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鐵鏽山之王 下 第一章(1/2)
現在已經是深秋時節,天氣逐漸轉寒。
在飄蕩著些許陰雲的天空下,一隻小船划過鱗波蕩漾的湖面,乘風而去。
北方能夠看到高聳入雲的雄壯山脈,那既是《鐵鏽山脈》。
「這裡,走西邊的支流就可以了吧?」
「如果地圖正確的話。要是地形有變動就折返回來吧。」
站在船頭的梅內爾回過頭來問道,我對著他點了點頭後,他又喚來妖精再次啟動船隻。
為了繞到《鐵鏽山脈》的西側,我們的船隻現在正揚帆走在湖上。
梅內爾喚來妖精引起風勢操縱船隻,非常嫻熟。
船隻往來的水域裡總是需要能讀取風向乃至操縱風勢的妖精使或者魔法師,因此這類人往往不愁吃穿。
大概梅內爾也做過這一類工作來餬口吧。
「這根繩子要這樣。」
「是。」
另一邊,雷斯托夫先生則是在船尾教盧船帆的操作方式、繩子的用途和打結方式等等。
雷斯托夫是位很資深的冒險者,記憶力也很卓越,屬於多才多藝的那類人。這趟旅程里有他和梅內爾是再可靠不過了。
盧沒有這樣的經驗,但經過我和梅內爾的鍛鍊外加這次旅程,雖然還有些粗糙,不過他作為冒險者的資質正逐步散發光芒。
「好,從這裡開始……古魯雷茲先生,接下去路上是怎樣的,你大致有底嗎?」
「…………」
我詢問臉上帶傷的沉默矮人後,他點了點頭。
「在《大崩壞》之後發生的事情,我也完全不清楚……」
伽斯他們也是一樣,被束縛在那座城市裡,因此不知道自己行動範圍之外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我們之後的目的地,是地圖上沒有記載也無人踏足的、完完全全的黑暗領域。
「只是。」
古魯雷茲先生靜靜地說道。
「《大崩壞》以前,《黑鐵之國》的西邊有片精靈的森林。名字是,羅絲德露。」
「羅絲德露……《花之國》,是嗎。」
「你懂精靈語?」
「伽斯曾經教過我,因此大致能明白。」
連伽斯也不太清楚像巨人語那般太小眾的語種,因此我會的語言也並非那麼平均,不過還是能說很多語種。
尤其是精靈語,使用者壽命漫長,所以語法並不會有太多變化。
現在的精靈語與伽斯掌握的兩百年前的精靈語比起來並沒有太大變化,因此算是我擅長的語種。
「《花之國》……我聽說過他們的傳聞。」
梅內爾站在船頭,環視岸邊樹木叢生的森林,如此說道。
「穿過生活在洞窟中的矮人們的《黑鐵之國》;
度過美麗耀眼的《彩虹之橋》,到達的既是《花之國》。
《昴星(Remmirath)之枝》在其中彈奏銀色的豎琴,吹響金色的長笛,載歌載舞。」
梅內爾用精靈語輕輕地唱響優美的歌曲。
「那是……」
「……故鄉流傳的旅途之歌。」
「真是讓人懷念的曲子啊。是的,正如你所說。」
樹木為白淨的家宅錦上添花,河流的綿綿細語與精靈們奏響的音樂完美融合——《彩虹之橋》的另一頭,存在著一個色彩斑斕的花園。
古魯雷茲先生輕輕說道。
「《花之國》的精靈與《黑鐵之國》的關係並不好。」
「啊……砍伐樹木之類的?」
「你居然知道啊。」
「不,我並不知道。只是我的故鄉也有類似的問題。」
矮人和精靈經常爭吵,梅內爾如此說道。
生活在森林中的精靈們以狩獵、採集還有林間農業滿足生計,與自然調和,獲得諸多恩惠。
生活在山中的矮人則是砍伐樹木、用火燒成木炭,精煉鋼鐵製作諸多器具。
精靈喜歡充滿陽光的林間空地或是樹上,而矮人則喜歡深邃的洞窟和陰暗之處。
