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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章 就好像是推理漫畫中僅憑間接證據就判斷犯人是誰的無能警察一般的魯莽(1/2)

目錄

知道羅爾·卡露西菲本性的人都在暗地裡稱呼她為最糟糕的女人。

她年幼時期生活在孤兒院裡,但被人發掘出稀有的魔法才能後就以特招生的身份被羅克久魔法學院招收入學。

「和別人不一樣」,「自己是特別的」,這樣的想法使她的成長道路上總是與自尊相伴。

她堅信不疑,今後將有光輝的未來等待著自己。

……但是,相信各位都非常清楚,這個世界非常遼闊。

羅爾是所謂的天才,是能夠舉一反三、聞一知十的人才。

理所當然,她擁有這樣的才能。

但,匯集於在這被稱為頂點的學院之中的,不僅有聞一知十的人才。

其中還有許多知一萬畢的真正的天才。

另外同樣還有笨拙的普通人。

笨拙的普通人有擅長和不擅長的領域,生活中不稱心之事十之八九。

但相對的,他們會將在自己擅長的領域之中付出一切努力。

在學院生活第一年快要結束時,她開始察覺到自己與周圍人之間的差距,在學院生活過去一半時,她發覺這差距已經拉大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她比不上天才、也融不進位於自己之下的笨拙的普通人。

而以柯琳·斯特拉澤為首的那群專注於單一領域的同期生也是在那個時候開始受到眾人的關注,得到大家的認可。

不想承認——自己其實是一個膚淺的女人,羅爾開始變得扭曲。

潛藏在她內心深處的自尊心一口氣向外爆發,她將自己的一切投入了另一個方向。

她開始巴結教官,操縱教官對他人的印象。在厭倦扯師兄弟後腿之後,她開始建議教官開除比她更有能力的人,又或是對他們罰款。

她使用各種手段獲得了教官的信任,必要的時候甚至連教官都可以捨棄。

她成功地以羅克久魔法學院主席的身份畢業了。

但她的自尊心仍然沒有得到滿足。為了自己在西方國家的魔法部中的印象,她染手了許多不乾淨的髒活。

諸如外泄研究資料、學習被稱為禁忌的死靈魔法的行為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最終她終於以極為年輕的身份晉升為羅克久魔法學院的校長。

羅爾覺得自己已經站在了巔峰,但現實非常殘酷。

西方魔法學院的風評下降的非常明顯,已經難以稱為《象牙塔的頂點》了;至於原因,毫無疑問是羅爾自己引發的腐敗。眾人彼此互相扯後腿的風氣已經牢牢根植在學院之中。

而國家掌握了羅爾的弱點——她犯下諸多罪行的證據,她理解到自己已經走投無路,一輩子都只能當一條國家的看門狗,但已經太遲了。

「我的一生不應該浪費在這種地方。」

聽聞被她排擠的同期聲們過得相當自由自在,她不由咬緊了嘴唇,甚至咬出了血印。

雖然坐在最頂級的椅子上,但羅爾仍然並不感到舒適。

「必須要爬上更高的位置。」

她總是將這句話掛在嘴邊。

——你不應該被局限在在這樣的地位上。

——與你相稱的場所,正應該是能夠讚美英雄的場所。

——科隆村……你有聽過嗎?

——羅爾·卡露西菲是足以踏入傳說領域的人物。

——而想要進入那裡,聖劍是必須的……

「——!」

清醒過來的羅爾第一眼看到的是石質的天花板。

嘴唇乾裂,大概自己口吐白沫昏迷了相當長一段時間吧;理解現狀後,她坐起身來。

接著羅爾就像是搖動脖子的蛇一般環視四周,看來她現在身處醫務室之中,儲蓄光芒的魔石照亮周遭,纏著繃帶的梅娜就躺在她的身邊。

隱約能夠聽見從外面傳來的歡呼聲,現在大概正在進行頒獎儀式吧。

「——聖劍。」

她的喉嚨深處傳出的聲音充滿了怨恨。

「聖劍。」

羅爾再次重複。就在此時,羅克久魔法學院的本來預定實際要參賽的學院出現在了醫務室之中。

「校、校長,你還好吧?」

他現在還稱呼羅爾為校長,有些戰戰兢兢地詢問她的狀況。

「我可能會沒事嗎?先報告現狀。」

羅爾的聲音低沉又晦暗;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的學生膽戰心驚地告知她現在的情況。

