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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鐵鏽山之王 下 第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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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制的牆壁,石制的地板。

《西之門》的另一邊、隧道之中,石制的通道給人以堅硬、冰冷感覺,不斷向遠處延伸。

通道很寬,天花板也很高。是因為這裡是與精靈之國重要的貿易路線吧。

因為兩百年空白期的關係,這裡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按照這種情況,普通來說到處都會有蜘蛛張網,蝙蝠和野獸築巢,遍地糞便,但實際卻不存在那樣的痕跡。

原因就在於這一帶宛如煙一樣飄散著的黑色霧靄——邪龍的瘴氣。

「唔……」

「讓人不想在這裡久留啊。」

雖說我們已經對自己釋放了耐毒的奇蹟和魔法,但從感覺上來說還是相當的難受。

而且因為瘴氣漂浮在空中,視野也不怎麼好。

「……要是發生遭遇戰或者掉到陷阱里就糟糕了。」

「除了惡魔布下的陷阱以外,故去同胞們設下的陷阱也很有可能沒有觸發就這樣保留下來。」

聽到盧的話語,古魯雷茲先生也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為了抵禦惡魔的進攻,當時《黑鐵之國》的矮人們設下了多道防禦。……那樣的話就必須假設我們面對的陷阱並非是那種溫和的警報陷阱,而是踏入既死等級的陷阱了。

「關於照明,要用火嗎?」

「還是算了吧。這裡有可能滯留著一些糟糕的氣體。」

按照理論來說,光源需要準備魔法的光芒以及普通的火焰,要是哪一方熄滅的話另一方也能保留下來……但這裡是礦山的遺蹟,可能有瓦斯聚集,這就讓人會猶豫是否要點火了。所以這次就不點火,除了《朧月》外我還在其他幾塊刻有《光的言靈》的石頭上聚集了瑪娜。

梅內爾將石頭放入帶有遮光板的燈籠中,那樣的話就能調節亮度了。

這是考慮到先行偵查者需要聚攏光線而做的安排。

「隊列要怎麼辦?」

「梅內爾,前鋒就拜託你了。警戒陷阱和惡魔。古魯雷茲先生跟在他後面。」

由聽力很好、能夠探知陷阱的梅內爾走在最前面。

依靠種族特性能夠看穿黑暗、在地下感覺靈敏,且把握過去《黑鐵之國》內部構造的古魯雷茲先生走第二位。

「然後我和盧在中央,就拜託雷斯托夫先生負責最後了。」

把資深的雷斯托夫先生布置在最後,拜託其警戒來自後方的攻擊。

能夠使用魔法的最大戰力、我,還有物理攻擊力卓越的盧配置在正中央,根據實際狀況再另行調整陣型。

「對手是惡魔。其中有些能夠貼在牆壁上、天花板上,也有些長著翅膀。」

要小心來自預料之外角度的奇襲,我這麼說了之後大家都點了點頭。

之後我們往前進發,我發現盧非常緊張地四處張望,因此小聲補充道。

「啊,並不是說要一直警戒所有方向哦。」

「是這樣嗎?」

「嗯,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每時每刻都能對所有方位保持警戒的人類只存在於幻想中。

實際上比起後方來,人類更容易察覺前方的事物,而且在敵方的陣地一直繃緊精神也會讓人很疲憊。

正因如此,多人互相補足警戒的方向就有其意義了。

「不過,要是有這樣的意識的話反應的速度會更快。」

一旦受到來自預料外方向的奇襲,是否事先知曉「可能會有來自預料外方向的奇襲」會使反應速度產生一定的差距。

要是遇到完全出乎預料的情況,只要是人,不管是誰都會在一瞬間李大腦空白,全身僵硬。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以防萬一我做出提醒……但仔細想想,這是盧的第一次冒險。

「梅內爾和古魯雷茲先生注意前方和腳下,雷斯托夫警戒背後,所以我們只要集中於上下和左右的警戒就可以了。至於奇襲,只要腦子裡有這樣一個概念就好。因為精神會相當疲憊,所以可以偶爾停止警戒,稍稍休息一下哦。」