「……因為生活的形式和文化有太多的不同,所以基本上一遇到就會吵起來。」
「嗯……」
身為半精靈和矮人,他們此時回憶起了因諸多種族差異引起的問題吧。
「就如同梅內爾閣下所言,我們彼此有時會激烈競爭,也曾有過互相憎恨的時候,謾罵、諷刺之類那就更是數不勝數了……但,我們仍是鄰居。我們會買入精靈的森林中產出的穀物、皮革、鹽等等,而他們則向我們購買鐵製器具,還有工藝品等等。」
船隻從湖泊進入了河流寬廣的分支。
左右兩邊都是深邃的森林,我們緩緩沿河而下。
「《昴星之枝》的那群精靈很擅長歌舞以及使喚妖精的伎倆,是群難以取悅,同時非常驕傲的傢伙。」
和我們一樣,古魯雷茲先生如此說道。
他的話一反常態地多了起來。
「……我們對他們抱有敬意,而他們也應該同我們一樣。」
我想像著兩百年前的景象。
布拉德、瑪麗生活的那個時代的,精靈和矮人的故事。
然後……
「他們,在《大崩壞》之中?」
「我知道他們堅守在森林裡進行了頑強的抵抗。他們絕對不會放棄。……隨後惡魔們開始真格發動攻勢,《西之門》關閉,《彩虹之橋》也封閉了。」
說不定,話多起來的古魯雷茲先生如此說道。
「說不定,他們倖存了下來。」
他的話語宛如祈求。
「精靈的生命很漫長,或許——」
古魯雷茲先生的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我們隨著古魯雷茲先生的視線望去,最終也與和他一樣默默不語。
「…………」
呻吟聲從古魯雷茲先生口中漏了出來。
樹木為白淨的家宅錦上添花,河流的綿綿細語與精靈們奏響的音樂完美融合——《彩虹之橋》盡頭並不存在那個色彩斑斕的花園。
船隻的前方——泛黑的河水淤積、停滯,所有樹木都悽慘的枯萎、凋零了。
◆
一段漫長的時間裡,所有人都不發一語。
「誰都,不在了嗎……所有人都、大家……」
古魯雷茲先生的聲音非常的微弱。
那之後他想要張口喊出些什麼,但又啪的一下閉上了嘴巴——
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怯懦啊。」
他的聲音宛如要甩開什麼一般。
「古魯雷茲……」
盧有些擔心的對他說道。
「少主,請不用在意。」
古魯雷茲先生搖了搖頭。
船隻好一會兒都被沉默所籠罩。
在這樣沉鬱的氣氛中。
「…………嗯,這兩百年裡,河流的流向似乎有所變化。」
雷斯托夫先生換了個話題,如此說道。
河流經過曾是森林的位置,水中浸泡著許多枯萎的樹幹。
「話說……」
梅內爾皺起了眉毛。
「這個光景,我有印象。」
經他這麼一說我也察覺到了。
枯萎的森林,淤積的污水。
「——《禁忌的話語》」(Taboo Word)
「嗯。」
梅內爾厭惡的說道。
「要是冠有《枝》之名的精靈血族固守於他們居住的森林中的話,不管敵人的數量有多少,裝備有多強,都只能對他們束手無策;敵人只會被迷惑、分割、包圍,然後不斷被各個擊破。」
布拉德也說過,不要在森林裡和精靈吵架。
正因如此。
「對方聚集能夠使用高等《言靈》的人,用《禁忌的話語》進行了儀式——那群完全不知道何謂原則的該死惡魔,把森林全都腐化了!」
「…………」
人們常常認為「戰鬥中什麼都會做的人或者集團」很強大。
也有人主張「只要有什麼都敢做的覺悟,那麼就沒有無法戰勝的對手。」
……這觀點並非完全錯誤,也並非完全正確。
不限手段「什麼都做」的戰鬥方式,短期來看非常的強大,但長期來看則很弱。
一旦使用禁忌的手段,那麼對方也將百無禁忌,拼命報復回來。