「現在,聖劍正被轉交給優勝的隊伍。」

「立刻就把聖劍搶過來……但風險太大了。」

她反覆活動著自己的手臂,雖然手臂能動,但沒法進行大幅度的動作,身體狀況並不良好。作出如此判斷,她沉思起來。

(即使想要硬搶,也不能做的太引人注目,現在我基本上顏面掃地了,能用的棋子不多——)

念及此處,羅爾質問學生道。

「之前為了以防萬一,要你幫我調查一下哪裡有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結果怎樣?」

「北區的舊燈塔似乎已經廢棄了,周圍好像就只有一些流浪漢……」

「正好。然後,你有找到拔出聖劍的人的情報嗎?最糟的情況下就收買他……」

「我姑且是有調查過,但相當棘手。」

「棘手?」

學生的視線落到手中的筆記上,有些緊張地回答道。

「似乎是和一個可疑人物,東區的魔女有關,但那之後如何變成這個大賽的獎品就完全沒有情報了。」

「那個魔女的個人情報呢?」

「似乎是和弟弟兩個人生活,弟弟和她關係不錯,鄰居也說他是個好孩子。那個弟弟似乎相當弱小,所以魔女總是非常小心地保護他。」

其實正相反,因為強得太過離譜、為了不給周圍添麻煩,所以瑪麗才總是細心地注意羅伊德的情況。啊,另外其中也有些私心❤就是了。

「…………要是那個魔女很強的話能拉到我們這邊來就好了……但棋子不夠啊。」

就在此時,醫務室的房門緩緩打開了,面無表情的菲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嗯。」

羅爾沒有在意菲蘿,繼續和學生對話。

「總之再多調查一下東區的魔女。」

聽到羅爾對部下發出的指示,菲蘿的嘴裡說出了「嗯」以外的話語。

「…………我知道。」

「和你沒有關係……你說你知道?」

菲蘿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回答羅爾,接著斷斷續續地說道。

「………這之前在東區……和男孩住在一起。」

「這樣啊!真有你的菲蘿!」

「……我預定也要住在那裡。」

「額,唔,這樣啊。」

「…………然後慢慢地從徒弟——」

羅爾按著太陽穴打斷了菲蘿的話語,大概是因為菲蘿突然說要住在那裡,以至於羅爾完全抓不住要點吧。與其聽她胡扯,不如由自己總結要點進行提問。

「知道了知道了……所以,你知道那裡住著一個很弱的小孩吧?被非常小心的對待,很受魔女重視的小孩。」

「……弱?」

「你知道的咯。那樣正好,我和那個小孩是朋友,希望你把他帶到我說的地方,越快越好。」

羅爾告知菲蘿舊燈塔的位置,但菲蘿皺起了眉毛。

「……你有……………………朋友?」

「煩死了你!有啊!我現在就寫信,你給我等著你這大傻瓜!」

羅爾雙眼含淚,從梳妝檯上取下一枚便簽,簡單地寫了一句裝進了信奉里。

「把這個放在家裡,然後把那個孩子帶來。啊,不要讓那個魔女發現哦。」

「……嗯?……不要讓魔女發現?」

「這是捉迷藏,在亞扎米很流行的。」

羅爾隨意的敷衍道,至於菲蘿——

「……知道了。」

非常乾脆地接受了。

(不相信我有朋友,但卻一下子就相信捉迷藏的藉口了啊!)

