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獸之森的射手 第四章(1/2)
《白帆之都》是一個富裕的城市。
行人們穿著各色的服飾,髮型和首飾也能看得出某種傾向。……也就是說,這裡居然存在著「流行」!他們的生活有去追求「時尚」的餘裕!
僅此一點,就對我造成了相當的衝擊。
話說回來,進入城市的時候沒有類似路檢的手續,也不需要付出入通行稅之類的費用,這一點也很厲害。
在我的想像中這裡應該是中世紀的城市,於是就自說自話地想著應該會有這些程序,做好了要排隊的覺悟,但卻很快就進入了市內。
「這是治理這座城市的埃塞爾殿下的方針。」
托尼奧先生如此解說道。
經常會有大量的物資通過海路從北面運到這個城市來,再通過血管一樣的陸路和水路將這些物資運送至《南邊境大陸》全境。物流量可不是一星半點,如果那些貨物被扣在城門那邊的話就會變得很麻煩了,倒不如說反而這會成為走私、偷渡的溫床。
因此就用碼頭的使用費、市場的場地費、向在市內開設店鋪的商會收取的稅收等等費用作為這個城市的運營費,儘可能地不妨礙人力、物力、財力的流通。
至少在這《白帆之都》是這樣的方針。
「這樣啊……」
該怎麼說呢,雖然我在經濟學上的造詣並不怎麼深厚,但這種政策給我一種相當開明的先進印象。
埃塞爾公這位人物的確就像傳聞中那樣非常的英明啊,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打量著城市。
「?……那是?」
有幾個像是柱子一樣的東西設立在路邊,頂部像是傘一眼的東西……
「那是路燈吧。」
「路燈!?」
什麼!?
「你不知道那個嗎?威爾真是落伍啊!那是賢者學院的見習工作之類的,到了晚上刻了《光的言靈》的柱子就會亮起來喲。對於見習生們來說這可以當做《印記》與魔力結合的訓練,晚上要是有燈光的話對城裡的人們來說也很便利。」
「就是這樣。這是見習魔法師的練習,也是賺零用錢的一種方式。其他的還有——」
托尼奧先生這麼說著,指向了前方的某一棟大型設施。
「那個也是見習魔法師豐厚的收入來源。因為其中用到了很多《熱的言靈》以及《清淨的言靈》。」
「——那是……」
「呵呵,即使是威爾也知道那個吧?」
碧一邊咕嚕咕嚕地跳著舞一邊說道。
「……是的,那是公共浴場(Balneario)!」
Yu chang……?(*注)
(譯註:這裡的原文是公共浴場注音Balneario,然而作者下文的發音確實浴場的發音,因此按照作者的原文來,並非是翻譯錯誤,特此注釋。)
「嗯?怎麼了威爾?」
「出什麼事了?」
也就是說,是澡堂!?浴室!?
「請務必讓我體驗一次!」
我不由地如此強烈地主張道,三人都做出了一副驚訝的表情。
◆
——就結論而言,久違的入浴體驗真是太棒了。
說實話,我也曾經想過,畢竟是這個時代的公共浴場,浴水大概是帶著病菌、不怎麼幹淨的那種吧,但《清淨的言靈》發揮了效果,浴水清澈見底;龐大燃料的問題似乎則是由《熱的言靈》消除。真是太棒了,請容我再說一次,真是太棒了。
浴場裡並不是日本的那種泡澡,而是桑拿的熱浴以及冷水池這樣的感覺,即使如此也真的是太棒了。
滯留在全身肌肉里的旅途的疲憊也伴隨著熱氣溶解、蒸發,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啊,真是幸福……
出了公共浴場之後,有種就像是被剝光的水煮蛋一樣的感覺,全身上下煥然一新。
一陣涼風吹過,感覺真舒服。——雖然在旅行期間也用《清淨的言靈》保證了衛生,但果然好好地洗一次澡還是不一樣的。
我們三個男人在不遠的廣場悠閒地等了一會之後。
「啦、啦、啦……♪」
碧也心情大好地哼著歌取出寄存的行李、走了出來。
「呀,久違的洗一次真是舒服啊。」
「同感同感。」
「……舒服是舒服,但我不是很喜歡那樣雜亂無章的地方啊。」
因為其美貌以及半精靈的稀有性,很多視線聚集到了梅內爾身上。
一般情況下只要披上風衣就好了,但是在浴場裡的話,就實在沒辦法像那樣隱藏了。他現在的臉上也帶著些不爽的表情、披上了斗篷,所以我們立刻變更了場所。
「是呢,找個大眾食堂(tavern)吃頓飯吧……」
「那之後要怎麼辦?」
「去神殿吧,威爾是神官,有必要去那裡打聲招呼。」
「啊……」
說起來的確如此。雖然有各種各樣需要在意的事情,但必須要和神殿組織建立聯繫。我姑且也是受到了加護的神官,如果再能在行事上多少獲得些方便就好了……
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和其他三人結伴同行,前往大街上的大眾食堂吃了午餐。
然後,居然拿出了大米料理,嚇了我一跳。感覺像是前世的秈稻米(Indica),應該是旱稻吧。
先將蝦、貝、白身魚(*注)等等很符合港口風格的海鮮加上蔬菜在一個淺淺的平底鍋內用油炒一下;然後再加入大米和水煮一段時間,就成了類似于洋風的菜飯料理。
(*譯註:白身魚和赤身魚是日本特有的魚類分類,按照魚肉的顏色分類。)
魚湯的味道非常的鮮美,鹽的鹹淡程度也正好。
我狼吞虎咽地吃了很多。
附加的度數較低的葡萄酒味道也很不錯。
這就是文明。該怎麼說呢,真的是文明的味道。
「相當的美味呢。」
「是呢……我覺得炒的不要這麼幹比較好。」
托尼奧先生和碧如此交談著。
他們是以這個城市為據點四處巡迴的行腳商人和吟遊詩人,已經相當習慣這種味道了吧。
我和梅內爾則是一句話都不說,飛快地動著嘴巴。
附帶一提,我們兩人都再點了一碗飯。
……文明真的是,美妙的讓人感動到流淚啊!
