般民眾公開的事實。
這個矛盾蘊藏著很大的意義。
(那個遊戲掌控者是公開給一般民眾之前的時代的人。跟十六夜君他們處於不同的時代。)
(而且能夠推理出原文被保管在羅馬教皇廳的秘密文書保管所,就是說在梵蒂岡是有臉有面的人……誒,這不太妙吧?)
秘密文書保管所向一般民眾公開是近代的事情。外部的研究者只靠普通關係是不可能進入的。就算能夠推理出來,沒有相應的身份也不可能進去確認。
(……原來如此。最強的遊戲掌控者什麼的並非無的放矢。太陽主權戰爭是能夠代表箱庭的大舞台。雖說只是狀況和立場剛好一致,但為了拔得頭籌獲得名聲,於是就用了這種手段嗎。)
阿瑪爾的評價還保留了一半。
至少「與羅馬教皇廳有關的人」這件事是確定了。
要從對手手上奪得優勢這已經足夠了。
「呵呵。拉米婭小姐的朋友真是很優秀呢。如果有機會的話能否引薦一下呢。——好了,回到正題吧。」
阿瑪爾先前走出一步。
最深處房間裡的石碑仿佛在等待著到達者而發出微光。
拉米婭慌慌張張地制止了想要接觸石碑的阿瑪爾,然後挺起胸膛觸碰了石碑的表面。
——視野被白光覆蓋。
即使閉上眼睛依然十分耀眼的閃光,讓所有人反射性地護住自己的臉。阿瑪爾忒亞察覺到是「境界門」打開了,但不知道會被轉移到哪裡。
身體進入臨戰態勢的時候——
突然,被傳送到另一個洞穴內的上空。
「哇!?」
「呀啊!?」
「主人!」
阿瑪爾忒亞抱著飛鳥和鈴華往洞穴下方的湖泊落下。拉米婭悠然地張開黑影之翼飛翔,驚呆似的望著落下的三人。
棲息在鐘乳洞的光蟲是只有這片土地才能見到的生物。
雖然被「境界門」傳送到別的地方,但並非離開了亞特蘭蒂斯大陸。
拉米婭確認了現狀後,呆然地嘆了口氣。
(雖說是不小心掉下去的,但就沒有考慮過湖裡有毒的可能性嗎?)
單單是接觸到未知之地的水也足夠該提高警戒了,跳進去就更加不用說。都不知道這片土地里居住著怎麼樣的怪物。
還必須考慮到有詛咒的可能性。
(真是的,居然必須跟這麼低級的人一起行動……姨母大人究竟是怎麼想的。)
拉米婭不滿地鼓起臉。
在她看來,勉勉強強可以認可的就只有阿瑪爾忒亞吧。
畢竟是養育了與神王因陀羅齊名的最強神靈——大父神宙斯的女神。所以沒有絲毫放鬆過警惕。
關於這次亞特蘭蒂斯大陸之謎,她獨自了一些情報的可能性也——
(啊……是、是這個意思嗎!)
哈。拉米婭的表情明亮了起來。
(從阿瑪爾忒亞那裡打聽出大父神宙斯的情報,那麼就能在遊戲中處於優勢地位!姨母大人是叫我做間諜啊!)