「是。」

我簡單易懂地重新進行說明後,盧用力點了點頭。

他掌握的真的很快。

白刃戰的技術進步的也很迅速,像這樣探索的規律也很快就能領會。

「——……」

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大家都一言不發地走在筆直延伸的道路上。

梅內爾有時會向後伸出手掌阻止全員,豎起耳朵解除陷阱。

設置型的弩弓已經因為長年劣化,沒有足夠的彈性不具備威脅性,但落穴、尖刺球等等就並非如此了。

梅內爾轉眼就發現了那一類具有危險性的陷阱,並在發動地點留下記號,以嫻熟的技術解除了陷阱將其無效化。

「差不多到了《石之大廳》(Rock Hall)了。在那之後會有非常多的岔路。」

古魯雷茲先生一邊看著梅內爾的工作一邊簡要地說道。

「真是意外啊。」

同時又加上了這一句。

同感,我說著也點了點頭。

「嗯。……惡魔沒有襲擊我們。」

而且是一次都沒有。

明明我們很明顯被龍發現了,但他們卻沒有出來迎擊的意思。

「那也就是說,那個,龍和惡魔的關係並不是堅如磐石,是嗎?」

「現在還不能如此斷言。它們是不是聚在那個《石之大廳》埋伏我們?」

在寬闊的場所列出半包圍的陣勢用一發齊射搞定敵人,這已經可以說是慣例了,梅內爾這麼說道。

確實,將對方引入己方陣地的深處後將其包圍、殲滅,這是相當有效的手段。

「反過來說,要是《石之大廳》沒有埋伏的話——」

「嗯,那麼盧的想法就是正確的。」

古魯雷茲先生說從《石之大廳》開始前方會有非常多的岔路。

要是進到那裡的話,惡魔就很難捉到我們了,所以不管是什麼樣的指揮官都會做出應該在《石之大廳》聚集迎擊戰力的判斷吧。

當然要是那樣的情況沒有發生的話,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惡魔的指揮官根本沒有察覺到我們的入侵。

