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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獸之森的射手 第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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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村莊間互相協商……然後訂下了一年一度獻上活祭的習俗。

……在邊境,有時候農畜的命甚至會比人命更值錢。

然後在那一年,那個村落選出的活祭是一位美麗的半精靈少女。

半精靈似乎是返祖現象,生下她的雙親均是人類。自然而然,她的母親的品行遭到懷疑,村莊內發生了相當大的爭執,除此之外,少女逐漸成長,她的美麗容姿使得村莊產生了不和。

交雜著羨慕與嫉妒的蔑視、希望能將其化為己物的戀慕,由此引起的不和使眾人對她敬而遠之……少女被選為活祭可以說是一種必然。

三人曾經告訴過我,半精靈想要在人類或者精靈之中平等地生活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

美麗而又多才,並且長壽,但是又不及精靈;他們自然地會立於上位,又或者,置於下位,再或者離開塵世,如同隱者一般生活。在人類之中他們太過秀美,在精靈之中他們又太過早熟,因此不論哪邊都無法對等。

……要說的話,梅內爾的過去也是如此。

路過村莊的三人聽到此事後產生了不同的意見。

在物語中,瑪麗主張幫助少女,布拉德則是說著,救了她之後還要幫她到什麼地步,錢要怎麼辦等等,伽斯則是保持了沉默。

我覺得,他們之間真實的對話與此類似,又有所不同吧。

在物語之中他們都被附加上了微妙的性格,尤其是伽斯和布拉德性格感覺有些錯位……主要是在守財奴這一屬性上。

不論如何,最後,布拉德召集了村民如此問道。

如果我們殺了飛龍,有人願意付錢嗎?

付了錢我們就會去殺掉飛龍,怎樣?

這個問題引起了村民們的一陣波瀾……但最後又歸於沉寂。

村民們在猶豫著是否要保持現狀。

如果失敗了,飛龍因負傷而變得興奮要怎麼辦。

又或者成功了,要向擊殺了飛龍的冒險者支付多少的報酬呢。

有必要做到那種程度……只為了幫助一個活祭品嗎?