要是被他人當成「為達目的置道義、信用於罔聞」的那類人的話,甚至將無法找到盟友。
倒不如說,這對敵人來說反而
找到了攻擊盟友的藉口——因為盟友也要承受連帶責任。
禁忌的手段會帶來短暫的勝利與榮耀,以及無法避免的毀滅結局。
——不限手段的「什麼都會做」是非常脆弱的。
即使是惡神的眷屬,比如司掌暴虐的伊魯特利特的眷屬——高等的妖鬼,又或者是不死神絲塔古內特的眷屬——高等的不死者,這一類的準則也是有效的,他們也會遵循一定的原則。
畢竟,大家都生活在同一個世界之中。
只有次元神迪亞利古瑪的眷屬——惡魔並不會遵守這樣的原則。
說到底,彼此的精神結構就不一樣,目的也不一樣,在惡魔看來遵守這樣的原則對他們來說並沒有好處。
他們是一群眼中只有侵蝕與統治的來自異界的怪物。
「——……」
看著枯萎的精靈森林,我如此想道。
這是,不行的。
絕不可以讓毫不在意做出這種事情的存在繼續猖獗下去。
「——必須要消滅他們。」
「呵,怎麼了,感覺你幹勁滿滿啊。」
「梅內爾才是,一臉戰意。」
「我想法和你一樣,不能讓他們活下去。」
梅內爾露出了猛獸般的猙獰笑容。
像是要回應梅內爾的笑容一般,盧握緊了拳頭,雷斯托夫先生和古魯雷茲先生也稍稍揚起了嘴角。
「只是,在這之前——」
「嗯。」
我這麼說了之後,梅內爾回應了我一聲,雷斯托夫先生和古魯雷茲先生也點了點頭。
「?」
盧有些疑惑地環顧著四周。
船隻在淤積的水面之上、枯萎的樹木之間不斷前進。
雖然乍看之下並無異常,不過我還是將愛槍《朧月》(Pale Moon)拿在手中——
「那邊。」
接著朝向水面刺了出去。
在同一瞬間,水面像是炸裂般膨脹了起來。
——緊接著閃耀著光芒的槍尖貫穿了從水中飛出的巨蛇頭部。
◆
「大水蛇(Serpent)!?」
「不要發呆!又來了!」
在梅內爾對著吃驚的盧喊叫之際,船舷左邊的水面飛出了一條更大的水蛇;幾乎在同一瞬間,雷斯托夫先生的劍如同迅雷般刺了出去。
但此時水中產生了猛烈的波浪,使得船隻搖動起來。
《貫穿》的雷斯托夫刺出的一劍微微偏離了目標,沒能刺穿要害——
「喝!」
古魯雷茲先生立刻跟上一擊戰錘,粉碎了大蛇的骨頭。
「……不妙。」
梅內爾環顧著四周如此說道。
盧說著怎麼回事,隨著梅內爾的視線向周圍望去——
「額!」
接著倒吸了一口冷氣。
周圍渾濁的水面搖動,幾隻——不,十幾隻又粗又長的影子聚集了過來。
「梅內爾!全速前進!」
「我知道!」
我還沒有發出指示,梅內爾就喚來了妖精想要創造強烈的風勢和水流加快船隻的速度。
但是——
「可惡,反應好慢!妖精們都很虛弱!」
是因為這一整片土地都被施以了《禁忌的話語》的詛咒吧。
妖精們的反應似乎也很遲鈍。
在這樣的狀況下,《水上步行》(Water Walk)和《水中呼吸》(Water Breathing)這一類水中活動專用的咒文效果可能很差。
——我們的船隻面臨翻船或是被擊沉的危險。
「集中精力詠唱下一個咒文!雷斯托夫先生和古魯雷茲先生去左舷!盧和梅內爾進行支援!」
我一邊喊叫一邊刺出《朧月》,砍中一頭從船舷右側飛撲而來的水蛇的頭部,將其擊退。
這個狀況有些不妙。說不定會有更多的水蛇乃至其他的水棲怪物被這批水蛇的血腥味給吸引、聚集到這裡。
……沒有猶豫的時間了。雖然有風險,但還是使用攻擊型的《言靈》吧。讓衝擊波在水中炸裂,用爆炸炸魚的要領將水蛇給一網打盡。
做出這個判斷後,我選擇簡短而又強力的攻擊型《言靈》……
「《破壞吧存在——」
在那一瞬間,船猛烈的搖晃了起來。
