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鐵鏽山之王 下 序章(2/2)
「那個……」
盧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我對他開口解釋道。
「啊,關於這一點每個人有每個人不同的做法。梅內爾該說是自成一派吧,認為要利用所有能利用的條件,並不拘泥於武器。他會借用妖精的力量,四處遊走,他會用一切方法來拉開與對方間的距離、再反覆進行攻擊。」
即使不穿一件裝備來到有怪物遊蕩的荒野中,梅內爾也能夠以石頭為武器,再呼喚妖精,順利擊敗敵人的吧。
「而與梅內爾相對,雷斯托夫先生則是專攻近距離戰鬥。他的戰鬥領域是一瞬間就會決定生死的危險距離,因此自然會非常關注武器。雖然並不是說不靠特定武器就無法戰鬥,但雷斯托夫先生現在的武器是有經過改良、特化的。」
他將武器改造成最適合自己身體動作的構造,一旦有情況瞬間就能拔出劍來,已經與自己的武器達到了人劍合一的地步。
……他改造劍鞘,去除刀柄上無意義的裝飾,指甲也剪的整整齊齊,全都是為了這個目的。
「不在決戰前換上自己不熟悉的武器,就是這個緣故。」
我如此做出總結之後,雷斯托夫先生「嗯」地點了點頭。
雖然我也是武器都可以用的類型,但想法還是和雷斯托夫先生相近,所以非常能理解他的感受。
「雖然並不是什麼頂級武器,但我還是想要以最熟悉的武器來戰鬥。」
明明眼前陳列著諸多的優秀武器,雷斯托夫先生卻乾脆地如此說道。聽到這裡,盧感慨地長出了一口氣。
「真是厲害……」
「那麼,這位雷斯托夫,接下去要面對的對手可不一般,你確定這樣就好?」
伽斯有些掛念地問道。
「沒關係。只是——」
「只是?」
「賢者伽斯,請將你《刻印》的本領借給我。」
「呵。」
「請你在不會損害武器、防具使用手感的程度內,刻上《印記》。如果是這種程度的變化,幾天就能習慣。」
「原來如此。……好,就借於你吧。」
伽斯使用念動力接過了雷斯托夫先生的劍、皮革和防具,瞬間就將其分解開來,接著從各個角度觀察起來。
「嗯。……沒有落款,不過這應該是北派的作品。」
「嗯。」
北派——那是屬於生活在北方的草原大陸之上,遙遠的《冰之山脈》山腳之下,冰風肆虐的峽谷內的,生生不息地打著鐵的尚武民族的流派。
那個民族長年累月地與南下的惡神眷屬們進行著戰鬥,他們鍛造出的武器以冰雪般清澈的刀刃、重視實用的穩健構造聞名天下。
「布拉德喜歡南方風格、劍身寬大的劍,北方的劍我也是許久沒見了。……嗯,是把不錯的劍;看來你使用地非常小心,雖然多多少少打磨削薄了一些……」
所謂的劍並非是能夠無限使用的武器。
要是認真打磨的話,每次大概會磨損約一個小戒指分量的鋼鐵,如果反覆打磨的話總有一天劍身會變窄、彎曲、折斷。
但是。
「總有一天,當後人繼承這把劍的時候,它將不會再是《無名之劍》,而會被謳歌為《雷斯托夫之劍》。」
隨著時間經過,劍的名字會長久地流傳後世。
就像布拉德、瑪麗和泰爾佩里昂,以及古時的英雄們一樣。
「嗯。」
雷斯托夫先生點了點頭。
「那就好了。」
◆
在那之後,盧和古魯雷茲先生也更換了數件裝備。
「嗯……」
古魯雷茲先生選擇的是金屬質的盔甲和巨大的盾、再加上老式的單手戰錘。
盔甲又大又圓,給人一種特化卸力功能的印象;盾牌巨大又結實,屬於著名的矮人戰士。
戰錘成菱形,有好幾處邊緣凹凸不平,看起來破壞力相當高。
「我就要這些。」
「呵。《劍碎》巴弗(Bavolle)的一整套裝備嗎,真是樸素。」
「因為斬擊類武器的使用者已經足夠多了。」
一部分惡魔擁有堅硬、光滑的外殼,斬擊類的武器對於那一類敵人並不怎麼有效,要是刀刃不慎被卸開,反倒是自己會露出破綻。
當然,不管是我還是雷斯托夫先生,只要有心的話就能把劍當做打擊系武器來使用,又或者瞄準外殼的縫隙攻擊,不過能有人使用打擊系武器那是再好不過了。