羅爾雖然很想出聲抱怨,但要是真說出口的話那計劃就破產了。於是她把這抱怨咽下肚子,保持冷靜繼續說明道。

「我再重複一遍,把魔女珍視的那個小孩帶過來,不要被她發現,另外還要把信放好,明白了嗎?」

「…………嗯。」

菲蘿一如往常僅用一句「嗯」作為回答,接著悄無聲息走出了房間。

揪準時機,學生面露不安地詢問羅爾。

「那個人沒問題嗎?」

「如你所知

,本領很強,只有這一點無可置疑。」

「另外……要是綁架被發現的話……羅爾女士和我的立場就……」

學生看起來在擔心自己的前途。

「沒事的,只要能夠得到聖劍就沒有任何問題了……信也是基農姐妹寫的。你不要每件事都那麼大驚小怪啦。」

她瞥了一眼梅娜,梅娜似乎沒有恢復意識,仍在靜靜地沉睡。

「這是在補償她最喜歡的姐姐自爆給我造成的麻煩,這點用處至少給我派上吧……」

「那個……獲得聖劍之後,真的會幫我找關係,讓我進入魔法部工作的吧?」

這個少年是現代典型的那類在乎自己前程的學生。

「不止是魔法部,政府的所有部門都任君挑選,只要你拼命幫我幹活的話……對了,我希望你先去燈塔幫我做點事,你行嗎?」

「能進政府部門——是,是的!我什麼都會做!」

咬住魚餌的學生一得到羅爾的指示,就像眼前掛著蘿蔔的馬一樣跑了出去。

「沒錯——要拼命哦。」

羅爾露出無聲的笑容,靜靜地離開了醫務室。

東區吹起了一陣風。

塵土飛揚,嚇了一跳的老爺爺腰都軟了,路過的小姐姐的裙擺輕輕飄起。啊,剛才有個盆栽直接翻了個個兒。

化身為風的菲蘿從會場直直地跑向東區。

現在離傍晚還有些時間,現在東區的氣氛還沒有轉變成商業街的微妙感覺,路上的行人也很少,菲蘿轉眼間就到達了目的地附近。

「……捉迷藏。」

她姑且有想起羅爾的叮囑,藏身在轉角處打算隱秘行動。這與其說是捉迷藏,倒不如說是潛入行動了。

「……很弱的小男孩……有嗎?」

在菲蘿的大腦中,羅伊德與弱小這個字相去甚遠。畢竟他輕鬆地就接下了自己的踢擊,剛才還在魔法領域上戰勝了自己的姐姐梅娜。

除了菲蘿在內的一小部分人員以外,大多數人都認為梅娜是詠唱失誤自爆輸掉的——羅爾也是其中之一,她與菲蘿之間認知上的差距就源於此處。

「…………非常非常小心對待的……極為珍視的。」

總之先確認一下吧,說不定裡面還住著其他人。菲蘿如此想道。

過了一段時間,一座建在坡道中央、門前放著古舊藥壺的雜貨鋪進入了菲蘿的視野。那間雜貨鋪就是這次的目標。

到達目的地後,菲蘿繞到房子的後面,挺直身子,從窗戶窺視屋內的情況。房外有一道高高的柵欄,普通人必須踮著腳才能看到後面的房子,但菲蘿輕輕一跳就躍了過去。哎呀,這都可以稱之為忍者了。

「…………魔女小姐……在哪裡?」

自言自語的菲蘿向房內望去,一個奇妙的光景映入了她的視野。

首先,瑪麗正在下跪。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在這個家中)並不算稀奇……但她之後的行動讓人很難理解。