布拉德對這沉默咂了咂嘴,離去了。

說著,果然這才是現實啊,瑪麗。

——但是在那個夜晚,三人迎來了一位訪客。

是貧窮的農奴少年。不知禮儀與規矩的他,生硬地像三人遞出了幾枚硬幣。

——那是生鏽的銅幣,以及邊緣被削去的泛黑的銀幣。雖然沒有明說,但很顯然,這是貧窮少年的所有財產。

想用這點錢就讓我們去與飛龍戰鬥嗎?布拉德如此說道。

伽斯則從旁拿起了硬幣,反覆打量著。

「哦,不錯的錢啊。……閃耀著光芒呢。」

望著沒有一絲光芒的硬幣,伽斯微笑了起來,似乎如此說道。

……這句台詞,肯定是他真實說過的話語吧。

因為,那個畫面清晰明了地浮現在了我的腦海中。

「對吧,瑪麗,你也這麼想吧。」

「嗯,正是如此。收到了非常珍貴的物品了呢,伽斯。」

「嗯,受到了如此貴重的物品的話。」

「那就不得不去幹活了喲。」

瑪麗笑了起來。

溫暖地,柔和地笑了起來。

布拉德撓著自己的腦袋。

可惡,一群天真的傢伙,真是虧本的生意啊;他如此說道。

此時少年像是要挑戰布拉德似的說道。

如果不夠的話就用我來支付。即使你們將我帶走,就如你們所見,也沒有人有膽量追過來。奴隸商人也好,其他人也罷,隨便你們把我賣到哪裡去。

即使如此也不夠啊,布拉德這麼說著,回以少年嚴厲的視線,而少年沒有移開雙眼。

……布拉德,露出了笑容。

「什麼啊,不是很有毅力嗎。個子不大,但卻是個戰士啊。」

我也是戰士。既然有忍受屈辱向他人求助的戰士,同為戰士,伸出援手才是道理所在。

所以真是沒辦法啊,布拉德揉著少年的頭髮,揚起了嘴角。

「上吧。」

「嗯。」

「好。」

然後,三人挑戰了飛龍。

飛龍馳騁在天空中。

它划過空氣,傲然地在空中飛翔著。

這個時候,食物應該已經被放到山腳下的平原了,它如此想道。

飛龍雖然愚昧,但其智慧還是能計數經過的時日的。

在平原上存在一個粗糙的祭壇。

在它向著帶著面紗垂著頭的活祭降落、想要猛撲過去的那個瞬間。

展開的光壁彈飛了飛龍。

活祭的面紗中漏出了燦爛的金髮。

是瑪麗。

在這一瞬間,隱藏在祭壇之中的伽斯間不容髮的釋放了《束縛的言靈》。

雖然飛龍察覺了異常事態立即想要脫離,但那一刻它甚至來不及抵抗就被魔法束縛住了雙翼,向大地落下。

雖然飛龍伴隨著巨響墜落了,但它的身體是非常堅韌的。

在它對著突如其來的敵人擺出戰姿積攢龍息之時,布拉德舉著雙手劍怒吼著沖了上去。

飛龍放出了火焰的龍息。

瑪麗在後方祈禱,她所釋放的祝禱術保護了布拉德,驅散了所有火焰。

伽斯用指尖接連不斷地畫出《束縛的言靈》,不允許飛龍飛上天空,飛翔被封印了的飛龍露出牙齒向敵人們挑戰……接著布拉德的雙手劍在僅僅一次的

交錯中砍飛了飛龍的頭顱。

飛龍的腦袋在那個瞬間理解了現狀吧。

區區三人,三個小小的「食物」,斬殺了自己。

不過他的意識很快陷入了黑暗。

血液四濺,染紅了大地。

……第二天,前來確認活祭祭壇的村民們發現了被切下頭顱的飛龍屍體,屍體上所有可以換錢的部分全都被切了下來。

就這樣,三人帶著貧窮的少年以及半精靈少女前往城鎮。

這兩人已經無法在村里生活了。

要怎麼辦?布拉德如此詢問。

總會有辦法的,少年如此回答。

那麼帶上這個,布拉德說著將短劍遞給了他。

那是刻印著《言靈》的魔法短劍。

「伽斯爺刻上了《印》,比半吊子的護身符「Amulet」要有用哦。……戰士的話,連一把短劍都不帶可不成體統啊。」

「另外,這個也請帶上。……還請多保重,並且成為彼此的支柱。今後你們大概會遇到許多痛苦的事情,但也請堅持下去。」

瑪麗遞給了少女一個袋子。

裡面裝著閃閃發亮的銀幣與銅幣。

兩人慌慌張張地連聲拒絕。

這不是比付的報酬還要多嗎。

我們不能接受這樣的東西。

兩人如此說道,而伽斯聳了聳肩。

「哼,誰說要送你們了。這是投資,只是借給你們罷了。」

借?兩人疑惑了起來。

「聽好了,你們兩人要努力活下去、賺更多的錢、並且揚名立萬。讓無數人讚頌你們、讓你們的名諱響徹天下,當你們的名字傳至我們的耳際之時,我們會讓使者來向你們收取借出的本金還有利息的。」

