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問題兒童的歸來 第六章(1/2)
第二天早上,逆回十六夜和御門釋天兩人前往位於孤兒院附近的法國菜料理店「唐=布魯諾」。出於釋天「我想填飽肚子」的強烈要求而來到了這家店,可是十六夜卻一臉苦澀地瞪著店的門帘。
「……。真的要來這裡麼?還沒到開門的時間耶?」
「沒事沒事。唐和他的妻子很大度的。而且比較之下這裡的飯也很好吃。」
「這種事我比誰都清楚。我小時候就常來這裡了。」
「那不就正好麼。這種偶然可沒第二次喔,再帶上點懷念之情走進去吧。」
就這樣,釋天翻開門帘,把十六夜拖進去。從老土的外觀中完全無法想像,這家店的內部裝潢具有非常成熟的現代美術特徵。
這家店說得好聽就是個性強烈又時髦。說得不好聽就是風格奇葩。
——建造一座只屬於我的城堡。這種熱情深切地傳達了過來。
這家個性強烈的店裡,櫃檯邊坐了一名吸著香菸,攤開報紙的健壯白髮料理人。
白髮料理人不高興地看向比開門時間早了一個小時進來的客人。
看清兩名來客後,他更加不高興地咂舌。
「……今天是什麼日子。還以為遇上多年不見的熟人,結果是兩個惡童回來了。這裡沒有飯給不知禮儀的人和不懂報恩的人吃。」
「說你啊,十六夜。」
「閉嘴。而且有一半說的是你吧。……嘛,我也知道自己不懂報恩。很久不見了,唐=布魯諾。你也差不多該戒菸了吧?」
「哼,多管閒事。現在頂多算是嗜好而已。」
唐=布魯諾氏皺起滿是皺紋的粗獷臉龐,神色越發可怕。
從正面仔細一瞧就能很容易分辨出他的西歐血統。可是刻畫在臉上勞苦痕跡和那種表情,在日本中稱之為頑固老爸。
他站起來轉了轉肩膀,一臉嫌棄地問十六夜他們的點餐。
「要吃什麼?老樣子的南瓜鹹派行麼?」
「啊啊。不如說這才好。唐做的南瓜鹹派是法國第一的。」
哼。唐=布魯諾哼了一聲,然後回到廚房。
十六夜和釋天坐到裡面的座位上。緊接著釋天就笑嘻嘻地問道。
「什麼嘛。關係不錯的樣子耶。熟人?」
「算是吧。我跟金絲雀在西歐旅行時認識的。打交道是在五年前……不,按這個世界的時間算是七年吧。」
十六夜剛才的苦澀表情已經全然不見,現在正愉快地望著廚房。釋天儘管跟十六夜不是很熟悉,但也能理解到他此時此刻的樣子有多麼罕見。
「怎麼樣?過來一次還是不錯的吧?」
「別誤會了。我不是不想來。只不過不想違反你的義理和信條而已。」
「是麼。那就立即進入正題吧……只在這裡說。你對這次的事件(Game)有多少了解?」
釋天收起笑臉,降低語調地問道。選擇開門前的店就是為了不被周圍聽到吧。十六夜靠著椅子,雙手抱胸地回答……
「你問我了解多少也沒用。我也是三天前才剛被召喚回來,只知道星獸逃跑了而已。你才是有沒有聽說什麼?」
「不,什麼都沒有。之前也說過好幾次了,我們來到外界完全是為了別的事情。跟太陽的主權戰爭無關。」
御門釋天斷言道。沒有來自箱庭的情報的話,要繼續追查事件就困難了。
「……真是的。你這個沒用的廢神。」
「別這麼說。我自己也知道。」
這樣就無計可施了。沒什麼契機的話可談不下去。
十六夜瞧了瞧四周,拿起唐=布魯諾剛才閱讀的報紙,攤開到桌子上翻頁。
翻到刊登了颱風情報的那一頁後,指向受災情況。
「受災的家庭突破200萬戶,麼……真是在人類的世界大鬧了一番嘛。不好意思,雖然只是我個人想法,不過我想挽回自己的失誤。」
