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就像是過去的格鬥漫畫一般正統的淘汰賽開始!(2/2)
聽不清兩人對話的觀眾們也隨著裁判的開始信號沸騰了起來。
「…………嗯。」
菲蘿迅速地從懷中取出了魔石。看到她的動作,會場中的喧譁聲變得更加響亮。
「……沒關係的,因為我擁有與羅伊德大人的羈絆——命運的紅皮帶。」
這詛咒的皮帶將塞倫的頭部捆綁了十年以上的歲月,也因此,她對將自己從噩夢中解放的羅伊德抱有稍稍算得上沉重的愛意。
在詛咒被解除後,皮帶升華為能夠從一切惡意中保護宿主的絕對防禦寶具。
塞倫的臉上帶著滿滿的自信,毫不膽怯地靠近菲蘿。
而菲蘿也在觀眾的歡呼聲中走上前去,堂堂正正地揮出了魔石。
(絕對沒問題,不管是什麼樣的攻擊這條皮帶都能擋住。)
菲蘿高高得舉起手腕,狠狠地敲下魔石。
但是——皮帶沒有絲毫動作。看起來它似乎缺乏幹勁,有些萎靡地縮在塞倫腰間擺動兩端。
(沒關係的,至今為止它都保護了我。)
菲蘿的手臂已經近在眼前。
(沒關係沒關係——)
就在魔石要擊中塞倫頭頂的瞬間,塞倫情不自禁地後退逃了開去。
「話說為啥沒有反應啊啊啊!」
魔石擊中地面產生的暴風炸飛了塞倫。她滿身塵土的站了起來,斥責起腰間的皮帶來。
「喂,你在搞什麼啊!明明之前一直都有幫我擋下來!不是說能從一切惡意中保護持有者嗎?」
但皮帶仍然軟綿綿地垂在塞倫腰間,仍然毫無反應。
該不會是罷工了?塞倫如此推測道,而此時菲蘿已經逼到了她的面前。
「…………下一招。」
比剛才更加可怕的爆炸聲以及風暴席捲了擂台。
「等下!你為什麼能面無表情的放出那麼恐怖的攻擊啊!你就沒有任何想法嗎?沒有任何感覺嗎?嗯?沒有任何想法?」
自己說出口的話語讓某個想法閃過塞倫的腦海。
(能夠從一切惡意中保護持有者——難道說,是【惡意】!)
擂台一旁的里惠和柯琳似乎也產生了同樣的想法。
「該、該不會——」
「她完全沒有惡意?」
毫無情緒波動,只是為戰而戰的武術家,在她的心中並不存在惡意,只是不斷地使用自己的武術罷了。
簡直就是一台機械,周圍的觀眾不禁為這個事實感到戰慄。
「怎麼可能有這種蠢事啊啊啊啊!」
沒有皮帶的塞倫剩下的就只有臨時抱佛腳的三流炎魔法了。
完全沒有勝算。
爆風不斷沖刷著她的身體,碎石一次又一次擊中她的身體,此時的塞倫在內心反問自己。
(贏不了?我贏不了那個女人?我贏不了那個勾引羅伊德大人的狐狸精?)
