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反叛或是從屬(2/2)
「你啊,是笨蛋嗎!?嗯!?總之就是笨蛋吧!?」
「到底是不是呢?雖然我不後悔就是了……」
「至少給我後悔啊!」
「但、但是,這是一本非常貴重的書呢。內容就不用說了,連歷史的價值也……」
「兩百銀幣這樣的大錢,到底是從哪湊出來的!?」
「也不是~我也覺得似乎太過勉強了不過……我成為軍師的事在街上也傳開了呢。所以老闆說先賒著也沒關係」
「這不是欠債了嗎!」
阿爾媞娜抓著頭顱的指頭,漸漸加強力道。
好像有點痛了。
「不不,是賒帳,與欠債不是同一回事……」
「給我聽好!」
「是」
「我母親這麼說過── 平民的生計是很窮困,但即使如此,也沒有到會因為貧困這理由而丟掉性命的程度。只要不欠債的話」
「嘛,因為帝國還是相當富裕的」
「明白的話就別去欠錢買書啊!」
「好、好痛……好痛,阿爾媞娜,你的手裡、傳出嘎吱聲了……從我的頭上……」
「需要那麼貴的書的話,就來找我商量啊!你可是我的軍師」
被她以一臉懇切的表情看著。
雷吉斯越發感到歉疚。
「……那種事,我做不到」
「為甚麼!?」
「因為這本書……並不是為了有需要,而單單只是出於我的興趣所以才買的好痛痛痛痛痛痛!?」
「這不就是個沒志氣的敗家子嗎!」
無法否定。
好不容易,阿爾媞娜放開了手。
畢竟是她那能單手揮舞那支寶劍的握力,雖然大概完全沒認真起來,但也已經痛到眼角要泛出淚了。
「自從在進入士官學校前惹姊姊生氣以來,就沒有被這樣說教過了」
「你的姊姊好像也很辛苦啊……沒辦法呢,錢我先借你,給我早點還啊」
「咦?不,那有點……」
「總比傳出軍師在街上欠債的流言好吧?」
「嗚─嗯……」
「怎麼啦?不必客氣的哦?」
「是嗎?那、反正都要借的話,還有兩本想要的書……啊,沒有、啥都沒有!」
「啊~真是的,這個書呆子──!!」
翌日,雷吉斯把在街上賒的帳給付清了。
因為公共馬車一天僅一班,當天便在街上的駐紮處過夜,隔天才回砦。
將自己房間的門給打開一看。
「啊咧?」
「呀啊!?」
坐在椅上的艾利可跳了起來。
發出了簡直像女孩子一樣的尖叫聲── 雷吉斯心裡想道。
「……那個……怎麼了嗎?怎麼在我的房間裡」
「啊、那、那個……十分抱歉……因為沒有看到您身影,所以就進來找了……」
「去了街上一趟。沒有聽公主殿下說嗎?」
「是這樣啊。公主殿下她,並不是我這樣身分的人可以輕率搭話的對象喔。雷吉斯殿下是特別的。」
「……原來如此」
因為阿爾媞娜總是態度隨便的關係,幾乎都要讓人以為自己搞錯人了,但她的立場仍是皇姬兼司令官。並不是可以去詢問五等文官下落的對象。
沒有直屬的上司與部下,在這種時候就很不方便。
「但是,找我為甚麼要坐在我椅子上呢……?」
「嗚……那、那是……那個……因為在想說……雷吉斯殿下,平常都在想些甚麼事呢……」
紅著臉,並講出這樣的話。
那副扭扭捏捏的,身子局促不安的樣子,沒有半點騎士的模樣,簡直就是個女孩子。
雷吉斯的嘴角抽蓄了一下。
「……嶄新的找人方法呢」
「十、十分抱歉」
「嘛,算了……有甚麼事嗎?」
艾利可深呼吸冷靜下來後,回到了平常的嚴肅青年表情。
