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鐵鏽山之王 下 第一章(2/2)
只是,這一帶都被《禁忌的話語》污染了,因此基本無法靠《順風》(Tail Wind)的咒文乘風航行。
即使這附近的風和水靠著《清淨的祈禱》變得澄淨,但也無法讓虛弱的聖靈立刻恢復過來。
如果是梅內爾身為妖精使的本領,再加上作為未來《森之主》的力量的話,說不定能夠有所改善——
「大規模的變更有可能會被惡魔察覺。」
在雷斯托夫先生指出這最根本的一點後,我們開始依靠更加原始的手段。
能靠船帆前進的道路也就到此為止了,接下去就是放下船槳慢慢划船了。
梅內爾在船尾握著舵柄,出聲喊了起來。
我們跟著著他的聲音抓准節奏,分成兩撥在船舷的左右兩側開始划船。
河水漆黑又渾濁。
我們附近陳列著白色的枯木,那些都是樹齡超過了百年的巨樹,宛如古代神殿的柱廊一般。
「…………」
森林裡一片死寂,只有水棲生物偶爾會發出一些讓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
不知何時周邊被白色的霧氣所籠罩,《鐵鏽山脈》也只能看到一個朦朧的影子。
伴隨著船槳來回挪動的聲音以及分開河水的聲音,船隻不斷前進著。
被周圍陰鬱的氛圍所影響,大家都沉默了下來。就在此時——
「?」
從船舷右側的水面上傳來了某種氣息。
我向那裡望去,只見水中不斷「噗」「噗」地升起氣泡——接著許多手臂冒出了水面。
「!」
那些自渾濁的河水中冒出的手臂非常蒼白。
其中有些腐爛了,還有的只剩下了骨頭。
像是掙扎,也像是在依靠一般,它們抓住了我們的船隻。
船隻吱呀作響。
◆
「唔。」
「…………」
船隻左右搖晃起來,雷斯托夫先生和古魯雷茲先生都架起了各自的武器。
他們手中的武器是在死者之城中翻新過的魔法武器,對不死者也能造成很大的傷害。
「……敵人嗎?」
梅內爾相當的冷靜。
他一邊拔出武器做好攻擊的準備,一邊詢問我。
「不是。」
我搖了搖頭。
「他們只是在表達自己的痛苦罷了。」
我朝一隻抓住船隻的手臂伸出了手。
那隻手因為浸泡在水中膨脹了起來,散發著腥臭味。
我握住了那隻手。
「……」
盧咽了一口口水。
「沒事了。」
我將自己的想法傳遞給了他們。
「已經,沒關係了哦。」
已經不用再痛苦下去了。
已經不用再憎恨下去了。
已經不用再——努力下去了。
「你們已經不必再詛咒他人,不必再作祟,不必再傷害他人了。」
我握住的那隻手臂以及包圍住我們的其他手臂都鬆弛了下來。
「——之後的事情,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已經不用再,努力下去了。
已經不用再,戰鬥下去了。
已經不用再,承擔下去了。
即使放下身上的重擔也沒關係。所以——
「還請,好好休息吧。」
我一字一句如此說道,接著奉上了祈禱。
「燈火的神明古蕾絲菲露喲……請您指引他們安眠。」
《神聖燈火的引導》(Divine Touch)的光芒在布滿陰雲的天空中亮起。
奇蹟的燈火漂浮在空中,引導彷徨的靈魂歸於輪迴。
忽地,數個青白色的靈體出現在空中。
他們的長髮整齊而又悅目,尖尖的耳朵讓人聯想到竹葉,臉龐端正而秀麗。
「————」
他們一言不發地對著我們高雅地行了一禮。
「啊……」
古魯雷茲先生的聲音顫抖了起來。