領悟到什麼的拉米婭高興地揮動雙手。自己絕不是被蕾蒂西亞討厭了。這個行動是有意義的。
這麼決定後就必須思考打入她們內部的作戰。
靠近湖面的拉米婭露出高高在上的笑容展開影之翼。
「真拿你們沒辦法。好了,抓住我吧。」
「幫、幫大忙了……!」
「咕嗚嗚……感覺來到箱庭後總是從高空掉下來!」
飛鳥和鈴華抓住拉米婭的翅膀回到岸上。
阿瑪爾一邊愉快地游泳一邊巡視四周確認安全。
地底湖的天花板很高,看來是在比剛才的洞穴更加裡面的地方。阿瑪爾看見了設置在湖邊的街燈後,驚訝得瞪大眼睛。
「這是……瓦斯燈嗎?」
「瓦斯燈?」
「運用了天然瓦斯的街燈。似乎這裡到處都有噴出來……說不定這個地方位於地下幾千米。」
「但這裡有街燈,意思是有人住吧?」
其他三人也同意鈴華的話。
剛才的鐘乳洞頂多只有五十米,但這個地底湖距離頂部也有個五百米吧。
飛鳥一邊擰乾裙擺一邊不可思議地望著頂部。
「這個地底湖看起來不像是人造的。會不會是精靈?」
「要說是精靈的巢穴,但周圍卻有一種神聖的氛圍。恐怕是神靈製造的吧。鑑於這種在力學上具有很高耐久度的造型,我推測是地母神之類的神靈所製造的地方。」
阿瑪爾眯眼望著頂部。為了防止崩壞而弄成圓筒狀的曲線,使空洞不會被簡單壓倒。
「精靈製造的自然洞窟不可能有那種形狀。一定是神靈所為。」
「那麼就肯定是神聖的地方了。那邊還有修好的道路,或許原住民就在附近。所以可不能用這幅樣子去見他們呢。」
飛鳥掃了一下裙擺,不知不覺中衣服就幹了。鈴華也由於衣服同樣變幹了而驚訝地眨了眨眼。
鈴華高興地望著瞬間變乾的衣服,轉著圈說道。
「嗚哇啊……感覺這種魔法在下雨天時能派上用場!」
「呵呵。這可不是魔法,我的新同伴在這方面很擅長。……好啦,嘉拉迪亞。別害怕,出來打個招呼吧。」(注
1。)
飛鳥的長髮後面,有一隻小精靈探出頭來。
精靈嘉拉迪亞的亞麻色頭髮編成麻花辮,露出十足的警戒心瞪著鈴華。但鈴華雙眼放光地說道,
「小……小人似的這個太可愛了吧!?」
「是小人型的精靈。在希臘應該稱為Nymph吧。」
自然靈的上位種Nymph在希臘的傳承中具有各式各樣的職責。其中甚至還有能夠匹敵神靈的存在。
被那份可愛吸引得雙眼放光的鈴華拼命抑制住想要伸手過去捧著她的衝動。
「可、可、可以摸一下嗎!?具體來說能不能讓她坐在我的手掌上然後讓我蹭一蹭她的柔軟臉頰!?」
「嗯~怎麼樣呢。……可以嗎,嘉拉迪亞?」
「不、不要!」
飛鳥笑著詢問,但嘉拉迪亞紅著臉用力搖頭。
看來是一隻非常害羞的精靈呢。嘉拉迪亞提高了警戒心,飛快地藏到飛鳥的腦袋後面。
「啊啦啦……真是不好意思,鈴華。似乎是由於剛才從高空掉下來令她害怕了。」
「沒啦,不要在意!我會看準機會去跟她搞好關係的!不過真是厲害呢嘉拉迪亞醬!所有精靈都做得到這種事嗎?」
「這孩子是水邊的精靈。不久前斯庫拉——」(注2)
「斯庫拉?」
「啊,她跟這孩子一樣是水邊精靈,也是我的新同伴之一。我被那孩子拜託去退治魔女,結果就跟我親近上了。另外多虧跟這孩子在一起,箱庭里常見的掉落陷進也不必害怕,而且水質是否有害也能立即弄清楚。」
「……哼嗯?」
在旁邊聽著她們說話的拉米婭皺了皺眉頭。剛才本以為她是毫無對策地落入湖裡,但看來還有一定的危機管理能力。
在三人聊天期間,阿瑪爾發現了類似石碑的東西。
「主人。這邊的湖畔有下一個石碑。」
「真是利索呢,阿瑪爾。」
「等等!說好第一個觸碰的人是我吧!?」
拉米婭小跑過去。
與剛才的不同,這裡的石碑是刻有文字的。
