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與折原臨也一同喝采 三章 比賽暫停(2/2)
雖然無法追蹤到聶可本人,但駭客們察覺到這些事恐怕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於是幫她取了「死靈法師【Necromancer】」或是「戀屍者【Necrophilia】」這種稱呼。有些人出於佩服,有些人出於敬畏,有些人懷抱敵意,有些人則成為她的粉絲。
但是她自己則把這些稱呼用「太長了又不可愛」為理由全部否決,自己取開頭的讀音「聶可」這個略稱當成名號繼續活動。
就在某一天,她開始搜尋「折原臨也」這個男人留下的資料。
以池袋和新宿為據點,有如都市傳說的情報商人。
聶可聽到他被俄國人殺手解決掉的傳聞後,馬上為了獵取大量資料,而潛入網路大海的最深層。
但是──她在這邊遭到陷阱的襲擊。
那是她首次經歷到的「敗北」。
九十九屋真一。
雖然知道這個名字是位專欄作家,出了好幾本有關於東京街頭的書籍。但也是完全找不到其他任何情報的神秘駭客。
當她想要駭進折原臨也過去管理的資料伺服器時,就遭受到這名男子的完美反擊,電腦系統也被轟炸成七零八落的狀態。
想要修復時,才發現損害都在能輕鬆修復的範圍。可是各種資料裡頭,都很仔細地被留下「抱歉喔,小姐。這是從那傢伙那邊接下的工作。不過這下子總算能交棒啦。啊,對了,我的名字是九十九屋真一。折原臨也的技術可沒到這種程度,你可別搞錯啦?」這種奇特的文章。
──被耍了。
被實力遠超過自己的駭客徹底玩弄,還被寄予同情讓資料處於方便修復的狀態,而且最後還被報上名號徹底看扁。這些事實擺在眼前,讓聶可悔恨地蓋起棉被不斷哭泣。
過了幾個月後,好不容易重振精神打算重新開始活動的某天,她家的門被人敲響。
終於連警察也跑來了吧。
雖然被九十九屋逆向入侵時,就已經做好覺悟了──
開門後,門口是一名坐在輪椅上的男子。
──「嗨,你真厲害啊。雖然九十九屋有把概況用郵件寄過來,但如果是我大概早就被剝個精光了。」
──「人脈真的很重要啊。如果覺得自己不是專家,那隻要跟真正的專家交朋友就好。不過九十九屋聽到了,大概只會說『我可不記得有跟你當朋友』這種話吧。」
那名男子說自己叫折原臨也。
本來以為已經死了,看來似乎在半死不活的情況下得救。
──「聽說人家稱你為死靈法師啊。」
──「看來我死掉的傳聞已經傳開了,所以你想不想利用我的屍體……也就是殘存的資料開始做些買賣?」
回想起這些過去的同時,聶可更進一步搜刮資料。
同時,電腦畫面右方也映出監視器的畫面。
──真是的,竟然自己跳進地獄裡。臨也你真是變態耶。
她剛才對遙人講的話,完全不是比喻。
對方知道我們偷窺了殺人現場,而他卻還同意對方的邀請。這不管怎麼想都只是去自殺。
雖然覺得有筆電的自己沒被一起帶去,讓她感到不可思議。說不定臨也是打算讓自己自由行動。
──他難道沒想過這段期間,我會把剛才處理屍體的影片散布到網路上?
──不過,我不會做那麼無聊的事啦。
她嘻嘻笑著繼續工作,最後終於找到某項資料。
那是追查瀧岡的自由記者所留下的採訪資料。
──中大獎了。
──好吧,該怎麼辦?總之先別管臨也,寄封郵件給磯坂先生會比較好吧。
──臨也打算拿這個怎麼辦?
