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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黎明的誓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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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吉斯正陷入在深深的睡眠中。

在離他很近的地方,傳來的某人的聲音。

雖然無法判斷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中,但那是一把少女的聲音。

「這不是完全起不來嘛!該不會,是死了吧?」

「呼呼呼…….他應該是太累了吧。公主大人,我們就讓他繼續睡吧,反正現在也沒什麼緊急的工作。」

「…….呣,也沒辦法了呢。」

離他睡醒還有蠻長的一段時間。

聽到了少女們的交談…….應該是這樣的,

卻被吵雜的怒吼聲吵醒了。

「哈!!」

「……………………嗚嗚嗚?」

睜開眼睛。

映入眼中的是看起來很陌生的天花板。

是一面僅僅把石磚堆成拱形的,僅一片灰色毫無裝飾的天花板。

緩緩的一道弧一直沿著石壁描繪著。

這地窖簡直就像是個地牢一般,呆呆地這麼想著。

雷吉斯躺在被安置在房間最裡面的床上。

伸出左手的話,就能碰到凹凸不平的石壁。在冰冷的石壁上,有一個明顯是人工鑿出來的小窗戶,現在正敞開著。

從窗戶那裡有陽光透了進來。

聽到了不知從哪裡發出的充滿氣勢的男人們的深沉的吼聲。

「嘿呀!!」

恐怕是士兵們正在訓練吧,空揮所發出的斬風聲,以及踏在土上的腳步聲也能聽得見。

「啊啊…….是這樣啊…….」

貌似是被貶職到了謝魯克城寨來著——雷吉斯這般,讓他開始清醒起來的頭腦思考著。

軟綿綿的床,和商隊的馬車比起來的話簡直就是天國,更何況回想起昨晚的事的話,僅僅是現在自己還活著的這件事都值得萬分感謝了。

「…….已經,早上了嗎。」

「哦呀!!」

又傳來了吵雜的怪聲。

雷吉斯捂住耳朵。

「這裡…….一直都是這樣的嗎?真是種要命的鬧鐘聲啊…….」

慢慢地支起身體。

昨晚,到達謝魯克城寨的時候,身體已經完全凍僵了,借了點熱水用,被告知可以使用這個房間——這之後的事情就想不起來了。

再一次環視整個房間,寬敞到能放下四張床和書桌。中間則是有一根柱子支撐著。士兵的話大概是十個人用一個房間吧。像雷吉斯這樣的下士官則估計是四個人用一個房間。

然而,床就只有放在牆邊的一張而已。

在床的隔壁則是放著一張奢華到讓人懷疑是不是搞錯了主人階級的書桌,而且這不是連書架都有嘛!

從床到門口之間的空間,空曠到貌似能再放下六個大書架的程度。

比起喜悅,不如說對此開始不安了起來。

「是因為在鄉村地方所以有多餘的房間嗎?可是,說道這個城寨本身倒是既狹小又普通…….該不會是真的搞錯了我的階級吧?」

說道五等文官,那是從上數下來排第十位的官職。

——元帥,大將,中將,少將,准將,到此為止的是將校級別的官職。

士官級別則是分為文官和武官,一等文官,二等文官,三等文官,到此是上級士官。

而在這之後則是作為下士官,設有四等到六等文官。

也就是說,五等在文官之中的階級是倒數第二。

順帶一提,士兵則是分為座長,上等步兵和輕步兵。即使是輕步兵作為帝國的正規軍待遇和薪水都很不錯。農民被徵兵後所成為的民兵,以及未成年的見習士兵這一類基本都是在義務勞動。

正因如此——文官中倒數第二階級的自己,會被安排到這麼寬敞的房間,恐怕是搞錯了吧,雷吉斯這般總結道。

「不好好地找人告訴我正確的房間的話…….啊,說起來,直屬的上官是誰來著?」

文官的上級士官,應該會作為自己的上級,教授自己很多東西才是。

還沒過來露面嗎。

雷吉斯在寢室脫下了衣服。

即使是白天在室內皮膚也能感受得到寒冷。切切實實感受到自己是來到北方了。

穿上放在書桌上面的嶄新的軍服。

雖然貝露加利亞帝國的軍服基本上是以華麗的青紅白作為配色,但這個邊境連隊的制服卻是以近乎黑色的深綠色為配色的土氣的服飾。不過既使用了厚質的衣料,口袋也縫了好幾個看起來好像挺方便的。

「嘸呣,關於服裝還是有好好考慮的。真不愧是最前線吶。」

在換完衣服的時候,剛好聽到了許多人的呼喊聲——

「…….看來也不會過來吶。沒辦法了,自己去找吧。」

走出了房間。

打開房門,石壁走廊分別向左右延伸著。

勉勉強強能讓兩個人並肩行走的走廊,緩緩蜿蜒著。途中則零零星星地有著幾扇木門。

總之先向著左邊前進,走出走廊來到了中庭。

「嘿!!」

再一次傳來吵雜的聲音。

被石砌的建築物圍起的中庭,已經變成了連地上的土都被踏得結實的練兵場。三十名左右的士兵在那裡空揮著劍。

在並排著的士兵們面前,站著一個體型格外龐大的男人。

如同正在揮灑著汗水揮舞巨大斧槍的肌肉塊一般的男人,恐怕已經四十歲左右了吧。

有著濃密的黑鬍子以及禿頭。

明明雷吉斯已經冷到想要圍巾的程度了,那個男人卻毫不吝惜地暴露著自己滿是老傷的上半身,全身更是散發著熱氣。

看向了這邊之後,他露出笑容。

「奴,醒來了嗎,年輕人!」

嗓門真大。

正在他面前訓練著的健壯的青年們也在喊著「嘿!!」或者「哈!!」。

青年們也一樣裸著上半身,滿身大汗且渾身散發著熱氣。

禿頂的男人,把斧槍伸了過來。

「好!你也,來把這個揮起來吧!氣勢會咚地一聲湧上來哦!揮吧,揮吧,把它揮得嗡嗡作響吧!哇哈哈哈!」

雷吉斯畏縮著說道

「不,不是…….我是文官所以用劍或者用槍有點…….比起這個,你是,昨天過來救助我們的那位騎士對吧?」

雷吉斯這麼問道之後,男人點了點頭。

「嗯。我是艾威拉魯.杜.布蘭夏魯一等武官。正在擔任這個巴伊路修密特邊境連隊的騎士團長!」

「我是雷吉斯.歐里克五等文官。十分感謝你之前的幫助…….真的是,幫了我們很大的忙。」

「哇哈哈!我那時還在想怎麼找不到公主大人了。她這不是假扮成車夫去了小鎮上嘛。明明最近還有強盜出沒呢!真是的,嚇壞我了。」

「哈哈哈…….我也是這樣呢。」

沒想到運貨馬車的車夫,居然會是作為皇姬的司令官。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是公主大人的話,沒準她會把強盜全都砍了也說不定吶!」