「我理解你的憤怒,但首先要討論的是讓你回去的方法。外界的事情我們會想辦法解決。星獸回到箱庭的現在,事後處理就是我們的職責——」
這時,響起店門被打開的聲音。
褐色皮膚的女性從門縫中探出頭來。
「在開門前打擾,失禮了。請問釋天在嗎?」
「嗯?啊啊,頗哩提麼。我在這。」
釋天向探出頭來的女性,頗哩提搭話。
十六夜聽到那個名字後,懷疑自己聽錯了。
「頗哩提(Prith)……「天地一對的地母神(Prithvi Mata)」?喂喂,不僅是帝釋天(你),居然連這種大地母神也來了麼。無論怎麼說也是戰力過剩吧。到底有什麼企圖?」(注1)
雖然十六夜說得很難聽,但頗哩提只是用手托住下巴,笑著回應。
「說企圖也太失禮了,逆回十六夜。我們只是在外界普通地生活而已喔?」
「沒錯沒錯。這傢伙只不過是我公司的員工。非常普通的優秀員工罷了。」
「別這麼假惺惺了。著名的最強武神眾——護法十二天的兩人聚在這裡,一般都會認為有什麼事情吧。」
聽到十六夜的發言,兩名武神嘻嘻地忍住笑意。他們是建立了在箱庭的眾神中也屬於屈指可數的共同體的神靈。
其神群名為「護法十二天」。
主要是由亞洲各國廣被信仰的武神們聚集起來所建立的最強武神眾。
「天地一對的地母神(Prithvi Mata)」在印度神群中也屬於最古老的女神之一。
雖然是作為自天地分離後就存在的豐饒女神而為人們所熟知,但其靈格的真面目並非如此。
於人類史黎明期把農耕文化傳播到世上,這才是她的真正靈格——也就是擔當著文明起源的一角的神靈。十二天神中身居地天,收拾這種農耕的異常事態也是她的使命之一吧。
「你的武勇傳我也有所耳聞喔,逆回十六夜。被召喚到箱庭的三年間,包括拜火教的魔王「阿茲=達哈卡」在內,共計打倒了五名魔王的最新英傑。」
「那真是榮幸……雖然想這麼說,但又不是我一個人打倒的。」
「我知道。充其量是作為代表來上報你的名字而已。」
「……。這樣也有些語病,不過算了。」
十六夜嫌麻煩地放棄這個話題。頗哩提則笑嘻嘻地坐了過來,指向報紙。
「客套話就到此為止。我也剛確認過「天之牡牛」暴動的痕跡。」
「真有你的,能幹的女人就是不同。那麼情況如何?」
「發生源在南美大陸近海。從那裡沿著海岸線北上,到達克里特島附近。但沒有登陸到歐洲內陸,而是穿過西亞、東南亞直奔日本。」
「哼嗯。內容跟報紙的一樣啊。傳聞中的病毒和農耕災害呢?」
「總而言之就是感染性超強。症狀方面是連植物也能感染的天花。」
「天花?可是那種病毒已經滅絕了吧?」
「嗚,是這樣嗎?」
頗哩提不可思議地問道。看來她不怎麼熟悉近代史。
尤其在她所支配的印度內,存在患上天花乃幸運之證明的歷史。因此才感到意外吧。
十六夜撓了撓頭,然後說明那方面的事情。
——天花。
能與黑死病、西班牙型流行性感冒匹敵,造成大量死者的病毒之一。
不僅可以空氣傳染,還能通過觸摸皮膚上長出的膿瘡等接觸傳染來傳播出去,致死率超過四成的兇惡病毒。患上這種疾病的話,即使痊癒康復後,皮膚上也會留下醜陋的痕跡,給患者的身心帶來傷害。日本的有名故事中,也有伊達政宗的一隻眼被天花侵蝕的逸話。
「好像是使用了通過先感染牛痘這種與天花相似的另一種病毒,使患者產生免疫的方法來滅絕天花。聽說如今也只在研究機關中被嚴格保管而已。」
「……嚯。是牛痘這種發生在牛身上的傳染病毒啊。」
哼嗯。三人同時沉默起來。
這次的事件與太陽主權——黃道十二宮有關。