──或者說要是太深入這種事,我想毫無疑問地會被招待去東京灣旅行,而且會有水泥塊陪同。
──也罷。到時候就讓我好好運用那傢伙的屍體【資料】……吧。
──就跟接下九十九屋的工作時所訂下的契約一樣,嘻嘻嘻。
♀♂
VIP室
「好啦,餐點也吃得差不多了。讓我們繼續進行交涉吧。」
球場上的比賽,已經進行到六局下半。
毒蛇隊的戰況可說是時好時壞。跟對手的隊伍陷入膠著後,觀眾席的熱情大致上也已經恢復。
「哎呀,我們是來交涉的?這還是頭一次聽說耶。」
聽到手上還拿著刀叉的冰浦這麼說,臨也微笑道。
「那麼,讓我們從這邊開始交涉吧。折原臨也,誰是你的後台?」
「沒有人當我的後台……雖然很想這麼說,但我只是一介情報商人。硬要說起來,當時雇用我的人就是我的後台……應該是這麼回事吧。」
「這樣啊,那這樣事情就很單純了。」
冰浦移動身體使沙發吱嘎作響後,他對坐在輪椅上的青年露出虛假的笑容。
「就讓我來擔任你的仲介人吧。」
「你說……仲介人?」
「是的,雖然不清楚你到底有沒有發現,但你現在正是如履薄冰,而且還是沸騰的岩漿上那一小層薄冰。不管何時溶化都不奇怪。」
「那還真讓人頭大,不知道該結
凍還是該滿頭大汗。」
「你把這次取得的所有情報都交給我。這不會虧待你的,我會去說服瀧岡讓所有人都能獲利。」
聽到冰浦坦蕩地講出這些話,讓臨也抬頭看著天花板的灑水器回答說: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真是令人感激的提議。只不過……」
「你有什麼不滿?」
「關於『那件事』方面,冰浦副知事您握有可以全權決定如何處置我,以及今後生意上相關事項的主導權嗎?」
「……」
冰浦陷入沉默,臨也繼續說下去:
「再說『那件事』的商業夥伴,應該不只是您吧?像我們這樣的新人,真的能踏入那塊領域嗎?」
在吧檯聽見這段對話的黛彩葉,也從臨也的言行舉止中感受到詭譎的氣氛。
──「那件事」是……
──難道,這個叫折原臨也的男人也跟「那個」有關?
──雖然覺得他並非一般人,但是到底有多大的組織在當他的後台……?
──這位老爺爺,果然是那個組織派遣來的強悍殺手之類嗎……
──可以到那個年紀還沒被殺並存活下來,應該就是如此恐怖的人物吧。
另一方面,坐則是在臨也旁邊聽他們對話,為了不表現出內心想法而拚死忍耐。
──這男人真是不可置信。
──什麼叫「那件事」啊。明明根本什麼都還不知道,虧他能這麼光明正大地虛張聲勢。
──唔?
──那個當酒保的女孩,正在看這邊……雖然現在並沒有殺氣。
──從剛才稍微嚇她,就很乾脆地退下看來,似乎只是要測試我們……不過……
坐依據過去的經驗,看到販售啤酒的女性走路的方式與視線動向,立刻看穿她是名戰鬥專家。
然後,這次她換上酒保服出現,恐怕是球場這邊派來監視臨也,或者是接下殺害指示的殺手吧。坐如此判斷後開始戒備。
──可是明明比聶可小姐還要年輕,卻圍繞著似乎已經殺過好幾個人的氣息,這世道真是令人感嘆。
──不過,在臨也閣下這種騙徒還能作威作福的時代,這也是無可奈何吧……
不知道這兩人完全相反的評價,臨也繼續喋喋不休地講著「不知內容的交涉」。
「何況,這根本沒有保障吧。當我們這邊亮出手上所有的牌,你搞不好會判斷說『這樣子可以處理掉』,然後那邊的保鑣立刻會拔出手槍。想到這種可能性,我就害怕到不敢把情報說出來了。」
「你以為在這裡什麼都不說,他就不會拔槍嗎?」
「如果發生那種不幸的事故,然後我還死掉,只會讓你在一九九六年做過的事被公諸於世喔。」