「啊啊…….畢竟她很強呢。」

「因為她是女神嘛!」

艾威拉魯這麼說完之後,他部下的騎士們也點頭道「是的!是女神!」

雷吉斯則是搞不懂他們的說法。

「我覺得皇姬就是皇姬吧…….?」

「是女神才對吧!?」

「…….啊啊,說起來,在北方好像有對勝利女神的信仰來著。」

「嗯!正是女神!」

「原來如此…….」

雖然偶像崇拜好像是被教會所嚴禁的,是因為邊境的對此的寬容吧。聖教會嚴格的教誨好像也不是能夠傳達到100Li(444KM)外之物。

的確,從那憑著纖細的手腕揮舞大劍的姿態里,身處戰地的戰士們即使感覺到了什麼神聖之物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昨天好像是憑著大劍的一擊踢散了灰狼群不是嘛!愉快,愉快!哇哈哈…….哈嗚咳咳咳!」

在艾威拉魯笑得都嗆起來的時候,他部下的青年們也很開心似的露出笑容。

「「哇哈哈!」」

雄壯的聲音。

雖然很感謝他們昨天的幫助,可雷吉斯對這可謂是「雄壯」的氛圍卻很不適應。

「哈哈…….那麼,那麼我就就此告辭…….」

剛想從這種氛圍里撤出來就被艾威拉魯喊著的「等等!」給攔了下來。用肩膀扛著巨大的斧槍,他踏著沉沉的步伐慢慢接近了過來。

一邊呼,呼地喘著氣,一邊把臉靠了過來

「為了以防萬一問一下。」

「什,什麼事呢?」

「你應該沒對公主大人做些什麼奇奇怪怪的事吧?」

刷地,部下們的眼神也變了。

艾威拉魯那已經禿掉了的頭上浮現出了血管。

雷吉斯後退了幾步。

「奇奇怪怪的事?」

「總感覺昨天公主大人的樣子怪怪的。你,做了些什麼嗎!?」

「什麼都沒做啊…….只是和她聊了會天而已哦。」

「你們聊了什麼!?」

「嗯,帝都里的傳聞之類的…….」

從青年之間聽到了「說是帝都里的傳聞哦。」「一定是關於社交界的吧。」「說道這農村地方附近的傳聞的話就是哪家哪家的芋頭收成了之類的或者哪家哪家的牛生小牛了之類的…….」「那個不叫傳聞啦。」「擦的,果然來自都市的男人就是讓人火大。」「帝都就是做這種事的地方啦。」(最後這一句的原文是帝都がナンボのもんじゃ!如果咱有翻譯錯誤的話希望各位能夠給出提醒。)之類帶有殺氣的聲音。

能從中感覺到危及自身的危險。

艾威拉魯進一步靠了過來,嘴都快親上了。

「嘸~!老子的閨女可是陶醉地像第一次和男人約會了一樣啊!你這傢伙,做了什麼!?」

「等等,等等啦!我只是和她談了下在帝都對第四皇女的評價和有關政治的話題而已。對著小孩子怎麼能說那些輕浮的話題啊…….說起來,倒不是我自滿,我可是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哦!?」

芯~

這般安靜了下來。

艾威拉魯就像畫上的聖人一般,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他部下的騎士們也,擺出了一副如同在傳達著愛的天使一般的臉。