在她的心中有一道不能退讓的底線。塞倫在內心再次確認了這道底線,接著她毫不膽怯向前邁出了步伐。
「大概整整十年的時間,我都被人污衊為被詛咒的皮帶姬!我們也認識了整整十年的時間了!你就按照我說的動一下又不會怎麼樣!要是你只會軟綿綿地下垂的話,我還不如去買條麻繩掛在腰間啊!」
塞倫不斷斥責無法反駁的皮帶。
「……嗯。」
魔石的一擊毫不留情地向塞倫襲來。
結束了嗎?就在所有人都產生了如此想法的瞬間——
啪唰的一聲,由皮帶組成的牆壁擋住了魔石的一擊。
看到重疊了數層、將爆炸聲隔絕在外的皮帶,會場內響起了今天最為響亮的歡呼聲。
「……嗯?」
「呵呵呵……終於,終於覺醒了!」
一臉心醉神迷表情的塞倫發出了高亢的笑聲。
「我對羅伊德大人的戀慕之心不斷升華,連這詛咒的皮帶也成功被我馴服了!」
菲蘿再次襲向發出高亢笑聲的塞倫。
「……再一回。」
「沒用的。」
皮帶迅速地在塞倫的面前創造了一道交織層疊的牆壁。
「能夠隨心所欲操縱皮帶的我——是無敵的!」
「……那麼……兩倍……」
菲蘿從懷中
取出了兩個魔石,用雙手敲向塞倫,但是——
「天真!」
塞倫的皮帶纏住了菲蘿的身體。
隨著咻的一聲音色,皮革收縮,菲蘿的動作停了下來。
「……唔。」
「接下去還會纏得更緊哦!」
覺得形勢逆轉,終於打敗了狐狸精的塞倫意氣風發,話也變得多了起來。
而菲蘿——
「………………別小看我。」
她扔掉了手中拿著的魔石,握緊了雙拳。
隨著她這個平淡的、在觀眾席上甚至無法看清的動作——
啪嚓——
塞倫、羅伊德,還有會場中的所有觀眾都汗毛炸立。
恐懼在人群中傳播,只有羅伊德能勉強保持冷靜、觀察菲蘿的身姿。
「好厲害的氣勢……簡直就像是我家爺爺一樣……她的拳頭,說不定比魔石還要危險。」
「比那個炸彈還要危險嗎!」
使用那個魔石的毆打也只不過是「遵循大賽規則下的攻擊方式」,即使不依靠那種東西——不,應該說魔石反而是她的枷鎖。
簡直就像是在印證眾人的想法一般,菲蘿的氣勢不斷膨脹,不知從何處燃起的陽炎包圍了她的周圍。
脊背發寒的塞倫早已經沒有先前那番喋喋不休的模樣,閉著嘴巴噤若寒蟬。
塞倫的腦海中閃過過去柯琳曾經向眾人說明過的菲蘿的流派、鬼神比利德的事跡——開山分海的傳說。
(一開始聽到的時候還覺得可笑……但看來並不完全是吹牛啊……)
她繃緊了全身的神經,警戒起菲蘿的一舉一動。
「…………嗯。」
菲蘿從空隙中伸出手來抓住了皮帶……接著竟然將皮帶扔了出去。
來不及反應的塞倫也跟著被扔到了空中。
「咦、等!」
即使是皮帶也無法對應投擲,她在空中停留了幾秒,最後臉部著地。
「噗哇。」
接著口中傳出了某個女生不可以發出的聲音。
在那一瞬間,菲蘿抓住了皮帶力道放鬆的空隙、高高跳了起來。
她用僅僅一眨眼的功夫就縮短了彼此間的距離,然後朝倒地的塞倫揮下了拳頭。
這可是能夠開山劈海的流派的全力一擊。
「——等!」
十死無生。就在這個「等」字要變成塞倫最後的遺言時——
「犯、犯規!犯規!」
裁判挺身而出,插入兩人之間,大聲宣判比賽終止。
「…………咦?」
菲蘿面無表情得回頭看向裁判,而塞倫則是從地面抬起臉來,呵呵呵地笑出聲來,露出一臉贏家的表情。還在流鼻血的鼻子想必相當痛吧。
「你真厲害啊菲蘿小姐!居然在魔法大賽上用拳頭打人!」
「…………唔。」
雖然她還是面無表情,但這個「唔」字還是散發出一股「完了!」的氛圍。
「如果是無規則格鬥的話暫且不論,這個大賽可是大陸學生【魔法】大賽哦!再怎樣——」
而此時裁判帶著難以啟齒的表情靠近一臉優越的塞倫。
「不好意思……犯規的是塞倫·海姆愛恩一方。」
「你、你說啥!」
「額,我們雖然許可使用道具進行防禦……但剛才的攻擊,和魔法沒有關係,是用物理系的技能捆住了對手……」
「…………哎呀?」
「其實應該早一點宣布犯規的……」
「…………哎呀呀?」
被對方扔飛,最後還輸了,這結局實在是有夠悲催。
「心情如何?面部著地最後還因為犯規輸掉比賽。」
