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王之歸來 第七章(2/2)
「代替方案……我有代替方案!!!所以給我一點時間就夠了!!!給我一點時間跟十六哥談談……!!!」
聽見焰的訴說,十六夜倒吸一口涼氣。但黑天斷言這只是浪費時間。同時眼中流露出失望。
事到如今,居然還想通過妄言來拖延時間,太難看了。
顛覆命運的方案不可能這麼簡單就能想出來。所以不說出來或許還比較好,焰的這種焦急感若隱若現。因為無論怎麼訴說,這個男人都不會回應的。
加快步伐接近兩人的黑天架起手中的圓月輪(Chakram)。
*
「——好。那麼這一點時間,由老身來爭取吧。」
兩人背後升起了足以讓大地燒焦的火焰。
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聽的呢。
站在他們身後的,是手上架起了從星之地殼召喚而來的長槍的白髮廢滅者。
殺戮賢者——「Avatāra」第六化身持斧羅摩,以鬼神的氣魄大喊。
「污穢吧吾之星——貫穿吧,「原初神格·梵天槍(Brahman Astraorigin)」——!!!」
握緊熊熊燃燒的長槍,殺戮賢者直線衝過去。黑天反射性想要躲開,身體卻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絲線捆住而無法動彈。
「嗚,持斧羅摩……還有俄耳甫斯!你……!!?」
「抱歉,華麗地手滑了!你們趁現在快逃!!!」
俄耳甫斯向逆回十六夜和西鄉焰,還有如今依然痛苦呻吟著的白化病少女大叫。焰啞然發呆,但十六夜迅速行動。
十六夜扛起焰和少女穿過燃燒的屋頂向森林衝去。
持斧羅摩保持衝刺的動作擊中黑天,從民家沖向天際。
為了不對城鎮造成損害而在天上劃出一道弧線衝出去的持斧羅摩和黑天瞬間飛到了亞特蘭蒂斯大陸的東邊盡頭,然後落下。
黑天落到懸崖上,但身體沒有一絲傷痕。
寄宿著不斷之恩惠的原型的赫拉克勒斯的肉體令持斧羅摩咬牙切齒,但沒想到承受了那份熱量後依然無傷,實在叫人恐懼。
如果是本來的持斧羅摩暫且不論,但現在身體病入膏肓的她很難與之戰鬥。
如野貓般輕鬆翻身著地的黑天不滿地皺起眉頭。
落到懸崖上的持斧羅摩站在黑天的正前方,用絲線纏繞著黑天被牽拉過來的俄耳甫斯也好不容易地著地了。
「……怎麼會這樣。偏偏是俄耳甫斯背叛了,如持斧羅摩這樣的賢者也背叛了命運。難道說「銜尾蛇」其實沒有人德嗎?」
「哼……事到如今還說什麼。老身之師最高神濕婆託付給老身的命運,是向最後的化身迦爾吉傳授「Astra」。才不管什麼「namijiqi」!」
「我也沒有背叛喔。替年輕人爭取時間是先達之人的職責。能夠不用背負原罪就能搞定的話當然是那樣比較好。——而且還有一件事,你真的是黑天嗎,我覺得很可疑耶。」
黑天皺起了一邊眉頭。
俄耳甫斯露出輕浮的笑容,提起了剛才的話題。
「聽逆回十六夜跟你的對話,你好像與還是最強軍神時的因陀羅戰鬥過吧?而且這也導致了你和友人阿周那的相遇。」
「……那又如何?」
「哎呀,這不是很奇怪嗎。信仰神王因陀羅的雅利安人的大遷移是公元前1500年代之後的事情,與此相對,阿周那應該是來自土著和移民的民族合併真正開始的公元前1000年。——啊嘞嘞,時代對不上耶,奸計的英傑大人?」
至少把故事的設定搞清楚啊。前詩人如此挑釁。
這份言辭,令黑天第一次表現出感情。
望著那既有憤怒又有侮蔑的表情,持斧羅摩抵著下巴對他追擊。
「老身也覺得不可思議。名為黑天神的偉大神靈老身也聽說過,但名為黑天的英傑卻完全沒有聽弟子們提到過。」
「哦哦,得到了那個時代的人的證言!好助攻!好了好了,在此之上再問你一次——」
收起了輕浮的笑容,俄耳甫斯再次問道。
「你……是什麼人?不是真正的黑天神吧?不惜引起歷史的悖論,究竟有什麼企圖?」
「————」
剛才的感情已經完全從黑天的臉上消失。
明明臉上的五官依然擺出造型卻給人像是能面一樣的印象,大概是由於這個男人的本質吧。
甚至令人錯以為是機械的那種無感情的臉上製造出了笑容——黑天仿佛嘴裂開了一般露出犬齒微笑,吹起黑風。