「要堅強的活下去啊,年輕人。」

「總有一天,會有好事發生的喲。」

「Fight。」

這種同情才不需要——雷吉斯這般想著。

雷吉斯一邊背負著毫無用處的溫柔激勵,一邊懷著不知為何如同打敗仗的士兵一樣的心情把充滿悲傷的中庭拋在了腦後。

回到了走廊之後,這次向著自己房間右邊的通道前進。

聽到了哼歌聲。

「哼♪哼,哼~♪」

「嗯?」

從就這麼開著的門邊,偷看了一下裡面,發現裡面是個寬敞的房間。

有八張長長的桌子。以及多達五十把的椅子並排著。

「是配置給士官使用的食堂麼……?」

雖然石壁給人的粗糙的印象還殘留著。可四周都擺放了裝飾有鮮花的花瓶的話反而讓人感覺到一種文雅的感覺。

有一個女僕,正在用布擦著長桌。

哼歌的人正是她。

穿著以胭脂色為底色的女僕裙。綁在腦後的茶色頭髮一邊配合著鼻歌的節奏搖晃著。

年齡估計和雷吉斯差不多吧。

是個有著榛色眼瞳和讓人印象深刻的笑容的少女。在她工作的時候她那漂亮的頭髮和肌膚更給人一種妖艷的感覺。

「嗯嗯~,哼哼~♪啦,啦啦啦啦啦~,如同灰姑娘一般的女僕小姐,對老鼠們說道~♪今晚城堡裡面有派對舉行~♪」

不僅是哼歌連歌詞都唱出來了。

感覺她唱的還稍微有點走音。

咕嚕地轉了一圈。食物的碎屑便從桌子上落了下來。她這是在打掃呢,還是在跳舞呢。

四目相交。

站在門口的雷吉斯,被她注意到了。

女僕整個人愣住了。

歌聲也停止了。

雷吉斯感到氣氛微妙地有些不妙。

「呀,呀……真是首不錯的歌啊。」

「哎,真的嗎!?你就這麼被這首歌感動嗎!?」

「我倒沒說自己被感動到啦……」

「這可是最近正在流行的歌曲喲~」

「是這樣嗎,可我是第一次聽到……是在這個城寨里很流行嗎?還是說,是在特由翁威魯的街道上?」

「不對,是在我心裡!」

「自我流行嗎!」

「是我現在,創作出來的。」

「你說做這是最近正在流行的歌曲吧!?」

無視了雷吉斯的吐槽,女僕開始帶著笑容開始了對歌曲的解說。

「嗚呼呼……講述的是在一個受到性格惡劣的主人殘酷虐待的女僕小姐的身邊,來了一個使用魔法的老婆婆的故事喲。很浪漫的喲。」

想著這樣的童話故事也有讀過呢。雷吉斯點了點頭。

「說的是老婆婆用魔法讓女僕能夠去參加城堡里的派對的故事對吧?」

「那是什麼故事呀?歌曲講述的是老婆婆用攻擊魔法把性格惡劣的主人教訓成一灘油膩膩的污漬的故事哦。」

「浪漫的元素都到哪去了啊!?用的魔法還真夠直接的啊。該不會,是因為你對現在的待遇感到不滿嗎?」

畢竟魔法什麼的只是會在故事裡面出現的空想的產物,雖然覺得只是屬於開玩笑的範疇。可確實是個會讓人感受到她內心黑暗的故事。

女僕則是,乾巴巴地笑了笑。

「啊哈哈,不是這樣的哦。公主殿下也是個好孩子。雖然戰爭令人感到很可怕,可在城寨裡面就很安全了,只是將來看上去沒有那麼光明而已。」

是個說話稍微有點帶刺的女僕。

重新介紹一次,她遵循著禮儀禮貌地說道。

「我是追隨公主殿下的女僕,克拉麗絲。請用餵或者你這傢伙來稱呼我吧。」

「這麼過分的稱呼方式我可是不會用的哦!?哈~……請讓我稱呼你為克拉麗絲小姐吧。我是雷吉斯.歐里克。」

「是!從公主殿下那裡,聽說了很多與您相關的事。」

「是那樣嗎?你聽說了什麼?」

「在暴風雪中讓公主殿下去用那僅有一張的毛毯啦,還有把麵包分給了公主大人啦,還有勇敢地挺身面對灰狼啦,之類的。我覺得這都是些很出色的行為。」

「沒有啦……真是讓人害羞呢。其,其他呢?」

「貌似還是個劍術連小孩子都不如,把工資全花在書本上的挺沒志氣的人呢~」

「對不起。」

不該繼續問下去的。

就像沒有任何惡意一般,克拉麗絲露出了笑容。

「請問您有什麼事呢?別看我這樣其實我還是挺忙的。其實是騙你的啦。」

大概,她是沒有惡意的。大概。

「……我直屬的上官你知道是誰嗎?有沒有聽說過什麼?」

「這種事的話,我並不知道呢。」

「也是吶。那麼,阿爾緹娜……啊啊,不……能告訴我,公主大人在哪裡嗎?」

「呼呼……愛稱的事已經聽說了所以沒關係的喲。可是,在除了我和公主殿下以外還有別人在場的場合下請控制一下哦。」

「是這樣嗎。果然,能容許用愛稱稱呼她的人很少嗎?」

在那個中庭里的騎士們面前,早早察覺到了這點好像比較好。雷吉斯這般想到。

「我覺得是我的話她是會容許啦……其他人的話,應該就只有她的母后大人了吧?」

比想像中的還要少。

雷吉斯比起高興更先感到的是困惑。

「那是……為什麼呢?」

「是問公主殿下她,為什麼朋友這麼少的理由嗎?因為她是那種性格呢~」

「你這人還真是毒舌吶……不是這種意思,為什麼只對我,她會允許我可以用愛稱來稱呼她呢?雖然作為皇族的話被問道名字可能是挺讓她感到新鮮的,可穿著車夫的服裝的話會被這麼問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而且即使是作為她平民階級的熟人的話,我恐怕也不是第一個……」

克拉麗絲歪頭想了想。

「雖然我不知道公主殿下是怎麼想的……會不會是,認為你成了她的某種理解者呢?畢竟別看她那樣她意外地可是處在一個艱苦的立場上啊。」

「理解者……」

「對,與她的母后大人同等程度的……」

「有,有這種事嗎……」

雷吉斯,試著回想了一下與紅髮少女的相遇。

因為自己購買了過於昂貴的書籍——為此被她質問道是不是一個笨蛋——會與這件事有關嗎?

克拉麗絲啪嗒啪嗒地揮著手笑著說道。

「嘛,在年輕的時候,也會搞錯很多的事呢~」

「你居然把她信賴我的判斷斷定為「年輕時犯下的過錯」!?雖然對此我沒法否定,可這結論會不會下得太早了!?」

「我開玩笑的啦。都是因為雷吉斯先生你會對每句話都一一反應的緣故啦,看來那句話對你造成了強力的一擊呢。」

「別戲弄我啊……」

「因為這種對話,要是換做是和艾威拉魯先生他們進行的話,就會得到像是「嗯,真可謂是女神吶!」這樣的意義不明的回答了。」

「啊啊,是給人那種感覺呢,那位團長大人。」

想起剛剛在中庭遇到的那位留著汗赤裸著上半身的騎士團長,雷吉斯露出了苦笑。

那之後又回到正題,再問了她一次阿爾緹娜在哪。

克拉麗絲望了望掛在牆上的時鐘。

「外出了哦。不過再過一會就會回來了。」

「到了城寨外面?如果是到了街道上去的話回來得真是早啊。因為她是那種認真的性格,恐怕不是出去玩吧……是去狩獵還是偵查嗎?」

「大致上就是這樣了。話說回來——雖然大家,已經吃完早飯了,可雷吉斯先生你呢?」

「謝謝你,其實餓得都快暈倒了。」

「是這樣嗎,真不容易呢~。明明還有一段時間,才會到中午呢。」

「為我拿出早飯的劇情沒有了麼!?」

「啊哈哈,沒辦法了,這次是特別服務喲。」

雖然克拉麗絲是個一味開著玩笑的女僕,可在工作方面還是挺利索的,沒過多久就端著料理過來了。

是鬆軟的麵包以及加了雞肉的燉菜。

考慮到這裡位於前線的話,還真是相當豪華的料理。

「好厲害啊……」

「請慢慢享用哦。」

帶著微笑,克拉麗絲回去繼續做自己的工作了。一邊哼著歌,一邊用毯子打掃床鋪。

雷吉斯則是慢慢地品嘗著他的早餐。

就在雷吉斯吃完他遲來的早餐的時候——

阿爾緹娜在食堂露臉了。

「啊拉,雷吉斯。看來你還沒死嘛,太好了。」

「托你的福呢。」

今天阿爾緹娜既沒有打扮成車夫那般,也沒有在腰間掛上寶劍。

在帶著蕾絲之類的裝飾的連衣裙上,裝備著最低限度的護腕以及護肩。

長長的紅髮綁在了腦後,腰間則是掛著一把普通的長劍。

腋下夾著的是一件雪白色的外套。那也被身為女僕的克拉麗絲行著禮收下了。

「歡迎回來,公主殿下。」

「謝謝你,克拉麗絲。能替我準備一杯茶嗎?」

「明白了。」

克拉麗絲再行了一次禮,靜靜地走向了廚房。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她也在好好地當著一個女僕