飛鳥等人從拉米婭身後注視石碑,閱讀上面的內容。
『 — lost Atlantis fastmission —
追尋古代英雄之人啊。
吾認可汝等的智慧,故而開啟新的試煉。
打倒海魔,展示自身的武藝吧。 』
閱讀完畢的剎那——地底湖開始捲起一個大漩渦。
伴隨著水流伸出的觸手甚至延伸到頂部捆住鐘乳石。被折斷的鐘乳石如下雨般落下,阿瑪爾隨即變化成鋼之天幕包含全員。
從旁邊伸出頭來的飛鳥注視著從地底湖內出現的敵人。
「……原來如此。測試完智慧後就輪到無力嗎。這場遊戲的理論我或許已經掌握到了。」
「現、現在是說這種事的時候嗎!?快掉逃到裡面吧!」
「好啦好啦,冷靜點。——阿瑪爾。你知道那是什麼嘛?是不是希臘系的?」
「不,我不清楚。既然有著海綿體的觸手,那麼造型上應該與海獸卡律布狄斯相近……」
阿瑪爾罕見地說話有些不清不楚。
跟飛鳥一樣伸出頭來的拉米婭看見敵人後也繃緊臉。
「哼……有神格的海獸。那不完全就是神獸嗎。」
「神獸?」
「嗯。雖然只是低級的,但依然也算是神靈。我記得卡律布狄斯是大地母神蓋亞的女兒吧?既然這個地底湖是個神聖的地方,那麼她就是作為守護者被招進這裡的吧?」
神獸卡律布狄斯——她是希臘神話中記載的海獸。
生為大地母神蓋亞與海獸波塞冬的女兒的卡律布狄斯,由於犯下了過錯而被變為守護義大利墨西拿海峽的海獸。
隔開陸地的海峽的神獸製造出大漩渦,阻擋想要渡海的英雄們的旅途。
(既然是蓋亞直系的神獸,就是說與刻耳柏洛斯同格嗎。……嘛,反正都不是我的對手。)
拉米婭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只要拉米婭有意的話,這種程度的敵人很簡單就能解決。至少拉米婭完全有著那種力量。
她與外界的吸血鬼是具有不同生態系統的種族。可以說和不擅長應對水的吸血鬼沒有什麼關係。這種程度的水流根本沒有任何影響。
不過……作為「銜尾蛇」的盟主之一,怎麼能簡簡單單把手牌暴露給他人。
「阿瑪爾忒亞。你應該可以輕鬆打倒她吧。」
「啊……嗯,那是,」
「海獸之類的會擋消雷電然後逃跑。你想想,海面上就算發生落雷也沒什麼吧?聽說海里的魚即使被雷擊中了也平安無事。」
海水的導電率很高,落雷擊中海面也會理解分散,所以很少會有落雷奪走海棲生物的性命。
浮到海面上暫且不論,潛入海中的話基本沒有效果。
「如果想擊飛整個地底湖的話另當別論……但如果她是傳承里的卡律布狄斯本人,有點不忍心打倒她。她也和斯庫拉她們一樣,都是由於傳承而變成怪物。」
飛鳥的表情忽然染上不快之色。
手放到腰間的日本刀刀柄上,望著潛入海底的海獸。
「……那麼。就輪到我出場了。」
「我要保護鈴華小姐所以無法行動,您一個人能行嗎?」
「沒問題。鈴華和拉米婭,你們不要離開這裡喔!」
飛鳥輕輕一躍跳了下去。鈴華立即驚叫道。
「等、等一下飛鳥小姐!?」
有點魯莽了。飛鳥露出苦笑。
如果被觸手抓住,飛鳥那纖細的身體會被簡單吃掉吧。
不過憑藉無法想像是少女的俊足,飛鳥接二連三躲開觸手並突進,擺動著長裙鑽到對方面前。
「啊哇哇……!我、我得幫忙才行……!」
「我勸你不要。而且對那個人來說這種程度算不上什麼把?」
拉米婭冷淡地說道。鈴華則是慌慌張張的。
不過拉米婭的意見是正確的。
數量超過一百的觸手雖然伸過去想要捆綁住飛鳥,但連裙擺都碰不到。在地底湖湖底的巨大影子卡律布狄斯只能捲起高達鐘乳洞頂部的龍捲風來牽制飛鳥。
(身體能力差不多是半神半人吧。……不過,這是我的錯覺嗎,好像肉體和精神不協調?)