冰浦的太陽穴不禁抽動了一下。
臨也講出來的,是剛才聶可給他看的逃稅資料年份。
雖然完全是虛張聲勢,但對方立刻對年份有反應,歪曲的情感在腦內四處奔走。
「……原來如此,是沖著我來?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今天要在這裡進行『那個』的交易,所以才來到這球場。」
「請回答我們的問題,你跟『那個』的關係到底有多密切?」
「……我交易的只有『舞台美術』跟『小道具』而已,完全沒有去碰『燈光』跟『臨演』。畢竟我自認為沒那麼邪魔歪道。」
雖然混雜著跟對話兜不起來的字眼,但臨也完全不以為意,彷佛完全理解其中含意般開口:
「哈哈,光是對『燈光』跟『臨演』視若無睹就已經很邪魔歪道囉。」
「你這傢伙……」
「當然,我也是個邪魔歪道。同為邪魔歪道,搞不好確實會比較合得來,工作上的交易要成交的機率也會很高吧。」
稍做停頓後,他又再次朝向天花板的灑水器,正確來說是朝著裝置在那邊的監視器鏡頭與竊聽器說話:
「不過也要這座球場的總經理,是個度量大到足以接納我們的人才行。」
♀♂
劉生的辦公室
「……還真敢講,不過是個骯髒的殺人犯。」
講出完全把自己做過的事當成沒發生的發言後,劉生露出大膽的笑容。
「他跟明日機組交易時,也是這種感覺?」
被詢問的對象,是一開始指出臨也存在的前明日機組組員,也就是那名男性護衛。
「沒錯,雖然表面上很恭敬,但是卻隨時都擺出一副好像把我們都看透的表情……該怎麼說呢,就是認為一切事情都會照自己的意思發展的感覺。組員間都覺得他是個囂張小鬼,所以評價也不太好。他會轉去跟粟楠會交易,說不定就是察覺到這種氣氛。」
聽完部下的話,劉生發出竊笑並搖搖頭。
「度量……竟然問我有沒有足夠的度量?當然有啊!」
然後,他隔著螢幕狠狠瞪著臨也斷言說:
「但是折原臨也,你就不行了。測試他人是懷疑對方尊嚴的行為。這其中沒有敬意可言,你已經親自證明,自己不過是個以人類自居的禽獸。」
列舉出支離破碎的理論後,劉生誇張地搖搖頭。
「絕不能讓禽獸踏上我們的舞台。更不用說是把雨木……把我最重要的部下雨木啃噬殺害的禽獸。更何況,他還用那種威脅信想踐踏我們的尊嚴。」
然後劉生整理一下衣領,對部下宣布:
「也罷。等他供出自己的飼主,最後再測試他是不是我們也能馴養的野獸。」
「如果能照我的劇本,把跟他同行的執事跟那些孩子射殺,那也許還能利用。」
♀♂
VIP室
「好,多謝招待。您能陪同讓我倍感榮幸,冰浦副知事。」
「……商談不是還沒結束?」
冰浦想把挽留他,但臨也緩緩搖頭。
「很遺憾,如果瀧岡總經理不在,這件事也不會有進展吧?」
「雖然是這樣沒錯……」
「不過,希望瀧岡總經理到九局下半前,能給我們一個答案就好。而且,我這邊也需要處理各種聯絡。」
冰浦似乎是覺得臨也的話很合理,於是點了點頭。
「期待之後見面時,你的僱主會報上自己的名字。」
然後他好像很佩服地觀察輪椅上的青年,並且說:
「可是這感覺真是奇妙。你的態度太過坦蕩,甚至會誤以為你是想跟我們有所聯繫的組織首領。」
「怎麼會。」
臨也露出像是自嘲的笑容,輕撫著輪椅的扶手。
「我只是名情報商人。是依照僱主的意志行動,一個微不足道的傀儡。」
「話雖如此,但你真的打算執行那封威脅信的內容嗎?」
威脅信。
這個第一次聽見的字眼,讓打算去推臨也輪椅的坐突然停止動作。
這對臨也來說應該也是首度聽聞的情報,他到底打算怎麼辦?