阿爾緹娜坐到了雷吉斯的對面。

「哈,今天也不行啊……」

「聽說你到外面去了?」

「就是去街道巡邏啦。不久之前開始,就有瞄準商隊進行搶劫的強盜在出沒啊。」

「說起來,我在旅行的途中也聽說過好幾次吶。說是越在遠離中央的地方遭受強盜襲擊的可能性就越會增大。」

街道的治安惡化,也漸漸在變成邊境物價飛漲的一個原因。因為治安的惡化會令算上了無法運到的貨物的運輸費以及僱傭護衛的經費一併上升。

「行商人以及住民們的難處也增加了呢。」

「關於蠻族正在入侵的這個傳聞你也聽說了嗎?」

「實際上到底是怎麼樣呢?因為在這邊完全找不到相關的證據所以我也不清楚呢。而且僅僅靠著在城寨里的士兵要護衛所有的商隊也不可能。」

「正因如此,一大早司令官才自己去巡邏嗎。明明那一段是又冷又困最難熬的時間帶。」

「正因為那段時間大家都討厭執勤,司令官才應該率先行動起來吧。」

「噢噢……真是了不起呢。」

「我其實也是不想去巡邏的。強盜什麼的消失掉就好了!」

「我也這麼想吶。」

變得安全了的話,書也會稍微便宜一些吧。

阿爾緹娜用她所知道的一切惡語罵向了那些藏了起來的強盜。

在她的謾罵告一段落之後,雷吉斯改變了話題。

「話說回來,我想去向我直屬的上官打個招呼……可現在變成誰了?還沒決定出來嗎?」

「直屬的上官是……指那些在文官中變得很了不起的人對吧?」

「是這樣吶。」

「沒有哦。」

「沒有了不起的文官說想用我嗎?」

「嗯嗯。這個城寨呢,除了你以外,一個文官都沒有哦。」

雷吉斯一開始,由於沒能理解告知自己的話是什麼意思,在原地楞了一陣。

過了一會雷吉斯總算能擠出聲音

「………………你說,什,麼?」

「這個連隊呢,一直是一個叫做傑羅姆·強·杜·巴伊路修密特邊境伯爵的將軍在管理的。可就在大約半年前,好像他把所有的文官都趕出去了呢。」

「這,這是怎麼回事啊!?戰爭光靠武官就能進行下去嗎……會記和補給的工作是誰在做啊?戰爭的記錄和報告呢?徵稅和納稅呢?」

「是伯爵的家令在做哦。」

被叫做家令的,是那些處在管理貴族領地立場的傭人。

這些人擔任的是管理來自領地的徵稅以及物品的買賣,以及僱傭僕人還有給僕人們發薪水的工作。因為他們兼任會記的情況也很多,處理大部分的文件應該都是沒問題的吧。

「這麼說來還真是個優秀的家令啊。該說真不愧是伯爵家嗎。該不會以前是當文官的吧?」

畢竟與軍事有關的文件表述獨特非常複雜,明明自己在士官學校都花費了大約兩年的時間去學習。

雖然雷吉斯正在這般佩服道……

阿爾緹娜卻搖了搖頭。

「因為滿是錯誤,每個月從軍務省那裡都會寄來寫滿抱怨的信喲。而且查察官為此

也有來過。」

「什!?怎麼可能……在這裡的真的是貝露加利亞帝國嗎?」

「原本在這裡的好像都是傑羅姆卿的私兵呢。」

「說起來,好像在書上也有寫呢。在確定會被貶職到這個邊境的時候,想著難得,於是就去調查了不少的東西。」

「……你這個人,果然很奇怪呢。一般來說被貶值的地方的地名什麼的明明看到了都會感到很討厭的。」

「你當時感到討厭了嗎?」

「我是……因為有目的……」

阿爾緹娜罕見地說話結巴了起來。

雖然昨天也感覺到了,她心裡好像藏著什麼秘密。

可是,她之所以什麼都沒說,恐怕是因為此刻她判斷不能說吧。雷吉斯停止了對此的進一步追問。

「雖然靠著書本還有傳言,得知了傑羅姆卿的武勇傳……可是他把文官全部趕出去之類的事就沒傳得那麼廣啦。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雖然我之前問過他一次……可他沒告訴我啊。因為我,現在正被傑羅姆卿討厭著啊……」

「正被討厭著?」

阿爾緹娜帶著一副柔弱的表情點了點頭。

「如果你因為與自己毫不相關的權力鬥爭的結果,被外行人的小姑娘取代了自己成了司令官的話,即使是你也是會討厭那個小姑娘的吧?」

「是這麼回事啊……」

新來的司令官和,過去管理著部隊的元司令官之間相處的不愉快這種事並不罕見。

雖然一般來說是會讓前任者轉屬到別的部隊的,可因為阿爾緹娜是個外行人,而謝魯克城寨則是北方的要衝。雖說是有著國王的欽命,可把傑羅姆調離這般愚蠢的行為軍部恐怕也是做不出來的吧。

阿爾緹娜露出滿是不滿的表情。

「如果這支軍隊能正常運作保護好民眾的話,我是沒打算指手畫腳的……」

「沒有文官這一點還真是沒想到吶。」

「而且,傑羅姆卿也很難說是個勤勉的人啊。」

兩個人同時,嘆了一口氣。

克拉麗絲從廚房那裡,端來了一個白瓷製的茶壺和兩隻茶杯。

把兩個茶杯並排放在桌子上,向裡面注入了有著透明感的紅色液體。

紅茶發出的濃烈香氣刺激著鼻孔。

「讓您久等了,公主殿下。還要放砂糖進去對吧?」

雖然現在是在隨意地使用著,可紅茶葉砂糖以及陶瓷器即使在帝都也是高

級品。作為官給品分配到這裡是不可能的因此現在在這裡的這些恐怕都是皇姬的私物吧。

「謝謝你,克拉麗絲。」

「不用客氣——雷吉斯先生,你又怎麼樣呢?」

「也泡了我的那份嗎?謝謝你了。」

「您在說什麼啊?我在問的是關於您對將來的打算哦。」

「咕……」

這女僕帶著一副天真的表情,把言語的利刃給刺了過來啊。

「啊哈哈,這還真是個重要的問題呢。」

阿爾緹娜攪拌著紅茶。

自己對將來的打算還真是個難題吶,雷吉斯揉著額頭這般想到。

「嗯~,為什麼傑羅姆卿會把文官趕出去吶……看來有了解這個原因的必要啊……」

「雖然這樣也不錯,要來試試幫忙一下我的工作嗎?」

「有什麼需要我的幫忙嗎?」

想起了昨天她所說的「會好好使喚你的。」這句話。

「有相當重要的事需要你幫忙哦~要去把強盜揪出來!!」

「這麼說起來,你都有在進行巡邏吶。」

「嗯。無論商人還是居民都在為此困擾著,也讓士兵們很辛苦呢。不能為我想些應對的方法嗎?雷吉斯你是軍師來的對吧?」

「不是……我不是什麼軍師……」

「做不到嗎?」

「我只是說自己不是軍師而已,計策倒是有啦……能允許我花費的時間和使用的士兵有多少?」

阿爾緹娜讓兩手的食指互相咚咚地戳著,邊做著這種意義不明的動作邊說道

「時間的話,希望能儘可能早地……但是強盜開始增加是在大約半年之前,可他們在那之後一直都沒鬧出過什麼事來所以只要能讓事件得到解決要花多一點的時間也不要緊。問題是能使用的士兵那方面呢。」

「只能用很少的一部分嗎?」

「就只用我一個的話,不行嗎?」

「哈?你在說什麼啊……」

「因為我,對自己的劍術還是挺有自信的呢。」

「雖然我也很清楚你的強大,可強盜的人數也不少吧。在我們抓住其中幾個的時候,剩下的大部分就會趁機溜掉哦。」

「嗚嗚嗚……也是呢。」

「該不會,你想要只靠著自己就把他們全部抓住嗎?」

「倒不是這麼回事……是因為會聽我命令的士兵不多啦。」

說出了這種不能聽過就算的話來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嗯……我說過我現在正被傑羅姆卿討厭著對吧?」

阿爾緹娜的臉上,浮現出了與她十四歲少女身份相符的苦惱表情。

也就是被做出實績的元司令官所討厭的新司令官的命令,沒多少士兵會為此而行動這麼一回事嗎。

「真是讓人意外吶。我也遇到了艾威拉魯騎士團長,還有他的部下們,他們看上去挺傾慕你的啊?關於你還說過「真可謂是女神」這樣的話。」

想起了,剛剛在中庭見到的人們。是群會讓自己感受到切身危險的人吶。

阿爾緹娜的臉微微變得紅了一些。

「雖,雖然被他們稱為女神是挺害羞的……有幾個人還是願意聽我的命令的呢。為此我都想表示感謝了呢。」

「有幾個人?那,其他大半的士兵呢?」

「平時姑且不論,在戰場上的話應該是除了傑羅姆卿的命令之外一概不聽的吧。」

「……嘛,賭上了性命的話,比起女神還是更會相信猛將的話吶。」

「就是說呢。」

雖然傾慕著阿爾緹娜的士兵存在,可那說到底,恐怕也只是因為他們在把阿爾緹娜當成公主來對待而已吧。阿爾緹娜在司令官的立場上並沒有得到他們的信賴。

畢竟沒做出過任何實績因此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記得,巴伊路修密特邊境連隊大約是有五百騎兵,五百炮兵,兩千步兵在的吧。」