與強大的身體能力相比,拉米婭的第一印象更多的是身法糟糕。(紅蓮:其實我想翻譯成「不會走位」……)
仿佛是不同的人合為一體,結果產生了歪曲似的。證據就是被龍捲風牽制的飛鳥明明只要低下身體就能抵擋,但實際上她卻是死死地硬撐。
然而——飛鳥揮動風切之笛後,她的周圍變成了無風帶。趁著這個機會飛鳥果斷前進。(紅蓮:把「好機(好機會)」寫成「好奇」,日常手滑,我表示很淡定。)
等腳裸剛好進入湖面的時候,飛鳥取出恩賜卡大叫。
「很抱歉,我要用些激烈的手段把你從湖裡拉出來。——來吧,迪恩!!!」
從地底湖湖底伸出兩個巨大的鐵腕。不知道究竟是藏在哪裡,但從下方的奇襲讓卡律布狄斯發出慘叫。
『PuGEEEYAAAAaaaa!!!』
『DEEEEeeeeEEEEEN!!!』
被巨大鐵腕抓起來的卡律布狄斯動用全部觸手想要擺脫開來,但對方紋絲不動。
從地底湖出現的紅色鋼之巨人亮起胸前印著的太陽標誌,高聲大吼。
在遠處觀望了拉米婭大大地皺起眉頭。
(那個太陽的標誌……難道說,是希臘神話的古老塔羅斯(Old Talos)!?騙人,為什麼「銜尾蛇」被盜走的鐵巨人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還用神珍鐵改良了,比舊型號還帥耶!?)(紅蓮:「オールド」我只想到是「old」,各位有沒有別的想法?)
拉米婭所說的「塔羅斯」是指用金、銀,或者是青銅建造的希臘機械巨人。
三年前——「黑死斑死神」率領的魔王「Grimm Gimoire Hameln」被打倒的時候,從哈梅爾分離出來的共同體從他們手上奪取了鐵巨人,並藉助龍的純血種們的力量完成了數個世代的進化,變成了紅色的鋼之巨人。
由於使用了神珍鐵,鐵巨人獲得了無限的動力。
成為了神造永久機關的鐵巨人「迪恩」跨越了無數鬥爭後,如今成為了久遠飛鳥的忠實僕從。
迪恩高高舉起卡律布狄斯,再用力扣向湖畔。
手放在刀柄上的飛鳥直直望著卡律布狄斯。
常人看來那只是一隻怪物,但在緊緊握住刀柄的飛鳥眼中卻不是這樣。找到巨大身軀的中心核——微弱的光點後,飛鳥炯炯有神地吶喊道。
「哼——!!!」
飛速的一閃,卡律布狄斯的巨大身軀被劍閃掠過。
拉米婭看見那刀法,然後懵了。
(平……平凡……!!!)
明明擁有這麼多強力的使魔,但那居合斬實在是太過平凡。只能勉勉強強維持殺傷力。
勉強能打個合格分,但用三次的話有兩次會被評定為不合格吧。
不過……技術上那一刀確實能斷言是平凡,可是刀的軌跡不一樣。卡律布狄斯的肉體仿佛龜裂了一般,巨大身軀內的中心核放出耀眼的光芒。
卡律布狄斯全身宛如中毒似的開始痙攣,所有觸手都無力地落入湖中。
「打……打倒了嗎?」
「……?看起來不像是死了。」
鈴華不安地看著,拉米婭則是詫異地回復。
從生命活動還在運作的角度看,確實不算是死了。但樣子很奇怪。飛鳥走到旁邊也沒有反應,對身旁的迪恩也完全無視。
飛鳥靠近卡律布狄斯後拾起了什麼,接著回到鈴華和拉米婭身邊。
「已經結束了!你們都過來吧!」
「……真的?看起來還活著喔。」
「睡、睡著了嗎?」
「呵呵。過來就知道啦。」
雙手藏著什麼的飛鳥露出惡作劇的笑容。
兩人瞧了一眼對方,然後快步走向飛鳥身邊。
飛鳥攤開雙手——有一隻熟睡的小人型精靈在她手上。
「哇、哇、哇哇……!好、好可愛!!?看起來好像不是嘉拉迪亞醬,這孩子怎麼了!!?」
「這孩子是卡律布狄斯的本體,靈格本身喔。我將她和她的傳承分離開來,所以靈格也變小了。不過這麼一來應該就能從詛咒中得到解放了。」
「……嗚……你說什麼……!!?」