《言靈》絮亂了。
「————!!」
不妙,就在我專注地壓制即將爆發的《言靈》的那一瞬間,一條格外巨大的水蛇從水面飛出,咬住了我的側腹。
「唔!?」
船隻猛烈的搖晃。
我沒能扎穩腳步,雙腳騰空,被扯下了船。
渾濁的水面在我的視野中急速擴大。
「威爾——!?」
隨著「咚」的一聲落水聲,我被拖入了渾濁的河水之中。
◆
「————!」
在落水的那一瞬間,我深吸了一口氣將氧氣儲存於肺部。
在這個世界有很多人都不會游泳,不過幸運的是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我都大致接受過游泳的教育。
……咬住我側腹的蛇似乎有些困惑,扭動著身體。
它那彎曲的牙齒並沒有銳利到能貫穿我的秘銀鎖子甲,而他下顎的咬合力也沒有強到能夠壓迫我的腹直肌、腹斜肌來擠碎我的內臟。果然肌肉就是正義。
雖說如此,如果我就這樣被他糾纏拖到水底的話,毫無疑問會溺死。
「…………」
氣泡「噗」「噗」地從我嘴裡冒出,飄向水面。
即使在淤積的河水中睜開眼睛,能看到的也就只有渾濁的污水,視野非常差。
理所當然,在水中無法發聲詠唱《言靈》。
因此我一邊往腹部用力,不讓水蛇的上下顎壓碎我的內臟,一邊祈禱,在內心想像出光芒與澄淨的畫面。
下一瞬間光芒閃耀,以我為中心,方圓百米內河水中的雜質消失,變成了澄淨的清水。
——這是《清淨的祈禱》。
確保視野之後我睜開了雙眼,此時能夠非常清楚地看到水中到處都是游來游去的大水蛇。其中有好幾條都以落水的我為目標聚集了過來。
「……!」
我縮回腳躲過了幾條瞄準我腳踝的水蛇,揮動胳膊趕走了纏在我胸口的一條水蛇。
動作非常困難,全身就像是被河水拉著一樣。
要是繼續在水中戰鬥,我遲早會輸掉的吧。
一條水蛇瞄準我的喉嚨正面沖了過來,我抓住它的嘴巴、握住上下顎,雙手用力,連皮帶肉將其撕成兩半。
「——~~!!」
我手中的大水蛇宛如發瘋一般拼命掙紮起來,它的血液流入澄淨的河水之中。
緊接著我單手按住咬住我鎖子甲的那一條水蛇,拔出了腰帶上的短劍切開水蛇脖子附近的部位。
血液不斷流入水中,讓河水越發渾濁。
其他的水蛇開始撕咬那兩條流血的水蛇。
他們並非是魔獸,只是大一點的水蛇罷了——也就是說,以魔獸為首的怪物們會擁有非常猛烈的攻擊性,但大水蛇並沒有這樣的特性,它們只是為了捕食而攻擊的。
……既然如此,也就沒必要和它們死磕到底,只要為他們準備更加弱小、更容易襲擊的獵物就好了。
接下去我又結果了數條襲擊我的水蛇。在沒有空氣的環境下不斷戰鬥讓我感到呼吸難以為繼,痛苦不堪。
即使如此我也堅持了下來,直到大群水蛇的注意力從我身上轉移到更弱的同族身上後,我才游向水面。
河水纏繞在我的身上,衣服非常的沉重。
我拼命地划水,在船的旁邊露出臉來。
「噗哈——」
我在水中戰鬥了幾分鐘呢?新鮮空氣真是令人舒暢。
「威爾閣下!」
盧立刻投來了一根繩子。
我抓住那根繩子,想法設法回到了船上。
水滴答滴答地從我的全身落下。
「呼……呼……」
我雙手撐在甲板上,不斷大口呼吸。
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在渴求氧氣。
「威爾!」
「你還好嗎?」
我點了點頭回應大家的擔心。
落水之前放開的《朧月》就掉在甲板上。啊,沒有落到水裡真是太好了;我一邊懷著這樣的想法,一邊調整呼吸——
「《破壞吧存在》」
然後瞄準水面狠狠放出了魔法。
