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四章(2/2)
在這段期間,冰莉也移動冰壁,持續反射雷射,由於方才失控的疲憊影響,她似乎已經接近極限了。
既然說了一瞬間就會結束,那麼時間就剩下不多——然而隆良並不著急,他對冰莉露出牙齒笑道:
「喔,你幫了大忙,冰莉——辛苦你了!…….很快就會結束了……」
「!喔、喔喔……唉嘿嘿,沒什麼啦……之後要讓我撒嬌喔……」
冰莉開心地露出笑容,同時提出要求——在她身旁的隆良則是睜大眼睛,好像在尋找看不見『I』。
可是既然對方讓光產生折射,消去了身影,那麼就不可能找得到吧——冰莉感到疑問,但是隆良說出來的話,卻是與她所想的正好相反。
「——有了,那傢伙……在那裡。」
「「——!」」
魅神與夜侘同時注目隆良視線的前方,視線的前方一個人也沒有——但是在地板的部分……不,在那周圍一帶,就好像不知不覺間下過小雨一般,鋪了一層少量的水。
然後,若是不仔細觀察,很有可能會疏忽掉——只有隆良注視之處,就好像是有人走動一般,激起小小的水花——那是『I』。
「好,就是現在……魅神,我一把它集中在那裡……你就全力讓它蒸發……!」
「!好,我知道了……我也要『布置』了——『雷沉』……!」
魅神將電擊沉入地面,沿著地面,移動至不可視的『I』的腳邊——同一個時間,只見原本積在周圍地面少許的『稍帶黏性的水』……竟然蠢動起來,緩緩往一個地方聚集。
沒錯——那個『帶有黏性的水』,就是隆良將噴出的黏液『黏度』降低至極限後,儘可能接近水的黏液。
然後當一切準備就緒的瞬間——魅神終於要讓設置的電擊炸裂。
「好……上啊~~!『雷沉』——!」
『……什麼!?唔、喔喔喔……什、什麼時候……不,問題更在於——為何知道我在這裡——啊!?』
這時『I』才終於察覺,自己腳下積的那灘『帶有黏性的水』。對突來的電擊驚愕不已的『I』——隆良就像是在可憐他一般地說道:
「嘿……被『最高位』這種虛名蒙蔽雙眼,藉由藐視他人,讓自己產生高人一等的錯覺,而對驕傲自大的大笨蛋來說……他是看不到自己腳下的,這就是你的——敗因。」
「唔、喔喔……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愚蠢……!?這種程度就自以為勝利……疲憊的『雷神』的電擊,不足以成為決定性的一擊……我還沒輸呢……我要再次消除身形,這次一定會——!」
「喂喂,我剛才說過了吧……?你的『落敗』已經確定了呀……」
「……什麼?……啊……啊啊啊啊!?該、該不會……啊啊啊!?」
這時『I』才終於發現,腳下『帶有黏性的水』被魅神的電擊蒸發——變成水蒸氣,散布在『I』的周圍。
魅神的『雷沉』不是要直接給予『I』傷害,這才是她的目的,明白這一點的『I』,臉色頓時發白。
「別這樣……住、住手……你們!住——住手啊啊啊!」
他連假惺惺的說話方式也忘了,狂亂地大叫。
——下一個瞬間,夜侘的右眼閃耀紅光。
「已經太遲了——『零秒點火』——」
「住手——」
她往目視之處點燃小小火焰的瞬間——接觸到火焰的水蒸氣引起了爆炸——!
水蒸氣爆炸——隆良的目的就是這個。以他們的現狀,為了勝過『I』,能夠實現最大攻擊力的——只有團隊合作。
「成功了……成功了!隆良……我們勝利了——」
夜侘忘了疲憊,開心地蹦蹦跳跳——但是下一個瞬間,遭到爆炸震飛,往隆良等人方向飛來的『I』,他的雙眼——猛然睜開。
「開……什麼玩笑!我是最強的存在……只有我是獨一無二啊啊!你們這群垃圾廢物……不准反抗我……不准——碰我一根汗毛啊啊啊!」
「!?那傢伙還有意識……唔、大家後退———咦?」
魅神正要提醒同伴們注意,但是她發現在她出聲之前,有個少年就已經開始奔跑——那是隆良。
「唔喔喔喔啊啊啊啊!」
隆良在將作戰託付給魅神等人之際,他就已經預測到這個地步——正當他揮起拳頭全力衝刺之際,隆良心想——
(這五個月的時間我一直在思考……我的『異能』確實攻擊力很低,那麼……我應該怎麼做才好?只會『自由操控』是不行的,只有『讓黏度變化』也是不行,我為了戰鬥……唯有比任何人都想得多,比任何人都早行動才行吧!)