當坐思考這些事情時──
折原臨也露出跟平常沒兩樣的表情,依舊若無其事地回答:
「這個嘛,就算我有送出那封威脅信,但你覺得有可能在這裡說出『那封信是我送去的,不過由於已經開始交涉所以不會實行』這種話嗎?」
「說得也是,真是問了個蠢問題。」
「嗯,我跟您還有總經理什麼都不知道。沒有什麼威脅信,地下倉庫也沒有發生任何事件。這樣就好了,對吧?」
「真是個老奸巨猾的男人。」
冰浦講出同時含有褒貶的評價。
另一方面,坐則在心中給予臨也「果然是個非比尋常的騙子」這種定位。
沒有絲毫焦慮,即使是第一次聽見的字眼也能輕鬆地拿來配合對方的話題。讓人開始抱持這個男人的本性,是不是真的跟常人不太一樣的疑問。
也不知道臨也是否明白坐內心的想法,他讓輪椅自動行進,並且對副知事輕輕揮手後就離開VIP室。
「那麼,讓我們等會再見吧。」
「喂,送他們回原本的位子。」
「是。」
男性護衛點點頭,走到臨也與坐的前方。
「不不,不用您這麼費心喔?」
臨也這麼說完,冰浦搖搖頭。
「不用在意。如果你不小心跑到別的房間就不好了,這對彼此都是如此。」
簡單地說,就是「我會盯著你,所以給我乖一點」的意思吧。
臨也感受到自己完全不受到信賴,對此似乎頗開心地揚起嘴角,然後在輪椅上對冰浦行個禮。
「這
麼說也沒錯。那麼,感謝您的好意。」
就這樣,狸貓與狐狸最初的互相試探到此結束。
只不過雙方連要互相搶奪什麼獵物,又或者是否可以聯手合作都還無法確定。
要說這兩人有何不同──就只有折原臨也對於這種漫無目的的狀況,感到無比愉悅吧。
♀♂
觀眾席
「小朋友們,可以耽誤你們一點時間嗎?」
「是!請問有什麼事?」
「……」
珠江一出聲,少年這邊就把那天真無邪的臉龐靠過來,少女則是訝異地看著這邊然後站著不動。
──是這群孩子……沒錯吧?
珠江感到疑惑,從隱藏式攝影機的螢幕看到的應該是這兩個人吧?
畢竟是禮拜六的夜間比賽,球場裡的小孩子絕對不少。
──再說,那個哥德蘿莉女跑去那了?
──剛才以監視器確認時明明還在……
裝在右耳的耳機型通訊器,傳來哥哥的聲音。
「折原離開VIP室了。動作快,從B4通道繞回來。」
聽到這個聲音,讓珠江展現出細微的焦躁感。
但是這種感覺立刻從表情中消失,她對眼前這兩人講出能同時確認他們就是目標對象,又可以引誘對方的言詞。
「你們是跟折原臨也先生一起過來的對吧?……折原臨也先生要找你們過去,可以請兩位跟我一起過去嗎?」
珠江講出連小學都會警告學生,完全是「綁票手法」的話來。
想當然耳,少女露出明顯的懷疑眼神看著她──
但是少年這邊卻好像不懂懷疑,他眼神閃爍著光芒點點頭。
「真的嗎?我馬上過去!緋鞠也要一起過去嗎?」
「……當然不可能過去吧。」
「咦?為什麼?」
「臨也要是叫我們過去,才不會派人過來。更重要的,這跟剛才來找臨也的眼鏡女不同人……」
對於平淡地列舉出可疑理由的少女,珠江說聲「這麼說也是」並嘆了口氣後,接下來就露出爽朗的笑容往緋鞠走近一步。
「真是有些小聰明的孩子。既然如此,這樣做應該會比較有效吧。」
然後珠江把臉靠到她面前,將自己衣服下襬內側──也就是掛在裡面的小型手槍展示給她看後,以冷酷的視線低聲說道:
(要是不乖乖跟來,我會用這個對你的小男孩朋友開火喔?)