「你調查的還真夠仔細的呢。」

「在那之中,大約有多少人是會聽阿爾緹娜你的命令的啊?按照我的計劃,只要有三百名步兵的話,應該就能做點什麼了。」

「大,大約需要三百人是嗎……?」

阿爾緹娜用一副聽起來很抱歉的語調說道。

雷吉斯翹起雙手,垂下背撐起身體。稍稍讓坐著的椅子陷了下去。

「……你,之前不是說過我的邊境連隊嗎?」

阿爾緹娜畏怯地問道。

雙眼滲出了些許的淚水。

「那,那是……現在,雖然只能讓人感覺到是個頭銜……可遲早有一天,我會對此做點什麼的啦。」

「要召集士兵的話只要有頭銜和報酬就足夠了。可是,人望只有靠展示自己的實力才能獲得了。」

「只有靠展示自己的實力才……」

阿爾緹娜就像是在細細體會著老師所教知識的學生一般重複著這句話。

由於變得有了些許的不安,雷吉斯又附上了一句。

「雖然我對劍術方面的事不是很清楚,可我已經知道你的劍術很了得了。可即使如此你要與之做比較的對象全都在你之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啦。要求司令官所具備的,雖然並不僅僅是武力……可武力確實比較容易讓人明白,展示者比誰都要強這一點」

「也就是說,與我相比,還是傑羅姆卿更強咯?」

「這是肯定的吧……畢竟不管怎麼說他可是《艾路修泰茵的英雄》啊。」

「英雄?」

就好像感到不可思議一般,阿爾緹娜歪了歪頭。

可對此感到吃驚的反而是雷吉斯那邊。

「你不知道嗎?說到傑羅姆卿那可是在與鄰國的會戰中相當活躍過的猛將啊。」

「是那樣的嗎?」

「雖然這不是我親眼所見的——」

克拉麗絲像是在催促雷吉斯一般,把茶杯放到了雷吉斯的面前。

雷吉斯一邊用充滿美妙香氣的紅茶潤著喉,一邊概括地把傑羅姆的經歷告知給她們。

「傑羅姆·強·杜·巴伊路修密特是作為子爵家的長子出生的。」

十四歲便以初陣的勝利裝飾了自己的貴族生涯,自那以來,又繼續獲得了許許多多的戰功。

在那大量的戰功之中要說能被大書特書的,恐怕就當數與鄰國蓋魯馬尼亞聯邦在艾路修泰茵平原的會戰了吧。

四年前——

為了對付越過了國境的蓋魯馬尼亞聯邦軍的兩萬人,帝國軍派出了三萬人進行了迎擊。進行迎擊的場所正是艾路修泰茵平原。

說道蓋魯馬尼亞聯邦,那是以普洛森王國為盟主聯合了大大小小的國家,無論對內還是對外都老是在進行著戰爭的聯邦。因此,雖然裡面的國家都很貧困但士兵卻是十分的精銳,軍隊無論是訓練還是裝備都是十分充實的。

敵人派出的先鋒是約三千人的鐵騎兵團。

身披象徵著榮譽的被染成黃色的鐵鎧甲,排成縱陣如同長槍一般突擊了過來。

貝露加利亞帝國將士以及士兵們都被他們的氣勢所壓倒了。由於敵軍正好朝著兩支貴族軍隊之間沖了過來,因此變成了貴族之間為了逃開而開始互相推擠著的局面——帝國這邊軍隊的隊列如同一塊奶酪一般支離破碎。

如果軍隊的橫陣形被突破了的話,本陣就會整個露出來了。

而且,主力部隊受到前後夾擊的可能性也會提高。變成了那種情況的話,士兵們恐怕就會失去統制開始四散逃命吧。貝露加利亞帝國軍,陷入了崩盤的危機。

此時,出現了一支從正面朝著氣勢如虹的敵縱陣突擊過去的部隊。

根據傑羅姆的手勢判斷,這支部隊共有騎兵五百名。

而且,沖在前面的,不正是子爵本人嗎。

周圍的人都在想,他這麼做是為了為本陣後退爭取時間呢,還是為了賭上自身性命盡忠呢……可事實卻並不是這樣。

黑騎士傑羅姆開始一個接著一個地把敵人的鐵騎兵打倒。

有猛將打頭陣的黑騎兵團,一邊把敵人的縱陣型粉碎一邊突進著。

雖然蓋魯馬尼亞聯邦軍慌慌忙忙地開始指揮位於左右兩翼的部隊進行防守,但那也不可能趕上防住這邊騎兵的突擊了。

「——於是呼,傑羅姆卿在那時蹂躪了敵方的本陣,把貝露加利亞軍引向了勝利,並因此成為了《艾路修泰茵的英雄》 。比起會戰的勛一位來,他更是從一等武官升級到了准將的職位。這還是他才二十歲的時候發生的事。」

「他是這,這麼厲害的騎士來著!?稍微有點無法想像呢……」

阿爾緹娜皺起眉頭,露出了一副對此難以琢磨的表情。

克拉麗絲則是面無表情地說道

「因為現在的他,看上去並不像那種人呢。」

做出了這種感想。

「是這樣嗎?他在這個城寨裡面,又是給人怎麼樣的印象的啊?雖然我沒見過他,可他在帝都那些貴族女子之間好像因為自身的優雅和美型而相當受她們歡迎。」

克拉麗絲沉默著。

阿爾緹娜則是呻吟道

「嗯~~~,也許讓你親自確認下會比較好。」

「嘸姆,看來他也並不是處在太好的狀況中啊……嘛,畢竟自從他當上了將校之後也不是就說過得幸福了呢。」

「發生了什麼事嗎?」

「那些因自身的成功而爬了上去的人呢,就是會被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給嫉妒和疏遠的。那些被稱為英雄的人們,變得忌避起因不斷立下戰功而成為將軍的傑羅姆所需要經過的時間,連半年都沒有。他被賜予了邊境伯爵的爵位以及,這塊北方的領地……卻因此而被趕出了作為生他養他的故鄉的帝都。」

表面上,雖然作為對他的「褒獎」連土地的名字也,改成了作為傑羅姆姓氏的巴伊路修密特——可實際上這只是給予了他名譽,考慮到實益的方面這其實是明擺著在疏遠他。

自那之後,英雄傑羅姆的名字就從表舞台淡出了。

阿爾緹娜,喝乾了她的那杯已經微微變冷了的紅茶。

「是麼……這也是件常有的事呢……」

恐怕是有著某些能與自己的境遇重疊的東西吧。阿爾緹娜就像是陷入了沉思一般用自己的手指描過茶杯的邊緣。

「……你對此真的是一無所知嗎?」

「嗯。他應該很強吧,雖然我有這樣想過。而且艾威拉魯他們也,沒對我說過傑羅姆卿的事。」(原文為エブラール 估計是作者筆誤了。)