「……巴弗不屬於任何一個氏族,是名愛開玩笑的流浪矮人戰士。他能彈開所有利刃,打擊技巧非常高明,性格也很坦率。即使討厭矮人的我也能和他談笑風生,是一個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溫暖的人。」
「嗯。」
「算是《黑鐵之國》的復仇戰吧,他這麼說著加入了《上王》的討伐。」
聽到同族英雄的故事,古魯雷茲先生那帶著傷痕的臉上略略露出了笑容。
在他們對話之際。
「喂喂、那再怎麼說也重過頭了吧?」
梅內爾詫異的話語傳入我們的耳中。
「不,這種程度沒問題……」
回頭望去,只見在梅內爾的注視下,盧將一柄粗大的長柄戰斧拿在了手中,為了試刀而小幅揮動起來。
那件武器相當的粗重,包含握柄在內全部都是金屬制的。
「……嗯,沒事。沒什麼問題,可以用。」
「呵!居然揮的動那件武器,你還真是有一身了不得的怪力啊。」
伽斯眨起眼來。
「那個武器的原主是《金剛力》尤因(Ewing)。」
在我小的時候,布拉德經常對我提起那個名字。
「先不說技巧,他在力量上與布拉德被並成為雙壁,擁有一副圓滾滾的身材,總是露出笑容,是個老好人。
……他並不怎麼喜歡戰鬥,要是在和平時代的話可能會成為一個不錯的農夫吧。」
就是這個人在與《上王》的戰鬥中守住了布拉德的後背,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擊敗了惡魔,最終戰死了。
並不僅僅是《金剛力》尤因——
《劍碎》的巴弗也是,《銀弦》的泰爾佩里昂也是。
——現在伽斯正在訴說的,過去布拉德用無比懷念的語調訴說過的英雄們,大家都為了討伐《上王》而獻出了生命。
充斥在這個倉庫中的數以百計的武器和盔甲,它們全都擁有自己的故事,並且全都因為主人戰死而劃上了句號。
現在的它們僅僅作為一件單純的裝備陷入了沉眠;體內蘊藏著一個又一個未來會對某人產生巨大影響的英雄故事,陷入了沉眠。
我的胸口忽然產生了一種宛如被某物觸動的感覺,使我情不自禁地開始了祈禱。
內心總有種必須這麼做的感覺。
「…………」
神明大人。
燈火的神明大人。
還請您——
「引導他們的靈魂,賜予他們安息。」
我輕聲說道。
從忘我的祈禱中回過神來之後,只見伽斯露出了微笑。
那與他平時的笑容不同,是宛若回憶起故鄉一般的笑容。
「伽斯。」
「什麼。」
「在想辦法搞定山裡的惡魔和龍、回來之後,我想帶一位詩人女孩過來。不過她是小人族(Halfling),稍稍有些吵鬧。」
「嗯,隨你喜歡。……我會把一切都告訴她的。」
伽斯不愧是賢者,一下
子就明白了我想要說的話。
「謝謝。」
如果是碧的話,一定會非常愉快地將這無人知曉的諸多傳說流傳於世吧。
在我想到這裡的時候。
「威爾。」
「嗯?」
「話說啊,威爾。」
「嗯。」
「那個小姑娘該不會是……」
他露出一臉期待的表情,雙眼閃閃發亮。
「雖然我們是好友,但並不是你期待的那種關係哦。」
什麼啊,伽斯似乎很遺憾地這麼說著,無力地垂下了肩膀。
◆
那之後盧又選擇了一件矮人用的厚重盔甲。
這個城市原本就是人類與矮人居住的城市,因此有許多適合矮人體格的盔甲。
為什麼異種族的矮人會住在這裡呢?
在地下城鍛鍊的時候我就為此感到不可思議,但到了現在我已經明白了。
湖畔旁的這個城市是與《黑鐵之國》貿易的中轉點,因此人類與矮人才會一起生活。
從殘留的遺蹟來推斷,這個城市過去非常繁榮。
城市規模巨大、人民富裕,現在的《燈火的河港》完全不能與之相提並論。
過去,這裡一定四處洋溢著笑容吧。
「…………」
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我要讓這座城市,這片地域重現曾經的繁榮。
粉碎惡魔的陰謀。
熄滅古龍的火焰。
創造、守護和平的生活!