「請不要在我的傷口上撒鹽。」
在塞倫回到休息室後,等待她的是里惠的戲弄。
「塞倫你還好嗎?你受傷了吧?」
「沒事!只要能和羅伊德大人肌膚相親的話這點小傷馬上就能治好!」
塞倫的鼻子裡噴出了比剛才還要多的鼻血,道出了某個迷之理論。看著情況傷勢應該是惡化了吧?大腦的傷勢。
「算啦,輸了也是沒辦法的事。換人,接下去是……」
菲蘿的姐姐,梅娜·基農此時已經在擂台上準備就緒了。她一會兒做起伸展運動,一會兒又像是打高爾夫球一樣凌空揮舞手臂,依舊是那副旁若無人的模樣。
但她是水魔法的專家,擁有非常恐怖的技能——能夠用水球覆蓋對手的臉龐使其窒息。
大概她還能使用除此之外的許多魔法吧。
「和妹妹不同,她是純粹的魔法師,而且還是水平相當高的魔法師。」
柯琳的判斷並沒有錯。這位梅娜·基農即使是在世界大賽上也能獲得相當前列的名次,遠遠超出學生大賽的水平。打個比方的話就是專業選手參加了少年棒球大賽。
「已經吃了一敗,退無可退了嗎……」
里惠不經意間向對方的選手席——羅爾的方向看去。
也許是察覺到了里惠的視線吧,羅爾揚起嘴角,露出了勝券在握的表情。
「……我想讓那個可恨的女人大吃一驚,吃驚到鼻孔張得和眼睛一樣大。」
「真是巧哦里惠妹妹,我也有同樣的想法。」
兩人露出了不輸給羅爾的卑劣笑容,回視羅爾。
「羅伊德,輪到你出場了。」
「啊?」
被塞倫八爪魚一般纏在身上,羞恥的前言不搭後語,此時還突然受到指名,羅伊德只能做出這樣一個傻傻的回答。
「咦,但接下去要是輸了的話……」
這名少年對自己評價極為低下,還以為自己被叫到這裡只是用來湊數的。里惠用溫柔的聲音安撫露出怯懦一面的少年。
「自信一點,你肯定沒問題的。」
「咦?但是……」
里惠就像是要打斷羅伊德一般繼續說道。
「雖然這話可能聽起來很老套……但你肯定能獲勝。」
「那、個……」
「相信我的判斷。」
羅伊德的視線落到了緊咬住里惠肩膀的秘銀義手上,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嗯!」
他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是,因為我相信里惠……雖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
「就像你平時那樣表現就可以了,嗯。」
羅伊德慢慢地點了點頭,一步又一步地走向擂台。
「……沒關係吧。」
「你是說羅伊德?」
怎麼會,里惠聳了聳肩。
「不,我說的是梅娜·基農。雖然我覺得要是有好好釋放防禦魔法的話應該還不至於丟掉小命。」
她向羅伊德——的對手梅娜投去了擔心的視線。
這也是當然的,即使是蹂躪了少年棒球的專業選手,面對熊或是老虎又能做些什麼呢?還沒等他把「來打棒球吧!」這句話說完,腦袋就被咬掉了吧。
看到自己的對手不是里恵而是羅伊德後,擂台上的梅娜也產生了些許動搖。
「是、是你啊……」
「是!還請多多指教!」
羅伊德用力向著梅娜鞠了一躬,用力到甚至讓人擔心他的額頭會不會撞到地板;看到羅伊德的動作,雖然還有些動搖,但梅娜也回了一禮。
(冷靜下來……的確,在雜貨鋪里這名叫羅伊德的少年接下了菲蘿的猛攻也面不改色,是名副其實的超人,但在魔法方面還是個未知數……)
梅娜逐漸取回了冷靜,表情又恢復成先前旁若無人的眯眯眼笑容。
用讓人無法猜透真意的笑容隱藏自己的想法,這就是梅娜的處世之道。
(而且我還有對人專用魔法——能夠讓對方窒息的魔法。)
梅娜的眯眯眼之中射出了銳利的視線,投向眼前露出柔和笑容的少年。
(不管他的身體強壯到什麼程度,屏氣十分鐘就到極限了吧……應該沒有人能超過這個極限……我的勝利是無可動搖的。)
她大概完全沒有想過——眼前這名一副畏縮態度的樸素少年其實是能夠屏氣潛水整整一小時的怪物級的存在。
「比賽開始!」
在裁判一聲令下的同時,梅娜拉開了距離。