將傳承和靈格分離開來——聽到飛鳥的話,拉米婭大吃一驚,全身都顫抖了。本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不對,說是不能夠存在也不為過。
在箱庭,能展示「靈格」的強度的指標大概能分為三個。
第一個是於物質界裡的「總質量」。星靈能被數為最強種,就是因為他們是立於這個領域頂點的種族。作為統合物質體(Material)、星辰體(Astral)、虛數體(Tachyon)的完全生命體的星靈種,在三大最強種中也屬於特別強大的存在。
第二個是「時間密度」。從產生靈格到現在為止的存在時間,以及在平行世界裡靈格的產生概率和存在密度,這些越高靈格就越耀眼。
星靈種在這個領域也很強大,但人類的王族、半神半人更加適合這個領域。
在平行世界裡「能觀察到完全相同的事象」,意味著必須是在統計因果律中與宇宙的產生同時確定下來才能夠觀察,因此能稱得上是最強的靈格吧。
箱庭里「未來視」這種權能是可以推量這兩者的總積量的力量。
從起源(阿爾法)就被定下來的宇宙總積量。
人們在為其取名時——將其名為「命運」。
「在「煌炎之都」時黑兔也告訴過我類似的事情,但那時候沒有詳細問清楚。」
「因為需要用到這方面的知識來解謎的話,對手基本上都是四位數或以上的人。我猜她是覺得告訴主人也只會讓您混亂吧。」
與那些先天性的靈格相對應,第三個就屬於是後天性被賦予靈格。那就是「依照成就的功績所得到的靈格」。
「傳承和靈格的關係是……誒,是什麼來著?」
「對世界的影響、功績、代償、代價。代表性的例子是開拓土地,發掘新概念和活祭品的儀式吧。」
以前,飛鳥等人在與哈梅爾的魔王戰鬥時都聽說過這些說明。
「「有功績等於有傳承」。就算與真相有些差異,但認知上沒有那麼大的差別。主要且必要情報只有一點,這個靈格是後天性的。主人的星劍擁有可以切斷傳承與本體的力量。」
「嘛,不過本人有意的話可以立即復原。天國先生說過——
『公主的揮棒劍術太慘不忍睹了。這下子即使能夠觸碰星劍,也揮動不起來啊。若是領悟不到梵我一如的極致,重新鍛造的天叢雲劍也欠缺畫龍點睛的一筆啊。』
——就是這樣。不過就算是揮棒劍術也能做到這個地步嘛。」(註:天國,傳說中的日本刀鑄劍師,被稱為日本刀劍之祖,可能生活在日本奈良時代至平安時代之間。有一說是現在在日本保存著的天叢雲劍是他鍛造的。)
哼哼。飛鳥擺出稍微得意的表情。
可是拉米婭聽完她的話後開始高速搜索腦海里的資料。
(天叢雲劍……兩年前第一次出現在表面舞台的那把滅殺神秘的劍?那麼天國是那把劍的鍛造者?但阿瑪爾忒亞說是星劍……說到星劍,不應該是星造武器嗎?)
關於滅殺神秘的劍,拉米婭也聽說過。
在兩年前「No Name」的成員所參加的恩賜遊戲裡,名為菲斯蕾絲的女王騎士使用過的劍。擁有著完全封印包含自身在內的四周一帶的靈格這種破格力量的劍。
分離傳承與靈格的力量,應該就是將那份力量壓縮到局部的使用方法吧。
望著一動不動的卡律布狄斯的巨大身軀,拉米婭神色嚴肅地再次問道。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像卡律布狄斯和斯庫拉是擁有「變成了怪物的傳承」的精靈。你是僅僅切除了「變成了怪物的傳承」那一部分是吧?」
「就是這樣。還能無條件令魔術性質的事物無效化,解除源於風評的詛咒也易如反掌。」
拉米婭一邊裝作平靜,一邊按捺著心跳。
是否星造武器這種問題已經無關緊要。
不對,如果是真的話更好。
如果——如果真的,可以分離傳承與靈格的話。連由詩人所建立的,被詛咒的傳承也能切裂的話。
(母親大人的……母親大人的吸血鬼的詛咒,或許也能分離……!!!)