◆
之後我們造訪的《白帆之都》的神殿,是一幢由光滑的白石建成的莊嚴建築物。
粗厚的柱子、成排的柱子形成的長廊、工整地修剪過的前庭以及眾神的塑像。
該怎麼說呢,雖然每一個都嶄新如初,但感覺風格更像是美術品。
這花了大錢的吧,梅內爾小聲說道,我讓他和碧還有托尼奧先生暫時在前庭等候,之後進入了神殿深處。
我在那裡遇到了神官,想著總之先去問候一下哪位高位神官吧,但……
「額、額……」
在我眼前的這位穿著寬鬆斗篷的年輕男助祭帶著一副困擾的表情回了我一個曖昧不清的回答。
「你說,得到了燈火之神、古蕾絲菲露的加護……?」
「嗯,正是如此。」
唔,真是困擾啊,年輕的助祭如此說道。
「因為那位神明的信徒很少,從規矩上來說,是要使用《祭神看破的祈禱》的……」
「完全沒有關係。」
如果某個惡神的神官不顧後果、光明正大闖入神殿,說出——「請務必讓我問候一下高位的神官大人」——這種話的話,那就真的難辦了。
並不是每一個神官都會進行戰士的鍛鍊,為了確保來訪的小眾神明的神官並不是由惡神的神官假冒,確認的檢查手續是必要的,雖然我是這麼覺得的——
「但是,擁有能看透他人信仰那樣深厚加護的大人們全都外出了……」
「全都外出了?」
這麼大一個神殿裡的神官都?真的會有這樣的事情嗎。
「嗯,最近各地,因各種魔獸而造成的被害損失在不斷地增加。」
「…………」
「副殿長以下,都非常的繁忙。」
副殿長以下。
……副?
「你們在走廊的正中央鬧些什麼呢。」
沉重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回頭望去——只見一件鑲嵌著閃閃發光的金絲與銀絲的寬鬆神官服出現在我的面前。
穿著那件衣服的……是一個非常肥胖的中年男人。即使穿著神官服也能清楚地看到他那下垂的腹部。雖然臉頰胖胖的
,但表情非常的兇狠。
他香腸一樣的手指上帶著好幾個金銀的戒指。
「巴、巴格利(Bagley)神殿長!」
助祭嚇了一跳,背部顫抖著擺正了戰姿。
「我在問你們在鬧些什麼。」
肥胖的男性,巴格利神殿長再次問道。
他的表情非常的煩躁。助祭看起來動搖的非常厲害,沒辦法好好地做出回答。
雖然稍稍有些失禮,但我還是從旁插入了對話。
「……初次見面,我的名字是威廉•G•瑪麗布拉德。得到了燈火的神明古蕾絲菲露大人的加護,前來問候《白帆之都》的神殿。」
我將右手放在左胸口,左腳後退了一步行了一禮。
這是瑪麗教給我的禮法。
「嗯……我是巴特•巴格利(Bart•Bagley),是這個神殿的管理者。」
巴格利神殿長粗糙地回了我一禮,直直地注視著我。
「古蕾絲菲露……燈火之神古蕾絲菲露,失落的神明嗎。雖然也可能是假冒其名有所企圖的可疑鼠輩……」
「您會有所懷疑也是理所當然的。不如讓我施展祝禱術來證明自己吧?」
哼,巴格利神殿長用鼻子哼笑了一聲。
「初學者啊,總是一有事情就想要依靠加護。……聽好了,神明賜予你的加護,既不是給你胡亂使用的,也不是用來炫耀的。」
原來如此,我想道,的確在理。
在魔法方面,伽斯也曾經說過同樣的話。
祝禱術的風險很低,因此的確有可以毫無顧慮使用的一面,但也正如同神殿長所說。
「誠如您所言。您讓我認識到了自己的不成熟,實在是……」
神殿長則是心情很糟糕似得用鼻子哼了一聲。
「你從燈火之神的教會中領會了些什麼。」
「有光必有影,沉默既是雄辯,並且,活著,必然會迎來死亡。」
哼,神殿長再一次用鼻子哼了一聲。
「……餵。登記在名冊上,帶他去神殿。」
「啊?可是《祭神看破的祈禱》和《虛偽看破的祈禱》都還……」
「笨蛋!你耳朵究竟長哪裡了,愚蠢的傢伙!!」
神殿長的話語如同落雷般在神殿響起;嗶哩嗶哩地在神殿迴響的聲音,使得周圍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這裡。
「我接下來還必須去出席紡織公會的宴會。……之後你隨意吧,別引發問題,再交點錢。」
巴格利神殿長對我機關槍似地叮囑了一番之後,然後拖著笨重的步伐走向了神殿深處。