換言之,這就是那道視線的主人、瓦拉瑟卡並沒有和惡魔聯手的最好的證據。

就在我這麼一邊思考一邊前進的時候。

「…………等一下。」

梅內爾對著後方揚起了手,阻止了大家。

他豎起了耳朵,傾聽緩緩打彎的通道對面的動向。

「怎麼了。」

「有聲音。咔嚓咔嚓的金屬聲。另外,還有來回的腳步聲。」

他小聲地說道。

「……是埋伏?」

「不知道。能夠確定的只有那邊有什麼東西。」

「《石之大廳》就在前方了。」

「那個,也就是說,這是,那個……」

視為惡魔在埋伏我們應該沒有問題吧。

大家互相點了點頭,握緊了武器。

「由我和古魯雷茲先生架起盾牌擋在前方。」

我從背上取下了盾牌。

只要這兩塊能遮住我們大半身體的盾牌互相照應的話,即使離開通道的瞬間受到半包圍的齊射,我們也能承受下來。

之後就觀察對方的戰力再隨機應變,判斷是突進其中用魔法掃射,還是退到通道里再行應對。

「梅內爾在通道那頭支援我們,盧和雷斯托夫先生待機,根據狀況突擊。」

我簡潔地告知大家各自分配到的角色。

擺出陣型之後,我們掩上照明的光亮,儘可能放輕腳步在通道中前進。

「…………」

我們在即將到達《石之大廳》前停了下來,我握緊了短槍,豎起了一根手指讓大家看見。

然後是第二根,在豎起第三根的瞬間,我和古魯雷茲先生架著盾沖了出去開始推進。

到達寬廣的空間之後,瘴氣也變得淡薄起來。

那是一個寬廣的圓柱形空間,能夠感到其中有風吹過。如同鑲嵌在牆壁上的螺旋型洞口一樣,可以看到許多樓梯成螺旋狀貼在牆壁上,通往不同的地點。

然後——

「哦……!」

「矮人,矮人來了!」

「人類也是……還有精靈。」

「《花之國》沒有陷落嗎!?」

「沒事吧,你們是從惡魔手上逃出來的嗎?」

「沒受傷吧?安心吧兄弟,這裡是安全的。」

許多聲音迴響在《石之大廳》。

「啊、啊……」

古魯雷茲先生的臉龐扭曲了。

「……」

我也不由得咬緊了牙關。

「戰局怎麼樣了?」

「總之先到這邊來。」

「嗯,你們肯定吃了很多苦吧。」

許許多多的骸骨在說話。

他們聚集在堅固的防欄之後。

身穿鎧甲,手握斧頭,背負盾牌,看起來戰意滿滿。

恐怕是被生前的執念吞噬了大半的理性,最終成為了不死者吧。

他們至今都未能理解自己的狀況,持續戰鬥著。

——為了守護,他們那早就失去了的故鄉。

「……大家,啊。」

古魯雷茲先生唔地咬緊了嘴唇,一次又一次地吸氣、吐氣,用擠出來一般的聲音說道。

「哦。」

「這不是古魯雷茲嗎。」

「你應該逃出這裡了才是。」

「人民呢?他們平安嗎?」

「為何會在這裡。」

骸骨沒有眼球,他們的視覺不同於普通人的視覺。

大概是憑藉某種超常的知覺認出古魯雷茲先生的吧。

「難道是逃出去又回來的嗎!?」

「哈哈哈,真是有你的風格。」

「會被隊長給揍的哦。」

「但是膽量不錯。」

「嗯。有你在的話相當於多了百人之力。來吧,一起來戰鬥。」

骷髏們咔咔地笑了起來。

古魯雷茲先生像是要說些什麼,卻又咽了回去,什麼都沒能說出口,但誰又能責備他呢。

「…………」

應該由我讓他們歸於輪迴。

我這麼想著踏前一步,肩膀卻被抓住了。

回頭望去。

「……盧。」

盧。溫達魯夫站在了這裡。

他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雙眼中寄宿著凜冽的光芒。

「由我來。——應該由我來說。」

盧這麼說著邁上前去,我目送著他的背影。

我已經沒有出手的必要了。

「大君?」

「奧魯梵古魯大人?」