「對不起!真的非常對不起!」

她就像是在乞雨一般對著空無一人的桌子不斷磕頭。

接著她又站起來,對著一個拳頭大的水晶——那水晶用高級的布料盛放著放在桌子上——露出幾近諂媚的笑容,小心謹慎地擦拭起來。看來她之前下跪磕頭的對象就是這個水晶了。

過了一會——大概是十分鐘的事件吧,她突然按住了肚子,消失在了店鋪深處。

幾分鐘後,她帶著一臉絕望,拖著身體回到了店裡,又開始重複和先前同樣的操作。

「……………………………………啥?」

對於不知道背後原因的人來說,大概覺得這行為實在是詭異到了極點吧。話說回來,做這事的當事人也在內心狠狠咒罵:「為什麼我得這麼丟臉啊!」

考慮良久之後,菲蘿又零零碎碎地回憶起了羅爾的叮囑,得出了某個結論。

「…………非常非常小心對待的……極為珍視……」

看著眼前溫柔地擦拭著水晶的瑪麗,她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麼。

「……原來如此……那個水晶……極為珍視……確實……僅僅踢一腳就會碎了。」

雖然在下覺得這個判斷的基準也有點那啥。

「……然後……雖然是無機物,但仍舊是朋友……當事人是羅爾的話就能說得通。明白了。」

得到這對某人而言太過悲劇的結論之後,菲蘿瞅准瑪麗前往店鋪深處的時機,試著進入雜貨鋪。

「…………打擾了……門……」

伴隨著咔嚓一聲,門把手直接掉了下來。

「……沒有鎖……太好了。」

在下認為這可一點都不好。

接著菲蘿趁勢侵入店鋪,將放在桌子上的水晶藏入懷中。

「………………信。」

她按照羅爾所說的,將信留在桌子上,接著跑出了店鋪。

——堆在各處的古書和盆栽都被她奔跑產生的氣流給吹飛了。

之後菲蘿就以恐怖的速度跑向羅爾指名的舊燈塔。

數分鐘之後。

極具消瘦的瑪麗從店鋪深處——說的直白一點就是從廁所步履蹣跚地回來了。

「可惡啊……那個蘿莉老太婆……居然把古代人的睿智用在這種破事上……古代人也是啊,搞什麼啦?為什麼留下會讓人拉肚子的盧恩文字啊?」

她這般喃喃自語著,恨恨地詛咒並不在場的人們。

「要是我這種模樣被羅伊德君給看到了的話……我就嫁不出去了……」

每過十分鐘就要蹲一次廁所的女性,即使是百年的戀情也要冷卻了。

而且對象還是那個溫柔的羅伊德,即使看到每隔十分鐘就要去一次廁所的瑪麗,恐怕也會露出溫和的笑容,帶著些許的擔憂,用類似——「這是健康的證據哦」——的話來幫自己圓場吧。

「那反倒更讓人心酸啊……」

最近這段時間,因為被羅伊德看到全裸趴在地上的醜態,瑪麗把自己的指甲都咬得破破爛爛了,女子力已經跌入負的領域,計量槽的底都給她跌破了。要是再增加一個總會拉肚子的屬性,恐怕這次就真的沒得救了。

瑪麗嘆了一口氣,有些不耐地想要執行「下跪擦拭水晶套餐時」——

「嗚哇!」

她不小心被什麼絆倒,摔倒在地。

她踩到的似乎是培育藥草用的盆栽,柔軟的肥料土壤以及固定用的石子都灑到了地上。

狠狠撞到了臉部的瑪麗拉著桌子想要站起來。她疲憊到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胸前那枚羅伊德贈送的、自己極為珍視的玳瑁胸針也掉落在地了。

「為啥盆栽會……哇!」

剎那間,浪潮向瑪麗的腹部襲來,而且是至今從未有過的超級大浪。

能做的就只有乘上這股大浪了!腹部的狀態已經達到頂峰。

「………………可恨啊啊啊啊!」

瑪麗匍匐著爬向廁所。

這次的戰鬥會很漫長,她腦內的武將一臉認真地對腸胃內的戰況作出了分析。

好了,我們把鏡頭轉回大賽結束後的羅伊德一行人身上吧。

里恵接受眾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洗禮的時間也只有短短片刻,接著狀態糟糕的她立刻被送去了醫院。

雖然比賽中做了應急處理,並且回復的專家柯琳也進行了治療,手臂已經非常完美地治癒了,但血液的流失以及魔力的消耗都相當大,讓她昏了過去。

在迅速結束表彰與頒獎儀式、將記者見面會推給柯琳之後,一行人前往里恵的醫院。

路上克羅姆如此告知羅伊德。

「雖然並沒有生命危險,但還是給她送一些瑪麗亞王——咳咳,東區的瑪麗小姐給的藥水如何?她的藥水比市場賣的效果更好,順帶向她報告奪冠的喜訊,怎樣?我覺得她會很高興的哦。」

那麼我也一起去吧?雖然塞倫如此要求,但因為她也必須接受檢查,被克羅姆拖去醫院了。

因此,羅伊德將被布包在其中的聖劍抱在腋下,先回了一次雜貨鋪。

他到達的事件點是在那次大浪潮襲來之後。

「我回……咦?」

就在羅伊德一如平常想要進入房內時,右手摸了個控。他想著怎麼回事,朝下方望去,只見門把手整個掉了下來。

他皺起眉毛,慢慢地推開房門,只見到處都是翻倒的盆栽和家具,眼前的場景讓他產生一絲不安。「我回來了……瑪麗小姐?」

沒有任何回應。因為她現在正在廁所中與便意格鬥。

並不知道隱情的羅伊德看到眼前的這幅慘狀,心臟

就像擂大鼓一樣劇烈跳動起來。

不祥的預感閃過羅伊德的腦海。

他的視線忽地落到桌子上,只見那裡放著一封信。

羅伊德感覺那張信紙似曾相識,接著察覺到那是在大賽會場中使用的便簽紙;他立刻展開信紙閱讀起來。

信上是這麼寫的。

——你的重要之人就先寄放在我這裡了。

——如果想要討回去的話那就用盡一切手段把聖劍從亞扎米那裡偷過來。

——然後把聖劍帶來北區的舊燈塔,這對你來說很簡單吧?