這是在與亞莉雅的戰鬥時,她帶給隆良的提示——雖然不及亞莉雅,即使如此,隆良還是能盡其所能地思考。
可是——即使如此還是差一步。
「——隆良爸爸,不行……來不及了……」
正如冰莉所說——『I』已經開始發出光芒,進入發射雷射的準備。要超越襲來的光速攻擊,仍棋差一步——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就是現在……隆良大人……要上囉!」
彌補這一步的就是沙凪。這是剛才隆良在對沙凪耳語時所託付的最後的計策,而現在——沙凪實行了那個計策。
「『風來神使』——把隆良大人……推過去喲~~~~!」
隆良乘著翠綠色蝴蝶所釋放的旋風——一口氣沖至『I』的身前,他所發出的雷射,只是無意義地射向虛空。
『I』難以置信地愣在原地——隆良對他說道:
「……你曾說我是『最低級』吧……是啊,只有現在我可以承認,我的『異能』在你看來,或許確實是攻擊力低,低等級的異能……但是你給我記住——你現在就要敗給那個『最低級』了。」
隆良用力握緊揮起的拳頭——銳利的眼神瞪著『I』。
「給我記住了,『最強的笨蛋』……!像你這種單方面認定自己的位置在『最高位』,連前進都忘記的大笨蛋……『英雄』是不會輸給你的……!」
「唔、啊、啊……啊啊啊……喔啊啊啊啊!?」
「即使是『最低級』……只有要同伴在……!不管對方是『最高位』還是誰——我們都可以超越……喝啊啊啊啊啊!」
「呃啊——唔哇啊啊啊!?」
隆良全力的一拳,打在『I』的臉上,狠狠地將他揍飛——他注視著彈飛出去的『I』,再對他說了一句。
「……驕傲自大的『最強笨蛋傢伙』……你就墜落到『最低』的底層一次,別沉溺在自己的價值觀,打入人群——從頭再來過吧。」
「!……咕唔呃啊!」
『I』垂下頭去,這次他是真的完全失去意識——隆良他們勝利了。
「也就是說——我的黏液不只是能『提高黏度』,也能夠『降低』啦,不過黏度低的時候,或許是缺少附著力的關係吧,會變得較難控制,操作的速度也會變慢,像這次的情況就需要爭取時間……」
在打倒『I』,平靜下來之後,隆良對眾人說明,成為這次的勝因和王牌的黏液的隱藏特性——沙凪聽完後點點頭。
「原來如此,是因為那樣啊……我還以為您是來此之前噴得太多了,所以自然會變得稀薄——」
「要說是黏度變低~~!還有噴得太多那種形容也別再用了!為什麼你總是想把我的進化帶去低級的方向呢!?我生氣了喔,你這傢伙……今後我絕對不再對你噴黏液——」
「是『能夠操控黏度』對吧,水仙花沙凪已經完全記住了。」
「轉眼間就變得聽話啊!用黏液釣你也太好釣了吧啊啊啊!」
隆良煩悶地扭動身體,這時夜侘向他提
出一個疑問。
「……可、可是……隆良到底是什麼時候把那個稀……黏度低的黏液,散布在四周的呢?在戰鬥中都沒看到你有噴出黏液的舉動的說……」
「嗯?喔喔……那個啊,你記得吧?我有被『I』那傢伙射中側腹倒下過對吧?…….其實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在一點一點地散布了。」
「……唉……唉唉唉!?在……在那種瀕死的時候!?」
夜侘大吃一驚,相對於她,隆良則是不當一回事地說道:
「對啊,這個嘛,如果那樣子死掉的話,那也就沒有後續了……不,我是真的看到奈何橋了啦……不過我只是拼命想著為了要贏,身體就已經行動了……呼,洋溢著『英雄』素質的我,身體會自動往勝利的方向前進啊……真拿我自己沒辦法……」
「……是、是啊……那個……我承認是很不得了啦……」
瀕死的時候還是希望他別太逞強,夜侘的這種想法再正確不過。
就這樣——隆良沉浸在勝利的餘韻,擺出帥氣姿勢的時候,忽然有人從別的方向叫住他。
「下野根隆良同學——」
「!啊…」
被那個聲音叫住——隆良身體微微顫抖。
面對憧憬的人——他不知該說什麼話才好。會不會說出奇怪的話呢?隆良腦子裡想的都是這些事,就連要將注意力往『那邊』移過去都辦不到。
可是既然被叫住了,那就沒有辦法了,隆良難得表現出緊張的模樣,轉身回頭,向『假面英雄』——『絕對正義』開口說道:
「那、那個、這個……剛、剛才!那個……謝謝你救了我!還有那個、把戰鬥交給我……」
「啊、呃……我從以前對你……對『英雄』先生非常憧憬……所以,我的目標是成為『英雄』……呃呃、那個……所以要怎麼說才好呢……啊啊,可惡……我沒辦法說得很好,不過那個……」
「——下野根隆良同學!」
「!?是——是的!?」
被大聲地喊出名字,隆良緊張的情緒更加高漲——該不會是自己做了什麼失禮的事?隆良冷汗直流,等待『絕對正義』開口……
「——做得好……沒錯,你做得很好,下野根隆良同學——!」
「唉啊、唉唉、唉唉!?」
只見伴隨著『絕對正義』稱讚的言詞——他伸出壯碩的雙臂,緊緊擁抱隆良,接著『絕對正義』聲音激動地,對著困惑的隆良繼續說道:
「做得好……你確實以自己的力量,超越了『政府最高位』的存在……沒錯,你超越他了,而且沒有藉助我的力量……你做得很好……你真的、很努力。」
「!沒、沒有那種事……我並不是靠我一個人的力量獲勝……我是因為有同伴……只靠我一個人無法做到那種事——」
那個隆良真的罕見地坦率說出想法時——『絕對正義』用更強烈的言詞,送給隆良一句話。
「下野根隆良同學——你也是『英雄』——是和我同樣的『英雄』!」
受到『絕對正義』——受到崇拜的『英雄』認同——無法估量的一股龐大喜悅之情,有如漲退的潮水一般,在隆良的心頭縈繞不己。
「……謝謝你……我、嗚……好高興……」
「嗯……嗯,你做得很好——你真的很努力。」
隆良似乎忍住了淚水,但聲音卻是無法掩飾。看著那樣的隆良,夜侘重新理解到——他以往對『英雄』的執著都是認真的。
(……太好了呢,隆良……嗚嗚。)
或許是感受性豐富吧,夜侘也差點要跟著哭了。
——這個時候,宛如要打斷這樣的大團圓氣氛一般,傳來了不解風情的聲音。
「你、你們……我們還沒結束喔!敢與『眺望者』敵對,我要你們用生命來贖罪!」
「沒錯……與『I』大人戰鬥後,已經耗盡氣力的你們,不是我們的對手!」
那是這個『空中研究設施』的警備兵們——隆良他們的體力有所消耗是事實,不過他們似乎忘記『英雄』們的存在了。
一邊用銳利眼神注視著那樣的他們,一邊走上前方的人是燈矢。
「——打斷與『憧憬』的再會,這種破壞氣氛的人應該受到制裁……就由我來——」
「等一下,王真燈矢同學……等一下。」
「!…….『絕對正義』……?」
「這裡交給我——交給我吧。」
「!?『絕對正義』……你該不會要親自……?」
『絕對正義』離開隆良,走到燈矢前方——但是警備兵們卻露出嘲笑的笑容,與『假面英雄』面對面。
「哈……你這個打扮奇特的角色扮演男,你的『異能』不過就是創造出立足之處,或是躲在防護罩里吧……確實防護罩的強度很了不起,但只要小心防護罩,那你就沒什麼可怕——」
「你們——相信『英雄』嗎?」
「——啥、啥!?什麼?」
『絕對正義』突來的一句話,讓警備兵們愣住——『絕對正義』不等他們回答,緩緩將右手垂直舉起,一邊做出手刀的形狀,一邊繼續說道。
「對你們而言,什麼是可相信的『英雄』?你們對『英雄』有什麼感覺?你們——知道『英雄』嗎?」
「你、你……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到、到底——」
「不知道的話——我告訴你們,我來告訴你們吧——現在你們就要知道了。」
「——!?」
從『絕對正義』高舉的右手手刀上——忽然產生了大氣扭曲、捲起旋風的現象,宛如只有手刀部分颳起暴風一般——扭曲的大氣受到壓縮,變成了有如『劍』的形狀。
另外在此同時,『絕對正義』的面具上,原本蠢動的圖案暴動了起來——激烈得就像是齜牙咧嘴的蛇,就在那個瞬間——
「『英雄』就在這裡——把『絕對正義』這個名字——刻印在記憶里吧——」
「——!?」
『絕對正義』一揮落手刀——就好像一切都被斬開般,大氣為之震撼。不,事實上——所有一切的確都被斬開了。
「什……啊、啊啊啊……怎——怎麼可能啊啊啊!?」
沿著『絕對正義』手刀揮落的軌道——這座巨大的『空中研究設施』竟被斬成兩半。
「……那、那是什麼呀……這種事有可能嗎……?」
超乎尋常的強烈斬擊,讓沙凪也忍不住戰慄地說道。
就連原本與『絕對正義』對峙的警備兵也已完全喪失戰意。被砍斷掉落的設施殘骸,使他們感到毛骨悚然,垂頭喪氣,但是——
「呼——喝啊!」
「唉——啊、呃啊……呀啊啊啊!?」
『絕對正義』在一隻手上做出大量的『壓縮後的大氣子彈』後,竟對毫無抵抗的警備兵們施加攻擊。看到那樣的行為,隆良也忍不住挺身而出。
「什麼……『絕對正義』先生!?為……為什麼……」
雖說對方是自己崇拜的人,隆良仍是無法不質問他——燈矢聽了則是有些不悅,這時『絕對正義』緩緩地回過頭來。
「——下野根隆良同學,剛才那是必要的作為——沒錯,那是必要的作為。」
他沒有任何內疚,以毫無窒礙的爽朗語氣,對困惑的隆良說道。
「我是考慮到……如果他們是假裝喪失戰意,朝我們發動攻擊的話。萬一情況真的變成那樣,說不定王真燈矢同學、下野根隆良同學——你們可能會受到傷害。那樣我會無法原諒自己……無法原諒吧,他們絕非弱者,他們是異鄉客——所以不能輕忽大意,沒錯,不能大意啊。」
「可、可是……再怎麼說也沒有必要做到那種地步……畢、畢竟對方是毫無抵抗的對手,那樣會不會做得太過頭……」
「……下野根隆良同學……」
對於仍然反對的隆良——不知為何『絕對正義』回答的語氣卻似乎很高興。
「你的溫柔對『英雄』而言是必要的——沒錯,那是必要的。和我同是英雄的你,那樣的溫柔是正確的,那份溫柔,我希望你能繼續保持下去……可是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想法……你願意體諒我嗎?」