「不對,不是大君,大君應該是在王座之間。」

盧走到了騷動著的骸骨面前。

「我的名字是溫達魯夫!」

他用《金剛力》的長柄戰斧重重地敲擊地板。

「是繼承了《黑鐵之國》最後的君主,奧魯梵古魯血脈之人!」

聽到盧如此宣告的話語,骸骨們騷動地更大聲了。

「最後?」

「不是最後。」

「只要有我們在。」

「是啊。」

「來,你看,我們現在還鬥志滿滿啊!」

「只要我們還站著,就不會讓《黑鐵之國》毀滅!」

「是啊,不會毀滅!」

「不會毀滅的!」

盧沒有回應眾人說出的話語,而是環視了一圈。

「精彩的防欄。——構造很不錯。你們一直在完善、不斷改良吧。」

他臉上露出的表情一言難以道盡。

在初次造訪的故鄉看到了這番光景,他現在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是啊。」

「我們傾盡了自己的技術。」

「絕對不會讓惡魔從《西之門》入侵。」

「《黑鐵之國》是不會毀滅的。」

「是啊,不會毀滅的!」

骸骨們一次又一次地否定著國家的毀滅。

「是嗎。——是嗎。但是。」

盧傾聽著他們的話語,接著。

「但是,即使如此!《黑鐵之國》也毀滅了!」

他吶喊出聲。

那是宛如身體被撕裂一般,非常痛苦的吶喊。

「戰士們大家都死了!大君奧魯梵古魯死了!《花之國》悲慘的凋零,《黑鐵之國》變成了龍與惡魔築巢的《鐵鏽山脈》!」

古魯雷茲先生也好。

梅內爾,雷斯托夫先生也好。

誰都沒有說話。

「不可、能的。」

「不會滅亡的。」

「《黑鐵之國》是不會滅亡的。」

「不會滅亡的啊。」

但是骸骨們低沉地呻吟著。

「你們早已知曉!不要移開視線,勇敢的矮人戰士們喲!」

盧再次用話語說服著骸骨們。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不知何時,骸骨們不再出聲了。

他們那本應無法辨識表情的臉上充滿了絕望。

「但是……」

盧深吸了一口氣,用格外響亮的聲音說道。

「但是,戰士們喲!」

他再次用《金剛力》的長柄戰斧重重地敲擊地板,發出了一道讓人挺直脊背的清澈音色。

「我的祖父奧魯梵古魯向邪龍報了一箭之仇,奪去了他的一隻眼睛!他的英雄偉業甚至獲得了神明讚賞!」

盧的聲音英勇地在《石之大廳》響起。

「然後我,溫達魯夫,為了繼承他的偉業!與當代的英雄們一起來到了這裡!」

他的脊背……沒有一絲彎曲。

「大家啊,戰士們啊!《黑鐵之國》毀滅了!

確實毀滅了!但是,祖神布雷茲,以及燈火的女神古蕾絲菲露喲!還請在諸神的聖座中見證!」

骸骨們低垂的頭顱抬了起來。

「——我在這裡起誓!在善良的諸神以及眾多祖靈的名諱下,我一定會讓《黑鐵之國》取回往昔的繁榮!」

宛如胸口有一股火焰在燃燒一般,他的話語充滿了熱量。

在那裡,已經沒有那個弓著背的矮人的身影了。

「熔爐之火絕不會斷絕!由燈火點燃、擴散而來的烈火將會除去鐵鏽,使《鐵鏽山脈》再次成為《黑鐵山脈》!」

在那裡的,是一名王者。

「啊……」

「啊、啊……」

「啊……」

那之後盧逐一靠近骸骨們。

他握住了骸骨們的手,露出宛如要哭泣一般的笑容,與他們對話。

「所以,已經,足夠了。……大家,都做的很好。」

此時,骸骨們一個又一個地化為灰燼。

《石之大廳》內,斧頭、盾牌以及鎧甲撞擊地板的聲音好一段時間內都不絕於耳。

在最後一名亡骸崩落之後,盧回過頭來。

他露出的表情甚至讓我覺得自己是認錯了人。

是至今為止的經驗使他產生了改變,還是剛才的一瞬使他產生了改變?又或者兩者皆是?