「呼……是要塞的事情。雖然也許不是我能過問的,但您準備要怎麼做呢?」
「嗚嗯……也差不多該下決定了……不管要怎麼做,都需要時間來準備」
按照拉托雷優的命令,距離實行只剩下一個月左右了。
有必要先進行討論。
雷吉斯向艾利可下達指示。
「可以替我招集傑羅姆卿與艾威拉魯先生到會議室嗎?我要去叫皇姬所以先走了哦」
「我知道了。兩位正在砦外進行演習。請稍等一下」
「訓練嗎,真熱心呢」
「進攻沃魯庫斯要塞,就是如此重大的一件事吧」
「嗯……」
「那麼,我先告退了!」
艾利可挺直背脊,快步從房間離開。
雷吉斯將必要的資料整理好,抱著紙捆向阿爾媞娜的房間出發。
在途中經過食堂前時。
「呀……」
聽到了小小的悲鳴聲。
「嗯?」
前往食堂一看。桌子一如往常的排列整齊,一如往常的乾淨。掛在牆壁上的發條時鐘正指著下午二點。
傑羅姆他們已經動員去訓練了,所以沒有半個士官在。
不經意間,注意到了那被放在桌上不管的抹布。
平常都是克拉麗絲在打掃這個房間。雖然覺得是她的話,應該不會像這樣半途而廢的丟下工作才對……
凡事都有例外。只是把毛巾拿去食堂附設的廚房還而以也不會花多少時間。
拿走長桌上的抹布。
正濡濕著,也就是說剛剛都還在使用嗎。
「……發生了甚麼急事嗎?」
嘎恰、的從廚房那邊傳出聲音。
大概是有誰正在準備晚飯吧?也許是克拉麗絲也說不定。
雷吉斯面向位於通路內側的廚房。
「那個─、抱歉打擾了……」
一邊出聲一邊往裡面窺視。
廚房是從塔里向外突出般的半球狀構造。
調理台位於爐灶的左右兩側。
在那的是,身著軍服的狐目削瘦男子以及如岩石一般的巨漢。正是貝凱魯調查官與波瓦斯洛瓦護衛官。
而他們的對面──
一名將茶色頭髮纏在後面、身穿藍色女僕裝的少女,正伏臥在地。
雷吉斯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
「……什!?」
抬起了臉的少女毫無疑問,是克拉麗絲。
向這邊一看之後,立刻垂下了雙眼。
「雷吉斯大人……不可以過來……」
「你們到底……在幹甚麼!?」
貝凱魯哼了哼鼻子。
「哼,因為你該給的東西不給,所以就來找別的東西代替了。還是說你改變主意了?」
「……居然……雖然聽說調查官里都是些過分的傢伙居多但……竟然到了這種地步!」
「喂喂,不過是個下級士官,說話給我小心點。我可是調查官哦?不管被我怎樣報告都無所謂嗎?」
「嗚……克拉麗絲小姐!到這邊來。就算你按照那種傢伙的話去做公主殿下也不會高興的。」
「那、那樣的事……我也明白但是……」
她從地上站起,
用膽怯著的步伐走向自己。
一直走到了眼前,然後緊抱了過來。
「雷吉斯大人」
「啊、呃…………」
在發著抖。
第一次看到這麼柔弱的克拉麗絲。
貝凱魯吐了口口水。
「怎麼,本來想說是個別腳的軍師,這次換成扮演騎士嗎?不但不給錢,連女人也不給,開甚麼玩笑!這可不行,不行啊。看來,這個邊境連隊有謀反的嫌疑啊~嗯?」
「別說蠢話了……你們的行為很明顯是違反軍規。貝凱魯調查官,我會向軍事法庭起訴你。」
「哦哦,我有做了甚麼嗎?根本還甚麼都沒做吧,別惹我笑了。」
「強索賄路,以及對女性的暴行未遂……光這樣就已經足夠充分了。到你至今為止的派遣地點去調查的話,便可以查出許多東西不是嗎?」
