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序章 與愛蓮阿諾露的商談（2/2）

【嗯……我們作為您的後盾，如果遇到了不盡合理之事，想必殿下也不會坐視不理的吧？】

【當然了】

【由於與實力者締結協助關係的原因，我們的商業貿易從很早之前能夠做的順風順水了。非常感謝你們。最近第四軍更是戰績斐然，對我們投資一方來說就像是「中大獎」了呢。】

【唔……？touzi？】

雖然阿爾緹娜最近在努力學習「金錢是很重要」的知識，然而卻還沒有涉及到投資方面的話題，所以露出了一副不理解的表情。

沒有辦法。要是她能知道這才真是罕見呢。

雷吉斯解釋道。

【公主殿下的活躍鞏固了支援者們的地位——是這個意思】

【啊啊，是這樣嗎？那就好】

愛蓮阿諾露浮現出笑容。

【也期待你們今後能夠繼續保持哦】

【我聽說南方的城市被攻陷了，要緊嗎？】

剛剛我們就在談論這個話題——雷吉斯這麼說到，把話題引了回來。

【第六軍、第八軍果然在面對伊特魯里亞教國軍侵略過來的時候毫不猶豫的選擇撤退了。而森皮奧內市也已經落入敵手。即使是提拉索拉貝爾蒂家，也難以在這種狀況下進行支援，她是這麼說的】

阿爾緹娜站了起來。

【城市裡的人們呢？！】

【……已經派出偵察兵了，但還沒有收到詳細情報】

愛蓮阿諾露說到。

【第六軍的特魯威爾子爵在早期就發布了要撤退的聲明，因此避難方面沒有問題。然而很多農作物和家畜之類的東西還是被捨棄了】

【是嗎】

阿爾緹娜仍然是一副緊張的神情，但姑且冷靜下來坐下了。

雷吉斯想到。

——說起來，艾迪卿曾經在第六軍待過吧。也許他比較了解這位特魯威爾中將的事情。之後再去問問他吧。

現階段的情報仍然不足。

第六軍長時間駐守南方戰線，由於沒有顯眼的戰績，因此也沒有令人眼前一亮的相關記載。

即使在皇帝即位的典禮上，那位司令官也沒有受到邀請，從這個角度就可以看出軍隊和社交界對他的態度如何了。

恐怕，第六軍是存在問題的。而且萊托內尤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而派遣阿爾緹娜的部隊到那裡去，究竟是有什麼意義呢？真的只是為了儘快解決陷入苦戰的南方問題嗎？

會不會有其他的理由呢？

【……看來還得繼續收集情報才行】

雷吉斯喃喃自語。

聽到一個女性的聲音從帳篷外傳了進來。

【公主殿下，失禮了。茶已經準備好了】

是克拉麗絲。

並不是平常明快的音調，而是那種在陌生人面前毫無感情的聲音。

【謝謝你拿過來了。我們邊喝茶邊聊吧，愛蓮阿諾露？】

【非常榮幸能夠受邀參與殿下的茶會。我哪有拒絕的道理呢】

一直靜坐一旁的露諾瓦爾的雙眼裡似乎發出了亮光。

【……茶會】

她以微不可聞的聲音說到——

濃郁而赤褐色的液體在茶杯中晃蕩。

看來今天是放了比較珍貴的茶葉吶。

愛蓮阿諾露僅僅是聞到香味就稱讚道。

【不愧是殿下，真是上等的茶葉】

【啊，是這樣嗎】

阿爾緹娜品了一口紅茶。

雷吉斯也喝了一口。

【……】

然而他可沒有評價紅茶是好是壞的上等舌頭。

愛蓮阿諾露將茶杯舉到與目齊高的位置，向裡面看去。

【您知道這種茶葉的價格是多少嗎，殿下？】

【誒？那個……應該不便宜吧。但是，在接待貴重客人的時候，就得拿出相應的茶葉吧】

【啊啊，我並不是在說是否浪費這種不識風雅的話題。不如說，高貴的茶葉就應該要在這種場合使用才對。我指的是——最近的茶葉價格上漲了，甚至到了需要與它相等重量的銀子才能買到的程度，您知道嗎？】

雷吉斯不假思索的噴了出來。

阿爾緹娜也皺起了眉。

【居然那麼貴？！】

【當然，這只是一等高級品的價格而已。但是，下等的商品價格也在不斷上升。而原因，就在於希斯帕尼亞帝國】

嗯嗯？阿爾緹娜歪了歪頭。

雷吉斯代替她回答到。

【……是由於海盜船吧。從以前開始，希斯帕尼亞帝國就把自己的軍艦偽裝成海盜船，不斷的襲擾貝魯加利亞帝國和近鄰諸國的商船】

【而最近的海盜行為愈發頻繁。既有由於海布里塔尼亞王國的貿易興盛，商船貨物價值上升的緣故，也有貝魯加利亞帝國的護衛船減少了的緣故吧】

【……畢竟有不少軍船被擊沉了吶】

阿爾緹娜握緊拳頭砸在了桌子上。

【居然搶劫商船，太卑鄙了！】

【那個國家就是這樣的風氣吶。就像是半路打劫的強盜一樣。】

【真過分！】

【這只是對於外國人來說而已。對於本國的人民，據說他們可是被譽為慈善家、正直的義士呢。雖然我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希斯帕尼亞人……看來是因為我是貝魯加利亞人吧】