雖然人內心會有難以改變的部分,但有時也會在一瞬間產生宛如判若兩人的變化。

「少主,說的……說的太好了……」

古魯雷茲先生露出了一副深受感動的表情。

「我們一定會將惡魔驅逐出去!少主,即使是用我這幅老骨頭去換也一定會守護好您!」

「你要是用命來換那就讓人為難了。」

盧苦笑著說道。

「我還有許多事情必須要請教古魯雷茲教。」

不管是這座山脈,還是戰鬥。

梅內爾拍了拍非常平淡的表情說出這番話的盧。

「立下復興國家這樣麻煩到死的誓言,你也真是傻啊。」

意思意思不就好了嘛,梅內爾如此說道,但盧搖了搖頭。

「不,並不傻哦。」

「呵?」

「與威爾閣下還有梅內爾閣下的誓言不同,我的誓言還是能看到終點的。不像二位那樣哦。」

盧這般開著玩笑,梅內爾則是說著,被你擺了一道啊,笑了出來。

其後的雷斯托夫先生仍舊是那副沉著冷靜的模樣,點了點頭。

「為了實現誓言,首先要做的就是勝利。還有活下來。」

「是。」

盧對著雷斯托夫先生點了點頭,那之後又看向了我。」

「……威爾閣下,讓你久等了。」

我們前進吧,請下達指示。

他用謙卑的語氣如此催促,而我則對著他苦笑起來。

「已經不用再叫我閣下了哦。」

「咦?」

「再怎麼說也不能讓王當從者呢。」

這關係到體面、權威等等方面。

既然立志取回國家,成為君王,那就不能讓盧一直謙卑的侍奉在我的側旁了。

騎士與從者、師傅與弟子的關係就在此時此刻劃清界限吧。

我這麼說了之後,盧一下子慌亂了起來。

「咦,不,但是那個,威爾閣下……!」

「所以說了,不用稱呼我為閣下。剛才的決議和誓言並不是謊言吧?」

「當然了!」

他立刻回答了我。

他率直地走了過來,抬頭望著我。

「我向神明以及祖靈立下了誓言,這一點毫無疑問。但是。」

他加強了語氣。

「即使如此,威爾閣下也是威爾閣下。……是我尊敬的,獨一無二的騎士。」

被他用這樣依賴的眼光望著,聽到了這樣一番話,我也不由得心軟起來。

他的手裡握著我送給他的布拉德的短劍。

「……是嗎。」

「是的。」

雖然立志要成為王,但他尊敬我的感情似乎沒有改變。

這麼說著的盧似乎是下定了決心。

「那麼就沒辦法了啊。」

「嗯。」

「然後,盧。」

我露出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很努力,非常的出色。……他們肯定也,非常的幸福。」