「!…….那、那是……我當然願意——」
「!謝謝你——謝謝你,下野根隆良同學,我相信如果是你的話,一定會這麼說的……沒錯,我原本就相信你。」
即使被假面遮住,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從那喜悅的話語中,感覺不出絲毫虛偽的感情。
明白他所吐露的是真心話後,隆良便也無法再反駿。
『絕對正義』戴的面具上所畫
的圖案,也已經穩定下來,和方才激烈的模樣截然不同,那似乎就是他感情的表現。
然而夜侘見到剛才被打倒的警備兵們,露出了憂鬱的表情。
(……雖然隆良看起來算是接受這個結果了……可是我卻和剛才不同……感覺那個人有點可怕喔……喵嗚……)
儘管不覺得『絕對正義』的理由有錯,但夜侘仍是拂拭不去內心恐懼的感情。燈矢等人則或許是因為和他有相似之處的關係,似乎沒有任何疑心。
這時,假面英雄溫和地對緊張不已的隆良說道:
「……下野根隆良同學。」
「!是、是——是的!」
「能夠遇見你……真的是太好了,我們是同志——沒錯,是同志啊!」
「!是、是的……能夠見到一直憧憬的『英雄』,我才是……真、真的很感動!而且你還救了我……真的很感謝你!」
「不用掛懷,沒錯,你不用掛懷……那麼下野根隆良同學。」
恰的一聲,『絕對正義』單手遮在臉的側面,走向剛才自己劈開的場所,隨意地站在邊緣上。「我們一定還會再會吧,『英雄』的心隨時與你同在……下野根隆良同學——再會了!是的,再會了——喝!」
「——唉!?等等……『絕對正義』先生!?」
他竟然就這樣跳了下去——不過,旋轉的空氣包住『絕對正義』的身體,隨即以子彈發射般的速度飛了出去。
結果,『絕對正義』在一瞬之間就從現場消失。
「有如風一般地離去……果然那個人,真的是『那位英雄』啊……」
「——哼,下野根隆良……你說的這是再清楚不過的事,他就是我們憧憬的……『那位英雄』——這種事任誰都看得出來吧?」
「!燈矢……這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啦!嘿嘿。』」
雖然隆良對突然插嘴的燈矢惡言相向,不過仍是隱藏不住與憧憬之人會面的興奮。
「有危機的時候颯爽現身,全部解決後就像風一般地離去……他果然還是和以前一樣帥氣……不,比以前更帥,而且更強了……!?」
「哼……下野根隆良,我雖然看你不順眼……不過唯獨你的這個意見,我是完全贊同,那個人才是符合『英雄』之稱謂的……『真正的英雄』。」
「呿,所以說那種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啦……不會有比他更像『英雄』的人呀……!」
儘管兩人彼此惡言相向,不過在共通的『憧憬』之前,他們倒是微妙地意氣相投,持續眺望著『絕對正義』離去後的虛空,兩人——不只是隆良,就連那個平時冷酷的燈矢,似乎也像個孩子般地,露出興奮的眼神。
無視於那樣的兩人——沙凪朝琉璃走過去,心平氣和地向她搭話。
「琉璃……好久不見了喲,謝謝你剛才救了隆良大人喲。」
「……啊,嗯,唉嘿嘿……不用謝啦,困難時本來就要互相幫忙吧?而且燈矢也同意……那個『假面』先生感覺也焦急地命令我出手救人啊。」
「是那樣嗎?嗯~喲……好了,琉璃……我有點事想問你喲。」
稍微停頓一下之後——沙凪注視著琉璃,對她提出疑問。
「對於那個戴『假面』的人……琉璃是怎麼想的?琉璃是以自己的意志,跟隨那個人行動嗎?」
「……嗯~老實說……我不能苟同吧,琉璃只是因為燈矢要跟他走,所以我才跟著走而已,因為對琉璃來說,琉璃的『英雄』不是那個『假面』先生……而是燈矢呀……而且那個『假面』先生……只要是對『英雄』不感興趣的人……他好像都漠不關心的樣子,很難相處呀……不過他和燈矢有些地方很相似就是了……啊,我講出這種話,你要幫我對燈矢保密喔?」
「好,我知道的,千金小姐的口風可是很緊的喲……不過嘛……對我而言,我也覺得隆良大人才是『英雄』就是了,這一點我們一樣呢。」
「!對呀對呀!就是那樣!沙凪跟我很談得來呢~唉嘿嘿♪」
沙凪和琉璃對於久違的談話,聊得非常起勁——但是有如打斷她們談話一般,燈矢對琉璃說道:
「好了,琉璃——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你要是再慢吞吞的,我會丟下你喔。」
「!好的好的!琉璃要和燈矢一起回去!唉嘿嘿,那麼沙凪、隆良先生和魅神小姐、夜侘……你好像一下子成長了耶……總、總之夜侘以及還沒說過話的冰莉也再見囉☆」
琉璃一邊揮著手,一邊往燈矢的方向奔去——然後她突然往燈矢抱過去,被燈矢的爆炸飛鏢趕開,看來兩人的關係還是老樣子。
這個時候,先前一直默默坐著的露涅——來到隆良的身旁。
「隆良……露涅,想和隆良一起走……不行嗎?」