至於羅伊德,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總之就先擺出了戰鬥的架勢看看情況。
(從姿勢來看也是普通人……是我想太多了嗎……)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手,然後
露出笑容展開了術式。
「好了,那麼本周最讓人瞠目結舌、神魂顛倒的魔法秀就要開始了哦!」
她一邊做出誇張的動作,一邊用出今天已經用過好幾次的水球魔法。
梅娜帶著笑容用出了一對一之時能夠稱為必殺的——讓對方窒息從而棄權的魔法。
「嗯?」
而羅伊德連一絲閃避的意思都沒有,正面吃下了那個魔法。
會場各處都傳來了觀眾們夾雜著「決出勝負了」「比賽結束了」含義的嘆息聲。
梅娜看著被水球圍住、頭上像是套了個金魚缸的羅伊德,帶著笑容正了正鴨舌帽。
「我們就稍等幾分鐘吧!要是有帶牛奶和麵包來就好了啦!」
很快他就會痛苦地掙扎、雙腳癱軟不支倒地吧,到時候就幫他解開術式。梅娜以隨時都能解開術式的狀態觀望羅伊德的模樣。
——接著五分鐘過去了。
「哦,有夠努力啊。」
對手是身體能力能夠和菲蘿相提並論的少年,不能被他的外表所騙,而應該踏踏實實地等待。
梅娜繼續觀察著一頭扎在水球里也沒有露出絲毫驚慌神色的少年。
——接著十分鐘過去了。
「…………………………還沒有?」
從羅伊德的臉上完全找不到一絲痛苦的表情。
(該不會是站著昏過去了吧……)
就在這個念頭閃過梅娜腦中的下一刻,水球中的少年略略歪了歪腦袋。
(不對!咦?到底是怎麼搞的啦!)
少年既沒有昏過去,也不覺得痛苦,就只是站在那裡而已。
(……嗯,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人類可以不呼吸的……應該是沒有的……)
——接著二十分鐘過去了。
「怎麼搞的啦!少年!你到底做了什麼!居然騙過了我的眼睛!你到底做了什麼啊!可惡!」
梅娜的臉上完全沒有了平時的那份遊刃有餘,真實想法完全暴露了出來。此刻的她簡直就像是弄丟了重要東西一般驚慌失措。
會場上的觀眾們也開始猜測羅伊德用了什麼伎倆,背景聲從嘆息轉向了歡呼;會場上的喧囂達到了比賽以來的最高潮。
哦?會場上甚至都開了賭局猜測羅伊德接下來還能屏多久了。
「柯琳上校,我們也要不要賭賭看接下來羅伊德能屏多久的氣?」
「我覺得還是不用了吧里恵妹妹,反正我們都會壓同樣的內容。」
兩位女性全身都充滿了餘裕,就像是西方電影裡的場景一般談笑起來。
另一邊,與亞扎米形成鮮明的對照,羅爾的鼻孔都快撐得和眼睛一樣大了,整張臉醜陋不堪,最後她向舉辦方申訴起來。
「餵、裁判!這是作弊啊作弊!你在做什麼啊!」
亞扎米一方向她投去了可悲的視線。
「遺憾的是其中並沒有作弊。」
「那小子,能屏氣屏上一個小時哦。」
聽到她們淡然說出的話語,羅爾憤怒得七竅冒煙。
「你們以為用這種蠢話就能糊弄過去?裁判!去檢查一下!說不定他已經死了!」
羅爾強硬地要求裁判檢查,裁判也帶著懷疑、戰戰兢兢地靠近羅伊德。
「……那個,羅伊德選手……你是死了嗎?」
「噗啪噗啪?(沒有死哦?)」
「他還活著!」
裁判帶著些許隨便的態度豎起了大拇指,對此羅爾猛烈的抗議起來,「這是作弊!犯規!」
不久後水球維持的時間到了達極限,臉上流下冷汗的梅娜開始考慮接下來的對策。
(實在沒想到我的水球魔法居然會被破解……那麼……)
不管對方到底有什麼樣的詭計,只要純粹的用魔法正面硬槓就沒問題了,自己不可能輸給那個少年。
念及此處,梅娜沒有了往常的笑容,她睜大了雙眼,用銳利的視線注視羅伊德,那氣勢已經接近殺意了。
「僅僅破解水球魔法……可是沒法打倒我的……」
她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本領、全力對抗羅伊德。
用水之壁加強防禦。
用霧之魔法妨礙視野。
然後——
(就用上級水魔法——Tidal Wave來決一勝負!)