♀♂
球場前「夏瓦路」
這裡是有售票亭、禮品販售店以及球團周邊商品賣場並排的球場前購物區。
有一對母子,在這邊角落的計程車乘車處下車。
「沒想到這麼早就到了!才花不到一小時啊!」
「……」
「太棒了,步美!這下子應該能悠哉地看比賽吧?」
臼原對於繼母好像早已忘記目的的這句話感到疑惑,同時抬頭看著比自己的巨大身軀,還要高上幾十倍的開閉式巨蛋球場。
折原臨也和坐傳助就在這裡。
至少在一局上半時,確實在這裡。
「……」
想到能一雪當時的恥辱,臼原臉上自然就流露出笑容。
雖然只是動機極為單純的笑容。但是從第三者看來,繃帶、傷疤、夜晚這個時間、原本就一臉兇相這些眾多要素,都讓他的笑容變得活像是個兇惡殺人魔。
雖然周圍每個人一見到臼原的臉就嚇得發抖逃跑,但他早已不在乎那些人。
「步美,那我去買票了,你稍等一下喔。」
雖然聽見繼母天真無邪的聲音,但他刻意不往那邊看。
這位繼母無論如何都會讓自己變得不知所措,感覺越是去應對,自己對於爭鬥的純度就會變得越低。
臼原內心懷抱著這些想法,抬頭看著被燈光照亮的球場──
但是下一瞬間,那座球場消失了。
「?」
不只臼原,周圍的行人與位在售票亭的佑希,都因為這突來的異變而瞪大眼睛。
不過,實際上球場不可能消失無蹤。他們立刻明白,這只是看起來像是消失了。
先前一直照亮夏瓦球場的眾多照明設施,它們的光源同時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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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TV 棒球實況轉播
「這裡是轉播台。呃──現在夏瓦球場內部似乎發生大規模停電。這邊目前是使用攝影機內部的緊急用電源來拍攝,同時透過外部轉播車把轉播台的聲音傳達給各位。哎呀,球評笹柱先生,這種事也是會發生啊。」
「哎呀,真是嚇一跳。先不管夜間照明,但至少通道還有觀眾席的燈光,應該都要有緊急電源才對……」
「看來球場的電力系統似乎出了什麼問題,等修復之後比賽就會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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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後 VIP室
「……這修復也花太多時間了。」
咚,冰浦副知事用手指敲響扶手,同時皺起眉頭。
「錦野還沒回來嗎?」
他所說的錦野,就是那名送臨也離開的高大護衛。以時間來說,就算在停電前回來也不奇怪,但是卻還沒看到他的人影。
只不過如果沒有秘書手上智慧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就算錦野回來,也是連他的臉都看不見。
「這種停電的情況下也不能隨便走出去,不知道為什麼緊急照明燈都沒亮。」
「……連緊急照明燈……也是?」
戴眼鏡的秘書講的這句話,讓冰浦內心開始感到些許忐忑不安時──電力突然恢復,內部的日光燈跟球場的夜間照明設備一起恢復。
觀眾席傳來歡呼聲,不知是出於從不安中得到解放,還是比賽能平安繼續進行。
在此同時,球場開始廣播。VIP席里也響起平淡的事務性報告。
「對各位觀眾造成不便,謹在此致上最深的歉意。比賽將在五分鐘後重新開始。」
「這樣錦野也會回來了吧……去看看情況。」
「是。」
秘書點點頭,精神抖擻地往外頭走去──
在開門後經過片刻停頓,接著尖銳的慘叫聲就響徹VIP室。
「!」
冰浦跑過去一看,在那邊的──
是整個人坐倒在地,不斷發抖的秘書。還有頸骨被折斷而喪命,化為屍體的錦野。
間章 折原臨也是怎樣的人?(坐傳助的情況)
折原臨也閣下是位什麼樣的人物?
這還真是麻煩的問題。
喔,您是偵探?
然後想要知道臨也閣下的事情。
嗯,畢竟沒有禁止,那至少讓鄙人行使一下言論自由吧。
用鄙人的主觀就行嗎?
還是說會需要講解他在社會裡會扮演什麼樣的角色,這種客觀的言論?
嗯,主觀是嗎?