——基農姐妹。

讀完信的羅伊德全身發寒,就在此時他的腳尖「叮」的一聲碰到了什麼。

「————!」

那是羅伊德送給瑪麗的禮物,玳瑁胸針。也許是因為離開了主人的緣故吧,混雜著些許紅色的玳瑁看起來顯得非常淒涼。

「明明之前從來沒有取下來過。」

瑪麗非常珍視這個胸針,對此羅伊德也感到非常高興。

這下就——羅伊德得出了結論。就在此時,某個聲音從他的背後傳來。

那是店門打開的聲音。

「不好意思,瑪麗小姐在嗎?那個,雖然很丟臉,但似乎變成痔瘡了,請問你這裡有沒有合適的藥物……比市場上賣的藥效更強的——額,羅伊德閣下!」

亞蘭一臉鬱悶地出現了,但在看到羅伊德的表情之後他變了臉色。

「亞蘭!」

「羅伊德閣下!!哎呀,剛才的比賽真是精彩啊!普通的觀眾不懂其中的門道,但剛才的比賽已經充分展示了羅伊德閣下的實力!就連我都興奮起來,以至於痔……舊、舊傷裂開了所以才來找魔女小姐的!你已經回來了啊?慶功宴如何了?請務必也叫上我——」

亞蘭侃侃而談,但看到獲得冠軍的羅伊德此時露出的表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亞蘭……」

「發生什麼事了羅伊德閣下?如果方便的話還請告訴我。」

羅伊德有些猶豫是否應該告訴亞蘭,但考慮到可能已經沒有時間了,他還是慢慢地將現狀告訴了亞蘭。

「那個……瑪麗小姐……好像被綁架了。」

嗯,推測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進發。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畢竟有這麼多間接證據,雖然被帶走的就只是一顆水晶罷了。

「什麼!」

「我們決勝戰的對手非常非常想要聖劍……所以要求身處勝利隊伍的我去把聖劍偷來……」

羅伊德滿臉的不甘,現在想來,要是在發覺瑪麗小姐沒有到場觀戰的時候就有所行動的話……他的內心滿是後悔。

「肯定是把瑪麗小姐作為輸掉比賽時的保險吧,不然的話就沒辦法說明為什麼瑪麗小姐沒來觀戰了。」

他完全沒有想過當事人其實只是在拉肚子而已,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而聽完羅伊德的描述,亞蘭的那顆正義之心也被點燃了。

「這群混蛋!」

反應很不錯,亞蘭用可以列入教科書的標準動作狠狠地敲擊桌面。

「要怎麼辦啊,里恵和塞倫都在醫院……而且——」

羅伊德不知所措。

而最讓他不安的一點在於——真的可以將聖劍交給羅爾嗎?

這種簡直就等於將眾人的奮戰全都付之流水的抉擇,自己真的可以做決定嗎?