她下定決心,要使用被分類為召喚的上級魔法之一,被稱為能夠將整整一個師團瞬間沖走的魔法《Tidal Wave》。
而臉一直埋在水中的羅伊德則是在愣愣地思考。
(嗯,還想著之後會有什麼打過來……但什麼都沒發生啊)
他本來是想看看情況,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內心也越加不安起來。
外加裁判還靠上前來問自己是不是還活著。
(該不會是想要讓我窒息、投降吧?即使是我也能屏氣屏上一個小時,對方不會做效率這麼差的事情吧。)
羅伊德今天的感覺也正常運轉(發狂)中。
而他在扭曲視野的前方,看到自己的對手梅娜似乎有了動作。
覆蓋在自己臉上的水球輕輕地消散,巨大的歡呼聲包圍了羅伊德。
「唔哇?發生了什麼?」
即使聽到這非同尋常的歡呼聲,羅伊德也不會聯想到這是因為「在這次大賽中,必殺的水球魔法首次被人破解」了吧。畢竟對當事人來說,他就只是站在原地而已。
在羅伊德感到驚訝的這片刻內,他眼前的梅娜已經使用了某種術式,展開了水之壁。
她的四面八方都被瀑布一般的水牆給包圍,接著又有一層濃霧從她的頭頂蔓延開來。
「霧……?」
就像是壞掉的滅火噴頭一般,濃霧翻滾著飄散開來,將整個擂台都覆蓋在內。
對於普通人來說在這濃霧內恐怕是伸手不見五指吧,但對羅伊德來說這算不了什麼。他定睛凝視,視線越過濃霧,越過水牆,直直地觀察梅娜現在的行動。
(啊,在詠唱魔法。)
梅娜拼命地唱誦、書寫、展開術式,準備著花費相當長時間才能夠用出來的超上級魔法——召喚魔法。看到她的模樣,羅伊德似乎想起了什麼。
(對了!這是魔法大賽!我也必須要用魔法應戰!)
羅伊德完全忘了有這一回事,自責不已的少年立刻開始唱誦起魔法。
(說實話,雖然不知道我能夠做到些什麼……但瑪麗小姐也說過,最重要的是邁出步伐、有所行動……而且……)
弱小的自己卻得到了里恵的信任,羅伊德想要報答里恵,因此他一心一意地唱誦起魔法。
——唱誦超初級魔法,Air Arrow。
「艾、Air Aluow!」
咬到舌頭了。
本來這樣不完整的詠唱甚至都吹不起微風,但使用者畢竟是羅伊德。
以他為中心,氣壓瞬間驟增。
伴隨著「咚」、「轟」的恐怕聲響,暴風向羅伊德的手心聚集。
結著,收束到羅伊德手心的暴風向著梅娜襲去。
水之壁化為水珠在空中飄散。
「什麼!!!!!」
梅娜被狠狠地擊飛,撞到了數十米之外的會場牆壁上。
這突然的暴風讓整個會場都鴉雀無聲,有這種魔法嗎?也沒看少年有什麼動作啊——全場都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氣氛。
而就在此時——
「是詠唱失敗——」
某人的一句話如同波浪一般向全場擴散開來。
「想要使用超上級魔法結果失敗、自爆了。」
「這麼說來那少年超走運的?」
「不,雖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但他破解了水球魔法、讓對手產生動搖,最終使對方自爆了。」
「哦哦哦!全都是他的作戰計劃咯!」
摘取會場各處傳來的話語,羅伊德對此作出了自己的解釋。
(原來如此,雖然不知道詳情,但應該是對方太過慌張讓魔法失敗了吧,也是啊,我都咬到舌頭了,唱出來的魔法怎麼可能打得贏對方啦。)
羅伊德分別向四周鞠了一躬後,鬆了一口氣,走下了擂台。
「太好了,這次的對手好像自爆了。好厲害啊里恵!你是看透了這一點才讓來湊數的我上場的吧!」
「啊,嗯,算是吧。」
里恵一邊有些發窘地撓著因為剛才的暴風而變得亂蓬蓬的頭髮,一邊回答面前的人形坦克。
「我有相信里恵真是太好了。要是下一場贏了我們就是冠軍了,請加油
!」
興奮尚未完全褪去的羅伊德用力地握住了里恵的雙手,雖然他並沒有深層的含義……