——真希望能夠實現這一切啊,我一邊懷著這樣的想法,一邊在諸多的武器和防具之中選出了數件裝備。
「大盾嗎。」
「嗯,用來應對龍的吐息。」
聽到雷斯托夫先生的提問,我點了點頭。
那是相當堅固、刻有數層《守護的言靈》、能夠覆蓋全身的優質大盾。
使用至今的圓盾很方便,今後我也打算繼續使用,不過圓盾的優勢在於便於攜帶。
「這次的敵人是龍,因此大一點的盾會比較好。」
大盾的缺點在於重量增加使得使用時需要花費更多的力氣,今後揮動武器恐怕會有些不便;不過這種程度對於現在我擁有的力量以及技巧來說根本稱不上問題。
「另外再多選幾件盔甲……」
我又追加了數件金屬盔甲。
過去從這座神殿踏上旅途的時候,我不知道這趟旅程到底會有多麼的漫長,因此無法穿上笨重的鎧甲。
而現在知曉離決戰的目的地大概有多少距離,所以這次沒有問題。
「還有就是,這個。」
那是一把短劍,短劍沒有一絲彎曲,厚的異常的刀鋒被打磨的銳利無比。
「嗯?這把短劍怎麼回事?握柄是反的?」
「啊,真的,真是特別的構造。」
「這是適合右手拔出的短劍(Stilett)哦。」
大多數的刀劍都是都是從左邊拔出來的。使用者用左手壓著鞘,右手握住劍柄拔出劍。這是為了配合慣用手的動作。
但是,為了更加便於纏鬥時使用,這把短劍被製作成從右邊拔出的構造。
當戰鬥時彼此的距離近到不便拔出武器時,只需要用慣用的右手握住劍柄反手拔出,順勢用力揮出,就能一氣呵成的完成兩個動作。
「這個就由盧拿著吧,熟悉一下用法。那把長柄戰斧很強力,但在近距離的戰鬥中就很難發揮效果了。」
「啊,是!那個,這把短劍的所有者是……?」
「我的父親。」
盧瞪大了眼睛。
「那是說……!」
「沒關係,你拿著吧。」
布拉德過去曾經笑著驕傲地對我說道,這把從右邊拔出的短劍是能派上大用處的武器。
在不便使用慣用的雙手劍的情況下,他靠著這個方法了結了許多怪物,戰勝了許多難纏的敵人。
……最終的決戰中布拉德也帶著這把短劍,因此他毫無疑問相當中意這件武器。
「總覺得讓盧拿著這把短劍比較好。」
單純只是我的直覺。
但布拉德很相信自己的直覺。
因此我也想要像他那樣。
「這是您父親的……遺物吧。」
「是啊。——不過,已經屬於你了。應該由你拿著。」
「…………」
「沒關係。」
我將短劍遞到他的手上。
「——我已經獲得非常非常多,寶貴的事物了。」
對吧。布拉德、瑪麗。
我在心中輕輕說道。
◆
整頓完裝備,我們決定當晚就住在死者之城。
理所當然,這個城市裡並沒有食物。
我也如同之前瑪麗做的那般,向神明大人祈禱獲得了聖餐(麵包),不過那基本上只能維持最低限度的體力。
梅內爾帶著一副啞然的表情說道,「真虧你能在這樣的地方生活十年以上啊。」,接著前往森林籌措食材去了,順帶也有試弓的目的。
大概在天色變暗之前,他就會帶著某些獵物回來的吧。
本來梅內爾的技術就很高超,這兩年更是有了長足的進步。
比如說,在狼伺機撲向獵物時,他甚至能夠射出一箭輕輕擦過狼的背部,真的非常的厲害,那樣的事情我就模仿不來了。
雷斯托夫先生和古魯雷茲先生也為了籌措食材前往湖泊釣魚去了。
那兩個人相遇並沒有經過多少時日,但同為硬派的戰士,他們似乎意氣相投。
我覺得他們大概會在湖邊聊上幾句,又或者一言不發地垂絲而釣吧。
……恐怕從明天以後,會遇到很多無法籌措食材的狀況。
這次旅途的目的地是無人踏足的黑暗領域,一路將會遇到各種艱難險阻。
大家都明白,這塊由伽斯——他現在正縮在房間裡為大家的裝備刻上《言靈》——守護的土地,說不定是最後一個能讓我們安心休息的場所。
「呼……結束了結束了。」
因此,現在我一邊等著他們歸來,一邊和盧一起完成廚房的打掃。
這兩年間留在這裡的就只有伽斯,他既感受不到嚴寒酷暑、也沒有食慾和睡意,因此廚房蒙上了厚厚的一層灰。
我將毛巾蒙住口部,嫻熟地完成了打掃。
過去我曾經幫瑪麗的忙,經常做打掃之類的家事。這個神殿很廣闊,要打掃的地方相當得多。
「明明交給我就好了。」