貝凱魯砸了咂嘴。
用下巴向波瓦斯洛瓦指示道。
「讓他們閉嘴,永遠的」
「喔!!」
雷吉斯抱緊克拉麗絲,一起向後退。
資料在腳邊掉落一地。
「哈!哈!讓你們閉嘴!」
感覺到了殺氣。
貝凱魯像事不關己般的滴咕著。
「啊~啊……明明是個好女人,真是可惜了啊」
雷吉斯離開廚房往食堂去。
牽著克拉麗絲的手,跑過長桌間的縫隙,往門口前進。
然而,與巨漢的身體不相稱的,波瓦斯洛瓦異常的敏捷。
不,或許是雷吉斯他們太慢了也說不定。
被他繞到了門口前。
「咯哈哈!」
「嗚……」
士官食堂因為位於一樓所以沒有較大的窗戶,雖然有天窗,但也沒大到能讓人出得去。
如同在獵物面前舔拭嘴唇的野獸般,波瓦斯洛瓦慢慢得拔出長劍。
突然地,克拉麗絲用雙手緊抓住雷吉斯的手說。
「雷吉斯大人……我只要忍耐的話……就沒關係了。這樣的事、總是會有的」
「把你給犧牲掉來讓我得救嗎?最差勁了……與其這樣還不如讓我一死」
「因為你對公主殿下是不可或缺的人啊」
「克拉麗絲小姐……無論是誰,總有一天都會死的。但我相信捨棄信念的話,在那時候那個人就已經死了啊」
「即使如此,有時也必須忍受屈辱得活下去才能有所得啊」
「……是我受到的屈辱的話,無論多少我都能忍下來……可是,像你這樣的人遭遇到那種事我是絕對不會視而不見的」
「雷吉斯大人……對像我這樣的女人……說那樣的話可不行啊」
波瓦斯洛瓦縮短著距離。
已經到眼前了!
「咯哈哈,兩個人作伙,腦袋跟身體分家吧!」
巨漢將劍高舉到屋頂處並揮下。
雷吉斯像是要掩護克拉麗絲般的抱緊了她,而她也同樣緊抱著雷吉斯。對於連當盾牌都做不到的自己的無力真是太不甘心了。
露出有如猙獰肉食野獸似的笑容的波瓦斯洛瓦──
忽然變成了苦悶的表情。
「咕哦哦啊!?」
大量的血在腳邊擴散開來。
巨漢倒下了。
「誒……?」
雷吉斯無法立刻理解到發生了甚麼事。
一名青年站在波瓦斯洛瓦的背後。正是手執染血長劍的艾利可。
「哈啊、哈啊、哈啊……無恙嗎、雷吉斯殿下!?小姐也是……」
克拉麗絲無言的點頭。
雷吉斯則看著倒臥在地的波瓦斯洛瓦。
「殺……殺死他了嗎?」
「避開要害了」
巨漢蹲伏於地呻吟著。
從臀部到右大腿內側,有道裂開般的傷口正冒著血。確實,這樣還不會構成致命傷的樣子。
話雖如此,已經不可能再追趕過來或是揮劍了吧。
雷吉絲安心的撫著胸口。
「……得救了……謝謝你,艾利可」
「哪裡,能幫上雷吉斯殿下的忙真是太好了」
「虧你知道我在這裡啊」
「因為您沒待在會議室,所以剛才正在找您。幸虧您平安無事……再來就是對他的處分了呢。」
艾利可將視線投向食堂內側。
貝凱魯正一臉苦澀的表情。
「咕嗚~、騎士居然從背後出手,不是太卑鄙了嗎!」
眼神變得險惡。
有如聖典中出現的惡鬼。
艾立可毫不畏懼的持劍擺好架勢。
「要向我問罪的話,我當然會接受制裁……只不過,是在你們被關進牢里之後的事了!」
雷吉斯不自覺得盯著他看。
不單容貌,艾利可連舉止都宛如故事中的騎士一般。雖然形容得是誇張了些,但真得非常適合。
貝凱魯的眼睛布滿血絲。
一端的嘴腳唾沫四溢。
「你你你……像你這種程度出身的小鬼!居然說要把我關進牢!?」
他拔出來的並非腰上的直刀,而是一把藏在上衣中的短銃。