克拉麗絲用一副冷靜的語調說道。

「……因為公主殿下,是被城寨里的各位所關心著的,如果是那些看上去會有損您心情的事情的話他們是會避開不說的。」

「啊拉,我是被這樣這麼擔心著的啊?雖然不能說我和傑羅姆卿的關係很好,但僅僅是對我說說他的往事是不會損壞我的心情的哦。」

「公主殿下您可能是這麼覺得的吧……然而,士兵他們,是把公主殿下您當作貴客一般對待著的。」

「討厭啦,克拉麗絲。不管怎麼說,他們都不會把距離拉開到這種程度的啦。大概。」

「當真是這樣嗎?現在雷吉斯先生說的話…….我,也曾經從士兵那裡聽到過哦?」

「你說什麼!?」

對於克拉麗絲平靜地做出的爆炸性發言,阿爾緹娜發出了表示驚愕的聲音。

女僕則是微笑著說道。

「因為,我是個容易親近的人啊。」

「什,那,這麼說豈不是顯得我像是個難以親近的人一樣嘛」

「怎麼會呢。公主殿下就是公主殿下。除此之外誰都不是哦。」

「那個……話是這麼說沒錯……嗚嗚嗚?」

「請您安心吧。即使您被城寨里的士兵們所疏遠也好,我也會在您身邊的。只有我是您的同伴哦,公主殿下。僅屬於我的公主殿下……嗚呼呼呼~」

「額,嗯。謝謝你……?」

克拉麗絲就像用了魔法一樣,忽悠著阿爾緹娜。

雖然覺得她說的話裡面也混了些不穩當的發言。

不過依她的性格,恐怕都是在開玩笑的吧。

雷吉斯把話題接了過去。

「……嘛,關於傑羅姆卿的事,大致上就這麼多吧。城寨里的士兵們,比起阿爾緹娜更信賴他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本來的話他可不是率領邊境連隊而是率領師團或者軍團的將軍啊。」

「咕……我知道了啦。我也是,不覺得自己會比他更受士兵的信賴的。現在暫時是這樣呢!」

「作為放棄時說的台詞來說還挺不錯的。雖然在我讀過的書裡面說這種台詞的大多是配角……」

阿爾緹娜帶著一副不爽的表情瞪了過來。

「關於指揮權的事說到這裡就夠了啦。你倒是給我想些對付強盜的方法啊。」

「嗯……要抓住那些強盜的話,一定數目的士兵是必須的。可以的話,比起騎士團還是使用步兵更好。為此……不請傑羅姆卿下達命令不行,嗎。」

雷吉斯把視線落到了床上。

無論是傑羅姆文官全被趕了出去的事,還是他與阿爾緹娜的關係,都可以看出他肯定是個有著令人難以相處的性格的人。

老實說,心情感到很沉重。

阿爾緹娜充滿氣勢地站了起來。

「是個好機會呢!我們就試著好好和傑羅姆卿談談吧。那方,也一定不會對現在這種狀況感到滿意的。」

「你還真夠積極的。」

「這是肯定的啊!這總比低下頭消沉下去來的好吧。」

這麼說著的她露出了笑容。

雷吉斯被阿爾緹娜拉著,從位於中央塔一樓的士官食堂向傑羅姆卿的私室走去。

克拉麗絲則是由於好像還有別的工作要做,因此留在了食堂裡面。

一邊走在能發出腳步聲的走廊上,阿爾緹娜一邊很高興地搭話過來。

「你,好像挺受歡迎的啊。」

「受誰的歡迎?」

「克拉麗絲啦。你沒發現麼?」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啊?她可是盡把我耍著玩哦?」

「人只有對那些看得順眼的人,才會不停地開玩笑哦。這可是你讓她心情不錯的證據呢。畢竟平常的克拉麗絲的話可是完全不說話,沒事的時候窩在房間裡的人啊。」

「不說話?!窩在房間裡!?」

「是哦。就像個人偶一樣連笑都不會笑一下。」

「……和我聊天的,該不會是同名的別的女僕吧?或者說,她毫無疑問地是連你都在耍著玩吧。現在我已經什麼事都沒法相信了啦。」

「啊哈哈!」

阿爾緹娜一邊爬著螺旋階梯,一邊像一個孩子一樣笑了出來。

正要拜訪位於中央塔三層的傑羅姆的私室。

雖然已經試著敲了那扇毫無裝飾的木門好幾次——可門的對面毫無反應。

阿爾緹娜嘟起嘴唇。

「那個人,好像不在呢。」

「他作為實質上的司令官,恐怕也有些事要忙的吧。」

「嗯~雖然我覺得他不像是會對工作那麼熱心的人……嘛,算了。在找傑羅姆卿的時候順便帶你參觀一下城寨好了!」

「這還真是幫我大忙了。」

「走這邊哦,雷吉斯!快點,快點啦!」

阿爾緹娜催促道。

再一次爬起了階梯,直到登上了中央塔的最上層。

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最上層,是一間擺著黑色桌子的會議室。

無論是貼在牆上的邊境地圖也好,懸掛著的帝國國旗也好,還是裸露的石床也好……都讓人感覺房間裡充滿了戰場特有的空氣。

用舊了的會議桌上的傷痕,讓雷吉斯切實感覺到這裡是在最前線。

「過來這邊!」

阿爾緹娜穿過房間,把大窗打了開來。

想起了叩的一聲。

從外面吹了進來的風,把地圖和帝國旗幟吹得啪嗒作響。

阿爾緹娜讓自己的紅髮隨風飄動著舞出窗外。頭髮沐浴在陽光中閃著亮光。阿爾緹娜把手指指向了遠處。

「諾,看!」

「小心我推你下去哦?」

「是是……」

雷吉斯向著陽台走去,

帶著深綠色香氣的風,拂過雷吉斯的頭髮。

眼下那廣闊的風景令雷吉斯不由得倒吸一口氣。

無雲的藍色天空以及,覆蓋著雪的白色山脈共同編織出一幅雄偉的景色。太陽則是在溫柔地照耀著整個世界。

不論是天空亦或是山脈都能觸手可及,感覺自己如同變成了在高空中翱翔的飛鳥一般。

好厲害吶——雷吉斯這般低聲說道。

好像感到了很滿足似的阿爾緹娜也點了點頭。

「很不錯吧。」

「我經歷風雨過來這片遙遠的土地總算找到寶物了。雖然無法將之裝進口袋裡但它今後肯定不會從我的心中消失吧。即使是在此時此刻只要閉上眼睛的話,也還是能回想起那片天空。」

「那是,什麼?」

「出自費倫森的自傳。雖然是個在帝都表現十分活躍的畫家,

但由於在他年輕時畫完全沒法賣出去,因此那時好像也做過商隊的運貨工人。他在某次經歷了暴風雨洗禮的艱苦旅程的最後,在目的地被那裡美麗的天空震撼了心靈。當時他心中的迷惘與身體的疲憊都被消除,僅僅只是留著淚低語著。從那之後,他就變得儘是描畫天空了。不久之後《費倫森的天空》就開始變得被人高度評價了。」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老是窩在家裡的話,是沒法好好地完成工作的吧!」

「哎?不,這是在說他被風景所感動到了……」

把視線移到近處,城寨的內側也能一覽無遺。不過畢竟是為了把握戰局進而執行指揮而建造的瞭望台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謝魯克城寨位於山的中腹地帶。

在朝北的平緩斜面上築有橫向的長六角形石壁,四周則聳立著瞭望塔。

在城寨的中心位置上,築有司令官以及幕僚使用的中央塔,雷吉斯他們正是在這座塔的最上層的陽台上。

不管是供下士官使用的東棟,還是供士兵們使用的西邊地區的,無論哪一棟建築都是方杆形的石造建築物。

由於供大部分人居住的西地區在城寨中占地算是大規模的,因此有二十棟像是長屋一般的建築物在互相連接著。(原文如此,估計是作者筆誤吧……)