「……啊,嗯。」
效果顯著。看來這坦克連少女的內心也能一起射穿啊,而且還是毫無自覺的情況下。
「好了好了好了,太近了兩位。還請留出合適的距離。」
同樣被這甜蜜的氣氛射穿了心臟——不,準確來說根本就是被射的千瘡百孔、四處漏風——的塞倫就如同保安一般拉開了兩人。
「你、你這傻妞!我們沒有其他意思啦。」
「你這個反應已經是最好的回答了啦里恵妹妹……」
另一邊,被暴風吹飛的梅娜身體與牆壁、地面反覆碰撞,失去了意識。看來即使是魔抗裝備也無法防禦住碰撞產生的衝擊。
菲蘿擔心地抱起了癱軟無力的梅娜。
「…………好強。」
她輕輕如此說道,向羅伊德望去。
接著——
「…………嗯。」
揚起嘴角露出了笑容。
「醫務室在那邊,注意不要讓病人搖晃。」
聽到醫療人員的指引聲,菲蘿立刻收回了臉上的表情。
「……嗯。」
她又恢復了往常的面無表情,踮起腳來慎重地向著指示的方向走去。見到這一幕的醫療人員傻眼地吐槽道,「也沒必要如此緊張的。」
而一旁的羅爾甚至連都看沒有看昏過去的梅娜一眼,非常不甘心地咬起了大拇指的指甲。
「……可恨,可恨啊!為什麼慌慌張張地就自爆了啊!」
當然,梅娜並沒有失誤。
「這個失誤事後再找她算帳吧……算了,雖然碰到很多意料之外的情況,但總體還是在計劃範圍內的。」
羅爾完全沒有想到對方居然能將自己拉上決勝的擂台,但冷靜地思考過後,她確信自己依舊穩操勝券。
「里恵已經經過幾次戰鬥……多少都會有些消耗……而且教那小丫頭魔法的正是本小姐我……我也知道要怎麼對付秘銀義手。」
她放出了蛇一樣的危險視線,笑了起來。
「能把我拉上擂台,這一點值得誇獎……但只要最後能拿到聖劍,那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如同緩慢滑動的蛇一般,羅爾走上了擂台。
「我定會獲得聖劍,登上更高的高峰!」
會場被熱氣所籠罩。
但並不是因為這是大陸學生魔法大賽的決勝戰。
而是因為——不惜一切手段也想要獲得聖劍、甚至放棄了至今為止的地位、降級為學生身份,為千夫所指也無動於衷地坦然亮相、教科書一般的壞蛋,羅爾·卡露西菲首次登上了戰鬥的擂台。
危險的投擲物不斷從會場的各個角落飛來。
但,與會場的熱氣形成鮮明對照,里恵相當冷靜。
她注視羅爾的目光中所蘊含的感情即使千言萬語也難以道盡。
「你的表情可真嚇人啊。」
羅爾張大眼睛,做作地說道。她的那雙眼瞳正是為了金錢而捨棄了一切的人所特有的眼瞳。
「做個了斷吧,羅爾。」
「你勝利的可能性連萬分之一都沒有哦。跟著那個落後於時代、只擅長回復魔法的無能教官是你的不幸哦,如果是一個普通的魔法師當你的教官的話那還——」
在她說完之前里恵就打斷了她。
「你口中的無能回復魔法可是會讓你痛哭流涕的,羅爾。」
羅爾睜大雙眼,露出犬牙笑了起來,臉上的表情不再遊刃有餘。
「看來只有你的口才成長了不少嘛。」
判斷時機已到,裁判喊出了開始的口令。
「大陸學生魔法大賽!決勝戰!開始!」
裁判的話音才剛落地,藍白色的火花就在擂台的中央綻放開來。
一邊是雷、一邊是炎。
同時放出的魔法彼此劇烈碰撞,讓整個會場都震動起來。
在那之後兩人甚至連位置都沒有變化半分,一直是魔法的連擊、連擊、連擊。
看到這不負魔法大賽盛名的硬碰硬華麗場面,會場也響起了不下於衝擊聲的激烈歡呼聲。
平分秋色。
——至少現在還是如此。
「不好,這樣下去里恵妹妹會輸的。」
「為、為什麼?現在不是勢均力敵嗎?」
柯琳挽起手臂,眼都不眨地注視兩人的對決,如此說道。聽到柯琳的判斷,塞倫立刻追問道。
「那個卑鄙的羅爾怎麼可能傻傻地和人正面硬碰硬嘛,這是在誘導里恵用盡魔力。」
「原來如此,之前里恵已經打過好幾仗了!而對方則一直沒有用過魔力!」
羅伊德面帶擔憂望著兩人。