縮著脖子的助祭目送他離去,帶著一副還略有動搖的表情對我說道。
真是有夠受啊,居然遇到了巴格利神殿長,可是你的禮節真漂亮啊。哎呀,剛才的神殿長一味沉浸於宴會和享樂之中,到處說風涼話卻連一次祝禱術都沒用過,很容易發火又滿腹牢騷……而與他相對,副神殿長就很高潔、非常的優秀,等等等等。
是嗎,我一邊曖昧地回應著他一邊完成了登記,與梅內爾、碧和托尼奧先生匯合之後,我們跟著嚮導走在神殿內,分配到了一間神殿的客房。
雖然很簡樸,但也並不是要我們原封不動地睡在乾草上,而是給了我們好好地鋪上了床單的床。
「吶,這裡的神殿長他……」
「嗯,都沒聽到過什麼好話啊。大家說的都是,非常的庸俗,之類的。」
「他似乎還偷偷在都市內的商業工會中確保了自己的影響力。」
碧和托尼奧先生滔滔不絕起來。
他獲得的是那樣的評價啊。
再綜合他見面的時候給我的印象考慮的話——總感覺外面很吵鬧。
咚,咚,的鐘聲不斷地響了起來。
「哎?」
「嗯……?」
「並不是報時的鐘聲,這麼凌亂……是著火了還是地震了?」
「可以明確的是,發生了非常事態。」
神殿也開始騷動起來。我們走向了歸攏在房間一角的裝備和行李。
走廊里響起了奔跑的腳步聲,以及喊叫聲。
「是飛龍!飛龍啊,大家快逃啊——!!」
牆壁的、屋頂的另一邊——伴隨著「咚」的一聲巨響,一道影子飛翔而過。
下一個瞬間,衝擊蔓延至整個神殿。
◆
「咕唔唔唔!」
「好痛、好痛、好痛啊……!」
「現在什麼情況!」
「別推、別推!」
「孩子,有看到我的孩子嗎!」
「神啊……」
神殿內混亂不已。
我穿上裝備,來到被迴廊包圍著的中庭,以柱子和裝飾為踏板反覆跳躍了兩三次、跳上了屋頂。
環視周遭,只見數棟建築物——除了本殿之外還有居住用的建築、集會用的大會場——構成的神殿中,集會會場的屋頂崩塌了。
也有人被壓在下面,巨大的混亂充斥於神殿內。高位的神官似乎全都外出了,這也助長了混亂,使人無法立刻平息這亂局。
我不由得皺起了眉毛。
但是,我現在還無法前去救援。
……轉過視線,只見一道灰色的影子在《白帆之都》的上空徘徊。
長長的尾巴,巨大的翼膜,背部長著如同刀刃一般的尖刺,脖子粗壯得需要一個成年人大張雙手才能抱住,從他的嘴裡時不時地可以見到零星的火焰。
它那流暢迴旋、彎曲的身姿洋溢著力量與躍動感,凡是見到它的人無不感到戰慄。
——那就是飛龍。
它一隻後腳踩在城市的尖塔上作為起點,伴隨著飛行的猛烈勢頭,尖塔崩塌了。
石壁從空中落下,借著踢向崩潰尖塔的反作用力,飛龍再次在城市上空迴旋起來。
偶爾能看到似乎是士兵的人影從地上射出弩箭,但飛龍完全沒有在意。
機動力差太多了。
拿著弩的數名士兵追在它的身後繞圈,但甚至無法將其納入射程。並且即使將其納入了射程,長箭也無法正面射中高速飛翔的飛龍。
飛龍的口中噴出了火炎。
那是火炎吐息。
被那吐息略過的地區傳來了連我這裡都能聽到的巨大悲鳴聲。
宅邸開始燃燒,逃跑的人們陷入了混亂,互相推搡、擠撞……此時飛龍嘶吼著再次俯衝了下來。
它帶起的風壓將磚瓦從屋頂上吹起,噼里啪啦地落到了大道上。
已經有數座房屋崩塌了。
混亂在不斷加劇,好幾人倒在地上,也有人被踹到,被踩踏。
坍塌的聲音響起;飛龍又破壞了一個建築。
我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飛龍會——
但是,城市在被破壞。
文明——
那三人守護之物——
至今人類堂堂正正地生活著的場所被破壞了。
……哄地一下,怒火湧上大腦。
「《言靈》《飛去》——」
我使用了一般不會使用的較長的詠唱。
嘴裡進行著雙重詠唱,揮動手指再畫出了一道《言靈》,延長射程。
「《雷電》!!」
在這個瞬間,如同大鐘敲響一般,又或者是大炮一般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氣散發出像是一股燒焦似的的味道,一道雷光從神殿的屋頂射向旁若無人地在上空飛翔的飛龍。
……但是,沒有打中!