【姆姆—】

阿爾緹娜嘟起了嘴。

雷吉斯似乎也聽到過這樣的傳聞。

【……今年內，貝魯加利亞帝國的蒸汽船就會竣工。畢竟除了蒸汽機關部件外其他的構造還是跟帆船一樣。雖然在湊齊一定的船隻數量前貿易還是會比較困難的，但應該不久後海上航道就會恢復安定了吧】

【那要多久呢？】

【嗯……要湊齊數量也得三年左右吧……但是如果能夠提高警戒，也是可以降低海盜襲擊的次數的。應該在明年年末就可以看到效果了】

【嗯嗯……那麼在市場價格高漲的時候賣茶葉也不錯。畢竟要是海路安定了，價格就會下跌了呢】

【現在是說生意的時候嗎】

【不，那不是我原來想要說的問題。我想說的是現在海上是非常危險的。而在此之上陸路要是再被伊特魯里亞教國所阻，那問題就很嚴重了。】

【陸路方面，我們將會有所舉動。畢竟我們就是為此而來的】

【那我就期待你們了哦。畢竟現在有一些從屬《蓋亞魯特庭園會》的貴族提出應當向希斯帕尼亞帝國表示順從的建議呢】

【……那樣確實很麻煩】

這可是會變成形式上的叛亂了吧。

然而，敵方是有領國支援的，看來這次的戰事是無法簡單解決的。

雷吉斯再次問到。

【……請您向庭園會的各位轉達。阿爾珍緹娜元帥將會儘快擊退侵略南方地區的敵人。不會讓大家等太久的】

【我明白了。既然是雷吉斯所說的，想必大家也會接受的吧】

【我希望你們不是信任我而是信任公主殿下呀……】

【呵呵……嘛，一樣的】

要事談完了，愛蓮阿諾露也放鬆了身體靠在椅子上。

吐了一口氣。

雷吉斯將手放在下唇上。

【還有一件事。關於萊托內尤陛下所提出的徵收要求……反正都要交納，能不能提出要用實物來代替呢？】

【哦……用麥子來代替麼？】

【是用步槍。萊托內尤陛下正在考慮量產步槍的事情。而且是要儘快的，大量的生產】

愛蓮阿諾露露出饒有趣味的表情。

探出了身子。

【我可沒想到我們南方新興貴族會跟這樣的軍事機密有所關聯呢——既然是雷吉斯所說的，想必會是很重要的事情。詳細的說說吧】

【貝魯加利亞帝國的新式步槍《休基八五一》本身就是海布里塔尼亞王國《斯奈達槍》的仿製品。所以並不是什麼特別保密的事情】

這些步槍隨著海布里塔尼亞軍的侵略而來到貝魯加利亞帝國，而有大約數千把被帝國俘獲了。

稍微等一下——這麼說道，雷吉斯就從自己的行李中拿出了海布里塔尼亞制的步槍。

他把步槍放在了桌子上。

【雖然比起劍來要複雜……請看。部件的邊緣有點變形了吧？這是因為只要把溶鐵澆入鑄模中就可以製成了。如果將這個步槍分解，並用粘土仿造成模型，就可以簡單的仿造生產了。】

愛蓮阿諾露認真的盯著步槍。

【嗯……】

其實如果進入了實際生產，應該會得到《休基八五一》的設計圖吧。

【比起僅僅交納金錢，不如建立這種工廠如何？就算最初生產的步槍會被徵收，但只要有生產力，就可以不斷的生產出步槍並賣給軍隊哦】

【哼哼……有意思的話題，但我不認為中央貴族會放棄這樣的權利呢】

【其實中央貴族們倒是很難對這件事插手哦。畢竟帝都周邊的鐵的流通都被盧恩市的鍛冶師協會所掌控了。若是激怒了協會恐怕一流的鍛冶師就不會給他們服務了】

不論劍還是鎧甲都是由鍛冶師們打造出來的，而且也需要他們繼續進行調整和修補。要是關係搞僵了，就難以維繫貴族軍了。

【那麼，委託鍛冶師們不就好了？】

【若是中央的大貴族想要在製造步槍上分一杯羹，就會這麼做吧。但是，委託鍛冶師的話，那一把步槍的價格就會變得十分高昂。雖然精度也一定會非常的高……但還是不划算】

【哦？】

【對於步槍來說，只要關鍵部件的精度足夠高即可。但是一流的鍛冶師們都有自己的職業尊嚴，他們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部件的打磨。不精益求精的傢伙可是無法在盧恩市開工房的】