雷吉斯遇到艾威拉魯他們的中庭,位於中央塔和東棟之間。

在面向敵國的北面,則是建有正門以及廣場。

雖然從陽台這裡看不到,位於背後的南側則是建有糧食庫武器庫以及廄舍。阿爾緹娜這般說明道。

雷吉斯把目光停留在了正在對外牆進行的工事上。那邊就像是為了要把外牆的一部分圍起來一般搭著木製的腳架。

「那邊是在進行著修繕的作業嗎?」

「哎。三個月前相鄰的瓦登大公國打了過來,就在那時被對方的大炮轟裂了哦。雖然平常是不會出問題的,但這次好像說是因為對方用了強力的大炮,所以被稍微轟崩了點。」

「強力的大炮?再說詳細點吧。」

「嗯……因為我才剛就任不久,所以那時我還呆在房間哦。被人告知說也不可以從這裡出去。所以也就沒看到。」

「明明,你是司令官……」

「因為,我才剛從椅子上站起來別人就對我說「公主大人,請交給我們吧!」然後就被請回去了嘛!?」

「嘛,倒也能想像得到啦。周邊國家會經常打過來嗎?」

「大概三個月左右就會有一回吧。不過,在冬季的時候要穿過森林挺困難的所以他們現在也許不會來呢。」

雖然帝國與瓦登大公國的距離只有30Li(133KM),但由於兩國間生長著茂密的森林,導致了蠻族的部落坐落於兩國之間——這些雷吉斯在書上讀到過。

「蠻族呢?」

「雖然我沒親眼見過,但聽說夏天他們打過來的時候好像還翻過了外牆,令戰鬥變得十分激烈了呢。」

「嘸姆……」

在與裝備並不充實的蠻族戰鬥的時候,視情況也可能會令戰況變得極端的有利或者不利。雖然在平原作戰的時候帝國騎兵的優勢是壓倒性的,但也有過在森林裡受到蠻族逆襲的例子。

好像也有過蠻族徒手攀上城寨外牆的例子。因此他們是一群決不可掉以輕心的對手。

阿爾緹娜她,咕嚕地轉了個身。

「大致上就是這樣吧?差不多,該去下一個地方了吧。」

「啊,謝謝。你讓我看到好東西了。」

「那真是太好了呢。不過話說回來,那個人,到底是去了哪裡呢?」

在中央塔沒能找到傑羅姆。

在廣場和東棟轉了圈之後,雷吉斯和阿爾緹娜向城寨的南側走了過去。

這次要去廄舍拜訪下。

這是間為了飼養馬匹而搭建的小屋子。拉馬車用的馬匹和軍馬合起來大約有六百匹被飼養在了裡面。

野獸特有的臭味撲鼻而來。

「還真讓我意外啊……」

「什麼事?」

「阿爾緹娜你,明明是個公主……聞到這種氣味卻沒什麼反應呢。」

「我呢,比起學習樂器和舞蹈,反而更喜歡學習劍術和騎馬哦。所以照顧馬匹這種事也是做得到的。」

「這還真是厲害啊。」

阿爾緹娜跑到了其中一個馬房。

「下午好啊!腳傷怎麼樣了?昨天真是抱歉了呢! 」

瘦弱的馬哼了一聲作為應答。

雖然稍微有點難以辨別,但看來這匹馬好像就是昨天為雷吉斯他們拉馬車的那一匹。它的右後腳上還正包著繃帶。

阿爾緹娜一邊撫摸著馬的頭一邊開始餵它吃野菜。

還挺大一棵的野菜,在馬的嘴中漸漸被嚼碎的畫面,無意義地充滿著魄力。

「很可愛對吧?你要不要也,試著喂喂它?」

「不了,感覺它會連我的手都啃掉所以就讓我在這時作罷吧……」

「啊哈哈,這孩子才不會做這種事啦。馬匹可是很聰明的哦。」

「要真是這樣的話,我應該就是屬於那種會被馬匹所討厭的體質吧。因為它們老是會在騎乘教練的面前把我甩下去。」

「哎?原來你不會騎馬的嗎?」

「倒不是什麼值得自滿的事,可我還從沒讓馬跑起來過。」

「這還的確不是什麼值得自滿的事呢。」

阿爾緹娜,開始微笑了起來。

雷吉斯有種不祥的預感。

「那,就讓我來教你好了!」

「不用麻煩您了。」

「選哪匹馬好呢?那種體型較小,又老實的馬比較好吧?」

「喂,餵……那個,我就沒有選擇權嗎?對於那些強人所難的命令我可是有違反的權利的哦。說起來,可是有逸聞稱階級正是為了違反命令而存在……」

就好像沒聽到雷吉斯的聲音一樣,阿爾緹娜走向了廄舍的深處。

來到了一個堆積著飼料的場所。

這時,一位女性從陰影處走了出來。

是一位與廄舍這種建築略不相襯的人。既沒有穿著軍服也沒有穿著傭人的服裝,反而是穿著住在街道上的市民的服裝,還抱著一個裝有蘋果的籃子。看到了這邊之後更是慌慌張張地移開了視線。

「啊,公主大人!?」

「嗯?你是?」

「我是……那個……失,失陪了!」

慌慌張張地說完之後就逃走了。

阿爾緹娜啞然著目送她離開了。

「……她是,什麼人啊?看起來倒好像是民間人士的樣子?」

「是來賣東西的吧?」

「畢竟也還拿著一籃子蘋果呢。」

「啊。現在也還是白天……應該不是藝妓吧。」

雷吉斯無意中的回答,說漏了嘴了。

在他身邊的少女向他問道

「那是,什麼?」

「哎?」

「那個叫「藝妓」的,到底是在說什麼人?」

雖然阿爾緹娜說的話本身像是在開玩笑,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現在並不是因為害羞而在打馬虎眼。

看起來這個公主殿下,好像並不知道「藝妓」是什麼。

大意了。她還未成年呢。

也不能這麼說,畢竟到了十五歲就可以結婚了,所以到了十四歲即使知道這些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可是,她是一名皇族。

恐怕是因為在她身邊沒有什麼品行不良的朋友或者大人吧。

怎麼會變成這樣!再這麼發展下去的話,自己不就成了一個給年幼無知的少女灌輸無用知識的壞人了嘛——想到這裡雷吉斯不禁發起了抖來。

阿爾緹娜逼問道

「怎麼不說話了,雷吉斯。好好告訴我啊。」

「嗚嗚嗚……那個是……那啥……就是指,類似於在夜裡工作的女商人那樣的……」

「嗯~?這麼說起來,普通小販只有在白天才會來呢。」

「是這樣的呢。」

就在雷吉斯他們正在交談的時候——

從女性小販走出來的地方那裡,貌似正是與她會面的男子現身了。

男子身上穿著將校的軍服。

從他穿得凌亂的衣衫所露出的胸口那裡,能看見他身上結實的肌肉。男子個子長得很高肩膀也很寬。

男子一頭長長的黑髮梳向了腦後,臉上還留著無精髭。年齡大概在二十代前半吧。(註:無精髭:指的是那種因為沒怎麼刮而就這麼長著的鬍子,具體該怎麼翻譯我實在搞不懂,如果有人

知道正確譯法歡迎指正。)