那一定是《昴星之枝》(Remmirath)的精靈們在世時的姿態吧。
「————」
他們張開口,似乎有什麼話想要說——卻無法發出聲音。
「…………」
水底的沉眠奪去了他們的聲音。
雖然
這叫人心痛,但即使如此,他們的姿態仍然優雅而高貴。
他們聳了聳美型的肩膀,靈活的手指指向了某個方向。
手指來回的旋轉,是在表明「儘可能」快的意思吧。
「去那邊就可以了吧?儘可能迅速的。」
他們點點頭回應我。
接著領頭的一人豎起了兩根手指,然後握緊了拳頭,放於左胸前。
那動作宛如流水一般。
「威爾,這是……」
「沒關係,我明白其中的含義。」
我回以同樣的動作。
——這是與親密之人告別的動作。
「願燈火的祝福引導你們。」
然後。
古時《昴星之枝》的精靈們露出了柔和的笑容,逐漸淡去了身影。
「…………」
「…………」
「…………」
盧、古魯雷茲先生還有雷斯托夫先生都沒有說話。
「走吧。」
此時梅內爾迅速地這麼說道。
「朝那個方向全速前進。立刻,快一點!」
「咦?」
「不要相信精靈的時間感覺!」
梅內爾帶著焦躁的神情如此說道。他用相當強硬地口吻指揮妖精,再次使用《順風》的咒文。
除此之外他還細緻地對自己施加了《水上步行》的法術,喊了起來。
「關於精靈的那個笑話——『稍微等一下』就是『等個一年吧』是真的!」
船分開渾濁的水流,以可怕的速度在薄霧中前進,。
「而時間感覺如此緩慢的他們卻說了『要儘快』!那就是說!」
悲鳴聲從霧的對面傳了過來。
「——果然是這樣嗎!該死!」
梅內爾罵了句髒話,然後用打水漂的石子般的敏捷行動奔馳到水面上。
◆
「喝啊啊——!!」
在霧的另一邊,梅內爾一邊吼叫一邊奔跑。
一般來說,梅內爾戰鬥的時候並不會發出太多的聲音。
雖然喊叫既能讓身體使出更多的氣力又能減少恐懼,但那是戰士的戰鬥方式,不是獵人的戰鬥方式。
梅內爾總是安靜地行動,安靜地給予敵人一擊。
而現在梅內爾硬是吼出聲來是為了讓發出悲鳴的人知道自己的存在,同時也是為了不讓追在他身後的我們迷失他的位置。
他一邊留下聲音作為路標,一邊往前突進。
「划船,快一點!」
因為突然聽到悲鳴的關係,梅內爾來不及給其他人加上《水上步行》的法術。
在這個妖精的加護非常薄弱的場所,他也沒有辦法一次就為所有人都加上增益效果。
在危機近在眼前的情況下,由把握現狀最為正確的梅內爾先行一步是理所當然的判斷。
我們用力來回划槳,迅速地靠近岸邊。岸邊到處都生長著纖細、浮動的植物,是一片難以區分水與土的泥濕地。
「收起漿來!會被泥陷住的!」
大家瞬間就明白了應該做的事情,馬上從船上跳了下來,在浸沒到大腿的泥水中將船推上了岸。
「——!」
我們立刻準備好了武裝,一個接一個跑了起來。
泥水埋沒我們的腿部,我們硬是踢開泥水前進。
立足點太差了,要是變成戰鬥的話,移動說不定會受到相當大的限制。
情況不妙,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和大家聚在一起前進——
「喝啊——!」
一道武器切斷肉和骨頭的聲音響了起來。
在薄霧的另一邊,一頭沒有眼睛的大蛇從沼澤中襲向了梅內爾,接著梅內爾的長劍精湛地一閃而過,撕裂了大蛇的脖子。
大蛇的頭顱翻滾著落入了泥地中。
一個陌生人倒在梅內爾的身邊。
她束好的金色長髮散亂一地,長長的耳朵如同竹葉尖端。
是精靈——倖存者!?