「……咦?唉、怎麼這麼突然啊……話說剛才你還離得遠遠的,現在沒關係了嗎?…….然後啊~你說要一起是吧……你又不可能跟『絕對正義』先生,或者是燈矢那傢伙和琉璃一起走,所以你當然是跟我走——」
「!……隆良,真的嗎?露涅好高興……跟隆良一起。」
「唔喔!?餵、喂喂,你還是一樣面無表情啊……完全看不出你的感情……不過你說話都很率直……算是正負相抵了吧,嘿嘿嘿——」
露涅現在並沒有發出做為『異能』發動證據的光,隆良不禁露出笑容,正想要接受她——卻被一道拉長尾音的聲音打斷。
「——哎呀~?下野根小弟擄人呀~!很遺憾,『我家的』露涅——要和我一起,跟著燈矢小弟們一起走喔~?」
「什——麼?你、你是……麗——麗莎!?」
在這之前,她到底是待在哪裡呢——出現之人確實是麗莎,但是對她的發言感到困惑的隆良,急忙向她詢問。
「餵……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露涅要和你一起,跟燈矢他們走……?再說『我家的』是什麼意思呀?喂,如果你像我那時一樣,把露涅當成『研究對象』看待的話……我可是不會 默不吭聲喔——」
「哎呀~?你好像誤會了耶~……露涅是我的妹妹哦~?」
「……啥?」
仿佛難以置信一般,隆良驚訝地睜大雙眼——這時麗莎更繼續對他說道:
「露涅的全名是——露涅•森茲福特•拜傑,而我的全名是——麗莎•森茲福特•拜傑……我猜大概露涅只有告訴你前面的名字吧~?不行喔~這孩子就是沒被問到的部分就不會回答~對吧~?好了,露涅……跟姐姐一起走吧~?」
「……麗莎……我想跟隆良一起——」
「不行喔,露涅,不要讓姐姐困擾哦~?」
「!……我知道了……露涅,不讓姐姐困擾。」
雖是面無表情,但是露涅明顯很沮喪地低下頭,不過麗莎開心地牽起她的手,並說了聲「乖孩子~」。然而在隆良看來,有些事他無論如何都感到在意——於是他衝動之下就向麗莎問道:
「喂,給我等一下喔,麗莎……雖然你說你是露涅的姐姐……可是既然是姐姐,為什麼你要把露涅關在這個研究設施的深處?若是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回答,我可是不會認同你——」
「那是為了露涅本人好喔~隆良小弟也注意到了吧~?露涅的『異能』是『把不幸散播給周圍的人』,露涅只要一接近人,就會在無意之中傷害別人……因為溫柔的露涅不希望那樣,所以為了讓她遠離人群,只能把她隔離了呀~身為一個溫柔的姐姐……我是想實現妹妹的願望呀~」
「!喔、喔喔……?原、原來如此……不、不對,等一下,如果是那樣的話——」
麗莎回答得毫不猶豫,隆良不自覺地感到語塞——即使如此,他仍是繼續詢問。
「露涅……對了!為什麼你要把我關進露涅已經住進去的房間?在這個廣大的研究設施里,我可不准你跟我說沒有其他空房間喔……你看起來就是有什麼企圖……到底是有怎樣的打算——」
「哎呀,把人家說得很黑心似的~……下野根小弟真過分~我只是想說……至今不曾主動接近他人的露涅,要是能夠交到朋友就好了~畢竟你是政府第一個異鄉客團隊的隊長,甚至連『雷神』小妹都被你籠絡了,我想如果是你的話,說不定可以辦到~……實際上,成果也和我想得一樣,露涅能夠交到第一個朋友,身為姐姐也很替她高興喔~♪……如何呢?可以接受嗎?」
「說、說什麼籠絡,真難聽!再說……還沒呀,我還沒問完!你為什麼會跑到燈矢和『絕對正義』先生那邊去啊!你是這個研究設施的人,跟他們反而是敵對的吧——」
「因為~引導『絕對正義』先生和燈矢小
弟進入這個研究設施的人就是我呀~……其實我對這個研究設施的做法也是時常抱持疑問喔~……嗯嗯,真的,真的☆所以我才會像這樣取得他們的協助,請他們破壞這個研究設施~……如何呢~?」
「唔、唔唔……餵、喂,燈矢……她說的話是真的嗎?」
「……是啊,『絕對正義』本人也是這麼對我說……應該不是謊話吧。」
「唔……這、這樣啊……唔唔唔~……」
聽到是憧憬的英雄所說,隆良差點就要認同——話雖如此,若問能否完全相信麗莎的話,那又是另當別論了。每次發問,她都好像事先準備好答案似地,回答得毫不猶豫,身為被她宣告過要進行『非人道的實驗』的人來說——對她的疑慮總是揮之不去。
(……說起來,我本來就不擅長應付麗莎……或者該說每次都被她牽著走……再說,我的疑問也不是有什麼確切的證據……嗯~~……)
再這樣繼續問答下去,可能也是沒有意義——但是隆良在最後,要問麗莎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那麼這是最後的問題……我說麗莎,你——」
「哎呀哎呀,什麼問題呢~?呵呵呵……儘管問哦~」
「對於妹妹——露涅,你真的重視她嗎?你只要回答我這個問題就可以了。」
「!…………」
對於隆良的問題,麗莎在一瞬間的沉默之後——露出開朗的笑容回答。
「呵呵呵……哎呀哎呀~不用問也知道吧~?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妹妹哦~……我當然重視她,也很寶貝她,這還用說嗎~?」