盧露出了有些複雜的表情。
該怎麼說呢,他似乎為身對君主的「聖騎士大人」會做家務而感到意外。
「一起做要更快。而且盧也是尊貴的王族不是嗎?」
「就只有一個名頭罷了。」
盧舉起了一隻手轉起手腕和手掌。
這是矮人輕輕否定時會做的動作。
「雖然氏族的大家都很重視我,但即使如此我們也很貧窮。修理、手工藝、還有其他很多工作……我甚至想過好幾次,要是自己乾乾脆脆就單純是出生在城鎮工坊里的普通小孩就好了。」
「然後要是真的出生在城鎮的工坊里的話,就會這樣想像吧。」
我像是演戲一般地用手遮住了額頭,帶著誇張的口吻說道——
「實際上我是亡國王族的後裔,身上肩負著復興故國的使命……」
聽到我故作嚴肅的話語,盧發出了笑聲。
「實際上,我的內心也有一個聲音在說,說不定那樣也不錯,真是的!」
「是啊,真是的啊!」
屠龍之類的任務,真的做起來只叫人全身打顫。
「……即使如此,你也要做吧。」
「嗯,要做。」
盧的眼瞳清澈無比。
他的外貌還是那樣老實,但,之前那卑躬屈膝的模樣已經完全消失了蹤跡。
◆
「大家真的很懷念故鄉。希望能夠回歸故鄉,希望能夠取回故鄉。——但是,因為經歷了太多的風雨,現在甚至無法直言地抱有那樣的願望了。
……我大概,比誰都要清楚這一點。」
我的腦海里浮現出至今為止遇到的諸多矮人的表情。
同時,又聯想到回歸故鄉的自己的喜悅。
「正因如此,我要去。我想要向大家展示,我們要取回故鄉,取回故鄉也是可以的。並且,我為故鄉拼上性命一事將會點燃大家心中的火焰……我覺得,這
真的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聽到盧的話語,我靜靜地點頭。
發自肺腑說出這番話的他,非常的溫柔,同時非常的勇敢。
——我覺得,恰恰是這樣的人才擁有成為王者的器量。
「但是,還將威爾閣下給卷了進來……」
「不是的哦。」
我立刻否定了盧帶著歉意說出的話語。並非如此。
「我也明白,自己必須要戰鬥。……要是此時此刻我為了苟全自身而捨棄一切逃跑了的話,那我就無顏面對雙親、還有伽斯了。」
過去那三人賭上了微弱的勝算,向那個強大的讓人恐懼的《上王》發起了挑戰。
「而且,也愧對神明大人。」
神明大人憐憫帶著遺憾與悔恨逝去的靈魂,再一次給了我機會。
明明如此,要是我在知曉終將到來的破滅後,又一次為了迴避危險而害怕邁出步伐、蜷縮不前的話,那麼在不知不覺中,我只會重蹈一步也無法邁出,最後無為而終的覆轍。
——那樣的話,我到底有什麼臉去見神明大人呢。
「我啊,還有一件想要做的事情。」
「想要做的事情,是嗎?」
「嗯。」
我不需要榮耀,也不要財富,必要的話,即使放棄幸福也沒關係。
只是。
「我想要能夠挺起胸膛。」
總有一天——
「總有一天,在回到燈火的神明大人身邊的時候,我希望自己能稍稍耍耍帥,挺起胸膛。」
面對那位面無表情的神明大人。
我能以不帶任何一絲羞愧的,堂堂正正的態度——
「告訴她,多虧了您,我有好好地活過這一生。」
我希望能夠直接向她道謝。
「…………」
盧靜靜地聽著我的話語。
「因此,我不會逃避。我會戰鬥——並且,我能夠下定決心,也是因為你的關係。」
要是沒有在那個時候聽到盧的決意與怒吼,我到底會怎麼樣呢。
我說不定會踏上錯誤的道路。
因此——
「謝謝你。」
聽到我的道謝,盧微笑了起來。
「我才是,非常感謝您。是您接納我為從者,給了我自信與勇氣。
——由您交給我的短劍作為見證,不管是什麼樣的結果,我都不會後悔。」
我也,稍稍有些害羞地點了點頭。
接下去我們恐怕無法一邊保護、擔心某人一邊戰鬥。
既然盧做好了覺悟,那是再好不過的。
「嗯。我的背後就交給你了,拜託了哦。」
「是!」
我們再一次握緊了對方的手。
此時,一陣喊聲從遠方穿過窗戶傳入我們的耳朵。
似乎梅內爾回來了。
盧來到窗邊,向外看去,只見他「哇」地喊了一聲。
「是鹿啊鹿!」
「鹿!?」
在短短的時間裡就逮到了一隻大獵物啊。