「梅內爾,那個人平安無事……」
「還沒有!」
梅內爾簡短地喊了一聲。
下一瞬間,兩條大蛇從梅內爾左右的泥地中竄了出來。梅內爾躲開兩條大蛇的撕咬,紮起的銀髮隨著他的動作跳躍起來。
他順勢向其中的一頭揮出了劍,但劍刃卻沒能切斷蛇的身體。
劍刃陷在蛇的身體裡,在下一瞬間,令人吃驚的事態發生了——
最初那條被砍掉頭顱的大蛇以無頭的狀態纏向了梅內爾的腳部。
「嘖!」
梅內爾不得已放開了劍,踢開想要纏住他的無頭大蛇,大大跳躍一步拉開距離。
他的身上施有《水上步行》,到了泥地就更加輕靈了。
「要來了,做好準備!」
在救起倒在泥地上的金髮精靈後,梅內爾順勢向我們這邊後撤。
隨著大蛇群的追擊,我們終於看清了它們的全貌。
那並非是大蛇群。
在泥地之中,有數條如同男人身體般粗壯的蛇頭,蛇頭上都沒有眼睛,它們與一個更加巨大的蛇身連接在一起。
多頭大蛇露出了黃色的牙齒、頻繁地吞吐紅色的蛇信威嚇著我們。
「這是!?」
「沼澤的王者……」
「多頭蛇(Hydra)嗎。」
掌握了對手的真身後,大家都對那巨大的異型身體警戒起來。
此時,被梅內爾砍斷的那個部分「噗」「噗」地冒著泡,長出了一個新的頭顱。
「《火炎之矢》(Sagitta • Flame)!」
我立刻放出了《言靈》。
由《言靈》創造,瑪娜中誕生的火炎之矢準確命中了再生中的頭顱。
一陣爆炸聲傳來,海德拉痛苦的扭動身子,它的嘴中傳出了猛烈的咆哮,連泥地都震動了起來。
「唔……!」
「!」
聽力優秀的兩人——梅內爾和他救出的精靈都按住了耳朵。
我沒有去顧忌他們的餘裕,視線遊走,觀察著那段再生的脖子。
被火焰燒焦的組織停止了再生。
「火焰是有效的!盧、古魯雷茲先生、雷斯托夫先生!前衛!」
憤怒發狂的海德拉朝我們逼近。
大家都舉起武器,架起盾牌向前邁進。
「梅內爾,你帶著那人退後!」
「好!」
梅內爾與前衛擦肩而過退到後方。
我不能擔當前衛。
如果要能一眼概覽前後左右活動的蛇頭並且防止被砍斷的部分再生的話,就必須處於視野良好的後方。
所以。
「……我是後衛嗎?」
一直以來我都是吶喊著站在前方,這樣就能解決一切。
我幾乎沒有位於後方戰鬥的經驗,雖然現在並沒有能如此感慨的時間,不過這個位置對我來說真的充滿了新鮮感。
「砍斷之後我立刻就會燒掉!前方就拜託你們了!」
「是!」
「嗯。」
「交給我們吧。」
大家一一回應了我。隨後,戰鬥開始了。
◆
隨著一道銳利並且蘊藏巨大力量的劍光,海德拉的蛇頭被砍了下來。
那是雷斯托夫先生的斬擊。
他斬在蛇身上,而且是在對方來回運動的情況下連肉帶骨一切兩半。依靠尋常的鍛鍊和技巧是不可能做到這種事情的。
梅內爾的劍技現在也應該到達了相當高的水準,但他還是失敗了一次,劍也被順走了。
然而雷斯托夫先生則是帶著理所當然的神色一個接一個斬下蛇的腦袋。
我配合著雷斯托夫先生的行動,陸續放出《火炎之矢》。
看來他那讓人一身冷汗的鋒銳技巧並沒有退步。
除此之外——
「喝!」
隨著雷斯托夫先生一聲銳利的大喝,一個蛇頭本位於劍無法觸及的高度,但它彎曲的脖子卻唰啦一聲裂了開來。
那是伽斯刻在雷斯托夫先生愛劍上的新《印記》的效果。
那恐怕是以《劍刃延伸》(Extension)以及《銳利》(Sharpness)為基礎做出的獨門《印記》吧。
作為魔法師的感覺告訴我,那刻印的效果是在一瞬間用瑪娜形成銳利劍刃,再配合劍揮動的時機斬斷相隔一段距離的目標。