距離太遠了。對於能夠同時在水平方向以及垂直方向立體移動的飛龍來說,線性攻擊的命中率實在太低了。
其中也有部分原因是因為古代語魔法的射程本身就不是那麼長。
只要《言靈》還是《言靈》,離得越遠,威力也會相應的衰減,影響也會變弱。
「……切!」
我立刻開始準備第二發,在我就某種程度上能夠穩定使用的《言靈》中,《雷的言靈》是射程最遠的言靈。
直到命中之前不論幾發我都會發射。
因焦躁和憤怒而欠缺冷靜的我不由地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呆子!你在做什麼!」
突然,後腦勺被敲了一下。
回頭望去,是追著我而來的吧,梅內爾也爬上了屋頂。
「為什麼就那樣憤不顧身地連射魔法啊,會自爆的!」
而且還是那樣的高位魔法!梅內爾如此
發怒道。
「但是!」
「沒有但是!」
梅內爾勒住了我的脖子。
「對手可是飛龍,我是讓你換種效率更好的方法啊!用你那聰明的腦袋好好想一想,呆子!不要亂來!!」
他翡翠的雙眼直直地注視著我,狠狠地責備我,此時我才清醒過來。
——總之巧妙地、精確地使用小型魔法。
伽斯的教誨在我的腦中復甦。
唰地一下,大腦冷靜了下來。
……如果是伽斯的話,不會因這個狀況而驚慌失措。他會更有效率的,更加精確地使用魔法,只釋放出必要的威力。
「……我明白了。」
「很好。」
我思考了起來。
我手裡擁有的牌,能對那頭飛龍做些什麼?
在我腦內的迴路中,無數的想法如同火花般閃現,檢討其可行性,再行消去。
「——好。」
我點了點點頭。
「梅內爾,我希望你能幫我一下,你和妖精的力量是必須的。」
「行。」
梅內爾點了點頭。
「還有碧、托尼奧先生!」
我望向中庭,朝著兩人喊了起來。
因為剛才《雷的言靈》,許多視線集中在了站在屋頂上的我們身上。
「請與周圍的人協作,讓神殿前庭的人前往避難!」
我用力揮手,喊道。
「我要在那裡,打倒飛龍!」
◆
「接下來——『希爾芙,希爾芙,風之少女喲。汝的腳步既為風之腳步,汝的歌聲既為風之歌聲。』」
吟誦聲響了起來。
妖精們聚集了過來,跳起舞來。
「『合唱吧,輪唱吧,歡呼吧;帶著汝等的和聲,始源的《言靈》將遍布四方——」
梅內爾唱誦著咒文。
自剛才起,白色的小小少女就在視野的各個角落時隱時現,乘風而上。
希爾芙,風的妖精。
我確認了她們的存在後,開始詠唱起《言靈》來。
「《言靈》、《飛去》——」
與剛才一樣,詠唱起《雷的言靈》。
除此之外——
「《連接》、《追蹤》——」
這是過去伽斯打倒不死神的分身時使用過的追蹤的《言靈》。
並且我還揮動手指,在空中描繪出數枚複雜的《言靈》;如同紋章、如同魔法陣一般,裝飾的《言靈》在半空中擴展開來。
在最後,我鄭重地張開了雙手,喊了出來——
「——《雷電的》、《蜘蛛網》!!」
這一瞬間,《言靈》迴響了起來。
匯集而來的希爾芙們快樂地輪唱著《言靈》,她們的和聲向外擴散,就如同張開的漁網一般捕捉到了在遠方上空飛舞的飛龍——
飛龍發出了悲鳴。
它的平衡崩潰,痙攣了起來。
但那一擊的威力分散成了網狀,並且隨著距離也衰減了許多,還無法將其擊落。飛龍立刻找回了平衡,恐怕它受到的傷害也就只有「相當痛啊!」的程度吧。
但是,這樣就足夠了。
在那個瞬間,飛龍確確實實地看向了我們這邊,看著給予了它傷害的我們——並且,翻轉身子掉轉了方向,朝這邊飛來。
飛龍將我們視作了敵人。
伽斯曾經說過,這一類的怪物大多數都是非常具有攻擊性的,遇到某些普通的野生動物會逃跑的情況,他們反而會選擇攻擊。
「……要來了。」
剩下的問題就只有一個——現在我的本領,能夠達到過去那三人實力的幾成。
在飛龍接近的期間,我接連不斷地向自己和梅內爾釋放強化身體能力的魔法和祝禱術。
梅內爾也喚來了許多妖精,同樣對他自己和我進行強化。
在這個過程中,如同鳥般大小的身影,逐漸變大,靠近了。
神明大人,現在,我為了誓言而戰。
為了驅散邪惡之物,為了拯救悲嘆之人。
——還請賜予我您的加護!