「快點做好解體的準備!」
「是!」
我們一下子忙碌起來。
◆
一滴油脂從燒烤中的鹿腿上滴了下來,落入火焰中,發出「唰」的一聲響聲。
肉香四溢。將搭配的野菜洗一洗切一切,然後全部放入鍋中輕輕炒個幾下。
「哇……」
盧的雙眼閃閃發亮。
梅內爾稍稍有些得意。
而雷斯托夫先生和古魯雷茲先生則是一言不發。
「哈哈,別在意。」
梅內爾用開玩笑的口吻挖苦道,用力地拍著兩人的肩膀。
雷斯托夫先生和古魯雷茲先生板著臉,在同一瞬間揮開了梅內爾的手;看到這幅光景的伽斯大笑了起來。
……他們釣魚的戰果是零。
「只是偶然而已。」
「嗯。」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兩人卻一副不高興的模樣。
順帶一提,雖然不知道古魯雷茲先生的情況,不過釣魚是雷斯托夫先生的愛好。
我有見過他閒時釣魚的模樣,他基本上沒有分給過我自己釣的魚,因此本事到底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沒關係,即使是強大的戰士也不一定擅長釣魚……」
「只是偶然而已。」
「…………」
「只是偶然而已,明白了吧。」
「啊,是,的確如此呢。」
我毫無抑揚頓挫的回答道。
就先將此事略過吧。
不過,雷斯托夫先生曾經以「獻給神明的鮮花」為名,在空空的魚籃里插滿盛開的鮮花交給安娜小姐,讓我感嘆起他的風雅和浪漫。
所以即使戰果為零,我覺得那樣也沒有問題,不過雷斯托夫先生本人應該是想要成為釣魚達人的……
「好,差不多就快好了。」
我用小刀削下了烤全鹿中烤熟的部分,因為有聖餐(麵包),所以今晚就用麵包夾著削下的鹿肉和炒野菜做成了三明治。
剩下的肉就做為明天后的乾糧,放入熏制用的容器中。
「那麼開動吧。」
我一如往常向善良的諸神獻上了祈禱,開始用餐。
「梅內爾道兒閣下,這頭鹿是在哪裡遇到的,怎麼獵到的?」
「我收斂氣息走在獸道上,然後就迎面撞上了。」
「迎面撞上!?」
「是啊。因為沒有留下多少反應的時間,所以條件發射射出一箭,接著獵物就像是自己撞到箭上一樣,射中了它的要害。」
「運氣還真是好啊……」
「這是聖靈神的恩惠呢。」
「我們只是運氣太差了而已。」
「嗯。」
「你們也夠了啦,承認自己不擅長釣魚怎樣?」
「…………」
「要是承認的話會輕鬆很多哦?」
「只、只是偶然罷了。」
「還真是倔強啊!」
「啊哈哈……」
麵包里塞滿了鹿肉和炒野菜,我又用刀削了一些岩鹽灑在上面,一口咬了下去。
熾熱的肉汁溢了出來,非常美味。
這一餐熱鬧而又歡快。
……讓我不由得回憶起瑪麗和布拉德還在的那個時候。
些許無可抑制的懷念,讓我的胸口微微作痛。
結束了用餐,大家回到了各自的房間。
我獨自一人信步走出了神殿。
星空之下,我站在瑪麗和布拉德墓碑前,對他們傾訴埋藏在內心中的諸多的話語。
——我回來了。
——雖然你們兩個不在我身邊,讓我很不安,但還是想法設法走到現在了。
——遇到了朋友,還有夥伴。
至今為止的經歷。
邂逅的人們。
收貨和成長。
我向他們報告了很多很多事情。
——我沒有忘記,你們最後的話語。
——今後也,一定不會忘記。
——所以,我出發了。
我在內心如此宣告,回過頭去,只見伽斯就在那裡。
他飄蕩在半空中,像是在組織語句似的,迷惘了一會兒,然後——
「我非常想要跟你一起去,幫你一把。在這種關鍵的時刻,我卻派不上用處……」
說出了這般苦澀的話語。
我搖了搖頭,笑了起來。
「伽斯能這麼說,對我來說就足夠了。……沒事的,你只要等在這裡就好,和布拉德,瑪麗一起等在這裡就可以了。」
「……嗯,我會等著你的。」
「嗯。」
「另外下次回來的時候,記得帶上新娘啊。」
「吵、吵死了!」
短短的返鄉之旅就這樣告一段落。
接下去,即將開始的——是屠龍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