這次魔法準確的命中了目標,破壞的漩渦在水中產生,衝擊波在傳導率極高的水中奔馳,給水蛇們造成了巨大的損傷,碾碎了它們的身體、粉碎了它們的骨頭。
船隻搖動地非常厲害。
「呼。」
這樣就OK了,我呼了一口氣。
沒過多久,許多的水蛇屍體浮上了水面。
「下手真夠狠啊……」
梅內爾有些傻眼地說道。
那是自然。可不能對會積極攻擊船隻的敵人置之不理。
「梅內爾,移動吧。另外,雖然我覺得大部分都解決掉了,但大家還是要保持警惕。」
「嗯。」
「了解。」
「對了,那個……剛才,水突然一下子變得乾淨了。」
「嗯?只是《清淨的祈禱》哦。」
「咦?」
盧露出了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而我同樣不明所以。
「那個,《清淨的祈禱》淨化的量一般來說就只有一瓶水左右,最多也就一個小池子……」
「原來是說這個啊……」
是輸出功率的問題吧。
梅內爾用力地拍了拍困惑不已的盧的肩膀。
「那只是單純的蠻力啦,習慣就好。」
「咦?」
「這傢伙雖然一臉正經,但遇到戰鬥的時候大多靠的是一身蠻族特有的蠻力。習慣就好。」
「…………」
「我已經習慣了。」
面對有些困惑的盧,梅內爾不知為何帶著一臉悟道般的表情如此說道。
「說我是一身蠻族特有的蠻力,實在是太過分了,真是的!」
「那要怎麼形容?」
「我的速度比蠻族更快,力氣更大,所以是比蠻族還要厲害的蠻力哦!」
我得意洋洋地如此說道之後,只見梅內爾無語地來回左右搖頭,而盧則是帶著一臉複雜的表情對著梅內爾點了點頭。
「唔,你們那表情算是什麼啦……!」
「是對你目瞪口呆了啊,超蠻族大人。」
就在我們這般開著玩笑的時候。
「……這裡的地形變動有點麻煩。」
雷斯托夫先生的話語結束了我們的閒扯。
◆
的確,這一帶與兩百年前的地圖和情報完全匹配不上,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渾濁河流的流向改變,吞沒了過去曾經是森林的位置。
岸邊變成了陰暗的濕地,找不到能讓船平穩靠岸的地方。
除此之外這裡還棲息著許多像水蛇那樣的危險生物。
……這番景象讓我有了某種實感——兩百年間都從未有人踏入的黑暗領域真不是吹出來的。
「……古魯雷茲先生,你對這附近有印象嗎?」
「不。」
古魯雷茲先生左右搖了搖頭。
「這樣的話什麼都……」
「啊!」
突然盧喊了起來。
「那個怎樣,古魯雷茲?」
什麼?大家說著看向盧指著的方向。
他的手指指向水面。
水面因《清淨的祈禱》而變得澄淨,仔細一看,在搖曳河水的底部排布著數棟建築物的遺蹟。
「嗯……」
古魯雷茲先生看著那遺蹟,稍稍思考了一會。
「…………」
「怎樣?」
「那種建築的風格……毫無疑問是精靈的建築。」
「呵,做得好!」
「真虧你能發現!」
「嗯,大功一件哦。」
「不,這沒什麼了不起的……」
被大家這麼誇獎了之後,盧靦腆地笑了起來。
「接下去要怎麼走?按地圖來說我們大概在什麼位置?」
「大概是在這附近……」
船駛離了水蛇的屍體,我們看著地圖討論起來。
在確定現在大概所處的區域後,我們再次開始移動。
只是,這一帶都被《禁忌的話語》污染了,因此基本無法靠《順風》(Tail Wind)的咒文乘風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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