「在古蕾絲菲露的燈火之下!」
我用雙手握緊了短槍《朧月》,獻上祈禱。
一道巨大的光壁在神殿周邊豎起,這是《聖域》「Sanctuary」的祝禱術。
周圍傳來了一陣喧囂。
但我無視了它們,現在沒有去在意的功夫。
飛龍撲了下來。
它與光壁猛烈地碰撞,發出了轟然巨響。
祈禱,祈禱。
祈禱聖域如同金剛般不會損壞。
將邪惡之物——永遠排除在外!
「……!」
——但是。
一道聲音響了起來,那是屏障碎裂的聲音。
「什……!」
梅內爾以及眾人都發出了目瞪口呆的聲音。
就連我也在一瞬間忘記了祈禱,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麼?
與光壁碰撞的飛龍,全身的血管都染成了漆黑,瘴氣從所有的血管中溢出;淨域的防壁被黑色的瘴氣侵蝕、奔潰了……
它的爪子擊破了防壁。
光壁發出了如同玻璃破碎般的聲音。
染滿了瘴氣的飛龍俯衝了下來,我能真真切切地看到,他那類似與爬蟲類的無感情的眼瞳死死地盯著我不放。
「唔!」
我在屋頂上翻滾了幾圈,勉勉強強地迴避了它那帶著粗壯爪子的後足。
伴隨著風壓,屋頂的瓦礫被掀上了半空,我失去了平衡——就那樣從屋頂上掉了下去。
「『希爾芙!美麗的風之少女!旋風的舞姬喲!』」
是梅內爾的聲音。
他順利地維持了平衡,現在還留在屋頂上。
面對飛翔、盤旋,揚起散發瘴氣的尾巴再次逼近的飛龍——
「『讓那與你們競舞的愚蠢舞者——』」
詠唱。
「『品嘗苦澀大地的味道!』」
在那一瞬間,颳起了強風。
那是強烈的下降氣流。
不論飛龍擺出何種奇怪的姿勢,面對直擊雙翼的強烈氣流,從物理層面上來說它也只能束手就擒。
他飛行的重心大大地傾斜了。
「……威爾!!」
「《捆綁》、《打結》、《束縛》!」
我接連不斷釋放《束縛的言靈》。
飛龍的雙翼變得不聽使喚,它掙扎著從半空落下。
伴隨著轟然巨響,一陣衝擊傳來,連大地也在震動。
我一邊確認掉在前庭噴泉附近的飛龍,一邊從屋頂跳下、著陸,奔向了飛龍。
◆
我的大腦里傳來了一陣鎖鏈叮叮作響的聲音,就像是鐵的圓環產生了裂縫一般。
飛龍在抵抗《束縛的言靈》,如果給它時間的話它就會掙脫言靈,再次飛上天空的吧。
我不打算讓他得逞。
噴泉被撞的粉碎,水從地面噴出。
我向著掉到前庭的飛龍架起短槍飛奔了起來。
目標很簡單。
短槍瞄準心臟或者喉嚨進行突刺。
就像布拉德一刀解決了飛龍那樣,瞄準要害用一擊決出勝負。
飛龍感知到了我的接近。
它回過頭來。
「《加速》!」
我如同子彈般衝刺。
將朧月緊握於手,槍尖對準了飛龍的心臟。
周圍的景色飛速地向後流逝,我一口氣靠近了飛龍巨大的身體——在下一瞬間,前方傳來了一陣猛烈的咆哮。
飛龍也向我沖了過來。
交錯、衝擊。
「——!」
我將短槍刺入了它噴出瘴氣的胸口,為了不讓手腕和手肘因彼此衝撞的反作用力而受傷,我迅速地放開朧月錯開身子。
短槍確實地刺中了對方。
周圍也傳來了一陣歡呼。
但是。
「騙人的吧……」
能聽到不知從哪傳來的碧的聲音。
我帶著一陣不祥的預感,回過頭去。
只見飛龍地也朝我緩緩地回過頭來。
槍被那橡膠一樣的皮膚、堅硬的肌肉給擋住了嗎?
還是純粹地刺偏了?
——《朧月》沒能貫穿飛龍的心臟。
它噴出了更多的瘴氣。
飛龍直直地盯著我。
它的口中積蓄著紅色的火焰。
「快逃!吐息要來了……!」
在我的背後仍有沒有前去避難的人。
不能丟下他們不管。
但是已經沒有時間了,也沒有解決的對策。
——要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才好?