「黃道十二宮」包括白羊、金牛、雙子、巨蟹、獅子、處女、天秤、天蠍、人馬、魔羯、水瓶、雙魚等十二星座。
「赤道十二辰」包括鼠、牛、虎、兔、龍、蛇、馬、羊、猴、雞、狗、豬等十二辰。
存在於太陽軌道線上的這二十四隻星獸,統稱太陽主權。
「這次暴走的金牛宮試煉大體上分為兩種。一種是以希臘神話的彌諾陶洛斯為原型的「迷宮怪物」的試煉(Game)。」
彌諾陶洛斯——日本中也被引用到各種作品裡的怪牛之妖
怪,本來是漂浮於愛琴海上的克里特島內所流傳的希臘神話怪物。
神話中,當時統治克里特島的國王從海神波塞冬那裡暫時得到了一匹美麗的牛,可是國王沉迷於海牛的美麗中而違反了與海神的契約,將美麗的海牛據為己有。
因此被激怒的海神詛咒了克里特島的王妃,令王妃的心被海牛奪走。王妃命令國家中的名匠將她化裝成雌牛的模樣,最終與海牛修成正果。
結果,王妃產下了半人半牛的怪牛。
王妃所產下的孩子,曾一度使用先祖的名字「Asterios」,後來才改名為「彌諾陶洛斯」。
彌諾陶洛斯由於國王的命令而被囚困於不可能逃出的迷宮,然後被潛入迷宮的英傑忒修斯所討伐,拉下傳說的帷幕。
「另一種是以古代美索不達米亞文明流傳下來的吉爾伽美什史詩為原型的「天之牡牛」的試煉(Game)。兩種都是強力無比又困難十足的恩賜遊戲……可是沒想到兩個恩賜遊戲居然會同時舉行。」
尤其後者的星獸……「天之牡牛」是在現代社會中才能發揮真正威脅的星獸。史詩中記載,只要「天之牡牛」降臨於世,將會有七年的饑荒來臨。
吉爾伽美什史詩中記載的正式名稱是「天之公牛」,不過由於與星座的金牛座扯上關係而改名了吧。(紅蓮:日語中,「金牛宮」的漢字依然是「金牛宮」,但「金牛座」的漢字是「牧牛座」。)
聽到這裡,十六夜仿佛察覺到什麼而嘟噥道。
「狂風暴雨、天花、饑荒……這樣一想,與其說是單單出現了「天之公牛」,不如說是吉爾伽美什史詩中記載的所有天災的具體體現。」
「狂風暴雨是末世洪水。天花是魔獸胡姆巴巴(Humbaba)散布的皮膚病詛咒。今後很有可能會發生的饑荒才是「天之公牛」麼。」(注2)
「雖然詛咒方面有不少假說,但吉爾伽美什王死於天花的假說也確實存在。問題是這一切的規模都比史詩中要兇惡得多。」
「這或許是過去與現代的人類比率的緣故。你試試比較一下以古代烏魯克為遊戲舞台和以現代外界為遊戲舞台這兩種情況。如果要令傳承發揮相同的遊戲效果,這種程度的力量是必須的吧?」
「嘛,考慮到星獸本來的靈格,擁有這種程度的力量是理所當然的吧。」
原來如此。十六夜雙手抱胸,消化他們的談話內容。
歸根到底,雖然星獸本來的靈格並非這個樣子,但依照傳承所舉辦的恩賜遊戲,好像會添加一定程度上的力量限制。
然而它在外界暴走,顯現出巨大的力量。
「哼嗯……不過這樣的話,從箱庭回來真是太好了。如果那種東西賴著不走的話,真不知道會出現多大的災害。」
「同感。外界跟箱庭相比實在太窄了。」
「領土上確實如此。如果是再現傳承的恩賜遊戲,「天之牡牛」的遊戲應該會持續七年。考慮到傳染速度和病害,說不定人類真的會滅亡。」
聽到頗哩提的話,十六夜皺起了臉。
「……有這麼糟糕麼?」
「很糟糕。雖然颱風的災害也很大,但農作物的病害才是真正糟糕。據我判斷,那種病毒會暫時留在土壤中。」
「喂喂,這可不是開玩笑的。病毒殘留在土壤中的話可是最糟的事態耶。」
「說得沒錯。原以為「天之牡牛」是乾旱的靈格,但實際看來本質是饑荒的靈格才對。想必是認為如果要在這個時代引起饑荒,就必須抑制作為根本的大地吧。」