「……是嗎……如果真是那樣那就好了……」
「真是的~是真的啦~……好了,露涅,我們差不多該走了吧~?姐姐會帶著你走的喔~?」
「?知道了……走吧,帶我走。」
被麗莎溫柔地問道,露涅率直地點頭答應——看到那樣的畫面,兩人看起來確實像是感情要好的姐妹,隆良也只能接受。
「……再懷疑下去也不是辦法,嘿嘿,抱歉啦,兩位……路上小心——」
「嘿咻」
「………」
將寶貝妹妹抱在腋下搬運,這樣的姐姐是無價的。
麗莎剛才說『很寶貝她』的話語,感覺一下子就失去可信度,不過被她抱在腋下的露涅悠哉地向隆良揮手。
「隆良……我們要再見喔,約好了喔……再見。」
「喔、喔喔……你要保重喔,露涅回家小心喔……?」
這句話與其對露涅說,或許倒不如該對麗莎說才對——不過看著被抱在腋下,天真無邪地不斷揮手的露涅,總覺得應該是不會有問題的。
「隆良……絕對、絕對喔,我們要再見喔,我會去……見你。」
「好啦……嘿嘿,不用說那麼多次,我知道的啦!再見了,露涅——」
看著一直揮手的露涅,隆良也笑著回應——將露涅抱在腋下的麗莎,看著這個情況,「嗯~~」地沉吟一聲。
「嗯嗯~……露涅竟然會這麼執著於他人~……真的是第一次,真是超出我的預料了~雖然我無法查明,不過果然下野根小弟身上一定有什麼秘密吧……嗯~」
「……怎麼啦,麗莎……你不是要走了——」
「下野根小弟~……為了大姐姐,你就被解剖——」
「我、拒、絕!快走快走!不然我要撒鹽撒黏液了喔!」
「討厭啦~下野根小弟好壞喔~」
將露涅抱在腋下,麗莎迅速地往後退——只見她使用隨手取出的通信機,開始向某處進行連絡,隨後傳來引擎的聲音,出現了一架小型的運輸機。
「那麼下野根小弟和大家……再見囉~☆」
「隆良……再見,大家也……再見,拜拜。」
麗莎抱著仍在對隆良揮手的露涅搭上運輸機——接著琉璃也對隆良等人揮著手,準備搭乘進去。
「唉嘿嘿,再見了,各位☆下次我會再去找你們玩的。」
而最後的燈矢則是稍微回過頭——直直注視著隆良。
「……下野根隆良……」
「……喔,什麼事啦,王真燈矢先生啊。」
「……」
燈矢沉默了一下——然後他重新開口說道:
「我要和『絕對正義』一起行動——並且在他的身邊學習真正的正義,成為『真正的英雄』……我想說的只有這樣,再見了——現在也還不成熟的英雄。」
「……呿,你在炫耀啊……算了,你就儘管努力吧——炸彈英雄。」
結束簡單的言語交談後——燈矢總算搭上機,運輸機終於起飛——消失在天空的另一端。
目送著運輸機,稍微過了一段時間後——隆良忽然開始念念有詞。
「雖然感覺超漫長的……不過終於結束了…嘿嘿…嘿嘿嘿…」
「?隆、隆良……你怎麼了?怎麼突然……發出奇怪的笑聲——」
看到隆良突然發出笑聲,身體開始不住顫抖——夜侘擔心地想要窺視他的臉,就在那個瞬間——
「我————見到『英雄』了啊啊啊!呀鼾~~~~!」
「喵、喵啊!?突、突然怎麼了!?你怎麼了?隆良!?」
「真的假的啊……唉、是真的!?這種事真的會發生嗎!?竟然能見到憧憬的英雄……這是命運嗎!?」
「唉、唉唉!?隆良的命運是我吧!……話說你真的很高興呢,隆良……我是感覺有點可怕就是了……」
夜侘露出微妙的表情,不過隆良沒有察覺,仍是繼續歡天喜地,看到他那個模樣,稍遠處的沙凪不滿地鼓起臉頰。
「……比起那種莫名其妙的『假面』人,隆良大人還比較像英雄……因為再怎麼說——隆良大人有黏液喲!呵呵呵……嗯?…….魅神?」
沙凪一個人自言自語著奇怪的話——眼角餘光卻忽然捕捉到魅神的身影,這麼說來,那個魅神從剛才就一直默默不語——不,她現在也不發一語,好像一直在思考著什麼事情。
「……魅神?魅神怎麼了嗎?是有什麼事情令你在意嗎?」
「咦?啊,沙凪?唉……你說什麼?」
「……不,所以說是有什麼事令你在意嗎?……你是怎麼了嗎?以前都沒看過你這樣,感覺你好像心不在焉喔?」
「啊,嗯……是啊,有件事……讓我有點在意……嗯~~……」
魅神又再次陷入沉思——「這下沒救了喲」沙凪搖了搖頭。
魅神在思考的事情——不是別的事,就是剛才的『假面英雄』——『絕對正義』的事。
不,正確來說是他的『壓縮大氣的異能』。
能夠讓空無一物的空間,忽然扭曲壓縮,進而『凝固』的能力。可是魅神在最近——感覺似乎曾經見過那樣的能力。
(沒錯……剛才戰鬥中,那個假面男所創造出……能當成階梯般使用,壓縮大氣而形成的立足之處,有如子彈般發射的東西也很類似……那是……)
想起那時的記憶——魅神只感到背上竄過一道寒意。
(那個和……我第一次襲擊這個『空中研究設施』時——妨礙我行進的那個『空間扭曲』——實在太過相似了——!)
如果這個想法不是她多心,而是事實的話——那就代表那時妨礙魅神的是那個叫『絕對正義』的人吧。但是他沒有妨礙魅神的理由……既然如此,魅神那時又為何會失去平衡呢?