為了那個時候,我將我的真名告知你們;伽斯如此說道。

這就是我們的暗號,可要好好記住了;他這麼說道。

然後,少年與少女知曉了——世間無人知曉的《彷徨賢者》的真名。

少年與少女手牽著手走向了城鎮。

三名英傑則是為了尋求新的冒險而出發前往新的城鎮。

就這樣,在藍天之下,三英傑的《飛龍擊殺》的武勛故事,就此告終——

「——然後,這個故事還有後續喲?」

碧如此說著,惡作劇似地笑了起來。

「《法泰爾王國》的達格伯(Dagger)……準確來說,他們家族的家名是《魔法使的短劍》(Wizard’s Dagger)喲。」

叮鈴鈴,隨著故事的後續,弦音響起。

「高齡的半精靈婆婆,直到現在也在達格伯的宅邸內,等待著賢者大人的使者。」

那是。

「婆婆說……雖然賢者大人已經去世了,但將來的某一天,說不定會有知曉賢者大人真名的使者前來拜訪。」

他們三人的名字。

「然後自己就必須將短劍與借取的本金還有利息交還給他,連同丈夫託付的那份一起。」

他們三人的名字——仍在被傳頌。

「婆婆說,她想要好好地致謝——那個時候真的是非常感謝。」

直至今日,一直、一直在被傳頌著。

「這,就是這次的故事。現在仍然被傳頌著的,偉大的英雄的物語……額,咦?威爾,你在哭嗎?」

碧歪著腦袋探頭窺視我的表情,我不由有些慌張。

我的臉一定漲的赤紅,雙眼含淚,淚水馬上就要決堤。

「我、我沒有哭!沒有哭啦!」

「哎,不,又來了又來了!眼圈發紅呢眼圈發紅!呵呵,你是被我碧大人的故事給感動地五體投地了吧!」

「不、不是、不是的啦!」

「嘿嘿嘿,別害羞別害羞!」

在那一晚的夜風中,混雜著喧囂的嬉鬧聲。

在和碧吵鬧的同時,感覺某種溫暖的事物在我的胸口滾動。

……布拉德、瑪麗、伽斯。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以外,還有非常多記得你們的人,非常、非常的多。