這究竟是多麼恐怖。如果是真的話,那麼說現階段已經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也不為過。
然而釋天無視兩人那嚴峻的表情,意味深長地笑道。
「什麼啊,那個沒問題了。都說病毒方面焰已經找到了辦法。不用多久就能解決。」
「嚯?白天的那個少年嗎?」
「你剛才也這麼說過,真的不要緊麼?」
「啊啊,無需擔心。畢竟——呃,抱歉。是上杉打來的電話。」
店內突然響起般若心經。哪怕是十六夜和頗哩提也不得不露出苦笑。
「這品味真夠厲害的。……話說,護法十二天公司里的上杉,該不會是,」
「太過敏銳可不行喔,逆回十六夜?」
頗哩提露出惡作劇的大人笑容,手指豎在嘴唇前面。
十六夜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然後聳了聳肩笑道。
「好好。神明大人也會閒得慌,我權當明白了。」
「啊啊。尤其是你打倒過「人類最終試煉」。」
地母神的嘻嘻笑聲中包含了一絲感謝和詼諧。起初以為是位嚴厲的女性,但看來意外地平易近人啊。
在這種平穩的氣氛中——冷麵的廚師唐=布魯諾拿來了兩份南瓜鹹派。
「什麼啊,頗哩提你也來了麼。早點聯絡我的話就做三人份了。」
「請別在意,唐=布魯諾。我要釋天的那份就行。」
「好,儘管拿去。全是沒有事先聯絡的釋天的錯。」
得到唐=布魯諾的同意後,頗哩提毫不猶豫地把手伸向釋天的南瓜鹹派。十六夜也雙眼放光,哈哈大笑地看著新鮮出爐的鹹派。
——鹹派是歐洲一部分地方流傳的鄉土料理之一,但絕非屬於高檔料理。倒不如說在當地也是在民間中流行的有名料理吧。
新鮮出爐的南瓜鹹派所飄出南瓜的香氣,還有餡餅材料那冒著熱氣的香味,令十六夜不由得嘆了口氣。
「哎呀……回來一次也不錯啊。多虧這樣,我才能再吃到世界第一的鹹派。」
「別貧嘴了臭小鬼。反正這次也是帶了些麻煩事回來吧?你一個人死在路邊也無所謂,但不要把孤兒院的小鬼也卷進去。所謂的浪人,最起碼的禮儀是不要給故鄉添麻煩啊。」
「……。啊啊,我會妥善處理。」
挖開一小塊,把南瓜鹹派放到嘴裡。對十六夜來說,那份時隔三年的美味,沒有一絲改變。
——不變的味道中,卻帶有了些許苦澀。
倘若可以如唐=布魯諾所說的那樣轟轟烈烈地生活的話確實不錯,可是這麼想的同時,也發誓要讓這次的首謀者體會萬倍的苦澀。
「抱歉了,唐。畢竟你很會照顧人,應該也有幫忙關照一下孤兒院的傢伙吧?」
「……哼。又不是出於善意的打交道。不過嘛,直到把欠金絲雀的債還清為止都會去幫幫忙的。否則下地獄時還不知道要被怎麼說呢。」
唐=布魯諾撓了撓滿頭的白髮,回到廚房。
接著,講完電話的釋天回到店內,看見基本被吃完的南瓜鹹派後愕然了。
「嗚、餵給我等等!我的鹹派呢!?」
「謝謝款待。非常美味喔,老闆。」
「畢竟給不頂用的男人吃掉有點浪費啊。」
十六夜哈哈大笑,頗哩提=瑪塔也嘻嘻地忍住笑意。
釋天憤慨了一陣子後,再次點了一份鹹派。
*
——「Underwood的舞台區域」精靈列車的出入口前。
「……?總覺得天氣開始變糟了。」
昨天為止的晴朗忽然消失,天氣開始劇烈地變壞。
大樹上烏雲密布,甚至能看見一點點電光。然而相反的是市里人聲鼎沸,一直在嘮叨遊戲什麼時候開始。不知什麼時候連觀眾席都設置好了。