【你知道的還真詳細】

【因為我的姐夫就是盧恩市的鍛冶師】

愛蓮阿諾露理解了的點點頭。

【嗯嗯……也就是說，在盧恩市的鍛冶師們打造一流作品的時候，我們就用次品來賺錢對吧】

【不不不……如果是不合格的產品可不行哦。畢竟這可跟士兵和國民的性命息息相關吶】

【開玩笑的啦，一定會做出合格的產品的】

【那就拜託了。嘛，最好是不要有其他花哨部件的樸素儉約產品即可】

【這可不是貝魯加利亞的風氣哦】

【本來就是海布里塔尼亞的模仿品嘛……更進一步說，它的基礎技術就是由崇尚質樸剛健的格魯馬尼亞聯邦發明的。相關書籍這麼寫到，它沒有受到原發明者國家的君主認可，那些少量的試作品在鎮壓內亂之後，就完全流出到其他國家去了……】

此時阿爾緹娜說道【你又跑題了】。

雷吉斯把話題引了回來繼續說。

【還有，《休基八五一》是要使用橡膠的。而上等的橡膠只有在南方才能夠獲得。這對於位於此地要承攬製造步槍工作的貴族來說，也是非常有利的一點】

【確實】

也許這也是萊托內尤把阿爾緹娜的部隊派往南方的理由之一吧。若是橡膠的流通渠道被阻塞了，會影響到新式步槍的製造。

雷吉斯總結道。

【……這就是我想出的足以作為提案的交涉材料。我向你保證可以儘快奪回據點。接下來就請愛蓮阿諾露小姐去和萊托內尤陛下就製造步槍的工作進行交涉了】

她露出飽含深意的笑容。

【向王侯貴族包攬訂單正是我的特長。就放心的交給我吧——但是？雷吉斯喲，你還有最關鍵的地方沒有說出來吧？】

【……誒？】

【這對於雷吉斯你來說有什麼利益呢？】

啊啊，原來如此——阿爾緹娜露出這樣的表情。確實，還沒有告訴她這件事。

愛蓮阿諾露壓低聲音。

【你在期待我們私賣步槍嗎？】

【怎麼會。工廠里肯定會有很多監視人員。還有，剛才也說了，步槍的製造並不困難】

若是真的需要步槍，那隻要自己建造工廠就行了。雖然這並沒有什麼意義。

她露出深思的表情。

沉入思考的身姿，猶如畫像一般美麗。不愧是美女。

【……雖然能夠推測出雷吉斯的一些想法……但也不是非這個計劃不可吶】

【嘛，畢竟單是這個計劃是沒有意義的】

【嗯……果然，你還有別的意圖】

【是呀……但是，如果提拉索拉貝爾蒂沒有接下承攬步槍製造的工作，就必須執行替代的方案，而且還有其他條件……】

愛蓮阿諾露意外的沒有繼續追問。

【呼呼……計謀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我需要知道的時候，你再告訴我剩下的事情好了】

【非常感謝你的理解】

阿爾緹娜露出認真的表情看了過來。

【果然雷吉斯還沒有放棄，還在考慮著很多事情呢】

【……你也沒放棄吧？】

【當然！】

她挺起胸膛說到。

愛蓮阿諾露露出微笑站了起來。

她向阿爾緹娜行了一禮。

【就拜託您給這片土地帶來安寧了】

【我會全力以赴的！還有雷吉斯在，一定沒問題的！】

真是一個實實在在的重擔，但在這裡說沒有自信也無濟於事。雷吉斯沉默以對。

從最初開始就沒有自信。

然而雷吉斯從歷經了許多戰場的經驗中學到，就算抱著懦弱的態度也是沒有意義的。

不如說，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最重要的就是要讓他人信賴自己。

——不可以再失敗了。

走出了帳篷。雷吉斯對走在前面的愛蓮阿諾露叫到。

【啊，對了……還有件事】

【嗯？】

【其實，有位客人想讓你見一下】

【是哪位呢？】

【她叫做伊莉莎.阿奇博爾特，你還記得嗎？】

【哦……回來了啊】

愛蓮阿諾露微微眯起眼睛。

那之後，她也跟伊莉莎進行了簡短的交談……

好事不宜遲，愛蓮阿諾露即刻動身前往帝都了。目的就是要與萊托內尤新皇帝進行交涉。

第四軍和南方的駐留部隊匯合了。

現在還是暫時讓伊莉莎以雷吉斯客人的身份待在這裡比較安全吧——這樣達成了一致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