「我都忘記了。你不是普通的俄耳甫斯,而是經歷了反烏托邦戰爭的俄耳甫斯。對他國文化有著深刻理解,以小聰明而言沒有比這更麻煩的了。」
「算是吧。我不做詩人並且結婚後才變成了這種懂得享受人生的怪人。雖然格調下降了但見識也自認為更廣闊了。……還經常被說像是一個人類。」
兩人擺好架勢,佇立在狂亂吹起的黑風面前。
他的氣息明顯與至今為止不同,釋放出令人忌諱的靈格。
至少在史詩「摩訶婆羅多」里記載的黑天沒有操作黑風的傳承。
「根本不打算隱藏真正身份了嗎。目的是什麼?箱庭和外界的霸權?還是破滅?」
「是救濟。我的意志就是拯救世界。因此我們才建立了「銜尾蛇」。」
這句話感覺不是謊言。倒不如說,只有這句話是值得相信的。
「你們還有使命。剛才的Astra也很不錯。果然活祭品就用那個無名少女好了。希望不要來阻止我。」
「老身拒絕。」
「同上。無論如何都想去的話,就先把我們打暈吧。」
說的並非殺了我們再走,這一點確實很像他的風格,但他的眼中沒有笑意。
持斧羅摩已經接近極限,但實力還是有俄耳甫斯的三倍吧。此時此刻毫無疑問是可靠的夥伴。
十六夜和焰會用怎麼樣的手段來實行代替方案,兩人還完全不清楚。
不過無論有什麼樣的命運在前方等待,都希望能竭盡全力與命運抗爭。若是只能不完全燃燒地抱憾終身的話——那對兄弟不得不戰鬥的使命,未免太過沉重了。
「是嗎。那就沒辦法了。我真的覺得很遺憾——」
黑風在沿海岸吹起。
從赫拉克勒斯全身溢出的黑風宛如一條蛇似的捲起旋渦升起。
「——赫拉克勒斯的肉體啊。就麻煩你暫時當他們的對手了。」
「嗚,不好——!!!」
黑風覆蓋了整個視野。從兩人中間穿過的黑風直線沖向十六夜他們逃走的森林方向。
由於意料之外的事態,俄耳甫斯慌張了。
「這、這真是完全沒想到!居然捨去了難得入手的赫
拉克勒斯的肉體!」
「如今是慌張的時候嗎!首先注視前方!」
俄耳甫斯忽然恢復自我。他的眼前有足以擊碎山河的拳頭在逼近。雖說變回了少年的姿態,但他的拳頭依然能殺俄耳甫斯七次有餘。
用絲線覆蓋雙手充當緩衝材料的俄耳甫斯艱難地從右方擦過,但拳壓依然擊碎了兩個懸崖絕壁直達七里之外的山腳岩盤。
假如沒有用涅墨亞獅子的體毛所編製成的絲線,瞬間就會斷了吧。
「臥槽,這無雙的怪力!小孩子的時候就是怪物了嗎!?」
「看來正是如此。提到赫拉克勒斯就是擁有與巨神同等的怪力,連純粹的神靈都能擊敗的大英傑。如今的樣子想必是生活艱難的幼年時期。接連發生教師的事故死亡恐怕是真的。」(紅蓮:我印象中被赫拉克勒斯不小心打死的老師只有里諾斯一個……)
他是希臘神群最強——或者被稱為歐洲圈最強也毫不奇怪的英傑。因為他是能與神靈和真正的巨人族互毆的英傑。根本無法用文字形容。
不過現在的他那亞麻色的頭髮被暗色的光芒染成黑色。
秀麗的亞麻色頭髮少年的面容已經不存在。一見到他手上拿出巨大的棍棒,俄耳甫斯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咕……那傢伙送走了星弓還有變年輕了真是太好了,否則憑我和身為病人的你根本做不了什麼啊。」
「充其量是爭取時間罷了。儘管有病在身,也只能殊死一搏。老身期待著你喔,文雅男人。」
嘴上雖然輕鬆,但持斧羅摩的眼睛卻望向遠處。
無論如何,能夠爭取的時間實在不多。之前通過對話和考察來爭取了一點時間,但其實這些時間也是很艱辛才爭取回來的。
之後只能賭在那兩人身上了。
望向森林的那雙眼睛,回想起幾天前的戰鬥。
——「這名女孩的犧牲,能夠斷言是人類的生存所必要的嗎!!!」
蕭條的雨水從天而降的那一夜,持斧羅摩隨心說出了這句話。這條性命,這些犧牲,是有意義的嗎。她如此提問。
……然而令人懊悔的是,這些犧牲似乎是有意義的。但若是就此認可了,那麼持斧羅摩所見到的這名女孩的過去就未免太過無慈悲了。
那是連身為殺戮賢者的她,都想要去拯救的充滿陰霾傷痕的過去。
(小童啊。不問汝等是非對錯。——至少,竭盡死力吧。如果是這樣的結果,老身也收起怒火,接受一切吧。)
好了,首先需要排除眼前的武之化身。
取出血斧,調整呼吸。
持有「英雄殺手」這個別名的廢滅之人,對眼前的怪物刀刃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