此時。
在我的內心,布拉德笑了,他大聲笑著。
上吧!上吧!他笑著喊道。
「《加速》!!」
伴隨著《言靈》,我沖向了飛龍。
對於釋放吐息來說是過於接近的距離,因為擔心會自爆,飛龍一邊從嘴中放出火焰,一邊咬了上來。
我極為勉強地躲了過去。
然後,我用兩隻手——勒住了對著飛龍那粗壯的脖子。
想不到合適的對策?敵人的性質不明?
那麼,就用肌肉吧!就用暴力吧!上啊!——在我的內心,布拉德高舉著拳頭呼喊著。
飛龍身上噴出的瘴氣慢慢地纏繞到了我的手上,但我的雙手上有燒傷的勳章。
勳章燃起了白色的火焰,阻止了瘴氣的蔓延。
「喝、啊……!!」
飛龍抵抗著。
我勒住了它的脖子,阻塞它的氣管和血流。
接著張開雙腿沉下腰來,確保根基的穩固。
然後擠出全身的力量,配合著飛龍抵抗的動作扭轉身體。
——飛龍巨大的身體,飛舞在空中。
飛龍被倒摔向前庭那個已經被破壞了的、胡亂地噴著水的噴泉。
一陣衝擊傳來,大地在顫抖。
但是我穩穩地緊扣住勒著它脖子的雙手,絲毫沒有鬆手。
「腰、腰車……?」(*注)
(譯註,腰車為柔道技巧,詳情請見百度。)
不知是誰發出了疑問。
是的,是腰車。因為是抱著脖子扔出去的,所以肯定是腰車來的。
我一邊想著理所當然的事情,一邊像是要壓在倒摔的飛龍身上似的,用最大的力量繼續勒住它的脖子。
在我的背後,飛龍的身體猛烈的掙扎、彈跳、痙攣了起來。
為了從我的雙手中掙脫,拼命地扭動著。
「喝、啊、啊、啊!!」
我擠出了全身肌肉的力量。
我用全部力量與飛龍的力量比拼著。
我壓制住它的抵抗,不如說硬是按住了它,將它壓倒在地。
逃不掉的,我不會讓你逃掉的。
你的嘴裡再也不可能噴出火焰。
你的翅膀再也不可能在空中飛翔。
你的牙齒、你的爪子也是——
再也不可能傷害到任何人!
我用盡全力勒緊它的脖子,扭向不可能的方向。
觀眾們屏息以待,然後只聽「咔」的一聲。
終於,飛龍的頸骨傳來了折斷的聲響。
◆
咔地一聲,被我雙手抱著的飛龍的脖子失去了力量。
在我毫不大意,以防萬一繼續用力勒住飛龍的時候……突然注意到周圍一片沉寂。
本來就在神殿裡的人、來到神殿避難的人,許許多多的人都注視著我。
他們的眼中蘊含著複雜的感情——啊,糟糕!我意識到了。
我將眼前很有可能重達兩噸的——記得六米長的灣鱷的體重應該是一噸左右——飛龍的脖子給折斷了。
因為周遭的人們眼看就要被吐息給焚燒,所以為了在不產生任何犧牲者的情況下獲得勝利而去勒住飛龍的脖子——現在回想一下,即使要我自己說也真的是太亂來了。
說不定,現在大家是在害怕我——
「漂亮!真是太厲害了!」
「啪」,「啪」,掌聲響了起來。
嗯?我疑惑地投去視線……是托尼奧先生。
「感謝諸神,派遣你這樣的大英雄來到這裡!」
托尼奧先生用誇張的動作鼓著掌,做出一副素不相識的模樣向我走來;然後在大家看不到的角度,他偷偷地笑了起來,略帶惡作劇地對我眨了眨眼睛。
我放開了飛龍的脖子站了起來,他走上前來緊緊地握住了我的雙手,萬分感激,這樣道謝著。由此,遲鈍的我才終於明白了托尼奧先生的意圖。
應該的,我笑著搖了搖被他握著的手。
「《飛龍擊殺》!新的英雄誕生了——!」
碧也察覺到了托尼奧先生的意圖,叮鈴鈴地彈起了弦來。
她的聲音非常洪亮。
「為我們的英雄響起掌聲吧!」
之後,跟隨著率先鼓起掌來的碧,零零星星的開始有掌聲響起……然後掌聲逐漸變得響亮,伴隨著歡呼聲,我被喜悅的人們給圍了起來。
謝謝你、謝謝你、他們無數次地向我道謝,握住我的胳膊,希望和我握手。
……我明白,剛才實際上是相當危險的局面。
如果只有我和梅內爾的話,大概是沒辦法逆轉這個困境的吧。
多虧擅長於社會交際與隨機應變的托尼奧先生和碧的支援,真的是值得感激。
「現在還有人被壓在瓦礫下面,還有受傷的人!各位,請幫一把手前去救援!」
等這陣歡呼聲告一段落之後,我如此說道。
好、大家紛紛回應。
我們就此搬開會場的瓦礫,接收傷員進行治療。
明明是彼此之間沒有聯繫的一群人,卻產生了不可思議的連帶感。