彩鳥露出苦笑,跨坐到「海馬」輝托斯的背上。
「看來地主們召集了一批觀眾呢。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
「呵呵。不過我們不能拒絕也沒有報酬就是了。」
「這種事誰知道呢?白雪小姐說不定進行了某種交涉。畢竟是無償使用城市的水路,至少也做過事前說明吧。」
「對對,就是那個白雪小姐。小黑兔是佛教逸話的「月兔」吧?那麼白雪姬小姐會不會是格林童話的「白雪公主」?」
「不,應該不是。」
焰搖了搖頭,仿佛想起了什麼似的用手指點了點頭。
「巨大的蛇,日本風格的和服。還有白雪姬這個名字。不會有錯,是泉鏡花的著作之一,夜叉池的白雪姬吧。」(注3)
「泉鏡花的夜叉池……啊啊,是那個啊。以活祭品的逸話為原型的龍神傳說。」
「就是那個。她好像說過什麼神格持有者,所以應該比格林童話更靠譜吧?」
「如此一來她就是水神嗎?……很棘手呢。「海馬」雖然是在水面奔跑,但實際是以操縱水壓來前行的。如果在水面捲起漩渦或升起水柱,會讓我們失去很多時間。」
要怎麼辦呢?彩鳥
歪了歪頭。
不過焰和鈴華瞧了瞧對方,意味深長地嘻嘻笑道。
「那方面你不用擔心。——是吧,兄妹(Sister)?」
「當然了,姐弟(Brother)。那個的情況怎麼樣?」
「哎呀,真是超乎想像。畫好水上馬車的設計圖交給樹靈後,居然只花一天就做好了,真是嚇我一跳。而且做得完美無缺。」
焰拍了拍車身。雖然是叫做水上馬車,但造型是不會積聚動力的木造船。馬車的載人部分也造得既古典又單純。
與其說是馬車,更像是在水上划行的船,不過既然是由「海馬」來牽拉,那就是完美地屬於馬車分類了。
「不過,真沒想到會從畫設計圖開始從頭做起。前輩的恩惠(Gift)還是那麼便利呢。」
「哼哼。反過來說,我的恩惠也就只有這種程度的用處了。」
對——西鄉焰的恩惠並非屬於在非常時期發揮重要作用的力量。這個恩惠的持有人能夠把自己破壞、分解過的東西再製造出來,就是這麼個奇怪的恩惠。
可是據本人所說,能夠搞明白的只有構造,至於是用什麼做成的就無法完全理解,然而這次的情況有些不同。
摸了摸車身的木造部分,焰高興地說道。
「這種叫作水樹的樹木真是厲害。用來造船的話幾乎沒有水的粘性抵抗,可以很好地在水面滑行。至於樹苗的根部好像有積蓄水的力量,從這個箱庭世界的生活水平考慮,說是必需品也不為過吧。」
焰望了望水樹,深有感慨地說道。
然而彩鳥的表情染上驚愕之色。
「請……請等一下,前輩。那種知識到底是從哪裡……?」
「啊啊,你說這個啊。聽說箱庭的木材和礦物本身就有各種各樣的力量,所以不用解體,只需要望一眼就能自然而然地明白它的性質。接著再運用腦海中的知識來畫設計圖,最後委託樹靈來製造水上馬車,大概就是這樣吧。」
機會難得,真想試試畫個大型帆船的設計圖。焰愉快地說道。昨天聽說他喜歡交通工具,現在看來應該說是喜歡製造交通工具才對。
然而彩鳥臉上的驚愕之色越發濃厚。
僅憑目視就能得出恩惠的情報,這並非尋常事。從成長性而言,在遊戲掌控方面具有前途無可限量的稀有性吧
焰又拍了幾下車聲,然後把視線轉向鈴華和彩鳥。
「但是我能夠提供的支援也就這麼多。之後的拜託你們倆了。尤其是鈴華,這次不需要任何限制。儘管在別人面前使出來吧。」
「沒問題!這種機會在今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所以真心想竭盡全力地用一次。」