亞蘭看到羅伊德的模樣,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慢慢地組織語言、說道。

「羅伊德閣下的心裡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

沉默。而這等同於肯定的回答給了亞蘭鼓舞,他繼續說道。

「所以,才會煩惱,自己擅自將聖劍交給對方真的可以嗎。」

「啊,是的。」

但不知是否是沒有發現羅伊德的那份猶豫,亞蘭他——

「如果覺得自己是正確的話,那就儘管衝鋒吧!」

突然大聲吼了出來。

看到他這唐突的行動,羅伊德睜大了雙眼。

「亞、亞蘭?」

亞蘭露齒笑了起來。

「教會我這一點的正是羅伊德閣下你啊,雖然羅伊德閣下的強大也很讓我嚮往,但正是這一句話讓我下定決心要成為你的弟子。」

「啊哈哈……我一點也不強啦……」

竟然在這種時候還要開玩笑,念及此處,羅伊德也笑了起來。不過,對於亞蘭來說這並非是笑話就是了。

過去的亞蘭曾經為了隱藏不擅長應付魔物這一弱點、拼命地努力想要成為大官。某個事件中,在他被魔物襲擊時為羅伊德所救,並且受到了羅伊德的呵斥。

「沒什麼啦,要是交出聖劍后里恵大發雷霆的話也不必在意,到時候我會和羅伊德閣下一起挨訓的。」

亞蘭用力敲響了自己的胸脯,而那個音色如同鐘聲一般貫穿了羅伊德的內心。

「——!那個!」

瑪麗的命和聖劍,哪一個更重要?對於羅伊德來說連比較都是浪費時間。

他一臉嚴肅,用下定決心的表情望向亞蘭。

「瑪麗小姐比聖劍要重要得多了!所以我要去帶回瑪麗小姐!請助我一臂之力,亞蘭!」

久候多時了,彪形大漢露齒而笑。

「收到!那麼立刻出發吧!沒事的,就算對方布置了陷阱,只要有我和羅伊德閣下在的話那就沒有突破不了的局面!」

「……嗯!立刻出發吧!」

羅伊德緊緊握住了聖劍,兩人迅速向著北區的舊燈塔出發了。

太陽已經西下,平穩流動著的波浪反射著橙色的光芒,形成了一片美麗的景色。

此時,在北區倉庫片區的一角,已經廢棄的舊燈塔的一間房間內,羅爾正大發雷霆。她的臉龐漲得通紅,甚至都能與夕陽的光芒相映成輝了。

她的手裡握的正是菲蘿弄錯對象、從魔女處拜借過來的那顆水晶。

「…………弱小的男孩就是這個?」

「………………不是嗎?」

「當然不是了你這傻瓜!你到底是怎樣才能把小孩和水晶給弄混啊!」

「………………非常珍視。」

「畢竟對方是魔女,是有可能重視水晶……唉,委託你做事的我才是最傻的那個……」

羅爾的表達簡直就是黑心企業里上司利用權力欺壓員工必備的話語,這甚至是需要被人事找去談話的案例,但菲蘿卻完全不在意。她還是一臉面無表情,面部肌肉還是一如往常、屹然不動。