「……非常感謝。」
「不,沒什麼。因為這算是我的投資。」
「哼哼,之後可要讓我作曲哦?」
混雜在吵嚷的人群中,我向托尼奧先生和碧道謝,兩人如此回答了我。
「可是,你還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啊。」
「吃驚嗎?」
「我已經習慣你的超出常識了。」
我一邊利用槓桿原理處理瓦礫,一邊和梅內爾交談。
「作為我來說深入骨髓地了解了自己的不成熟。」
「啊?」
那隻飛龍全身都被染的漆黑,噴出了不祥的瘴氣。
我不知道那是因為某種原因的突然變異?還是在某個遺蹟觸發了陷阱被詛咒了?又或者是某人對其進行了邪惡的處理……能夠推測,它特意襲擊城市果然是有那個異變有關吧。
當然也不能否認——彼此之間完全沒有關係,它只是基於某個本能而行動的——這樣的可能性……但是,即使飛龍再怎麼凶暴,襲擊人類的大都市也只能說是自殺行為了吧。
雖然最初人類被壓制住了,但那只是單純依靠奇襲的優勢。等到人類從混亂中恢復,好好地派出大批士兵、魔法師和神官的話,它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然後,即使飛龍產生了異變、要比一般品種來的強大——剛才的戰鬥,也太難看了。如果沒有梅內爾的話,我甚至有可能已經死了。除此之外,如果沒有托尼奧先生和碧的話,也無法否定有可能在社會意義上死亡。
這裡太天真了、那裡不行,這樣不夠——在我的腦內正召開著這樣的反省會。
「……餵、雖然不知道你到底設了多高的目標。」
梅內爾喚回了我的注意力。
我從思考回歸了現實,望向了他。
「我們可是解決了一個大獵物哦,你要反省也沒關係,但多少開心一點吧。不然的話我也沒法高興起來啊。」
「…………」
這樣說來的話。
的確,要反省的點還有很多,但即使如此,我也做到了那三人一同完成的《飛龍擊殺》。
「嗯……」
的確,應該高興。
「嗯……嗯!梅內爾,謝謝你!多虧了梅內爾!」
「嗯,做到了啊。……另外,再怎麼考慮也是你占了大半的功勞啊,笨蛋!」
我們一邊開著玩笑,一邊伸出拳頭互相碰撞。
感覺只要這樣一個動作,就一切盡在不言之中了。
在那之後的救援工作持續了多少小時呢?關於飛龍的屍體則交給之後趕來的士兵們了。
比起這個,在能偶看到的大致範圍內,應該已經把周圍的傷員給帶出來了吧……此時,神殿的門前不知為何騷動了起來。
數名神官朝著這邊跑了過來。
「《飛龍擊殺》閣下!《飛龍擊殺》閣下!」
「啊!是我,有什麼事嗎?」
我揮手回應他們,只見他們一副相當慌張的
樣子。
之後的工作就由我們來處理,還請您儘快前往,他們如此爭相說道。
「王、王弟殿下他……!」
「王弟殿下想要會見《飛龍擊殺》的英雄閣下……!」
我楞楞地不停眨眼。
◆
那是一間色彩鮮艷的房間。
牆上裝飾著各式各樣的絹布,排列的裝飾品只能用壯麗一詞來形容。
這間房間用不會讓人生厭的程度展示著主人的權威。
……大概,這間房間就是為了這個目的而設立的吧。
我與梅內爾現在被邀請到了《白帆之都》的領主館的接客室內。
「歡迎來到我的公館,英雄閣下。」
在由黑檀製成的大桌對面張開雙手歡迎我們的男性,就是埃塞爾伯特•雷克斯•索斯馬克公。
《法泰爾王國》的王弟,這個《白帆之都》的領主,《南邊境大陸》的統治者。
——這位男性擁有一雙銳利的眼睛啊,我如此想道。
他淺灰色的眼瞳釋放出了讓人聯想到猛禽的銳利目光,仿佛要將我看原原本本地看穿一樣;短短的淺灰色頭髮經過精心修剪,相貌散發出相當的威嚴感,身體看起來也有積累相當的鍛鍊。
定製的上流服飾,腰間攜帶的劍……那是為實戰準備的,並非是裝飾品。
兩名完全武裝的護衛一臉嚴肅地站在他身後。
「……能夠拜見您的面容,是我的光榮,殿下。應您的召見前來拜訪,我的名字是威廉•G•瑪麗布拉德。」
我將右手放於左胸。
右腳略略退後,行了一禮。
「——嚯。」
埃塞爾殿下看著我的禮節小聲地說道。
……咦,有什麼地方沒做到位嗎?