此時里恵的臉上也流下了汗水,在比賽開始後第一次作出了迴避的動作。
看到里恵的迴避動作,羅爾露出了「一切全在意料之中」的笑容。
「魔力消耗地很厲害吧?畢竟秘銀義手的燃料性價比很低嘛。」
為了不讓里恵逃掉,她又不停歇地向著里恵釋放出炎的魔法。
里恵也有在反擊,但她的雷光逐漸變得纖細。
魔力消耗增加、詠唱的速度降低,即使在旁人看來她也屈居劣勢。
看到對手疲憊的模樣,羅爾暫時中斷了猛攻,用高高在上的視線對里恵說道。
「快窮途末路了啊……老實投降如何?」
「我拒絕!」
大概是看穿頑固拒絕的里恵仍留有餘力,羅爾再次開始了詠唱。
「我差不多也厭煩了……就用下一擊決出勝負吧。」
巨大業火在羅爾的手心中翻滾起來,之前的攻擊與她現在釋放的攻擊比起來根本是雲泥之別。
「好了,你要怎麼辦呢……嗯?」
看到里恵的行動,羅爾瞪大了雙眼。
面對手持業火的羅爾,里恵口中詠唱的並不是先前使用的雷,而是——
「——治療!」
竟然是回復魔法!具有延時特性的治癒魔法將里恵身上所受的傷勢一一回復。
「呵,竟然是回復魔法……」
回復魔法又有什麼用處?羅爾和在場的觀眾們都產生了同樣的想法。
「是覺得拖進持久戰就有打贏我的方法?還是說只是單純的虛張聲勢……」
即使羅爾用話刺激,里恵的表情也沒有發生變化,她繼續使用秘銀義手反覆釋放回復魔法。
「算了,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麼打算……」
羅爾消去了手中的業火,轉而詠唱起其他的魔法。
她一邊如同蛇一般露出犬牙笑了起來,一邊高聲宣言道。
「就讓我來廢掉你的王牌吧!」
在她的話語落地的同時,暴風從她的腳邊盤旋而上。
接著從比賽開始就沒有移動過分毫的羅爾一口氣朝著里恵拉近距離。
「什!」
看到羅爾那出乎意料的迅捷動作,里恵不由喊出聲來。
這恐怕是風魔法造成的高速移動效果——
羅爾並沒有放過里恵吃驚的那一個瞬間,貼身潛入了她的懷裡。
她露出了笑容——在這極近的位置上,里恵甚至都能看到羅爾的口腔內部——雙手用力抓住了秘銀的義手,用惡魔的嗓音在里恵的耳邊輕語道。
「這下就將軍了,賤丫頭。」
剎那之間,伴隨「鏘」的一聲,秘銀義手被拆了下來。秘銀的外殼滾落在地,露出了滿是燒傷的纖細手臂。
「——————!」
里恵發出了不成聲的呻吟,接著積蓄在秘銀中的魔力如同幻影般消散了。
看到里恵的模樣,羅爾似乎非常愉悅。
「既然是我幫你裝上去的,那自然也能拆下來咯。」
秘銀義手「咣啷」「咣啷」地在擂台上滾動。
王牌被破解了。
此時,會場上每一個人的眼前都浮現出里恵輸掉的畫面。
當然,羅爾也是其中之一,確信自己已經獲得勝利,一臉漫不經心地露出了笑容。
這丫頭一定非常絕望吧,在我面前展現你的醜態吧。
帶著這樣的期待,羅爾看向里恵的臉龐。
但是——里恵的臉上卻露出了甚至不下於羅爾的下作表情。
「我早就猜到了……你能拆掉我的秘銀義手……然後——」
「啊?」
「——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你毫無防備地靠近我的這一刻!」
「你在說什麼傻話?別虛張聲——」
「我的王牌……是我的這隻手啊!」
里恵的右手狠狠擊中了羅爾的側臉。
並非義手,僅僅是一個女孩的纖細右手——發出劇烈的聲響爆炸了。
擂台如同地震一般震動起來,濃煙盤旋而上。
簡直就像是兩輛大卡車在擂台上相撞一般,羅爾和里恵都翻滾著向兩旁飛去。多虧了魔抗裝備,勉強減少了一些傷害,但兩人受到的衝擊都非同小可,一時之間雙方都無法站立。
大概是因為腿部受傷的緣故,羅爾抬起上半身後無法動彈了。
她前所未有地動搖起來,之前的自信也隨著這陣暴風被吹到爪哇國去了。
「發生了什麼事!究竟!」
觀眾和羅爾都不知所措地向著塵土中的里恵望了過去。