那是海布利塔尼亞制的最新型短銃。
雖然需要先把子彈給裝填好,但卻可以省略掉點火的工夫,只要架好槍就馬上可以射擊。
艾利可不禁咬住嘴唇。
若是在平地的話還好說,在被蹲伏的巨漢與長桌給挾著的場所,要用劍來取得先機真是太困難了。
因為短銃射出一發後就必須再裝填子彈,若能防下初彈的話總會有辦法的,可是在這個距離下會確實的被打中吧。
而貝凱魯這方,在一槍殺了艾利可後,想封口就必須也殺了雷吉斯和克拉麗斯才行。也許是正在考慮著各種後果,也並沒有馬上就射擊過來。
雷吉斯從記憶中翻出過去讀過的書,尋找著相似的場景。
「……這個,是最妥當的辦法,吧」
「您要做甚麼,雷吉斯大人」
軍服的袖子被克拉麗絲給揪住了。
「……我下棋從沒輸過,就交給我吧。」
將她的手溫柔地推開。
她的表情彷佛在哭泣。
在這狀況里,可以讓三個人都不必冒險就得救的,那種方便的魔法是不存在的。
所謂西洋棋的基本,就是把較弱的棋子當做誘餌,好讓比較強的棋子活下去。
這個場合下,自己正是那較弱的棋。
雷吉斯向貝凱魯沖了過去。
「嗚哇啊啊啊啊啊──────!!」
並一邊大聲的叫喊著。
這應該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吧,貝凱魯大吃了一驚。
「什!?少瞧不起人了!」
只要他一開槍射來,便決出勝負了……可是,對雷吉斯而言白刃戰實在是他的死穴。
貝凱魯把短銃換到左手,右手則拔出直刀。
好快!
被腰刀給對準了的雷吉斯,被迫在離對方三步處緊急剎車。
將兩手高舉。
「……失策了啊……看來應該要多讀一些動作類型的書才對嗎」
雖然曉得對方有劍,卻沒想到能這麼快就拔出來。雷吉斯真得很不擅長揣度運動能力方面的相關技量。
貝凱魯舉起直刀。
「首先就……從你開始!!」
「交易吧!」
「唔!?」
對方因為雷吉斯的話而停下刀。
注視著他們的艾利可與克拉麗絲甚至停住了呼吸。
充滿著緊張的氣氛。
「……交易吧,貝凱魯調查官……你覺得在殺了我們三人之後你還逃得掉嗎?把我殺了後,要拿艾利可怎麼辦?射殺他嗎?我想在那當中克拉麗絲小姐就會逃走了哦」
「哈!女人的腳程,馬上就能追上了」
「……對聽到她的慘叫聲趕過來的士兵們,你要怎麼說明?而且皇姬對克拉麗絲小姐可是中意到將她從帝都給一直帶到這兒來喔」
「唔?」
「……貝凱魯調查官……不在這放我們一馬嗎?這樣的話,我們就裝作沒看到你的行為。怎麼樣?」
「我會相信嗎!」
「是這樣嗎?萬一,就算我們提起了訴訟,那你只要否認就可以了。不覺得沒有用過的佩槍在法庭上會更有利嗎?」
「把你們全殺了更快」
「用你手上的銃跟劍?拿著發射
過的銃與沾血的劍,你要怎麼證明自己的清白?該不會,以為可以靠著貴族的世家來對皇姬施壓吧?」
「不……那個……」
「還是好好考慮一下比較好哦……我現在成為了人質,所以艾利可也不能輕舉妄動。這可是會左右人生的問題。只要充分考慮過,應該就能明白我的提案更有好處。啊,對了對了,還有像這樣的逸聞呢。嘛,很快就說完了,你就先聽看看吧──」
雷吉斯舉出了三個因交涉而成功的故事。
就在差不多,舉起的雙手開始感到疲勞時。
「你們在做甚麼!?」
赤發的少女現身在食堂里,是阿爾媞娜!