「是!」

盧露出了開朗的笑容點了點頭。

然後,忽地像是意識到什麼的樣子,露出了一臉複雜的表情。

「……也應該,稍稍感謝一下不死神吧。」

「…………」

面對這個問題,身為侍奉燈火的神明大人之人,我無法點頭。但是——

他們能夠幸福的逝去毫無疑問是因為有絲塔古內特的加護。

不過,他們在這兩百年間因為執念而彷徨於人世也是因為絲塔古內特的加護。

我也只能做出一副複雜的表情。

「一、一點點的話也是可以的吧。」

這麼說了之後,盧露出了苦笑,稍稍向不死神祈禱了一會兒。

感覺神明大人露出了超級不高興的表情,我在心中向她道歉,如果能得到您的諒解那是再好不過了,然後微微喘了口氣。

「接下去。」

「嗯。」

對話告一段落。以此為信號大家重新握緊了武器。

遠方的各個通道都傳來了有人靠近的氣息。

沉重的腳步聲,輕巧的腳步聲。

就像是拖著什麼一樣的聲音、碾軋什麼的聲音、各種奇怪的聲音。

「雖然這是必要的,但似乎時間拖太久了啊。」

惡魔似乎終於察覺到了我們的入侵。

但是已經太遲了。

「那麼,出發吧。為了奪回《黑鐵山脈》還有矮人的國度。」

我舉起短槍,如此說道。

從這裡開始就非常單純了。

無論如何都要前進。

然後,殺、殺、大殺特殺。

「在古蕾絲菲露燈火的照耀下!」

刺出的短槍貫穿了我眼前宛如鐵絲般細瘦惡魔的蝙蝠翅膀。

「!」

在他掉下來的時候我狠狠一腳將他踢飛。

腳鎧傳回一陣相當強烈的衝擊,這一踢毫無疑問把惡魔的頭部給擊碎了。

我連確認都沒有確認,再次揮舞《朧月》。

「喝!!」

一槍橫掃了數隻小型惡魔,它們被擊飛撞到牆壁上化為了灰燼。

這一擊之中沒有任何技巧、完全依賴肌肉;在混戰之中比起笨拙地考慮怎麼對應,還不如一個勁地強壓上去大鬧一番。

只要有經過鍛鍊的肌肉形成的暴力的話,大部分的問題都可以解決。

我順勢粉碎剩餘的各種惡魔、擊退來自後方的襲擊後,回頭望去。

只見大家正在碾壓擋在我們前進方向上的一群惡魔。

……雖然夾擊是一種很有效的戰術,但如果沒有依靠夾擊打敗敵人的力量的話,那就會變成單純的分散戰力、給敵人各個擊破的機會了。

在寬廣的石制通道中,惡魔們化為塵埃崩碎落下。

「呼……!」

尤其是雷斯托夫先生在前方展現出了驚人的戰力。

他正可謂是進擊的死的化身。

一遇到敵人就飛撲上去,由基本架勢揮出神速突刺斬殺敵人。

即使偶爾被敵方擋住,又或者與複數敵人相遇,也會被他不容分說地刺出連擊斬殺。

歸根結底,他所做的也就只有這些罷了,但正因為僅僅只有這些所以才顯得強大。

不管敵人來自哪裡,總而言之占得先機,總而言之一擊必殺。

遭遇後立刻用最強的一擊刺殺敵人,絕對不會讓對方把握節奏。

雷斯托夫先生的風格很單純,就是一心一意地「用自己的優勢壓制對手」。

要是想讓他產生破綻的話,那就必須使用相當高明的奇策,又或者是單純的在數量或力量上凌駕於雷斯托夫先生,還有就是劍術等級比雷斯托夫先生更強的高手。

再加上他慣用的愛劍被伽斯的《言靈》增強,兇猛度更是增加不少。

現在也有幾隻惡魔想要在劍的範圍外朝他射擊或釋放魔法,卻被那把劍的「延伸刺擊」刺穿喉嚨、貫穿脊髓,化為灰燼。

敵人對他真是束手無策。

「喝啊啊啊啊啊!!」

並且現在,盧將雷斯托夫先生的戰法吸收了大半。

他本來吸收的就很快,如同海綿吸水般吸收技巧和思想,但現在格外厲害。

簡直就像是在臨摹雷斯托夫先生的簡潔一般,他大膽地撲入敵人密集之處,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用《金剛力》的長柄戰斧橫掃而過。