某人發出了短促的尖叫,接著整個會場都鬧騰起來。
「…………果然好痛啊。」
摔倒在地的里恵——那隻並非義手的右手留下了深可見骨的爆炸傷勢。
看那痕跡簡直就像她的那隻手才是爆炸中心一般。
滿頭是汗的里恵揚起嘴角,露出笑容。
「哎呀,是叫作落後於時代的回覆來著?意外能派上用處哦。」
「你突然——」
「但是使用的時候需要注意,要是沒有察覺體內有異物就使用回復魔法的話,傷口也是會完美地癒合的。如果把砂石木屑這樣的異物留在了體內,乍一看之下是發現不了的。即使——那異物是魔石。」
話說到這裡,就連羅爾也察覺到里恵到底做了什麼。
她咽了一口口水,戰戰兢兢地說道。
「唔……難道……你把魔石!你把魔石埋到體內了嗎!」
這就如同先前菲蘿做的那樣——直接用魔石打擊對方那樣的戰鬥方式,不需要詠唱、也沒有必要展開術式的原始的戰鬥方式。
里恵竟以此為目標,將魔石埋在自己的右手內,再用回復魔法完美的癒合傷口來作為偽裝……
「嗯,這也算是對看不起回復魔法的你報上一箭之仇吧。」
即使是為了獲勝,一般人會有這種想法嗎?能下定決心,用利器切開自己的手、用自己的肉體作為偽裝嗎?
「你……你是打算自爆嗎!決心要和我同歸於盡嗎!」
「不對不對,關於這一點我也有好好考慮哦。」
一瞬間,里恵輕鬆地站了起來。
明明她的傷要比羅爾更嚴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在知曉真相的那一刻,羅爾吃驚地幾乎要忘記呼吸——
剛才里恵那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癒合,上面甚至還長出了一層薄薄的皮膚。
「作為保險,我可是施加了好幾層具有延時特性的回覆魔法哦……雖然還是很痛就是了。」
當走到躺倒在地的羅爾身邊時,里恵的傷勢已經完全癒合了。
「難道……難道……剛才多此一舉的回覆魔法就是為了這個!」
仍然無法起身的羅爾用力捏住了地板上的砂石。
「這下局勢翻盤了哦,羅爾·卡露西菲。」
恐懼。
羅爾的身體正在顫抖,並且她也察覺到——這並非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恐懼。
她第一次對眼前的女性,里恵·福萊文產生了恐懼。
「那麼,比賽還沒有結束呢。」
里恵的嘴角帶著笑容,慢慢地靠近羅爾的臉龐。
她的腳步如同幽靈一般虛弱,右手也只是勉勉強強地保持了原型,但她還是詠唱起了什麼。
「我、於彼方、呼喚奔流——」
聽到她那鄭重的詠唱聲,羅爾不禁縮起了身體。
「等等,那是!」
「以話語為祭——」
「上級詠唱魔法……」
「期待否定惡意者——」
「等等、別這樣!請別唱了啊!我現在身上一件魔抗裝備都沒有了啊!」
「聽從我——」
「你、你瞧、我的腳也不行了,已經沒法戰鬥了!我棄權啊!」
被爆炸炸飛到遠處的裁判似乎也因為歡呼聲的原因沒有聽到羅爾的棄權。
「大瀑布——汝之名為——」
「真、真的別唱了啊!真的不行!我不想死啊!我道歉!我為至今發生的一切的一切向你謝罪、所以、所以——」
羅爾用不屬於會場喧囂的嗓音大聲胡喊道。
「Tidal Wave !」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到里恵在她耳邊喊出的魔法釋放咒文,嚇了一大跳的羅爾大聲哭喊起來,接著翻起白眼吐著白沫昏了過去。
「我不可能能用上級魔法的吧……畢竟連魔力都耗盡了。」
里恵對著曾經是自己的姐姐、現在吐著白沫的女人露出了訣別的表情。
「不過,我這麼會騙人也是多虧了你的福啊。」
她悠然地舉起了手腕,宣示自己的勝利。
整個會場都向她送去了震耳欲聾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