「那就好。我也想見見鈴華的全力。」
焰和鈴華發出嘻嘻的笑聲。
而彩鳥則嘟起嘴地握住韁繩。
「我明白了。我來擔任騎師,所以請兩位專心考慮陰謀詭計吧。嗯,如果發生什麼萬一,我也就只好靠自己的馬術來想辦法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彩醬的馬術很厲害。所以主角是彩醬,我們倆當幕後工作人員!」
鈴華也乘上了水上馬車。隨著精靈列車啟程的笛聲響起,白雪姬慢慢從水面升起她的巨大鐮首,俯視他們。
『哼嗯,看來已經做好準備了。——那麼再確認一次規則。首先,「精靈列車」出發後即為遊戲開始。向左繞這棵巨大水樹「Underwood」一周,先回到這個位置的一方為勝者。水上都市的背後還有很多未開發的土地,但都有狹窄的水路連通。選擇喜歡的路線沖向終點即可。』
「好的。」
「我明白了。」
「不過我還想問一下。這場競速比賽,應該不能採取衝撞等直接妨礙對手的行為吧。」
『放心,我不會使用那種庸俗的方法。用那種獲勝方法的話,觀眾也不會買帳吧?遊戲正是因為遵守規則地戰鬥才顯得神聖。——可是,行使自身的恩惠(Gift)是合法的。』
「OK。你這麼說我就安心了。」
雙方各就各位。畢竟是水上都市,稍微外出一下都必須要藉助船隻。本來應該會有更多船在路上經過,不過現在多得地主的幫助,出行的船隻大幅度減少。看來恩賜遊戲的門票收入更加實在。之後要不要撈一把觀戰費呢。焰和鈴華想著諸如此類的事情。
「精靈列車」發車的震動令水面搖晃。
彩鳥一邊拿起馬鞭做好準備,一邊集中聽力。
卸下貨物的「精靈列車」從大樹中出發的汽笛聲響起的同時,黑兔站在遊戲用的銅鑼前,舉起單手發出開幕宣言。
「「Hippocamp的水上騎師」——現在開始!」
咚————!!!銅鑼發出巨大的聲音。與此同時也響起開幕的汽笛聲。彩鳥比白雪姬更快一步策馬起跑。
雖說是水上馬車,但沒有因此就加上車輪,而是在水面上滑行前進。彩鳥本以為起跑時更有沉重感,但一想到船身是由水樹樹幹製成,就心服口服地露出微笑。
(滑行比想像中要輕快。這樣的話稍微亂來一下也沒問題呢。)
彩鳥握緊韁繩快馬加鞭。仿佛在回應騎師的氣概,海馬也發出高聲嘶叫全速疾走。雖然只有一點點,但確實比白雪姬快一個頭的距離。
另一方面,焰和鈴華在馬車中攤開城市的縮略圖,思考前進路線。
「你怎麼看,姐弟(Brother)?一般來說儘量走內側比較好吧。」
「不,你想得太簡單了兄妹(Sister)。表面上水路如蜘蛛網般四通八達,可是船身過不去的小路是用不了的,而且對方攻過來時我們也難以躲避。」
「這樣啊。那麼就以大路為重點前進吧。」
用筆在地圖上畫出後補的路線。雖然已經預先告訴給彩鳥,但他們並沒有實際勘察過城市。
他們沒有任何當地相關知識就進行水上都市競速比賽。因此必須儘快掌握城市的特點,找出最短路線。
「開始時先跟白雪小姐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等定下路線後就開始全力疾走。剩下的就是對方會怎麼樣妨礙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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