「………………嗯。」

羅爾按著太陽穴,無力地趴在辦公桌上,輕聲抱怨道。

「嘖……為什麼老是這麼不順利啊……」

就在羅爾恨恨埋怨的時候,剛才在會場中向羅爾報告的那名學生出現了。

「羅爾女士,剛才我獲得情報,說魔女那裡的小孩和一個男人一起帶著聖劍往這邊來了。」

聽到這意料之外的發展,羅爾不由瞪大了眼睛。

接著更出乎她意料的是——

「…………………………!羅伊德!」

菲蘿此時作出的反應與平時判若兩人。她簡直就像是找到了玩具的孩子一般從窗口探出身子凝視還只有豆粒大的人影。

「嗯?看不清啊,望遠鏡、望遠鏡……額,菲蘿?」

就在羅爾尋找望遠鏡的時候,菲蘿站上了窗框。

她站在離地面有數十米的高處,被夕陽染紅的頭髮隨著海風的吹拂飄蕩起來。至於臉上的表情——

「……………………………………………………嗯。」

喜悅。她大大地揚起嘴角笑了起來,雙眼中充滿了快樂,那模樣讓羅爾吃驚地都要以為她是鬼上身了。接著。

「餵、等下!菲蘿!」

「…………加時賽。」

她從高達數十米的窗戶之中一躍而出,一腳踢在燈塔的牆壁上,借著反作用力落到了倉庫片區的屋頂上,如疾風般奔馳起來,轉眼間就消失在羅爾的視線內。

菲蘿的變化讓羅爾吃驚的合不攏嘴,但一想到運氣開始轉向自己這邊,她立刻取回了冷靜。

「算了,只要菲蘿幹掉他們就沒有問題。之後再回收聖劍就好。不過他們還真是有夠重視這個水晶啊。」

水晶倒映出羅爾如同蛇一般的邪惡表情。

這真是意外之喜,帶著這樣的想法,羅爾非常小心地將水晶放到了辦公桌的桌子裡,然後看向學生那一邊。

她的臉上露出甚至能讓空氣冰凍的優雅笑容。

「怎,怎麼了,校長?」

學生一瞬間汗毛炸立,戰戰兢兢地詢問羅爾。

「……敵人並不一定只有那兩個人……為了防止菲蘿失敗……對了,找來多少人了?」

「大概50多個流浪漢吧。他們都在下面等待指示。」

「這可真是這可真是……你做的很好。」

「哪、哪裡。這沒什麼了不起的,今後您還要推薦我進入政府部門,這點小事——」

「哦,記得你是想要在……羅克久魔法部或者政府的其他部門工作對吧。」

「是的!畢竟像我這樣成績只是中下游的學生不管是哪個部門都不會考慮。」

學生的話中充滿了熱情。

但是這句話並沒有傳入羅爾的耳中。太陽已經完全落入地平線之下,天空中能零星地看到星光,她眺望著這幅景色,自言自語道。

「雖然我有點在意那個小男孩帶來的男人究竟是什麼人,但時候已經差不多了……黑暗籠罩大地的此時對我來說是最為有利的時間。」

「那、那個?」

學生開始懷疑起來,明明季節才是初春,但他卻感到絲絲的冷氣。

「啊,你不用這麼害怕,這個海港中意外地有很多哦——失去歸處的靈魂們。」

「您,您說靈魂?」

「粗心的事故,以及其他各種事件。不過學校里不會教這方面的知識就是了。」

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的學生拼命地按捺住心中的怯意;不知何時羅爾已經站在了他的眼前。

他發出短短的一聲尖叫,而羅爾輕輕地將手放在了他的頭上。

她的動作非常溫柔,就像是在哄孩子的母親一般,但臉上卻是與毒蛇毫無二致的醜惡表情。

「啊,這樣啊,看來你們很合得來啊。他居然對你如此親熱,還請你務必——」

蛇張開大嘴笑了起來。

「讓他憑依哦。」

剎那間,學生的表情變得空洞,喃喃低語起來。從他的臉上找不到任何意志,他只是用灰暗的雙眼注視著羅爾。

「很久沒有附到人身上了吧,不知哪裡來的死靈先生。可要好好聽我的話哦。」

學生回以微弱的顫抖。

「去襲擊外面來的那群人。」

小幅顫抖的學生以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房間。

「嗯嗯,接下去還有五十多人嗎……唉,這下可要費力氣咯。」

羅爾帶著與含義完全相反的喜悅語氣走下了樓梯。

「就讓我充分地利用死靈術吧。排除萬難——一切都是為了得到聖劍。」

太陽西沉,行走在北區海港中的人影也變得稀少。

這個時間點,漁夫們的腳步會邁向小賣店或者酒吧。大海男兒們的清晨總是開始的很早,而在結束了船上工作之後,他們就會在現在這樣的傍晚時分去小酌一杯找些樂子。

羅伊德和亞蘭小跑著奔向沒有人跡的海港。

不久後他們踏入了因為海風的吹拂而有些破損的石板路上。

倉庫區域的盡頭,對方指定的舊燈塔。

路燈里的蓄光石大概是因為長久沒有替換的關係吧,發出的光芒相當微弱。

「我突然想起來,最近這幾年倉庫區域基本上沒有怎麼使用,據說已經成為流浪漢的聚集處了。」

木箱和鐵網上都布滿了苔蘚,防波提上長滿了藤壺一類的貝類……看到這淒涼的風景,亞蘭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口說道。「我突然想起來,最近這幾年倉庫區域基本上沒有怎麼使用,據說已經成為流浪漢的聚集處了。」

「……瑪麗小姐說不定就在某一間倉庫里吧。」

羅伊德一臉嚴肅地看向對方指定的場所,腦中滿是瑪麗的安危。

「是啊——唔唔唔?」

就在此時,一個影子突然出現在空中,朝他們飛來。

亞蘭警戒著那是否是敵人布下的陷阱,朝著飛來的影子舉目凝視,只見——

「………………」

一名上半身穿著連帽風衣、下半身穿著實用的厚實褲子,身材如同模特一般的女性——菲蘿面無表情的看向亞蘭。亞蘭有在觀眾席上觀看學生魔法大賽,看到那名直接用魔石毆打對手的女性出現在這裡,不禁驚愕不已。

「你、你是那個魔法大賽的!」

「…………」

菲蘿立刻從亞蘭的身上移開了視線,無視他的存在走進羅伊德。

被堂堂正正忽略了的亞蘭目瞪口呆。

羅伊德也上前了一步,臉上露出平時從未有過的嚴峻表情。

接著菲蘿她——

「…………啊哈。」

笑了起來。

羅伊德一瞬間產生了動搖,但立刻恢復嚴峻的表情,質問瑪麗的情況。

「信,我讀過了。」

「…………信?」

「請不要裝傻!」

第一次看到羅伊德生氣的亞蘭不由汗毛直立。

順帶一提,菲蘿並沒有裝傻,只是不知道信的內容。

「告訴我瑪麗小姐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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