又粗又厚、宛如前世交通標誌一樣的戰斧隆隆作響、將惡魔盡數斬斷,那個畫面真的相當壯觀。

不管出現的是什麼樣的敵人,總之都利用那超常的怪力以及武器厚重的優勢強行壓制對方,將一切防禦全部粉碎,炸飛敵人。

這是盧學習雷斯托夫先生的戰法衍生出的戰鬥模式吧。

此時也有三隻惡魔向他撲來,但盧大幅揮動戰斧將三隻惡魔的身體一擊斬斷了。

簡直就像是小型風暴一樣。

「……接下去應該會有岔路,到時往右邊。」

與此相對,古魯雷茲先生不太出手。

他守望著雷斯托夫先生和盧以恐怖的勢頭製造惡魔的屍體,時而指示前進的道路。

然後有時——

「哼!」

他會給那些還有一息尚存、鬼鬼祟祟地行動的惡魔最後一擊,架起大盾保護雷斯托夫先生和盧細微的破綻。

……他的行動一點都不華麗。

但他作為預備戰力留有餘力,一旦發生萬一時還能與前線交換,這樣的舉動會讓隊友非常放心。

雷斯托夫先生和盧能夠那般大腦都是多虧了古魯雷茲先生的支援。實在是相當的樸素。

「多虧前衛大展身手,我就很輕鬆了。」

梅內爾一邊開著玩笑,一邊放出箭矢。

《銀之弦》奏響出輕快的音色,秘銀的箭矢閃耀著光芒在空中飛翔。

在通道另一頭的黑暗與瘴氣之中傳來了臨終的慘叫聲。向前進發的話就能看見一具《隊長級》惡魔的心臟被貫穿,屍體倒在地上,逐漸化為灰燼。

帶著翅膀的妖精們回應梅內爾的口哨聲,喧鬧著在空中飛舞,回收放出的箭矢運到梅內爾的手邊。

梅內爾接過箭矢,他的視線與表情相反,沒有一絲大意。

他操縱著土妖精絆住惡魔的腳部,通過風妖精使得對方無法道出《言靈》。

妖精們的支援都抓住了關鍵時機,非常的精準,充分展現出梅內爾作為游擊手的本領。

「多虧惡魔一擁而上,現在都沒必要警戒陷阱了。」

惡魔一群又一群地出現也並非全是壞事。

既然它們從某些通道蜂擁而來,那就說明通道中危險的陷阱都已解除,即使還有一些剩下,那也已經被踏入其中的惡魔雜兵發動了。

之後再前進的我們並不需要承擔多少風險。

正因如此,我們打亂了原來的陣型,讓突破力最強的盧和雷斯托夫先生負責最前線。

「威爾,你那邊一個人沒關係嗎?」

「嗯。後面也沒什麼壓力,一個人沒問題的。」

雖然為了給我們加壓,後方也有零散的惡魔進行襲擊,但全

都由我獨自應對,一一收拾掉了。

……惡魔的軍隊比人的軍隊要棘手的多。《士兵級》的惡魔是不畏死亡的兇猛戰士,《隊長級》除了具備這個特性以外,其中還有許多能使用魔法和祝禱的類型。

如果是在某個開闊的地點,大量派出不畏死亡的《士兵級》將戰鬥帶入混戰,再由《隊長級》、《將軍級》拉開距離反覆進行遠距離的攻擊的話,即使是我也無法翻盤。

正因如此,所以在到達隧道遍布的《黑鐵之國》前,我挑選了出乎他們意料的路線。

變成現在這種狀況的話,我們就有十足的勝算。

再重複一次,雖然夾擊是一種很有效的戰術,但如果沒有依靠夾擊打敗敵人的力量的話,那就會變成單純的分散戰力、給敵人各個擊破的機會了。

「單獨殿後還能有這樣的餘裕,你啊還是老樣子,那麼不合常理。真是的。」

「沒有啦。」

再怎麼說,要是一直一個人的話,精神方面的疲勞會不斷累積,最後造成失誤。

正因為有能託付後背的夥伴在身邊,所以我才能如此地亂來。

「古魯雷茲先生,現在我們前進到哪裡了?」

「避開容易被包圍的主幹道,現在走近道已經到第三層了。很快就要到《光之間》……恐怕龍就在更前方的《大空洞》里。」

我們一邊輕描淡寫地擊破襲來的敵人一邊前進。

還不知道惡魔的主將的所在地。

但在矮人的地下王國中,龍能夠不受拘束地沉眠的場所只有那麼幾處。

「過去我們的祖先排出沉積在地底湖裡的湖水創造出的地方就是《大空洞》……那裡相當於《黑鐵之國》的根基。」

而龍就在那裡。並且——恐怕那擁有黃金眼瞳的《災厄之鐮》已經在等待我們了。

再者。

「惡魔也應該察覺到我們在向邪龍前進……要是他們要擺好陣勢迎擊我們的話?」

「會在前方的《光之間》吧。那是過去大君奧魯梵古魯進行最後的演講的王座之間。」

「……一定要取回來。」

盧簡短地說了一句,而我也點了點頭。

「嗯,去取回來吧。」

取回王座,還有王冠。

那僅僅是單純的象徵,但正因如此,卻顯得非常的重要。

「肯定很麻煩,真是群好事之徒。唉,我會支援你的。」

「嗯。……要取回被奪走的一切。」

梅內爾和雷斯托夫先生點了點頭,進一步擊潰惡魔向前邁進。

惡魔如同蝗蟲一般湧出,但多半都是《士兵級》的雜兵,最多也就只有《隊長級》而已。

在資深戰士面前,他們真的與稻草人無異。

我們一段又一段地穿過彎曲、分歧、時而縱向裂開、又或是鋪有樓梯的昏暗石制通道。

然後忽地,看到了光芒。

「……咦?」

那是與地下空間不相符的強烈而又溫暖的光芒。

光芒從長方形的入口中射出,宛如是通往光的世界的入口一般——踏入其中後,只見那裡是一個明亮的空間。

在那寬廣的空間裡並列著許多柱子。

天花板呈白色,光滑的地板完全找不到接縫。

天花板上到處都是澄淨的水晶,刻有《印記》的魔法照明排列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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