——我為此感到高興,高興地不禁熱淚盈眶。

第二天。在天空泛白之前,我就來到了祠廟外,一次又一次的刺出短槍再收回。

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凌晨輪到我來守夜了,另外我的心情也稍稍有些亢奮。

《法泰爾王國》這個名字我已經聽到過好幾次了。

是從北邊的《草原大陸》向這塊《南邊境大陸》擴張的國家。

達格伯是貴族,而《法泰爾王國》似乎是在近數十年間才開始向《南邊境大陸》擴張的,由此來看,故事中的半精靈婆婆大概是在本土吧。

……也就是說,渡過海洋的話,就能遇到能夠暢談布拉德、瑪麗和伽斯軼事的對象了。

雖然現在還有各種任務纏身,沒法撒手不管,但總有一天我會渡海前去拜訪。

「呼……!」

然後,到那時,希望自己能夠自豪地說出——我是那三人的家人。

帶著這樣的想法,我邁出腳步刺出短槍。

迅捷、更加迅捷。

戰技中的迅捷指的並不是單純的速度。

從靜止到運動之間的迅速切換,也就是前世所謂的「瞬間爆發力」。

靜止、行動、靜止、行動。

迅捷、更加地迅捷,更加、更加地迅捷——

「……喲,辛苦了,還真是幹勁十足啊。」

因為某個聲音,我的集中力嘩地渙散了。

我空揮了多少次呢。

從略有喘息這一點來看,大概是不到百次吧。

「托尼奧先生。」

從古老的祠廟中走出來的是露出溫和笑容、長著一簇鬍鬚的男性。

我把槍收了起來。

「哎呀,我並沒有妨礙你的意思,請繼續,請繼續。」

「啊,不好意思……」

雖說如此,我不由得太過集中於空揮了。今天接下來還有好一段路程要走,可不能將體力給耗盡。

因此接下來的動作就只是熱身運動的程度,沒有傾盡全力。

托尼奧先生在附近的樹根上坐了下來,望著我的練習。

「……威爾,你真強呢。」

「是那樣嗎?」

「不,唉,雖然由被鍍金的冒險者騙走了訂金的我說這種話可能有點那個……」

托尼奧先生說著苦笑了起來。

我一邊聽他說話,一邊放緩動作。

下揮、低身、上刺……

「即使如此,你的動作非常的洗鍊,這一點我還是能分辨出來的。並且最重要的一點,雖然是從我作為商人的眼光來看的。」

「什麼?」

「那把槍應該是矮人鍛造的名作,你用的相當的稱手啊。」

與名作相稱的人類,也必定是名作。

他這麼說著,聳了聳肩。

「——但是,我也有不明白的地方。」

「不明白的,地方嗎?」

「嗯。」

忽地,托尼奧先生的視線變了。

感覺在他柔和的視線中,混雜著像是仔細鑑別商品一樣的銳利視線。

「……你期望之物,究竟為何?」

聽到他的話語,我停下了動作,疑惑起來。

「為何?……那個,燈火的神明大人的……」

「那是你作為神官的願望。又或者,成為了德高望重的神官之後,那已經成為了你的生存方式也說不定。」

作為你個人來說,有沒有什麼期望之物?托尼奧先生如此說道。

「……為何要問這樣的事情?」

「因為我是商人。」

托尼奧先生笑了起來。

「將彼方富餘之物賣至此處,將此處富餘之物賣至彼方,這就是商人。運送貨物、實現人們的願望,為獲得相應的回報而感到滿足,這就是商道。」

雖然他說這番話的口氣很輕鬆,但聲音中透露著一股鄭重。

此時我明白了,這就是這個人的信念。

「可是……」

不管怎樣,我都無法想像出讓你感到滿足的畫面。

托尼奧先生如此說道。

「你是一個很不可思議的人。本領很強,同時很有膽量,從能治癒嚴重的傷勢和疾病這一點來看,還獲得了神明的厚愛。從行為舉止中能看出你擁有良好的禮法與學識,在金錢上也有餘裕。

明明如此,卻為了眾所周知

的武勛物語而流淚,讓人感覺到涉世未深的純粹。至今為止,我從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人……要說你是貴族,也總感覺有些不同。」

簡直就像是故事裡描述的聖騎士大人一樣。

這麼說著,托尼奧先生眯起了眼睛。

「因此,機會難得,為了作為以後的參考,我就試著直接問本人了。作為你個人來說,究竟期望何物?還是說,你是徹徹底底的神明的代理者嗎?」

在他這麼說了之後,我才忽然開始思考起來。

試著考慮,我對外面——對這個世界,究竟有何期望?

不,說到底……

「托尼奧先生。那個,我……至今為止是與養育我的親人、師傅、家人般的存在,在一個小小的而又幸福的場所生活的。但是,在我決定獨立的前一刻,突然之間就失去了那些人、不得不離開那個地方。

——作為交換,我得到了燈火的神明大人的加護。」

不死神的那次事件。

那個事件,才過去了幾十天啊。

「我,還完全不了解這個世界,有非常多不懂的事情……因此才遵從神明大人賜予的使命,忘我地投入其中,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在什麼都不了解的場所,也不知道該有什麼期望。