越是思考,魅神就越陷越深——然而,讓她的思考中斷的是,如今仍為與『憧憬』的會面而喜悅的隆良。
「嘿嘿……果然『絕對正義』……好帥氣啊!嘿嘿……」
「……笨蛋隆良……真是的,虧我還這麼擔心……」
魅神忍不住想對他抱怨——但是一見到隆良的笑容,她就感覺一個人自尋煩惱實在是很愚蠢的事,再說這裡並沒有答案,那也有可能只是因為自己不熟悉空中戰鬥,因而發生意外事故而已。
說不在意那是騙人的,然而再怎麼想也沒用——就在魅神停止煩惱的同一個時間點,冰莉語帶不安地說道:
「……隆良爸爸、大家……這個設施……好像正慢慢地……墜落耶?」
「「「「——咦?」」」喲?」
聽到冰莉說的話,全員一同發出訝異的聲音——更一同開始確認,隨即如冰莉所說,這個『空中研究設施』的高度似乎正逐漸下降……不,毫無疑問,它已經開始墜落了。
仔細一想,這也是理所當然——方才『絕對正義』將這個設施切成兩半,它當然不可能和以前一樣維持浮力,再說這個巨大研究設施是如何浮在空中,他們根本
一無所知。
對於這個狀況——直到剛才都還興高采烈的隆良,馬上開始慌張了。
「怎——怎怎怎怎麼辦啊!?這下該怎麼辦啊啊啊!?話說你們本來打算要怎麼從這裡回去啊……?餵、喂,大家——」
『下、下野根同學,請你冷靜下來——有辦法逃脫的!』
「!?喔喔,惠里子……真的假的!?要、要怎麼做啊!?」
『是、是的!一切已經安排完畢……再過不久,亞莉雅師父也——』
「咦?安排是指……亞、亞莉雅也怎樣??」
隆良對她說的話感到疑問——魅神她們也同樣探出身子想知道,沒錯,亞莉雅的戰鬥機被擊墜,應該已經墜落了才是,魅神等人為她的平安無事而安心——不過這時不止是平安而已的聲音,從隆良等人的頭上降下。
『嗨,各位,看來勉強趕上了——我來接你們囉,往上方看看。』
「亞、亞莉雅!?太好了,你沒事呢……咦、喔喔……?」
以魅神為首,眾人依言往上一看——竟見到一架直升機飛在天上,持續停留在半空中,隨即有繩梯拋了下來——看來意思是要他們爬繩梯上去。
明明應該被擊墜了,為何能那麼快地調到直升機,過來迎接他們呢——除了不知道事情經過的隆良之外,每個人都想問她,不過沙凪更想到一個問題。
「……啊!?這麼說來……我們打倒的那些這個研究設施的人們……他們要怎麼辦呢!?這樣下去他們會和研究設施一起……」
『沒、沒問題的,沙凪……關於那一點,在各位打倒那個叫《I》的人的階段,我就已經安排好了』
「咦?安排是指?你剛才對隆良大人說的事嗎?到底是什麼……哇啊!?」
沙凪話還沒說完,惠里子所說的『安排』就已經揭曉——那是宛如包圍墜落的『空中研究設施』一般,無數的直升機出現了。惠里子所『安排』的事就是這個吧,在出現之後,他們馬上刻不容緩地,迅速地展開救援行動,潛入研究設施之內。
看到那樣的光景,魅神在驚訝得愣住之餘說道:
「……大概是高橋同學和……亞莉雅預測事情發展,為了保險起見而做了安排吧……再說追根究柢,亞莉雅為何平安無事呢……」
魅神一邊說著,一邊抬頭仰望眾多直升機中,亞莉雅所搭乘的那一架——
「……總而言之,先搭上那架直升機再說……是吧。」
與她這句話同調,夜侘、沙凪和冰莉也同時點頭附和。
搭上直升機,眾人都安頓好之後——魅神忍著疲憊,向駕駛座的亞莉雅詢問。
「……也就是說,亞莉雅和我們不同,是從另一路潛入那個研究設施……然後奪取那個研究設施里的直升機……再過來迎接我們對吧?」
「對,就是那樣,既然建造出『空中研究設施』那種白痴的機關……那麼為了預防不時之需,當然會準備飛機之類的交通工具吧?再說刺客來到那個戶外會場的時候……他們毫無疑問應該也是用這個做為移動手段,所以我本來心中就確信了,不過……為了救助研究設施內的警備兵,那就需要外部的協助了……這個我就是拜託惠里子幫忙安排。」
「……哼哼,原來如此……不過那時我們可是非常擔心亞莉雅喔……?既然你平安無事,連絡我們一下應該沒關係吧……為什麼要瞞著我們呢……!?」
『雷、雷轟同學,那個、請你冷靜一點,那個……亞莉雅師父是為了讓雷轟同學們能專注進行下野根同學救出作戰,所以才特意隱瞞……』
「……也就是說,高橋同學也早就知道了吧?哦哦……然後你沒有告訴我們。」
『哇、哇啊!?啊、啊啊、那是、那個……對對、對不起!?』
惠里子慌張地道歉,但是魅神似乎怒氣未消——這次則是亞莉雅代替惠里子,從駕駛座向魅神道歉。
「魅神,對不起,對於讓你擔心之事,我道歉,不過……我也是有重要的事情必須要進去那個研究設施。所謂欺敵必先欺己,我是想排除我的目的被敵人察覺的風險。為此,趁著敵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往上前進的你們身上,我則是利用那段期間,潛入研究設施的下層……對於沒有告知魅神你們,我真的很抱歉……但是這是絕對必須達成的目的,所以請你體諒我好嗎?」
「唔……嗯、嗯~……好吧,既然亞莉雅都那樣說了,那一定是必要的事吧……可是你要好好說明喔,你和我們個別行動,到底有什麼目的呢……如果不能讓我認同,我可是不會原諒你的喔。」
「嗯?唔嗯,是了……總而言之,簡單扼要地說就是——呵呵。」
亞莉雅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簡潔地說道:
「為了排除對我們而言只是障礙的人……所以我去回收重要的物品……就是這樣。」
「?那、那是什麼呀……我完全不懂耶……」
「呵呵呵……很快你就會明白了……樂趣必須留到之後才行嘛。」
「唔……什麼嘛,神神秘秘的……我不管了啦!」