那就簡單了。
他是個被養育成無比乖僻,只有門面修飾得很好的五歲孩童。
而且您可以把這名五歲孩童,想像成心目中性格最糟糕的小孩。
他是個能理解身為小孩就會處處受到原諒,並且毒辣地利用這種事實的聰明小鬼。
如果要問我討不討厭他,那當然是會回答討厭吧。
如果沒有工作上的契約跟對鄙人家族的恩義在,鄙人說不定就會搶先把他那纖細的脖子折斷。
鄙人覺得自己至少也該成為一道煞車。
他的行動真的是無可救藥。
明明擁有躲在安全地點的能力,卻非得要自己跳到敵人面前才會甘願。應該說他是個有如戰鬥狂般的鬼童吧。
問題在於,臨也閣下本身完全無法進行肉搏戰。
我有聽過以前的傳聞。
他好像會運用名為「跑酷」的技術,縱橫馳騁地在街頭飛躍穿梭,小刀也能操作自如地切刺對手。但由於現在身體狀況變成那樣,所以無法做出相同的行動。
可是,那個男人甚至連那種束縛都在享受。
醫師雖然對他表示只要有想要治好的意志,說不定就能再次四處跑跳。但是就目前看來,他似乎不打算走這條路。
雖然喊著這是給自己一個警惕,但他心中說不定是在害怕吧。
害怕變回過去的自己,跟再度回到身為故鄉的那個城市裡。
池袋。
聽說對他而言一切都從那個城市開始,也都在那個城市裡結束。
事情經過也大概知道一定的程度。
不過
話雖如此,那全是自作自受。光是沒被殺,他就該感謝池袋這城市的慈悲了。
但是自從那個事件後,臨也閣下似乎變得比過去更執著於「人」身上。
以前他雖然準備了許多不即不離,然後又很方便的「棋子」,但近年來可以說是改為追求像鄙人這樣能代替他「完成自己辦不到的事情」的人。
不過身為老朽之身,有些事情也是因為活得久才能參透。
那個的……名叫折原臨也的這個人,他的本質完全沒有任何改變。
鄙人沒有直接見過那個男人以前的模樣。雖然沒見過,但即使如此,鄙人還是能看見貫徹在他體內那絕不會改變,有如信念般的事物。
普通人大多不會擁有那種「信念」。
如果至少在他體內的這種信念,是正面的就好了。
不,就算是完全的邪惡,說不定都還有幾分救贖。
但這是不可能的。
折原臨也所擁有的信念,並不能以善惡的形式來畫分。
雖然以結果而論,被斷定是「惡」的行動比較多。但全都只能看鐘擺晃向哪一邊。
不管晃向哪一邊,臨也閣下的行動對某人而言都會成為「惡」吧。
鄙人能做到的,就只有儘量抑制鐘擺搖晃的幅度。
可是,鄙人實在很不擅長這種工作……
至少折原臨也閣下如果能對某人抱持愛戀情感,說不定就會有所改變……
應該不可能,結果還是不可能吧。
偵探閣下,您能想像嗎?
比如說,那個折原臨也對某位楚楚可憐的女性一見鍾情。即使捨棄一切也要把自己奉獻給她,相對地也想從那位女性身上享受到一切,這種為情所困的模樣。
哎呀,不過這樣說不定反而比較好。
請想想看。
那個不擇手段的怪人,要是真的只愛上一個人類。
想必那個男人真的就會成為「惡」吧。
光是為了把對方納入掌中,我想他會毫不猶豫地摧毀世界跟殺人,即使把社會搞得一團亂也在所不惜。
因此,說不定我們要感謝自己很幸運。
那個叫折原臨也的人,一視同仁地愛著名為人類的種族,是個扭曲的博愛主義者。
嗯,偵探閣下。
要向鄙人打聽折原臨也事情的不是別人,就是折原臨也自己吧?
不,無所謂。請您就這樣轉達給他。
沒必要重新檢視自己,因為您已經無法恢復正常。
至少讓鄙人坐傳助,在您真正陷入瘋狂時給予最後一擊。
不,即使鄙人無法辦到,那位身穿酒保服的男子這次就真的會殺掉您吧。
就是您所說的,放棄當人類的可憎怪物。
不過從鄙人看來,有可能成為怪物的人是您喔,臨也閣下。
怪物總有一天會被人類追殺。
希望直到鄙人壽終正寢時,您還能繼續當個人。
這是為了遙人閣下還有緋鞠小姐著想。
更重要的,也是為了您自己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