我覺得,我自己首先必須做的,是了解這個世界。

了解這個——布拉德、瑪麗還有伽斯守護的世界。

「所以,首先想要了解這個世界。在了解、進入這個世界的過程中,我覺得肯定也會產生自己的期望的。」

在這麼說道的瞬間,腦海中閃過了一幅畫面。

相視而笑的那三人的身姿,三人的冒險傳奇。

在想到了那個畫面後,稍微有些害羞地,我說了下去。

「……另外,想要有朋友。想要擁有夥伴,吧?」

那是我在前世未能獲得之物。

對於布拉德來說就是瑪麗以及伽斯那樣的夥伴。

養育我的親人同時也是師傅的那三人,也沒有給我的事物。

在這個世界中,應該由自己去尋找之物。

「梅內爾不是你的友人嗎?」

「不,那個。」

聽到托尼奧先生的問題,我苦笑了起來。

「雖然感覺關係意外的親密,但他並沒有承認我為朋友呢。——其他的人的話,感覺還是把我當成『神官先生』『神官大人』這樣崇敬。」

崇敬不諳世事的我讓我非常的不習慣,甚至稍微有些不舒服。

如果梅內爾說我是他的朋友的話,我大概會非常的高興的吧。

「嗯,真想要朋友啊……」

說出口之後一點都不覺得違和。

反正,我就是這樣的人。過了十五歲還完全沒有朋友因此才會說想要什麼的。

……要我自己來說也有點那個啊,這樣想了之後,不由得稍稍笑了起來。

人類,還真是本性難移的生物啊。

「原來如此。」

聽到我的答案,托尼奧先生不知為何很愉快似得笑了起來。

「那麼,就讓我自薦為第三候補人吧。」

「哎?」

「如果偷跑的話,梅內爾和碧一定會生氣的,那可叫人害怕。」?對著歪頭疑惑的我,托尼奧先生「哈哈哈」地笑著站了起來。

不知不覺中,太陽已經升起。

「來,去打水吧,讓我們開始準備早餐。」

托尼奧先生很擅長料理。

將摻水揉過的小麥粉繞在樹枝上、隨後再將樹枝放在篝火上烘烤而成的烤麵包,這就是我們的早餐了。

雖然很簡單,但配上稍稍烤過的滴著油脂的培根、再加上起司撒上鹽,就會變成膾炙人口的美食了。

按照碧的話來說,她是看中了托尼奧先生的料理手藝才和他結伴同行的。

真像是喜歡美食的小人族的風格。

雖然我自己有學過料理,但是在那死者之城中能獲得的食材極為貧乏,所以並沒有多少擅長的菜色。

梅內爾則是與他纖細的外表相反,意外的是個有吃就好的男性料理派。

因為托尼奧先生的存在,我們的飲食生活相當的充實。

早課祈禱獲得的聖餅就當做路上的點心。

這個世界的飲食習慣是一日二餐或者三餐——尤其是肉體勞動者會吃午餐——但現在是旅行途中。

走上一整天消耗的能量是很激烈的,可以的話還是希望能吃上午餐,但又不想停下腳步。

這樣的話用火烤過的麵粉就作為早餐和晚餐,等到中午再吃聖餅;托尼奧先生這麼說了之後我才恍然大悟。

「爾在質訊,何時歸家?

何時歸家,何人知曉。」

碧經常會在路上唱歌。

「斜風細雨,盪起一池漣漪;

沉默相伴,只聞淅淅雨聲。」

她並不會特意去選曲目。

「何年何月,才結良緣;

佳人相依,使那風雨笑開懷。」

這次還以為是悲戀之歌,最後卻稍稍留下了一線希望,轉的相當精妙。

「呵呵,相當不錯的歌喲,這個。」

「最後一節就像是陽光從雨後的雲間落下一樣的感覺呢。」

「嗯,就是那個!」

最好的就是那個部分喲,碧陶醉般地說道。

真的是很喜歡唱歌啊。

我們如此交談著,穿過了好幾個村子。

越是往北,村子也變得越來越富裕。

有時也會碰到能稱為鎮的——大概有幾千人居住——的地方。

托尼奧先生一邊在那些村里迅速地採購、做生意、收集情報,一邊繼續旅途。

動作非常的流暢,果然是相當厲害的商人吧。

「說起來,現在《白帆之都》怎麼樣了?」

梅內爾如此問道。

說來他也一直巡迴於邊境的村落間,應該很久沒有去港口了。

「現在正逢《法泰爾王國》換代。」

「換代是說,愛格博特(Egbert)二世他?」

「嗯。諡號是《果敢王》來的。意外的,他並不是什麼昏君來的。」

「——是嗎,死了啊。」

這麼說著的梅內爾閉上了眼睛,莫名地給人一種經過了漫長歲月的半精靈的感覺。

據托尼奧先生和碧所說,《法泰爾王國》的國王最近似乎去世了,現在正進行換代。

使國家富饒至今,展現了開拓南方意志的《果敢王》愛格博特二世去世之後,身為嫡子的歐文(Owen)王子繼承了他。

按照現在聽聞的話語來看,先王愛格博特二世是相當優秀的人,與此同時又似乎是個相當的獨裁者。雖然用強硬的手段處理國事,使國家富饒了起來,但王以及他側近的貴族盡情地使用權力,使得地方諸侯的權益逐漸被削弱,對於地方諸侯來說並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情。