魅神轉過頭,一副不肯原諒的樣子,操縱直升機的亞莉雅忍不住笑了出來——緊接著和亞莉雅談話的是隆良。
「……嗨,亞莉雅,啊……該說好久不見嗎?」
「!……隆良同學……現在可以請你還不要跟我說話嗎?」
「!?什、什麼嘛……真冷淡,喂,該不會你還為五個月前噴得你一身黏液生氣吧?可是你也痛扁我一頓,我們是彼此彼此……嗯?」
一邊說著,隆良才發現——坐在駕駿座的亞莉雅,她的背在微微顫抖。她該不會是害怕自己吧……如此胡亂猜測的隆良感到過意不去,繼續對她說道:
「什、什麼嘛,我不會再噴你了啦……你那樣怕我,我會受傷的……」
「咦?……啊,不,隆良同學?如果我讓你誤會的話,那個……我很抱歉,我並不是在害怕啦……只是、那個……因為我現在在駕駛座……要我不著你的臉,背對著你……我討厭這樣的重逢,我、我也想要、那個……和你好好地重逢啊……所以重逢的話語就等到晚點再說……好嗎?」
「!?喔、喔喔……?什、什麼嘛,竟然說出這麼楚楚可憐的話……好、好啦,我知道了啦……不,你那種奇怪的堅持,我是不太懂就是了……不過啊——」
只有一件事他想先問清楚——所以隆良只問一件事。
「那個叫做麗莎的傢伙……亞莉雅,她和你是怎樣的關係?五個月前她說要『抹殺』你……感覺你們的關係好像不尋常。」
「!…….麗莎、麗莎嗎……唔嗯,是了……她是……」
亞莉雅稍微想了一下,一邊繼續操縱,一邊簡單地回答:
「麗莎和我的年紀雖然有點差距……不過她是我的朋友,以前我們有很多地方都很合得來……所以我也時常和她說話。」
「?明明是朋友……為什麼她又會說要抹殺你呢?」
「……這個嘛,那可能是因為……」
亞莉雅再度思考——突然,她忍不住笑出來,同時簡潔地說道:
「不,還是別提了吧,這是與她的隱私有關的問題,不是我能隨意說出口的事——不過因為麗莎她也有工作認真的一面,所以如果是任務的話,她就算毫不留情地來『抹殺』我,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你、你說沒什麼好奇怪……我說啊,那已經不是不留情的等級了吧——」
「啊,這麼說來——聽說隆良同學在那個研究設施里表現活躍呢!像是漂亮地打倒坐在最高位的『I』之類……不愧是隆良同學。」
「唉?喔、喔喔……嘿、嘿嘿,還好啦……不對,別想矇混過去——!」
說是這麼說,隆良剛剛差點就被矇混過去——這時透過通信機,聽到亞莉雅所言的惠里子以興奮的聲音說道:
『!對,沒有錯喔!…….下野根同學很帥氣!雖然很遺憾,我只能聽到聲音……不過下野根同學真的很厲害喔!?』
「!?喔、喂喂,惠里子……別、別說了,你怎麼……說的都是實話,沒辦法,雖然我帥氣是理所當然,但是那樣誇獎我會——」
『然後我忍不住錄音下來了……我現在就播放。』
「很害羞啊——咦?……播放是指?咦?」
隆良不明白她的意圖,圓睜著雙眼。這時他和同伴們的耳中——忽然聽見的是——
『……驕傲自大的《最強笨蛋傢伙》……你就墜落到《最低》的底層一次,別沉溺在自己的價值觀,打入人群——從頭再來過吧。』
「————」
沒錯,那是在那個『空中研究設施』打倒『I』之際,隆良對他
說出的台詞——那時在現場的氣氛下,就隆良而言,那是自然地脫口而出的台詞,沒有其他意思……雖然沒有其他意思,但是這樣重新聽來,那個、該怎麼說呢。
(………不,事情又不是那樣……只是我自然地就很帥氣,我並沒有假裝……也沒有耍帥!所以我沒有必要感到害羞——)
「喔喔,隆良同學……這可真厲害啊,呵呵,很帥氣喔……可是啊,這麼一聽,我的腦海就鮮明地浮現出,隆良同學一臉得意的表情耶——」
「別說一臉得意的表情!亞莉雅啊啊啊!我並不是故意那樣做的!喔喔喔惠里子~~!你怎麼給我錄下這種東西啊啊啊!」
『咦?…….唉……不、不行錄嗎!?對、對不起!?』
即使沒有惡意的惠里子道歉,隆良依然苦悶不已——夜侘臉上浮現同情的表情。
「隆良好可憐……我是『另一半的宿星』,我能夠明白你的心情,嗯嗯……啊,惠里子,那個晚點可以給我一份嗎?」
「你說的話和行動不同吧!?為什麼連你都想要得到我那可恥的錄音呢!?不,我只是單純帥氣而已喔!?……餵……你為什麼紅著臉別過頭去……開什麼玩笑,最大的受害者是我吧~!」
但是夜侘不面向隆良的方向,雖然她要用來做什麼是一團謎,不過隆良的『突發性可恥語音』,她似乎無論如何都想得到,沒錯……就連那個魅神也是。
(……我晚點也去和高橋同學說……不,我沒有別的意思喔……沒錯,只是一時興起而已……不過嘛,我是可以幫忙保管啦……)
在自己的思考中,她是在對誰找藉口呢?
不管怎樣,在充滿吵雜聲的直升機之中——讓焦點從麗莎的話題移開的亞莉雅,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容。
「呵呵……我晚點也拜託惠里子給我一份錄音檔吧……好了。」
在不讓隆良聽見的小聲說道後——她思考的是麗莎的事。
(……這次沒有和麗莎再會……這對我和她而言,到底算是倒霉呢……還是幸運呢?)
現在想這個也是無濟於事——亞莉雅輕輕吐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把雜念趕走。
(……總之現在要將眼前之事,一件一件地確實解決……沒錯,首先是——把這個大掃除做到最後吧。)
她眼神所散發出的意志,只是堅定地——筆直地注視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