——這是數千年以前的事情。
作為「箱庭騎士」的吸血鬼墮為魔王的時候。
有一位完全接受了由詩人引起的所有風評和醜聞而墮為怪物的女性。吸血鬼女王蕾蒂西亞=德克雷亞的妹妹拉米婭=德克雷亞,墮為了令人生厭的怪物。
甚至能被稱為第四最強種的詩人,可以通過自己的詩歌和創作物來干涉歷史。
美麗的雪白肌膚出現鱗片,曾經艷麗動人的嘴唇長出恐怖醜陋的牙齒。還被詛咒會吃掉自己孩子的拉米婭=德克雷亞,為了保護腹中的孩子而不得不陷入永眠。
(……先冷靜點。還不知道能否影響由詩人引起的歷史改變。必須要有一個試金石。)
不過——這麼湊巧的試金石不可能隨處都是。
而且詩人的改變甚至可以重製「主辦者權限(Host Master)」的遊戲。也就是在大部分場合具備著與魔王同等的力量。
因此理想的試金石——即使不能使用「主辦者權限」也能匹敵魔王,經歷過詩人的改變,而且還可以被那種蹩腳的劍術砍中。總而言之劍術的要求太高了。能被那麼平凡的劍術砍中的對手十分有限。
能湊齊這些條件的人怎麼會剛好——
(……啊,)
——有啊。不對,是曾經有。
「銜尾蛇」里有符合所有條件的人。
(把那個男人當做試金石也不錯。反正本來就是為了搜尋「Avatāra」的動向而被黑天喚醒的棄子。)
話雖如此,要捨棄的話還是需要相應的理由和計劃。
還必須給「銜尾蛇」的盟主們帶些土特產。
(不過……有嘗試的價值。)
拉米婭做好覺悟,回頭看向飛鳥等人。
飛鳥她們正好在閱讀石碑是浮現的文字。
「那個,接下來是……地圖?」
「指示的是亞特蘭蒂斯大陸的東邊。說不定是指示下一塊石碑。距離不近,走起來會很麻煩,所以由我來帶大家過去比較好。」
「那就趕快出去——」
「等一下。在此之前,我有話要說。」
拉米婭舉起手說道,隨後飛鳥她們把視線集中在她身上。
這是極其危險的賭博,但也只能拼了。對本來所屬於「No Name」的久遠飛鳥來說,有著充分與「銜尾蛇」戰鬥的理由
。
所以撒下誘餌的話沒理由不上鉤。
從胸口取出印有「銜尾蛇」旗印(Symbol)的紋章,拉米婭慢慢說道。
「我為至今為止隱藏身份的事情道歉。——我是拉米婭=德克雷亞二世。作為「銜尾蛇」的盟主之一,想要跟你們商量一下關於違約的英雄阿周那的事情。」
注1:關於嘉拉迪亞的傳承主要有兩個:
一是嘉拉迪亞是海神涅柔斯的女兒。她愛上了牧羊人阿喀斯,而波塞冬的兒子波呂斐摩斯追求上了嘉拉迪亞未果,出自妒忌波呂斐摩斯用巨石砸死了阿喀斯,阿喀斯的血化成了一條河最終流入大海,就這樣阿喀斯和嘉拉迪亞最終合為了一體,永不分離。
二是賽普勒斯的國王皮格馬利翁迷戀上自己雕刻的雕像嘉拉迪亞,愛神阿弗洛狄忒被他的真情所感動了就把這個雕像變成了活人,嘉拉迪亞後來成為了皮格馬利翁的妻子,2人從此過著幸福的生活。
注2:斯庫拉是希臘神話中吞吃水手的女海妖。
古羅馬詩人奧維德描述了斯庫拉的身世。斯庫拉原先是一個水仙女,是海神福耳庫斯的眾多子女之一,她的兄弟姐妹中著名的包括:金蘋果園的看守仙女赫斯珀里得斯姊妹,美杜莎三姐妹,獨眼巨人波呂斐摩斯的母親海仙女Thoose,以及共享一隻眼睛和一顆牙齒的格賴埃三姐妹。
斯庫拉在水邊漫步時被一位英俊的漁夫格勞科斯愛上。然而斯庫拉並不喜歡他,並且躲避著他的追求。於是格勞科便向女巫師喀耳刻(Circe)陳述了自己的愛慕並請求幫助。喀耳刻卻因為這些愛情故事愛上了這位漁夫。但格勞科沒有接受她的愛,因愛成恨的喀耳刻把怨恨都歸結到斯庫拉身上,並在斯庫拉洗澡的水中投下藥水,使得她的下半身變成恐怖的六頭十二足妖獸模樣。最後斯庫拉和她所蟄伏的石壁一起石化成一座峭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