伽斯的著眼點果然很厲害,那改良與雷斯托夫先生的相性相當好。
當劍的使用者的等級到達一定次元時,比起粗暴地增加使用者的力氣,或是附加噴火噴雷性能的改造,還是單純的「觸及遠方的銳利」要來得更加實用。
不能再根據劍的外觀來推測其範圍,這一點對於敵人來說非常棘手,而對於自己人來說則是非常的可靠。
「《火炎之矢》!」
我立刻朝被砍斷的脖子追加了火炎之矢。
……這次的戰鬥中,要是沒有發生什麼特殊情況的話,我打算直到最後都只使用這一個魔法。
根據敵人的細節動作使用不同《言靈》的做法乍一看相當賢明,可能會給人這個後衛很不錯的印象。
但實際上,要是特意按部就班地照「觀察、思考、判斷、使用」這四個步驟來做的話,那就太慢了。
比起那樣的做法,不如按照「觀察並且使用」這兩個步驟釋放簡短而有效的魔法,這樣要來得快得多。如果知道後方會飛來什麼魔法的話,前衛也能夠放下心來。
多餘的事情不用考慮。
——至少在戰鬥這樣變化激烈的狀況下,簡單粗暴地處理一切會來的更沒有破綻。
我不斷釋放《火炎之矢》。
右手則用伽斯教授的雙重魔法投射(Double Cast)描繪《印記》來引導魔法,避免誤射前衛。
同樣的話語、同樣的文字,只要按照流程連續釋放,就不會產生遲疑也不會有疑惑;反倒越是重複速度就越快。
火炎之矢接連命中目標。
海德拉剩下的蛇頭髮出了憤怒的吼聲,它一邊的一個頭宛如鞭子一樣向前衛三人橫掃而來。
「喝啊啊啊!」
面對這樣的攻勢,古魯雷茲先生架起了盾牌。
他那矮人特有的低矮但又健壯的身體前傾,撐住了盾牌;如果從側面觀察就會發現他的盾牌與身體形成了一個「人」字。
海德拉堅硬、鋒利的鱗片與金屬大盾猛烈相撞,發出刺耳的聲音、散發著火花滑了開去。
古魯雷茲先生的動作並非是要擋住攻擊,而是向上方卸力;其他兩人則是在古魯雷茲先生的影子中趴下了身子。海德拉的攻擊揮空了。
「喝啊啊啊啊啊!」
戰錘的猛烈一擊擊中飛在空中的蛇身。
雖然海德拉有很強的再生能力,但內臟還是無法承受猛烈的衝擊。
它像是有些膽怯的扭動身體,嘗試用數個頭部進行抵抗,但古魯雷茲先生像是在地面紮根一般紋絲不動。
矮人特有的體型加上《劍碎》的一套防具;那防具上應該也施有堅守防禦的某種魔法。
「就是現在,少主!」
「好!」
在海德拉被古魯雷茲先生吸引住注意力的時候,盧發起了衝鋒。
他將《金剛力》的長柄戰斧架在身後,由斜下向上方揮了出去。
「……嗚哇。」
一道骨頭粉碎的可怕聲音響了起來。
最終的結果已經不能用斬斷來形容,用爆炸來表現可能更加正確。
海德拉的一個頭顱有一半被打成了粉碎,身子誇張地向後彎曲。
「喝啊啊啊啊啊!」
盧將長柄戰斧拉至身邊,反手又揮出了一擊;這次整個頭部都被打的粉碎。
與雷斯托夫先生鮮明的切口不同,受到盧打擊的蛇頭的斷面就如同被巨人用力拉扯過一樣。
我一邊想著這也有夠可怕的,一邊放出了火炎之矢。
「啊,這樣的話我已經沒有出場的必要了。」
我不想浪費箭矢,你懂的吧,梅內爾在我的身後如此說道。
戰局大勢已定。
◆
古魯雷茲先生一邊從海德拉的攻擊中保護盧,一邊揮出確實的打擊承擔弱化海德拉的工作。
盧在古魯雷茲先生的完美保護下確保自己有大幅動作的空間,用力打擊海德拉的頭部。
而在這些攻勢的間隙中,神出鬼沒的雷斯托夫先生放出了精湛的劍技。他時機把握的非常精妙,精妙到我都想作為借鑑了。