再她背後,還有傑羅姆與艾威拉魯的身影。
艾利可和克拉麗絲的表情緩和下來。
呼~~~~雷吉斯吁了口氣。
「終於來了嗎」
「因為連艾利可都沒回來的關係,想說是發生了甚麼事嗎所以過來看看……這
是怎麼一回事!?」
阿爾媞娜瞪視著道。
貝凱魯臉色變得蒼白。
「不、不是的……這個……我是、這是弄錯了!」
雷吉斯總算能放下雙手。
「因為克拉麗絲小姐好像將要受到暴行……說了要在軍事法庭起訴他後,便殺過來了」
「你這混蛋!?不是說要交易嗎!?」
貝凱魯怒吼道。
雷吉斯搖了搖頭。
「抱歉啊……不過提議要交涉可是爭取時間的常用手段喲。人類在遇上機會時總會或多或少失去冷靜。在不得不殺掉三人的狀況下,特意一個人率先衝出。送上很有魅力的提案,可說不定其實是利誘的陷阱……當然會迷惑的吧,畢竟是會左右人生的判斷呢……嘛,只要耗上時間總有人會來的」
貝凱魯雙目染滿血絲。
該不會因為激動而開槍吧?心裡不安的這麼想著……可他卻突然地,開始發出唉嘆。
「哦哦~~,怎麼會變成這樣!我明明是因為部下毫無理由得從背後遭人砍傷,會為了自衛不得已取出短銃,卻變成一切的罪過都在我身上嗎!?這是陰謀!是陷害我的陷阱!」
「……事到如今,你還說些甚麼啊?」
「我想,等回到帝都之後我就向軍務省這麼報告……〝巴伊路修密特邊境連隊是個紀律嚴明的優秀軍隊,勇猛果敢的進攻了沃魯庫斯要塞,並且沒付出巨大犧牲得撤退了〞……呼呼呼,怎麼樣呢?」
泛起一絲冷笑的貝凱魯把視線轉向阿爾媞娜。
即是說,用虛假的報告來交換放他一馬,像這樣的提案嗎。
與剛才的立場相反了。
不同的,是思考速度。
雷吉斯在瞬間就得出回答,準備張口。可比它還快,阿爾媞娜沖了出來。
握緊右手。
向著正在冷笑的貝凱魯而去。
對著那男人的臉,阿爾媞娜舉起了右拳──揍下去!
「這個大蠢材!!」
碰!
「嘎啊!?」
貝凱魯全身飛出。
後背猛撞在食堂的牆壁。
地上,短銃與貝凱魯都在滾動著。
幸好它沒爆炸。
血從扁塌的鼻子裡泊泊溢出。
「哦哦哦……血……從我的……鼻子……血啊……我的鼻子啊!?」
「對你能說的事,只有一件而已!」
貝凱魯按著鼻子向上看去。
阿爾媞娜就站在眼前。
倏地指著他。
「要跟惡黨做交易的話,還不如去死呢!」
貝凱魯從靠著的牆上滑下,癱倒於地。
艾威拉魯與艾利可立刻將貝凱魯與波瓦斯洛瓦拘束起來。
到了這時候,巡邏的士兵們才終於出現身影。
克拉麗絲似乎在精神上還相當疲憊的樣子,所以讓她在自己房裡休息。為防萬一,讓艾利可也去照看她。
貝凱魯與波瓦斯洛瓦被五花大綁,前後左右被士兵包圍,由艾威拉魯帶去牢里。
結果──
食堂里只剩下雷吉斯與阿爾媞娜還有傑羅姆。
「暫時讓他們先冷靜下頭腦……等到護衛官的傷痊癒就讓他們回帝都去……。當然,違反紀律的報告也跟著一起」
「沒錯呢!」
「哈!乾脆直接斬了算了」
「傑羅姆太輕視人命了啦」
面對阿爾媞娜的譴責,他只是聳聳肩。
血味仍在空氣中飄蕩。
傑羅姆從廚房拿回一瓶紅酒,用牙齒拔開栓子後咕嘟咕嘟得大口喝起來。
「呵呵呵……那個調查官說的不也不差嗎?讓他去做假報告,就萬事解決了。」
「這是開玩笑對吧?」
阿爾媞娜向他投以冷漠的視線。
代替回答的是用鼻子發出的冷笑聲。
若是以前的他,說不定會答應貝凱魯的提案吧。
雷吉斯心情黯淡的說