淺褐色的膚色以及,銳利的目光。

雖然對這自然樣貌的興趣因人而異,但客觀的說這張臉上確實有著連身為男性的雷吉斯的目光都能奪走的美型。

只不過,現在這個男子就是一幅醉鬼的模樣。

左手握著一個蘋果,右手則是拿著酒瓶。

還打著滿是酒氣的嗝。

「呃……我還想著是誰呢……原來是小姑娘啊。」

「連巡邏都不去參加,就是為了從小販那裡買蘋果嗎?給我認真點工作啊,傑羅姆卿!」

吃了一驚的雷吉斯不由得發出聲音。

他用食指指著男子確認道

「你是說這個醉鬼,就是傑羅姆卿?!就是傑羅姆·強·杜·巴伊路修密特邊境伯?!就是那個有名的艾路修泰茵的英雄!?」

男子傾斜手中的小瓶子,呷了一口琥珀色的液體。然後開始用他那既銳利又渾濁的眼睛,盯著雷吉斯看。

「呼~……誰啊,你是。」

「啊,我是雷吉斯.歐里克……是個五等文官。」

「回去。」

「好啊,我立刻就去準備一份轉屬文件。您只要簽個名就可以了。」

「雷吉斯!?」

「開玩笑的啦。我的人事權,可是掌握在公主殿下你的手中啊。」

由於是在傑羅姆的面前,因此姑且,還是改變了一下措詞。雖然感覺自己在之前就已經不自覺地說漏嘴過了。

「這,這種玩笑你不准再開了哦!」

令人意外地,阿爾緹娜對此看起來卻是真的很擔心的樣子。

雷吉斯作為一個從未感受到過自己存在價值的人對阿爾緹娜的反應是難以理解,只能推測這是因為她不想把新來的文官放跑吧?

說起來,自己現在還正處於幫她抓捕強盜的過程中啊。

原來如此,是因為自己被她拜託幫忙的工作還沒有完成吧——雷吉斯這般理解到。

「嘛,就是這樣……遺憾的是由於沒有得到公主殿下的允許,我看起來是沒法回到帝都了。」

「哼……這裡可沒有能給文官這種派不上用場的傢伙吃的飯。給我嚼飼料去吧。」

「對於這件事我也抱有疑問……能告訴我您把我的前任者趕出去的理由嗎?畢竟我可不想犯下同樣的錯誤。」

「別對我做的事指手畫腳。只要能做到這點就行了。」

「我明白了。現在好像是伯爵您家的傭人在處理著文件……能請您今後交給我負責嗎?畢竟一個人要把從會計到稅務方面的全部工作包攬掉是很困難的,所以我希望能幫上點忙……」

「隨你便吧。錢我會在想用的時候按我想要用的方法來用的。」

談到這裡,雷吉斯察覺到了一些令人厭惡的想法

不如說,傑羅姆的言行等於就是在命令雷吉斯 「給我察覺到這一點」。

阿爾緹娜則是,一臉茫然的表情,完全就是一副沒聽懂的樣子。

雷吉斯慎重地詢問道

「請問……該不會,前任者之所以會失去職位,是因為在軍事預算的用途上與伯爵您產生了意見衝突吧?」

「庫庫庫……就是這麼回事。我用軍隊的資金買酒啦,賭博啦,那傢伙老是對此指手畫腳的嫌死了所以就被我趕出去了。」

「嗚哦哦……這是貪污啊。」

雷吉斯抬頭望天。

還真是個大膽過頭的犯罪宣揚。

要是送他上軍事法庭的話連極刑可能都被判上了。

「這有什麼錯的?不管是蠻族還是鄰國的那些混帳傢伙,只要這座城寨還存在就攻不進帝國的國內。那些錢都是因為城寨存在才送來的,那要怎麼用都是我的自由吧。」

又呷了口酒。

然後,再咬了口蘋果。

阿爾緹娜的臉上帶著一副無法釋然的表情。

「我說,雷吉斯……」

「有什麼事嗎?」

「照傑羅姆卿說的,只要保護到了國家錢就可以自由的用了嗎?可以這樣的嗎?」

「答案,理所當然地是「Non」哦。——帝國財務省規定把稅收的兩成作為軍費。因為這些金錢是作為守護國家所必須的東西而收集起來吧,把它們用在不必要的娛樂上的話,會變成違反規定的情況的。」

「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呢。傑羅姆卿是你理解錯了哦。」

阿爾緹娜對他批判道

可是,對此他卻只是譏諷般地歪了歪嘴角,在那邊笑著。

「哼,真是個思想齷齪的文官。就算你說了這種扣板的場面話,反正,心裡想的也還是一樣的吧。」

「……請問您這是什麼意思呢?」

「庫庫庫……你是打算對我說「我會睜隻眼閉隻眼的所以給我錢」對吧?你們這些文官,無論哪一個都是那麼一副德行。」

傑羅姆發出了毛骨悚然的笑聲。

雷吉斯又一次抬頭望天道

「喔喔喔……在貪污的基礎上,這不是還犯下了恐嚇罪嘛,這……還真是過分吶……」

「騙人!是你的話,是不會說出這種話的對吧,雷吉斯?」

阿爾緹娜一臉擔心地望了過來。

好人總是會吃虧的,雖然也有被人這樣告知過——但現在覺得自己是個正正經經的人真是太好了。因為這樣的話不需要讓她傷心就能了事了。

清清楚楚地,告訴了傑羅姆

「我對貪污這件事沒興趣。」

「啥?錢你都不要?庫庫庫……少裝門面了,你這傢伙。想要的東西你還是有的吧?」

有想要的東西。

這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這和貪污是兩回事。(譯: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媳婦抓不住流氓,捨不得銀子把不著妹子)

雖然有那麼一瞬間,書店裡的標價划過了腦海,但也還有別的東西。

「……我,是不會做那種狡猾的事的。那和放棄了自己的人生是一樣的。」

「哈哈哈!小姑娘在所以不敢說實話麼?放心吧,她什麼都做不到的。」

「姆……」

阿爾緹娜嘟起了嘴唇,把這個局面交給了雷吉斯去處理。

「看起來,我好像是讓傑羅姆卿您誤會了什麼呢。」

「你說什麼?」

「……與現在誰在這裡無關,要說為什麼的話,那是因為決定每個人人生的都是那個人自己啊。」

「咕哈!你這是在模仿神父嗎?」

「不對,這是更世俗的得失問題哦——如果做了壞事的話,就會有別人得去背負產生出來的那一份艱辛。恐怕這會是一份無法找到藉口的罪惡吧。通過不正當的行為得出成果的人,將無法逃離這份罪惡感。即使過上了奢侈的生活,內心也一直會是充滿陰霾的吧。這將會是一段多麼悲慘的人生啊……」

傑羅姆沉默著。

阿爾緹娜則是在認真地聽著。

雷吉斯繼續說著。

「——通過正經手段獲得報酬的那些人,即使只得到了些許的奢侈也能夠由衷地享受它們吧。但是,那些做了壞事的人,即使在體驗著何等奢侈的生活內心也會被罪惡感所苛責。那麼現在我想問一問把話聽到了最後的傑羅姆卿——你認為,採取正當的行為或者採取不當的行為之後,哪一邊能獲得真真正正的幸福呢?」

「……」

傑羅姆把牙齒咬得咯崩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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