「你居然知道如此古老的禮法,看來你的出身相當高貴啊。」
他這麼說著,用同樣的動作還了我一禮。
看來禮節並沒有什麼問題,不過還是產生了一些誤解。
「不,那個……有關於我的出身,懇請您不要深究。」
但是,沒有辦法啊。是沒辦法解釋的我不好。
「哈哈哈,有隱情嗎。那就沒辦法了。……請坐。」
坐下之後,殿下也邀請我入座。
在輕輕施了一禮之後,我坐了下來……然後我用氣息感知到,梅內爾並沒有坐在椅子上,而是泰然自若地站在了我的斜後方。
嗯?為什麼用那種「在下只是一名侍從。」的感覺……額,啊!他是把與大人物之間的對話全都扔給我了啊!
「…………」
我稍稍地轉過頭去,向他投去了「你這傢伙!」的視線,而梅內爾則是稍稍地揚起了嘴角。
可惡!我如此想著,視線回到埃塞爾殿下身上。
既然我們是被邀請而來的,在主人的面前老是東張西望的話會被視為無禮的行為。
「不過……只有代表嗎?我下的命令應該是把所有人帶來才是。」
「哎?」
該不會,把碧和托尼奧先生也帶過來比較好嗎?
雖然碧他們對領主的公館很感興趣,但因為沒有參與到與飛龍的戰鬥中,因此就留在了神殿。
「威廉閣下,你們總共有四人或者五人吧?」
「啊,是的。一共四人。」
似乎殿下已經知曉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魔法師,神官、妖精使、戰士……是嗎。原來如此,是一直相當平衡的隊伍啊。」
「哎?」
「嗯?」
咦?那個。
「那個,一起旅行的是神官、獵人、商人、詩人……」
「?……嗯?」
似乎齒輪沒有對上?
「對著飛龍釋放雷擊之人、在神殿放出光壁之人、操縱氣流之人……以及大熱門話題的、徒手挑戰飛龍、折斷了它脖子的戰士。」
是四個人吧?埃塞爾殿下為了確認而問道。
「啊。」
是,是這麼回事啊。
「恕我冒昧殿下,如果在那個意義上,毫無疑問就是我們兩人。」
「……嗯?這是怎麼回事?」
我點了點頭。
「我的這一位友人、梅內爾道爾呼喚來了妖精,擴散了《言靈》,同時還操縱氣流使飛龍墜地。」
「也就是說他就是妖精使啊。剩下的人?」
「是我。」
「……不好意思,能讓我聽一下詳細的經過嗎?」
「我曾經單獨釋放過一次雷擊,但是失敗了。之後藉由梅內爾道爾的力量再次對著飛龍釋放雷擊,成功對它進行了挑釁。在那之後,我想要用《聖域》的祈禱術阻止他的突擊,雖然減緩了它的衝勁,但是飛龍發出了迷之瘴氣,突破了我的《聖域》……」
由自己這樣說明的話,實在是感覺相當的不中用。
如果是瑪麗的話,絕對會抵擋住它的吧。
「在千鈞一髮之際,在梅內爾道爾幫助下,用妖精的下降氣流以及《束縛的言靈》迫使飛龍墜落在了前庭。因為周圍還有民眾殘留,因此我沒有使用大的魔法,而是用手邊的短槍瞄準了心臟,想要一擊決勝負,但這也失敗了。」
如果布拉德看到了那個失誤,表情一定會很微妙吧。
真的是,必須要再重頭鍛鍊啊。
「為了不讓火焰的吐息使周圍的群眾產生傷亡,我不得不徒手再次進行突擊。躲過了它的啃咬抱著它的脖子放出了倒投,摁住它,勒住脖子封印住它的吐息,之後順勢用預先強化過的身體力量折斷了它的頸骨,做出了結。」
真是何等的難看。
我帶著後悔的表情說明著這場戰鬥,而埃塞爾殿下揚起了嘴角——
「你絲毫不為打倒了飛龍感到驕傲嗎?所謂無雙的勇士,還真是存在的啊。」
他如此苦笑了起來。
◆
「說起來,飛龍被害的對應措施已經可以了嗎?」
領主館的周邊相當的忙碌。
許多似乎是文官、武官的人四處奔走著,而我們就這樣悠閒地坐在這裡,這樣好嗎?
「當然,直到剛才還有許多事情要去處理,之後也有許多事務,諸如報告、指示,巡視災害現場鼓勵群眾,傾聽百姓的請願……」
埃塞爾殿下玩笑似地折下手指計數著。
「但是,還有比這些更重要的事情必須去做。」
他的視線望向了我。
「是的,比如說……向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的英雄致謝,之類的。」
他惡作劇似的笑了起來。
「不,我只是……」
「不用謙遜。我可不想被我的人民說成不知感恩之人。」
這麼說完之後,埃塞爾殿下對著我和梅內爾端正了坐姿。
「我埃塞爾伯特代表《白帆之都》感謝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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