「……帝國軍里,那樣的賄賂與不法行為正四處橫行著哦。雖然過分到像他那種地步的可能不多就是了」
對這意見,傑羅姆不表贊同。
「更過分的事可還有著咧……你這傢伙不知道嗎?」
「……嘛,只限於書里讀過的話」
阿爾媞娜 用右拳猛敲桌子
「不可原諒!」
「……請冷靜下來,公主殿下……比起那個,現在有更重大的事情,關係到大群的人命。」
啊、的注意到的阿爾媞娜看著自己的手。
「因為,我揍了那傢伙嗎?」
「……就是如此。連護衛官也讓他負傷,已經不能期待〝雖然沒能攻下要塞,但已經盡了全力〞之類的報告了」
「要向那種傢伙低頭的話,跟拉托雷優開戰還比較好呢!」
傑羅姆抿嘴笑道
「呵呵呵……這樣好嗎?把這種事給說出來」
「怎麼?要跑去軍務省打小報告嗎?」
「說的也是呢。對我來說礙眼的司令官消失了,整個清爽多了也說不定。不過,雖然是有這些好處,但我很不爽那個討人厭的第二皇子」
因為傑羅姆自身的狀況跟性格,所以就算知道阿爾媞娜持有謀反的意志,也不會去密告。雖然已經有這樣的預想過……
畢竟,他自己也儲蓄著對軍務省隱藏的預算。
無論大局上如何,在當前的利害關係上應該是一致的。
要干現在還太早了。
雷吉斯儘可能的用冷靜的聲音做出說明。
「……不會跟帝國第一軍交戰的。之前也說過,我們沒有這樣的戰力。」
「那麼,要怎麼做?」
「除了攻略沃魯庫斯要塞外沒其他辦法了吧」
「可是,就算拼命的上了,不會被如實報告的話就沒有意義了不是嗎!?」
傑羅姆冷笑著說
「呵呵呵……要讓他們看到真的全滅嗎?從砦里出發的士兵全部陣亡的話,軍務省也必須承認有全力地戰鬥過了吧」
「不可以那樣!」
「就我,若真下達那種命令,我也沒聽從的意思──你打算怎麼做?」
阿爾媞娜與傑羅姆都注視著雷吉斯。
能不能成功完全是未知數……
即使如此,也只能做了
「去攻略沃魯庫斯要塞吧。將它攻陷的話,軍務省也只能承認了」
兩人都啞然了。
現在是開玩笑的場和嗎!在被這樣怒吼之前雷吉斯已經開始下一階段的說明。
在長桌上展開資料。
雖然被水浸濕,而且上面還有巨漢的腳印,總之紙張算是平安無事。
「……請聽我說。那個要塞雖被稱為難攻不落,但常駐的兵力絕不算多。問題在於地形以及無數的炮台」
阿爾媞娜把臉靠近過來,紅寶石一樣的眼睛幾乎快映出了雷吉斯的樣子。
「雷吉斯……」
「那……那個,公主殿下……不是看我,請看著資料……」
「你,是認真的嗎?」
「我看起來像是自暴自棄,或是發瘋了嗎?」
「到底是不是呢?」
「剛才那裡如果能信任我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咚!的一聲,傑羅姆把手按在桌上,瞪著那些資料。
「說。我就聽著。在我眼中你就跟垃圾沒兩樣,但是,是派的上用場的垃圾。根據你的說明,我會決定
要不要把你扔進跟那個害蟲似的調查官待的同一個牢里!」
「……我知道了」
傑羅姆以冷冰冰的視線看向阿爾媞娜。
「公主你,之前不是相信這個軍師嗎?」
「但我不是覺得不管甚麼都可以全部扔給他哦。我相信的是身為跟我一起絞盡智慧的同伴的雷吉斯」
「呵呵呵……原來如此啊」
「當然,我也相信傑羅姆卿你哦?尤其是使槍的本領」
「哼,那當然」
傑羅姆催促繼續說明下去。
雷吉斯再次把視線落向資料。