但是,王既然拿出了實績,地方諸侯在表面上也無法抱怨什麼,此時愛格博特二世喜好飲酒而糟了惡果、突然腦中風去世了。……不論是獲得了何等深厚加護的神官,遇到這樣的突發事件也是束手無策。

然後繼承了王座的歐文王則是因為先王正值壯年,並不怎麼被重視。雖然也並不是放蕩沒有常識的人,但遠不及父王來的優秀英明。

在前世的學校教育中的話——五段評價的成績表再加上學習態度的話,大概是獲得了許多4分與3分,但沒有拿到過5分——這樣的感覺。

從性格上來說也有些優柔寡斷,那些被先王壓得抬不起頭來的地方諸侯們都在內心高呼著「就是現在!」,而拼命地提出自己的主張。

諸如,向南方擴張果然不好。不,是可以的,應該繼續。但是預算的話,對防衛線的戰力投入的預算,稍微有點,應該是這樣的,嗯。

「……那不是很糟糕嗎?」

「嗯。現在在本國的政局似乎稍稍有些混亂。但是幸運的是,現在對《南邊境大陸》還並沒有什麼大的影響。……被派遣至此的王弟殿下是非常英明的人物。」

王弟埃塞爾伯特(Ethelbert)·雷克斯·法泰爾。

年齡是三十左右,正值少壯。是先王第二夫人的孩子,與歐文王子同父異母,是位與先王相似的文武雙全的優秀人物。

擔心政局混亂的歐文王在這一點上果斷地做出了判斷,將弟弟降為臣子。

為了復興血脈斷絕的索斯馬克(Southmark)公家,他作為埃塞爾伯特•雷克斯&#

8226;索斯馬克敘爵了。也就是說,他被任命為《南邊境大陸》(Sourth Mark)開發的總負責人。

埃塞爾公接受了敘爵,聚集起文武家臣結束了事前準備工作後,立刻乘船南下。在本國的混亂還在持續的情況下——

「《白帆之都》周遭的政務能全部正常運行,都是多虧了埃塞爾殿下的治理。」

看來相當麻煩的狀況。

我們就這樣聊東扯西,走在田間小道上。

在晚冬的小路上,麥穗隨風飄揚,吹來的冷冽寒風中又混雜著一絲春天的氣息。

越過山丘,海水的味道使我的鼻子有些發癢。

——在遠方,水平線向視線的盡頭延伸而去。

是海灣。就像是要擁抱海洋一般,寬廣的陸地向左右拓展。

藍色的大海上,張著白帆的船隻熙熙攘攘、進出個不停。

然後,在我們的跟前,不遠處,存在著一個巨大的城市。

鮮艷的屋頂由紅色或褐色的磚瓦鋪成,白色的宅邸沿著海岸彎曲排布。

尖塔、鐘樓高高聳立,那些沿著城市外延緊密排布的優美拱橋,是水路橋吧。

城市。是城市!

其中大概住著數千——搞不好有接近上萬人。

人丁興旺的街道。

熱鬧的日常生活。

即使這番景象離我們還有千里之遙,我也感覺如同是近在眼前一般。

——都市,人類生活的集合體。

布拉德、瑪麗還有伽斯賭上性命守護之物的,一個象徵。

海面反射著耀眼的陽光。

直到梅內爾和碧叫我之前,我都直直地注視著這喧囂的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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