……因此,我的工作就只有一邊掌握全局,一邊瞄準目標不斷釋放《火炎之矢》。
「喂,振作一點!」
「唔……」
要說到梅內爾的話,似乎是一邊鼓勵受傷的精靈,一邊警戒四周。
雖然看起來很輕鬆,但貫徹不參與戰鬥始終警戒四周的姿態也是有相應的必要的。
在面臨需要戰鬥的緊急情況中,有戰鬥能力的話自然會想要參戰,這是人之常情——但要是一次有太多人參戰的話,也會增加誤傷、內訌的危險。
為了讓夥伴能夠不用擔心其他敵人中途闖入、將精力集中到眼前的戰鬥上,待機也是很重要的選項。
雖然我不認為會有其他存在闖入我們與海德拉的戰鬥中,但這裡是兩百年間無人踏入的黑暗領域,不知道這裡都潛藏著什麼樣的存在。
「《火炎之矢》!」
就這樣,前衛三人持續不斷地給予海德拉傷害,每逢那時我就一個勁兒地射出《火炎之矢》——
沒過多久,海德拉的所有頭部都被砍斷,甚至無法發出臨終的悲鳴,默默地沉入了沼澤。
「幹掉了……?」
「不要大意。海德拉的毒可是尋常的奇蹟都無法解開的猛毒。」
「是啊。曾經有隻海德拉的蛇頭全部被砍斷卻還能繼續發狂。」
「即、即使砍斷了所有頭顱也是嗎?」
「嗯。要是因為他臨死掙扎而受傷的話那可一點都不好笑。」
確認前衛三人沒有大意之後,我將視線投向了後方。
「梅內爾。」
「威爾,立刻,拜託了。她似乎被咬到了!」
「!」
我慌慌張張地踢開泥土跑了過去,看向梅內爾抱著的那位精靈。
她散開的金髮被泥水污染,紫羅蘭色的瞳孔渙散、沒有焦點。
雖然身上的服裝滿身是泥,相當的粗糙,但那挺拔的鼻樑還有柔滑的下顎,是一位典型的美麗精靈女性。
要是是在平時相遇的話,我一定忘乎所以地盯著她,她就是美麗到了這種程度。
「唔,啊……」
要是不是像現在這種因為猛毒而吐著白沫痙攣不已的狀況的話!
「振作一點!」
這樣的話梅內爾當然不可能放下她參加戰鬥了!
我一邊在內心表示理解,一邊急急忙忙地祈禱《解毒的奇蹟》,但是——
「……已經、不……行了……」
那位精靈用顫抖的手阻止了我。
「海德拉……猛、毒……」
「唔……」
不妙。
不僅是《解毒的奇蹟》,如果對象拒絕的話,擁有治癒之力的那一類奇蹟就無法發揮作用。
這是因為善良的諸神並不希望治癒術被使用在與本人意志相違背的延長壽命、拷問等領域——要是想要把療傷、解毒等奇蹟用在惡事上,那也是有相應的方法的。
……明明說話都已經很痛苦了,但仍然拒絕無效的治療、接受死亡,所謂的精靈真的是個驕傲的種族啊。
就在我想著該怎麼說服她的時候。
「不要再說話了。」
梅內爾握住了精靈的手,將她的手放了下來。
「不……聽著……夥伴的……村莊……」
「啊……真是的!夠了,老老實實接受治療啊,同胞!」
「同、胞……?」
精靈小姐睜大眼睛移動視線,看向了梅內爾。
看向了他耿直的翡翠色的眼瞳。
「這小子不是普通的神官。森林的友人喲,你會得救的。所以,接受奇蹟吧。」
「啊……」
梅內爾的語氣相當強硬。
然後緊握住了她的手。
「祈禱吧。」
道出了這句話。
我清楚地看到已經意識不清的精靈小姐微微的點了點頭。
因此,我向神明大人獻上了祈禱。
——神明大人,還請您治癒這位驕傲的精靈。
祈禱化作了奇蹟,奇蹟化作淡淡的光芒注入她的身體。
不久之後,失去意識的精靈女性呼吸慢慢恢復了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